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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会员 烽火军车行 第五章 仇人相见（上）
秦凤凰太觉得意外了，虽然她感到罗云汉是在万劫不复地曲解、糟蹋唐诗，可不由得不佩服他的钻研态度和卓尔不群的批判精神。
秦凤凰十分熟悉这首诗，她知道，《杨叛儿》是乐府旧题，属清商曲之西曲歌。李白《杨叛儿》中一男一女由唱歌劝酒到醉留，这在封建礼教面前是带有解放色彩的。秦凤凰十分喜爱这首诗的情调，可她从来也没往这方面想过啊？老师也没有这么教过她啊？这个离经叛道、大逆不道的罗胡子！他是怎么琢磨出来的呢？
漆黑的闷罐车里，秦凤凰不由得浮想联翩，试想一下：啸聚山林、强人出没的西山沟里，北风呼啸，雪花飘飘，居然有一个胡子头儿，在阴森森的山洞子里，瞪着一双冒着贼光的环眼、挠着一头乱发在研究着唐诗类推；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杯盘狼藉时，他手里拿着一只鸡骨头，撇着嘴，向着醉眼迷离的大小喽罗们，肆意地嘲讽着杜甫的二十二韵；桌子一推，双手环胸，竟然大骂起李白的《杨叛儿》来！这是一副什么样的情景呢？简直是亘古无双的滑天下之大稽！黑暗中，秦凤凰摇了摇头，她实在想象不出、解释不了强人读诗时是什么样的一种原初状态和强人含英咀华时的内心感触。
杨欣喘了喘气说道：“我说，唐诗就论到这儿。汉子，有功夫你得好好向凤凰学习、学习，人家那叫科班出身。你这套玩意儿上不去大摊儿，登不上大雅之堂。你这只能算是：闷罐车胡语解唐诗！”晃了晃酒瓶，“这酒没劲儿！好像喝糖水儿啦！老武叔，你再把汉子抓石本、劈唐彪、独闯黑龙滩、大闹梅河口的事儿讲讲！尤其是梅河口救人的事儿！”杨欣主要是想听听罗云汉是怎么样在梅河口救出杨靖宇的。
“行了、行了！那些陈糠烂谷子的事儿，提它干啥？”罗云汉心下想到，杨欣说的对，这秦丫儿才是科班出身的才女，肚子里肯定有学问。有工夫我的好好问问她，那卓文君写给司马相如的数字诗，到底是咋回事儿？可现在不能问，她太牛逼！想罢，递给杨欣一瓶酒：“这鸡八酒真没劲儿！我都喝半瓶啦！你再来一瓶，慢慢喝！到山海关还早着呢？杨队长，说说你自己吧？”
“说啥呀？”
“说说你这个游击队长是咋回事儿？”
“对！杨队长，你也说说吧！你们保密的事儿，可以不讲。”老武头又递给秦凤凰一瓶水果罐头。
“我不说了吗？家住在锦县火神庙，是地道的辽西人。”杨欣真是海量，一瓶“樱花”牌高度水果酒，他仰了两下脖就没了。抹了下嘴角：
“好，那就说说吧，我记事的时候就知道，祖上传下来的十亩风水宝地，被本屯大财主丁贵砚勾结官府霸占去了，爷爷和父亲打了两代官司，最后家破人亡。地没了不说，反而欠了丁家一屁股饥荒。爷爷气死了，父亲便抄起斧头去丁家拼命，被丁家的狗腿子抓住活活打死了。母亲带我逃到关里，投奔北平大兴县的二姨家。带着血海深仇，我刻苦读书，习练武功，一心长大报仇。在北平同仁中学念书时，结识了几位朋友，改变了我的人生道路。九一八事变后，就跟着几个朋友跑到关外，参加了南满游击队。因为我是辽西人，所以，这次……”
“所以，长官就派你到辽西来帮助我们来打鬼子！这次是来运军火。”老武头接过话来，“没想到，汉子和你还没接上头，他就先在车站上闹起来了！”
天色微明，东面的海湾好像还有没醒过来，淡淡的天水一色，一点霞光也没有透射出来。铁道西面的群山，蜿蜒起伏着，一片浓郁，无休无止地把墨绿色向南面延伸着。
闷罐车停在了军门台。
“醒醒！老武叔，到山海关了！”秦凤凰喊道。
车厢里已有了淡淡的亮光，酣睡着的几个人醒了过来。
“啥山海关？这是军门台！”老武头揉着眼睛、顺着门缝看了看，扶着车门站了起来。
忽然，车厢外响起了鬼子杂沓的脚步声和哇啦哇啦的说话声。
“不好！我们被发现了！”秦凤凰紧张地掖了下道袍。
“你闭嘴！”罗云汉一瞪眼睛，窜到门前，耳朵贴在门缝上听了听：“他们在说鸡八啥呢？”
“他们在说，这节车厢的车门咋没锁上？”杨欣懂日语。
哗啦哐当！闷罐车从外面被锁上了！
火车开动起来。
“操蛋了！”老武头一拍车门：“门被锁上了！这回还出不去了！我他妈刚想到外面撒泡尿去！”
此话一说，杨欣、秦凤凰甚至罗云汉都有同感，以杨欣为甚。
“哼！喝吧！昨晚上一瓶子，昨夜里三瓶子，加在一起有半水桶，我看这回都往哪儿倒去？”罗云汉幸灾乐祸地看着杨欣，摇晃了一下，坐在箱子上。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几盒水果罐头，戏谑地瞄了一眼秦凤凰：“我的天！这些罐子水果搁谁肚子里也受不了呀？到山海关非得把吹巴（膀胱）憋俩半儿不可！”
杨欣和秦凤凰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可目光里充满着痛苦状。
