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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会员 改制 四十八 支曲的思索
支络的小饭馆没有了当初的繁荣景象，尽管支络将全部精力都投到了饭馆上，但相比当年哥哥当书记时的风光，现在真可以说是惨淡经营仍有些难以为继。现在的支络也不再是当年意气风发的大老板派头，坐在柜台后面让让孙明新感觉颇有些穷困潦倒的味道。
看到孙明新进门，支络难得的站起身上前招呼了一声，然后领着他进了饭馆最小的一个雅间，那是一间只能容纳最多四个人的小房间，支曲早就坐在那里了。
餐桌上依然是两样小菜，一份炒鸡蛋和小青菜，只不过鸡蛋已经不是从山里买来的笨鸡蛋，从那淡黄发白的颜色上就能看出来。鸡蛋都不去山里买，估计那盘小青菜就更不会是什么绿色食品了。孙明新对支络的为人颇有些不屑，但表面上还是热情的应付了一阵将他哄了出去。看来支曲经营小饭馆的理念并没有在这里开花结果，不知是哥哥的理论太脱离实际还是弟弟经营时不够敬业。
支曲喝的还是绿瓶的二锅头，不知道这酒是谁从北京给他带过来的，标签上写着五十六度，想来应该是正宗的，支曲这些年来对菜不讲究，但对酒却是比较挑剔的，而且他最爱喝的也是这并不是很贵的二锅头，如果是本地产的假货，他一定能够分辨出来。
孙明新将手里提的桥头烧鸡放到桌上，也不叫支络拿盘子，而是用手随便撕成大块放在塑料袋中，然后又掏出一瓶茅台打开，抬头问支曲：
“换换口味？”
支曲摇摇头，等着孙明新给自己倒满一杯后举起自己的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然后顾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听说你最近遇到了不少麻烦？说来听听，也许我能帮你分析分析。”
孙明新撕下一只鸡腿递给支曲，自己也将另一只拿在手中，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最近发生的很多事我都考虑了，现在我可以判断出这些事情不是偶然的，但也不是有组织的。我分析可能是职工的情绪不稳定，有牢骚。所有这些事情都只不过是他们情绪的宣泄。”
孙明新先将最近厂里发生的盗窃、怠工、破坏设备等现象随意说了几样，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些事乍看起来没有什么联系，也不存在什么有组织的迹象。但是仔细想想，我觉得这可能代表了一种企业情绪，我弄不懂的是，当初陈世德那样贪婪，管理又是那样苛刻的情况下没有人有任何表示，为什么换了我以后，在大力提倡民主的大前提下，工人们会变得如此不识好歹？”
“孙，不但是你困惑，我其实有些更想不通的地方，原来在那个位子上，时刻要和上面保持一致，有些话说的违心一些也是家常便饭了。我一直在想，当年毛主席领着穷人闹革命时依靠的是什么？全心全意依靠劳苦大众，依靠这些不起眼的穷人才打下的天下呀。我记忆最深刻的一篇课文好像就是朱老总的扁担，当时的总司令和普通一兵好像每个月的军饷都是一样的，想升官发财在共产党的队伍里是绝对吃不开的，那时大力提倡的是官兵平等，这种平等不单单是是经济上的，更是政治上的。相对的，国民党的队伍依靠的是所谓的精英集团，等级森严。最终结果不起眼的泥腿子们把那些所谓的精英们赶到了一座孤岛上。假使说毛主席那些老一辈的革命家当时也提倡所谓的精英论，不知道最后会是个什么结局？”
“您的意思……”
“我老了，真的有些糊涂，也没有原来的雄心壮志了。但我这些年悟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无论何时何地，只有以人为本才会最终站在赢家的位子上，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陈世德之类的人极力标榜人才的作用，其目的并不是真正的重用人才，而是打着这样的幌子趁机中饱私囊，我当初没有看到他的本质，多年来让他的感情投资迷惑了。离开企业后静下心来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内心里懊恼的狠啊。这么些年来，我一直在自觉不自觉中助纣为虐，为了他的个人利益竟然迷失了一个共产党员最起码的原则。就拿年薪这事来说吧，咱们企业原来平均工资还不到一千块钱，但是在陈世德的暗示下，最后将他的年薪从十几万一步步最终定为八十万，不能不说是我的过错呀，周围的副总乃至中层都在推波助澜，因为他们都清楚水涨船高的道理，这也就是为什么一个中层的年薪最低的已经上十万了，而我们工人的最高工资一年还不到一万五，最低的只有六千多点，这巨大的差异在广大工人之中怎么会没有情绪呢？”
