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制 四十五 血案

    凌雪和魏心航的老婆不断说着软话，终于让她勉强同意暂时先离婚的要求，也同意了离婚不离家的要求，尽管内心感觉到屈辱，但仔细想想自己的处境，她还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方法。她不想失去丈夫，既然凌雪这个女人没有独霸自己丈夫的野心，也就随他去吧。现在不是经常有人说，爱一个人就要为他付出而不是索取嘛，自己的痛苦也算是一种伟大的付出吧。

    想开了这些，两个本应是敌人的女人变得亲密了许多，到吃饭时间，两人姐姐妹妹的叫得亲热，凌雪将丰城宾馆大厨最拿手的几道菜都点了上来，两个女人守着一大桌子菜，相谈甚欢。两人要了一瓶法国干红，轻酌慢饮，相互说着各自生活中的趣事儿。

    突然一个人撞开了包间的房门，惊恐的喊道：

    “救命啊！”

    声音是那样的凄厉，将两个毫无思想准备的女人吓的抖成一团。来人也发现了屋里只有两个女人，转身又要往外跑，当他转过身来时，一个面色异常冷酷的大男孩，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堵在了门口，冷冷的话语飘了进来：

    “我说过了，欠你们的我还清了，该你们还的你们就要还。我既然加倍还过你们了，现在就需要你们守信用，规规矩矩还我的。”

    大男孩儿说着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个男人的头发拖回了对面的包房。凌雪看着这一切，吓得浑身不停地哆嗦，他听到那个男人临出门前那惊恐的声音：

    “小林，我和你爸是兄弟呀，你就绕了叔这条老命吧，你还有爷爷奶奶需要伺候的，我要死了，谁管他们呢，让你的爷爷奶奶老来丧子，恐怕就是你爸活着也不愿看到啊。”

    对面的包间房门没有关，凌雪看到大男孩手中的匕首划过那个男人的脖子，凌雪清楚的看到鲜血从那人喉间喷出溅到了对面的墙上，凌雪惊恐的叫了一声，然后吓得晕了过去。

    大男孩正是张晓林，当初写的那些邀请函，定的日子就是二月二，张晓林记得每年的二月二，都是母亲提醒爸爸给自己理发，说这是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男孩子一定要理发。具体为什么张晓林早就忘记了，但每年妈妈催着爸爸给他理发的情景却时时刻刻清晰的出现在记忆里，张晓林决定在自己这个最温柔的日子将一切做个了解。

    年前年后的一段时间，张晓林天天到父母的墓地去看看，他看到了金婶儿在自己的父母墓前烧纸钱，年前他还看到了周晓刚叔叔几个人在父母墓前撒酒相祭，两次张晓林都躲在远处没有出来，他从内心里感激这些善良的好人。

    过完年后，日子离自己的计划越来越近，张晓林对人生也充满了留恋，尤其是梁敏毓的音容笑貌经常出现在梦中，为了坚定自己的信念，他每天都在父母的墓前发誓，一定要替父母报仇。

    二月初二早晨，张晓林又去了墓地，一直到下午四点才回到旅社，然后办理了退房手续，将自己的背包收拾好，又将那葙剑南春抱到楼下，打了一辆轿的直奔丰城宾馆，将自己的行李和酒放到已经订好的雅间，然后拿上给梁敏毓的信，出了宾馆，他在大街上慢慢走着，留恋地看着这座自己还没有认真看过的城市，在路过邮局时，顺便将给梁敏毓的信发了出去，他之所以到现在才寄这封信，主要是考虑到这时梁敏毓已经回到了大学，即使他的家人及时将信转给她，也应该是自己大仇得报了，他并不想自杀，他要投案自首，这肯定是个轰动性的新闻，他会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通过媒体将这件事炒热，让那些为富不仁的家伙心惊胆颤，让政府注意到现在最底层老百姓的呼声。张晓林要通过暴力给这社会提个醒，兔子急了要咬人，人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

    到晚上六点半时，张晓林才慢慢走回丰城宾馆，来到包房，屋里已经坐满了人，服务员问要上菜吗，张晓林点了点头，便站在离门最近的座位旁。屋里本来热热闹闹的人们看到张晓林进来，这才知道了发请帖的是他，有几个人已经心里感到有些忐忑不安，这个小子从小就话少，但性格又特别倔，他父亲死后当时张晓林撂下的那句狠话有好几个人还记得。

    “叔叔，舅舅，姑姑，阿姨们，以前我不懂事儿，怪罪亲戚们了。在北京上学后，与同学们接触多了，发现自己有些地方做错了，去年我干爸干妈从上海到北京看我，给我留下了一笔钱，我没事时拿着这钱炒股，没想到还真得让我挣了几十万，我父亲临死的时候留下的有遗言，让我记着他老人家欠下的债，父债子还。叫我一定有机会还给大家。给，我这是按照父亲的记录分好了，请每个人看看对不对。”

    张晓林说完，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那摞信封，按照上面的名字递了过去。

    “小林，你把钱收起来，以后你上学还需要花钱，叔叔这份不要了，再怎么说你也是咱们老张家的根，我总觉得对不起我哥哥嫂子的，这点钱我是坚决不要的。”

    全桌只有一个人看都没看信封里的钱，就将信封给他退了回来，其他人都迫不及待的将信封里的钱抽出数起来。

    “小叔，你看我光想着还账了，把爷爷奶奶丢到家里忘了请来了，你看这么热闹的酒宴，爷爷奶奶看了该多高兴啊，小叔，你辛苦一趟，打个车去把爷爷奶奶接来好不好？这钱你拿上。”