“行啦！汉子，别闹了！”老武头说道：“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凤凰！你到我身后来，汉子和杨队长，你俩背过脸去！还扯啥呀？解裤带！撒！”
哈哈哈！随着笑声，几股激流喷射而出。
“哗愣愣！”车门外面也响了起来。
“外面有人！”老武头一提裤子叫道。
“嘘……别慌！啥事儿也没有！都闪到门边去！”罗云汉系上裤带，掖好手枪和鬼头刀，微微一撇嘴，晃了一下闪到门口。
门慢慢地被打开了一道缝，忽地闪进一个人来，车厢里光线很暗。来人麻利地蹲在地上，紧接着又闪进一个人来。
“到齐了吗？”罗云汉双手环胸，站在门边平静地问道。
刚刚站起身来的俩人吓了一大跳，惊慌地抬起头来，猛地向后一闪，嗖地从腰间拔出了短刀，神色一下子就震静过来。
“嗬？还整得挺利索呢？”罗云汉一笑：“吃两条线的高手哇？”
“各位是哪条道上的？报上号来，我杨快手向来不杀无名之鬼！”
说话人二十多岁的样子，双眼如锥，身手敏捷，黑衣黄裤，打着赤脚。身旁的人，赤红脸、大眼睛，穿着白色短褂、蓝裤子。两人身材瘦削，一律光头。虽然看见杨欣和老武头手里都拿着枪，眼神里却没有一点惧怕的样子，只是惊奇地看到，车门旁居然还站着一位漂亮的小道姑。骚哄哄的，这车厢里咋还有一股尿味儿？
“杨快手？一听就是他妈个小偷儿！”罗云汉撇了下嘴，“大爷是打鬼子的罗云汉！不过，今天没功夫和你玩儿！还得谢谢两位帮助开了门！我说，这位快手兄弟，这儿离山海关还有多远？”
“十、十多里地！”杨快手答道，眼睛阴晴不定地扫了下身形彪悍的罗云汉。
“快！下车！”罗云汉推开车门，一回身，不由分说一把抱起秦凤凰，嗖地跳下车去。紧接着，杨欣和老武头也迅速地跟着跳出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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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凤凰十分熟悉这首诗，她知道，《杨叛儿》是乐府旧题，属清商曲之西曲歌。李白《杨叛儿》中一男一女由唱歌劝酒到醉留，这在封建礼教面前是带有解放色彩的。秦凤凰十分喜爱这首诗的情调，可她从来也没往这方面想过啊？老师也没有这么教过她啊？这个离经叛道、大逆不道的罗胡子！他是怎么琢磨出来的呢？
漆黑的闷罐车里，秦凤凰不由得浮想联翩，试想一下：啸聚山林、强人出没的西山沟里，北风呼啸，雪花飘飘，居然有一个胡子头儿，在阴森森的山洞子里，瞪着一双冒着贼光的环眼、挠着一头乱发在研究着唐诗类推；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杯盘狼藉时，他手里拿着一只鸡骨头，撇着嘴，向着醉眼迷离的大小喽罗们，肆意地嘲讽着杜甫的二十二韵；桌子一推，双手环胸，竟然大骂起李白的《杨叛儿》来！这是一副什么样的情景呢？简直是亘古无双的滑天下之大稽！黑暗中，秦凤凰摇了摇头，她实在想象不出、解释不了强人读诗时是什么样的一种原初状态和强人含英咀华时的内心感触。
杨欣喘了喘气说道：“我说，唐诗就论到这儿。汉子，有功夫你得好好向凤凰学习、学习，人家那叫科班出身。你这套玩意儿上不去大摊儿，登不上大雅之堂。你这只能算是：闷罐车胡语解唐诗！”晃了晃酒瓶，“这酒没劲儿！好像喝糖水儿啦！老武叔，你再把汉子抓石本、劈唐彪、独闯黑龙滩、大闹梅河口的事儿讲讲！尤其是梅河口救人的事儿！”杨欣主要是想听听罗云汉是怎么样在梅河口救出杨靖宇的。
“行了、行了！那些陈糠烂谷子的事儿，提它干啥？”罗云汉心下想到，杨欣说的对，这秦丫儿才是科班出身的才女，肚子里肯定有学问。有工夫我的好好问问她，那卓文君写给司马相如的数字诗，到底是咋回事儿？可现在不能问，她太牛逼！想罢，递给杨欣一瓶酒：“这鸡八酒真没劲儿！我都喝半瓶啦！你再来一瓶，慢慢喝！到山海关还早着呢？杨队长，说说你自己吧？”
“说啥呀？”
“说说你这个游击队长是咋回事儿？”
“对！杨队长，你也说说吧！你们保密的事儿，可以不讲。”老武头又递给秦凤凰一瓶水果罐头。
“我不说了吗？家住在锦县火神庙，是地道的辽西人。”杨欣真是海量，一瓶“樱花”牌高度水果酒，他仰了两下脖就没了。抹了下嘴角：
“好，那就说说吧，我记事的时候就知道，祖上传下来的十亩风水宝地，被本屯大财主丁贵砚勾结官府霸占去了，爷爷和父亲打了两代官司，最后家破人亡。地没了不说，反而欠了丁家一屁股饥荒。爷爷气死了，父亲便抄起斧头去丁家拼命，被丁家的狗腿子抓住活活打死了。母亲带我逃到关里，投奔北平大兴县的二姨家。带着血海深仇，我刻苦读书，习练武功，一心长大报仇。在北平同仁中学念书时，结识了几位朋友，改变了我的人生道路。九一八事变后，就跟着几个朋友跑到关外，参加了南满游击队。因为我是辽西人，所以，这次……”