“那您说这些年我们实行的年薪制是个错误？”
“是不是个错误我还弄不清，但从百灵的实际情况来看，年薪制最终导致了人人消尖脑袋想当官的局面，真正当上官的没有几个想的是如何搞好企业，而是如何取悦能决定他的乌纱帽的人，年薪并没有达到它预期的目的，相反还伤害了一大批优秀的员工，这些优秀的员工包括那些踏踏实实搞技术的知识分子，老老实实坚持在生产一线的技术工人。现在的百灵棉织厂剔除干部收入后的平均工资只有不到七百元，而现在附近郊县的民营小纺织企业的技术工人最低收入在两千以上，技术人员最低的也能拿到三千月薪，我们企业的人才流失不是管理干部的流失，而是这些技术人才的流失呀。”
“最近我参与了市里国有中小企业改制工作，对那些积极参与购买国企的民营企业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大多数厂家的管理层都是家族式儿的，就像夫妻店，男人管着采购生产销售，女人管着财务，包括最大的一家民营企业，资产已经有好几个亿了，连老板＼管理人员带业务员，总共也就十几个人，但人家管理的也是上千人的大厂了。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吓了一跳啊。反观我们现在的国有企业，一个小小的车间光是主任副主任，书记副书记，生活统计等等占据管理岗位的人员哪个不是十几个？有些车间还有脱产的工会团委干部，最多的不下二十几人吧？更别提那些五花八门的科室了。孙，说到这我想起了一部老电影《从奴隶到将军》不知道你看过没有，那个电影里讲的是一个穷孩子参加红军后凭着自己的努力升到将军，在一次和国民党军战斗之前作战斗动员时的话，我觉得很像我们现在的国企和民营企业现状。那位将军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他的分析却一针见血。他说国民党军虽然号称有五千人，但是除去团部多少人，每个营部多少人，每个连部多少人，排长班长多少，还有马夫、火夫、卫生兵、通讯兵、运输兵等等，五千人的一个团，真正拿枪作战的也就一千人左右；而红军这方面，从将军到士兵人人都是战斗力，所以表面上看是两千红军面对五千国军，但战斗打响以后，就会变成两千红军对付一千国军。那段讲话虽然有些夸张，但我们现在国企的的确确变成国军了。”
支曲说完，低头喝着杯中的酒不再说话。孙明新在手里把玩着茅台酒里赠送的小酒杯，在仔细琢磨着支曲这些话的意思。
“孙，你现在拿着三十万的年薪，你感觉到生活压力大吗？”
支曲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生活压力？”
“说白了就是你觉得你挣的钱够花吗？”
孙明新听了这话，一时间觉得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钱多少算够花呢？刚上班时为了供应自己的弟弟妹妹上学，每天省吃俭用，当时是真不够花，但也没有觉得有过不去的困难，现在一年自己一个人就挣几十万，但买别墅轿车以及各种应酬，手里的钱依然是紧紧巴巴的，像谭德桥他们那些再养个情人什么的，估计给他八十万的年薪也不够。孙明新看着老书记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支曲也没有再往下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有位企业家说了一句这样的话，你看看是否对你有帮助。他说企业用人时地原则是：有德有才破格重用，有德无才培养使用，无德有才限制使用，无德无才坚决不用。”
