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我妈 第二十四章 坟地惊魂

    六十九，她走进坟地小路

    她在前面走着，脚步很急，身子也不太稳，摇摇摆摆的，好像有点吃力，间或的还能远远的听到，她咳嗽的声音。咳嗽？我想起来，大姐和大嫂的那段对话。还没深想下去，就看到已经走到了村口的她，突然，一矮身，闪进村边的小路。我的心提了起来。

    开始，看她朝向这个方向，我以为她要出村去镇里。不管有没有车，这条路，可是出村去镇上的必经之路。可是方向没错，她却没选平坦好走的大路，奔上了小路，这是什么意思。我的心里开始擂起了小鼓。

    这两条路，都是出村去镇上的路，不过一条是平坦的可以通车的大路，一条是可以抄近路但是崎岖难走的小路。自从通了大路以后，小路便基本荒废了，很少有人走。因为小路虽近，却要翻山，走起来辛苦难走，也很费鞋，走得不好，还得绕圈子，再有，小路是穿山的路，通倒山里，村里祖祖辈辈的坟茔地，也都在小路附近。农村人倒是不太忌惮坟地，但是，平白无故，谁会放着大路不走，走小路呢。除非……我突然想到，除非，出村并不是她的目的，也许这里才是，一股冷意，又爬了上来。

    想归想，我也只是迟疑了一下，就一头也扎进了小路，我说了，是到如今，我就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她好像很熟悉这条小路，七扭八扭的速度一点没有受到影响。这可苦了我了，小路，小时候我也经常来玩，不过事隔很久，再说，如今小路荒废，村里人除了清明十五，倒是很少来上坟，小路上杂草丛生，已经辨别不出路的样子了。我不敢跟得太紧，远远的，用眼睛捕捉着她的身影，脚下一点不敢松懈。

    眼看小路走了过半，四周杂草遍地，古树参天，杂草，树下，随处耸立着一个个土堆墓碑，用眼一扫，层层叠叠，连绵不断。农村人，讲求落叶归根，死了要入祖坟，所以往往一个坟旁边连着层层叠叠很多坟，反正都是一家子，拜祭时候也好拜祭。小时候，我还很羡慕别人家，每逢节日过年，可以携家带口的到这里来拜祭祖先。因为我家没有祖先可以拜，妈也从来不烧纸拜佛。说实话，小时候，我照实因为这个懊恼沮丧过一阵子。不过，后来大姐的一句话，让我又高兴起来了，姐说，妈不拜，说明咱家没有死人，说明，爸还活着呗。这一观点，在后来我们发现了妈每年都写信的时候，再次得到了证实。虽然，每年只有一封，虽然妈的信没有回信，只有退信。但是我们沮丧之后，很快就高兴起来了，因为我们想，那只是说明，暂时，找不到爸，但是，至少，爸，还没死。

    七十，她消失了

    就在我被眼前这片世世代代埋骨的坟茔地，带回童年的时候，“我在阳光，月亮之上……”该死，这手机早不响晚不响，突然震耳欲聋的唱了起来。我手忙脚乱的一边在裤袋里，摁灭手机，一面慌不择路的一跃身，跳到路边一棵粗壮的大树背后，闭住呼吸，紧张的身子都僵硬着。

    “谁，谁在后面？是……是……老四吗？”她的声音远远的飘来。该死，她居然能猜到我。我咬着牙关，紧张的贴紧大树。也难怪，村子还不算发达，有手机的不再多数，何况今天，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没出去。Shit，我在心里暗骂自己，早上开什么手机，开了咋不知道关上。不过现在说这个已经没用了。我只觉得浑身冰冷。