“所以，长官就派你到辽西来帮助我们来打鬼子！这次是来运军火。”老武头接过话来，“没想到，汉子和你还没接上头，他就先在车站上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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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老武叔，到山海关了！”秦凤凰喊道。
车厢里已有了淡淡的亮光，酣睡着的几个人醒了过来。
“啥山海关？这是军门台！”老武头揉着眼睛、顺着门缝看了看，扶着车门站了起来。
忽然，车厢外响起了鬼子杂沓的脚步声和哇啦哇啦的说话声。
“不好！我们被发现了！”秦凤凰紧张地掖了下道袍。
“你闭嘴！”罗云汉一瞪眼睛，窜到门前，耳朵贴在门缝上听了听：“他们在说鸡八啥呢？”
“他们在说，这节车厢的车门咋没锁上？”杨欣懂日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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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蛋了！”老武头一拍车门：“门被锁上了！这回还出不去了！我他妈刚想到外面撒泡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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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喝吧！昨晚上一瓶子，昨夜里三瓶子，加在一起有半水桶，我看这回都往哪儿倒去？”罗云汉幸灾乐祸地看着杨欣，摇晃了一下，坐在箱子上。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几盒水果罐头，戏谑地瞄了一眼秦凤凰：“我的天！这些罐子水果搁谁肚子里也受不了呀？到山海关非得把吹巴（膀胱）憋俩半儿不可！”
杨欣和秦凤凰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可目光里充满着痛苦状。
“行啦！汉子，别闹了！”老武头说道：“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凤凰！你到我身后来，汉子和杨队长，你俩背过脸去！还扯啥呀？解裤带！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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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愣愣！”车门外面也响了起来。
“外面有人！”老武头一提裤子叫道。
“嘘……别慌！啥事儿也没有！都闪到门边去！”罗云汉系上裤带，掖好手枪和鬼头刀，微微一撇嘴，晃了一下闪到门口。
门慢慢地被打开了一道缝，忽地闪进一个人来，车厢里光线很暗。来人麻利地蹲在地上，紧接着又闪进一个人来。
“到齐了吗？”罗云汉双手环胸，站在门边平静地问道。
刚刚站起身来的俩人吓了一大跳，惊慌地抬起头来，猛地向后一闪，嗖地从腰间拔出了短刀，神色一下子就震静过来。
“嗬？还整得挺利索呢？”罗云汉一笑：“吃两条线的高手哇？”
“各位是哪条道上的？报上号来，我杨快手向来不杀无名之鬼！”
说话人二十多岁的样子，双眼如锥，身手敏捷，黑衣黄裤，打着赤脚。身旁的人，赤红脸、大眼睛，穿着白色短褂、蓝裤子。两人身材瘦削，一律光头。虽然看见杨欣和老武头手里都拿着枪，眼神里却没有一点惧怕的样子，只是惊奇地看到，车门旁居然还站着一位漂亮的小道姑。骚哄哄的，这车厢里咋还有一股尿味儿？
“杨快手？一听就是他妈个小偷儿！”罗云汉撇了下嘴，“大爷是打鬼子的罗云汉！不过，今天没功夫和你玩儿！还得谢谢两位帮助开了门！我说，这位快手兄弟，这儿离山海关还有多远？”
“十、十多里地！”杨快手答道，眼睛阴晴不定地扫了下身形彪悍的罗云汉。
“快！下车！”罗云汉推开车门，一回身，不由分说一把抱起秦凤凰，嗖地跳下车去。紧接着，杨欣和老武头也迅速地跟着跳出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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