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我妈 第十二章 所有人都害怕

    三十六，她不是咱妈

    大姐的话，让我后背密密的出了一层细汗，我下意识的前后看了看。二哥不以为然的又撇了撇嘴，“胡说，有什么根据……”我也说到，“大姐，你咋会知道那么多？”

    一直没有说话的大姐夫，突然说，“你大姐，信这个很久了，早几年就觉得自己能看到啥东西，最近几年，总在研究这个。”我又打了一个冷战，看来我真是太久没回家了，我突然觉得我的亲姐姐，居然陌生起来了。大嫂，不停的打着摆子，嘴里一直嘟囔，“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干吗拿走铜钵，干吗拿走……”“闭嘴吧，你。”大哥恼羞成怒的吼了大嫂一声，但是我明显感觉大哥的愤怒里面，夹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根据，根据就是，妈的反常。”大姐的声音，低沉诡异，却瞬间穿透了屋里每个人的心脏。是啊，妈，妈太反常了，太反常了。这句话，让每个人，心脏都颤巍巍的抖了抖哆嗦。就连二哥也不例外。

    “可是，可是，大姐，就算你说的东西真有，你不也说了吗？魂附体肉身，是靠符的灰，来引路。大嫂把引路符拿走了，妈的魂无法附体，别的魂不也一样附体不了吗？”我弱弱的争辩，似乎争辩是我溺水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魂都无法附体，”大姐的声音，听不到一丝轻松，反而，更加充满了恐怖的颤抖着，“可是，子时能吓走灵媒黑猫的，不是魂……”屋子里，静静的，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得见。不是魂，不是魂，那就是……鬼了。“如果引路符在妈的头顶，在我们看不见的世界里，就好像给妈的魂，修建了一个通道，那么其他的游荡的鬼就下不了手。可是，偏巧，引路符不再，没有东西可以保护妈的肉身的话，引路符，反而容易吸引无处容身的投胎夜鬼。”

    “那，那，那妈的变化……”我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忽高忽低的抖。没有人回答我，大哥佝偻着腰，像要把自己弯进地里去，二哥铁青着脸，脸上密密麻麻的出了一层汗，大嫂还在抖，脸色已经和死人差不多了，大姐夫，木着一张脸，眼睛灰蒙蒙的，没有光泽。大姐也低垂着头，我看不到她的表情。我问自己，那妈的变化，不，我不信，我不信。

    “也许，回来的，不是咱妈。”大姐突然抬起头，牙缝里，低低的挤出来一句话。恐惧爬上了所有人的脸。我看向大姐，她黑红的脸上，没有表情，只能看到白森森的牙齿，还有，嘴边裂开的怪异的角度，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我突然觉得我也挺怕大姐的。

    三十七，大家都害怕

    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的味道，呼吸的味道，还有恐怖的味道。我突然在想，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以前我对这个答案，深信不疑。我为我自己不迷信，不怕鬼，而骄傲自豪。可是，我现在突然动摇了。是啊，我问自己，我凭什么就说世界上没有鬼？因为我没有见过鬼？可是同样，我也没有死过，我怎么知道人死了以后，到底有没有另外一个世界。我突然对我三十年的人生信仰，都产生了深深的动摇和恐惧。我到底知道些什么，也许我根本狗屁不懂，我到底明白什么？

    妈，你真的被鬼上了身了吗？如果是，那么躺在西屋炕上的是鬼，那我妈呢？我妈在哪里？这个鬼，你为什么要上我妈的身，为什么是她？你是什么鬼，怎么死的，上我妈的身干嘛？你有什么目的？你想要什么？我妈是不是已经死了？你会离开我妈的身体吗？我妈还会变成我妈吗？我觉得自己已经混乱了，我想让大脑停下来，我不想想下去，可是，大脑好像中邪一样，自己一个一个问题的跳出来。我突然有一种，想大哭一场的感觉，她不是我妈，那么谁是我吗？