    “老四，是你吗？”妈的声音似乎离得近了些。我仓皇的四下看了看，保持身形隐在树后，慢慢蹲下去，摸起树根处，一块碗口大的石头，然后贴着树，慢慢的直起身子，屏住呼吸听着。我听见杂草被轻轻的踩动的声音，快速的踩动的声音，我紧张的等待着，不得不面对的一刻。声音悉梭了一阵，突然，没有了。我使劲竖起耳朵，仔细得听，真的，没有了。四周只有风吹着坟头茅草，发出的呜呜的声音，踏草的脚步声，没有了。没有了声音的安静，却让我感到更诡异的恐怖。我还是死死的贴住老树，努力用耳朵搜寻着，什么都没有。

    我狠了狠心，握紧石头，嗖的一声从树后面，跳了出来。跳出来的之前，我背对着大树，看不到她的方向，但是我看清我刚刚踏脚过的小路上，空荡荡的。所以，我用力一跃，向我看到的空荡荡的小路上跳去，身子却在跳跃的时候，借助一前一后脚的力气，拧转了过来，手紧紧的握着石头，把力气都灌注在胳臂上，蓄势待发。

    可是，我什么也没发起来。落地时候，刚才被挡住的背后的空间，随着我的转身，就全部暴露在我眼前了。我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声音，没有了。因为，她，也没有了。

    是的，她，没有了。我僵直着胳臂，四下转身，张望。甚至顾不上害怕，紧跑了几步，到刚才最后看到她的地方。没有了，她没有了。我飞快的跑到小路边的大树后，包括刚才我自己躲避过的那棵，没有，都没有。

    我颓然的瘫坐在小路边的草窠里，身子好像脱力了似的，动也不能动了。光天化日，我眼睁睁看到的，她，居然就在我眼前……我想到了一个词，消失。

    七十一，有人喊我

    我想我应该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但是，我的腿和腰，都好像脱尽了力气，不听使唤。我瘫坐着，用眼睛搜寻着能看到的一切。刮风了，寒冬的劲风，吹过树冠，吹过杂草，吹打着前后左右一片片的坟地，和少人照料的荒坟上的衰草。有几处坟地，可能是新烧了纸钱，狂风一刮，空中顿时迷迷扬扬着黑灰的纸灰，和被扔下的铜钱状的纸钱。呜呜的风声，一会好像是打着尖利的口哨，一会又像是哀怨的哭喊，四面八方的传来；几处坟上的招魂幡，被风鼓胀起来，幡条，横七竖八的飘荡起来，张牙舞爪的舞动着。

    这一切都是阴谋，一定是阴谋。我惊恐的想。她是鬼，她怎么能不知道我在跟踪她。她知道，她一定知道，从一开始我跟着她，她就知道。不，也许是从我还没有跟着她，她就知道了。早上，她故意慌张的躲避我，其实就是引诱我上当的。她引诱我，跟着她，然后，把我带到这里来，带到没有人的地方，带到这个四处都是坟地，可怕的荒芜的地方，这个，阴气重重，属于她的地方。然后呢，然后她要干什么呢？我觉得我的眼睛都要滴出血来了。我不怕高大强悍的对手，可是，我怕，我怕她，我怕这个可以凭空消失的对手，我怕她突然出现在我身后……

    我紧张的活动着腿脚，发现自己好像可以动了。我爬起来，发现右手还死死的扣着那块石头，手指扣的太用力，指关节都泛白酸硬了。我把石头换给左手，松弛一下扣石头的右手，顺便打量了一下，随地捡起来的这块石头。

    石头个头不小，不太规则，好像被劈断了，我想着断口一看，居然还有烧过的砖石的痕迹。这荒山野岭，怎么还会有烧过的砖石，我纳闷着。一眼看见最近的这座坟，我一下子明白了，是垒土坟墓围用的那种残次砖。一惊之下，我一抖手，像被烫着一样，飞快的把石头扔了出去。真是晦气。我觉得在坟地，捡坟砖，实在不是好兆头。使劲拍拍手，想赶紧跑回去。

    “小兄弟，”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一个阴冷的男人的沙哑的声音。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