    “叔叔说了不要就是不要，以后你上学遇到什么困难了，跟小叔说，我再做难也会去办，你爸妈走了，我就应该对你负责了。”

    “好了，小叔快去接爷爷奶奶吧。”张晓林接过小叔硬塞回来的装钱的信封。

    等小叔一走，张晓林一把撕开剑南春的酒箱，拿出两瓶放到桌上。

    “我也不知道什么酒好，看着这酒瓶挺好看的，价钱还承受得起就买了一箱。服务员，再拿一件啤酒放那，我还是个学生不会喝酒，在学校也和同学们喝着玩过，不过喝的都是啤酒，哪位不愿喝白酒的，也可以喝点啤酒，来吧，等我爷爷奶奶来了，咱们再添几个好菜。”

    “来，这第一杯我敬各位长辈。我们家给各位长辈家庭带来的不快，希望大家都能原谅，相信我爸妈不是有意的，我在这里给大家赔不是了。”

    张晓林说完，站起来鞠了一个躬，一口将杯中的啤酒喝到了肚里。桌上的人纷纷虚情假意的客套着端起了酒杯，三杯酒下去，人们开始兴奋起来，纷纷你问候我，我问候你的对喝起来，一时间到没有人注意请客的张晓林。张晓林冷眼看着这些道貌岸然的长辈们，坐在那里默默的喝着杯中的啤酒，毕竟不是夏天，啤酒到嘴里就感觉到异常的凉，雅间的空调虽然开得很大，但依然挡不住这股寒气，张晓林只觉得那啤酒冰的牙疼，心中的杀意越来越浓。

    酒里的药他是充分做过研究的，开始不会发作，从现场看这个量控制的还不错，估计第一个人发作时，也得等到喝下半斤后了。

    酒桌上的人们已经没有人再看张晓林的脸色，大人们好多可能也很久没有机会凑在一起好好喝次酒了，几杯下肚，又是这轻易喝不到的好酒，很快相互之间便开始虚伪客套着推杯换盏，酒桌上有张晓林的两个远房姑姑，要了一瓶干红在那里慢慢的品着，张晓林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时而将冰凉的啤酒一杯杯的灌下肚去。在场的除了回家接爷爷奶奶的小叔，剩下的亲戚大都只能说是近亲。借机将小叔支走，一方面是张晓林于心不忍，另一方面也是看到小叔看到他还钱时那副痛苦的神色，他知道小叔对自己父母的死有了愧意。毕竟还是血浓于水，张晓林想，如果自己真的将小叔搞掉，自己的父亲恐怕在九泉之下也会生自己的气。以小叔的性格，不可能出门就舍得打车，肯定挤公交车，然后才会打的回来，因为现在正好是下班的高峰，再加上出租车司机们正好换班，这一去一回少说也得一个多小时。

    酒喝得快的几个人已经神志不是太清醒，有两个人鼻子里开始流血，脸色也开始发青，没有喝剑南春的姑姑和阿姨最先感觉到了不对，两人惊恐的看着张晓林，吓得说不出话来。张晓林缓缓站起来，沉着脸冷声说道：

    “我说过我父亲欠你们的债我会还，你们欠我家的我也会一文不少的讨回来！”

    紧靠着门口的姑姑转身夺门要跑，张晓林一伸左手抓住她的头发，，右手迅速从腰里拔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连看都没有看姑姑一眼，手中的匕首压在她的脖子上狠狠一抽。鲜血刷的一下子从姑姑的喉间喷出，直射到尚未来得及拉开的门上。左手用力一甩，将尸首摔到墙角，张晓林狞笑着看着屋里剩下的众人说道：

    “怎么样？是自己了结呢还是让我帮忙？自己了解可以多喝点美酒，在不知不觉中就会将我家的债还了，让我帮忙可就没有那么痛快了，这就是下场，死后连个全尸都落不下。各位仔细掂量一下吧。”

    众人一愣之后，不知谁突然大叫一声：

    “反正是个死，咱们和这小兔崽子拼了！”

    说完有人已经抄起桌上的酒瓶向张晓林使劲砸来。张晓林顺手抓住身边的一人，右手的匕首又是凶猛的一划，这次死者是面对餐桌，鲜血喷到对面的墙上，也同时溅到好几个人身上，有两个胆小的立刻吓得昏了过去。趁着混乱，他的一个本家叔叔还是扭开门冲了出去，但晕头转向的他竟冲到了对面的雅间，走廊的服务员也被这突然的变故吓呆了。

    张晓林从容的将这个男人杀死，他现在竟然有一些杀人的快感，看着对方鲜血喷涌的场面，他有一丝莫名的兴奋，包间里的血腥让他产生了更大的冲动，他一把抓起吓得瘫坐在地上的另一个女人，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划过对方的喉间，再看其他男人都已经口鼻流血歪倒在地上。张晓林一阵狂笑后，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房间门口，对着刚刚醒来的凌雪温柔地说：

    “阿姨，麻烦您给报个案，告诉警察这里有杀人案发生。”

    凌雪哆嗦着摇摇头，张晓林微微一笑，起身来到凌雪身旁，轻声说道：

    “那么，请借您的手机用一下。”

    凌雪连忙将脖子上的手机摘下来递过去，张晓林从容的拨了１１０：

    “您好，我在丰城宾馆杀了人了，我现在投案自首。对，我就在案发现场，好的。”

    张晓林微笑着向凌雪到了一声谢谢，然后又坐回自己的包间门口，脸上依然是那份从容。凌雪都感觉到纳闷，这个看起来还只是大男孩的家伙，心肠怎么会这样狠呢？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