    “睡觉吧，”说话的还是大姐，“究竟是不是咱妈，明天我想办法试探试探她就全清楚了。我们一定要团结，我们家可能遇到一个劫难，大劫难了。”我没抬头，但是我觉得大姐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是咬着牙齿说的。大姐骨子里面，承传了妈的隐忍和坚强，往往在极度的困境前，大姐反而能表现出，超越我们兄弟的冷静和胆量。大姐的话，立刻让姐夫动起来了，他把大哥家的被褥抱来，大嫂也去帮忙，但是能看得出，大嫂由于恐惧，还在恍惚中。

    东屋外面这铺炕不够大，大姐和姐夫，挤去里面那铺炕，和孩子们睡。我和二哥大哥大嫂，挤在外面这铺炕。大哥在炕稍，我在炕头。炕头在东屋的门口。其实我是不想睡炕头的，因为我害怕。但是，话在嘴边转了转，我还是啥也没说，和衣躺下了。我总不能说，我害怕，怕鬼，大哥，你来睡门口，鬼来了，你先挡着。何况，睡炕头，一直是我从小到大的优待，因为我老小。

    一铺炕，挤得满满的，我挨着二哥，我往二哥那串了串，我想挨着他，想碰到二哥热乎乎的身子，他能让我感觉安全。二哥，破天荒地没有一脚踹开我。以前，翻身挨到他，二哥都会给我后腰一脚，滚边点，为这，妈没少说他，说他独。我想二哥也是害怕的。躺下很久，屋子里，静静的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翻身声，但没听到谁的呼噜声，我猜，大家都没有睡着，大家都害怕，害怕我们的妈。

    我胡思乱想着，脑子不知道自己开闸想到哪里去了，就这么迷迷糊糊，提心吊胆的，在村子里第一声鸡叫想起来的时候，我终于跌进了梦乡。

    三十八，我攥住的是妈的手

    第二天，我们都起晚了，几个孩子倒是早早起床，收拾停当，上学去了。那时候我还在做梦，我梦见一个漂亮的小娘们，钻进我被窝里来了，这小娘们有点眼熟，好像是我专栏采访的那个女的，自己住着个漂亮的大别墅，其实一看就知道是个二奶。不过，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段有身段，那个模样，啧啧，怎么说呢，就是水灵灵的，娇嫩嫩的感觉。当时我还真动了歪心思，寻思借工作之便，展示下才华，施展下魅力，这样的小娘们，肯定寂寞着呢。好歹不说，我也著名杂志的主编，在连海也算是小有名气，可是不少青春文学少女的追逐偶像啊。可惜这个小娘们，根本不理我这一套，愣是装的清纯。丫的，钓了几次没钓上，倒是碰了一鼻子灰，我决定，不去搭理她了。装什么装阿，谁不知道谁？跑这给老子装处女。

    不过，不知道怎么，这小娘们跑到我梦里来了，梦里她热情着呢，她抱着我的头，叫我，齐天，齐天，齐天，天，天，一声比一声腻歪，她用她的粉嫩的小手，扶着我的额头，鼻子，耳朵，另一只手，不老实的钻进我的上衣，隔着我的衣服，在我胸口揉捏。我心想，小骚货，终于还是忍不住了吧。罢了，哥哥就成全你，想着，我就一伸手，攥出她的小手，用力一拽。然后……然后，我就醒了。

    我一睁眼，眼前是妈笑吟吟的脸，妈一只手抚弄在我额头上，另一只手，被我攥在手里，正在叫着我的名字，叫我起床呢。“妈，”我有点慵懒的叫，松开妈的手，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重新闭上眼睛，享受着头发被妈抚弄的痒痒的舒服的感觉。哎，不对，我怎么觉得，我好像忘了什么？我睁睁眼，看到大姐和大嫂，挤眉弄眼的看着我，我突然想起来了，她不是我妈。

    我腾的坐起来。妈吓了一大跳，“天，你咋的了？”“我，”我一秒钟内，做完了转体180度，面对着眼前的妈，“没事，该起床了。”我知道，自己的笑容肯定很僵硬。妈古怪的看了我一眼。“那好，起床，洗把脸，吃饭了。”妈说，慢慢的走去外地盛饭。

    “老弟，沉住气，不要打草惊蛇，不然咱们都有危险，”趁我下地穿鞋，大姐在我耳边悄声说，我抬头环视了大家一眼，发现大家眼里都多了些默契，看来我没起来之前，大姐一定把同样的话，对所有人都说了一遍。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