“我明白了。”孙明新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着孙明新开车离去后，支曲站在自家别墅的门口仍然站了许久，他自己也弄不明白今天晚上为什么要和孙明新讲这么多，这个年轻人可以说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也许他代表了自己的希望？退休后的支曲家没有了昔日的车水马龙，也没有了往日的频繁应酬，多年来培养起的酒瘾只有自己掏钱应付，对这些他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突然冷清下来还是很不习惯，开始几天他依然早早起来等司机在门口的喇叭声，在被老伴和孩子嘲笑过几回后，才慢慢适应了退休的生活。
在相对清静的这些日子里，支曲仔细的回忆了自己这一生的功过是非。少年时的自己应该是个坚定的共产主义者，青年时期依然不改初衷，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所受教育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社会大环境使然。到了中年时，正好赶上改革开放，此时的支曲已经是党委副书记，站在高高的厂级领导的位子上使他和发达国家有了亲密的接触，当他亲眼看到西方发达国家的工人阶级并不是想象中的皮包骨头接受压迫，而是满怀激情的参与企业的发展进程时，他说不上心里是一种什么滋味。在接触的所有外国工人当中，竟然没有几个向往共产主义生活的，而且大多数还批评共产主义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幻想罢了。这令支曲感到震惊，尤其是看到那些工人宽敞的住宅，家中的高档配置，开的各种各样的小轿车，听他们谈论自己的旅游、休假、购物等等计划，支曲觉得这些工人哪里是在受压迫，这简直是生活在天堂啊。尤其是后来到百灵安装生产线的德国工人，更是让支曲坚持了半生的信念发生了动摇。他清楚地记得那几个德国小伙子，早晨八点到施工现场，从拿起工具开始，没有人吸烟上厕所，更没有人嬉笑打闹，除了遇到问题时的简单交谈，每个人都像机器人似的拼命工作，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午饭安排到食堂后面的小餐厅，支曲专门交待食堂准备了冰镇的青岛啤酒，他知道德国人喜欢喝啤酒。可是午饭更是让大家感到意外。几个酷爱喝酒的小伙子竟然没有一个人动旁边的酒杯，每个人都是将离得最近的菜拨到自己碗里，然后开始狼吞虎咽，最慢的一个小伙子也只是用了十五分钟就将饭菜扒拉到肚子里，然后几个人站起来，几乎是一路小跑回到安装现场，整个午餐前后不到半个小时时间。在异国他乡，既没有人看着又没有人管，支曲实在弄不明白这些被资本家剥削的年轻人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觉悟。
在后来的日子里，每天下班后支曲都会约德国小伙子们喝啤酒，支曲的酒量让那些小伙子佩服，渐渐的成为好朋友，虽然不能直接交流，但通过翻译支曲还是弄明白了小伙子们的动力源泉：在他们的企业首先是通过培训，来让全体员工了解公司、员工个人利益息息相关，并通过发材料让干部先讨论，使他们先理解公司理念与建立公司竞争优势为何紧密相联。其次，树典型，边做边学积累经验边推广。再次，及时沟通。通过收集员工的笔记反馈，分析他们对此理解多少。最后，规范行为。通过建立制度，让员工了解什么可做，什么不能做，支曲也开始明白了为什么德国造会享誉全球。今天这一晚上，支曲侃侃而谈就是想让孙明新多注意德国的管理模式，他认为这种模式要比美日的管理更先进，更有前途。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看到孙明新进门，支络难得的站起身上前招呼了一声，然后领着他进了饭馆最小的一个雅间，那是一间只能容纳最多四个人的小房间，支曲早就坐在那里了。
餐桌上依然是两样小菜，一份炒鸡蛋和小青菜，只不过鸡蛋已经不是从山里买来的笨鸡蛋，从那淡黄发白的颜色上就能看出来。鸡蛋都不去山里买，估计那盘小青菜就更不会是什么绿色食品了。孙明新对支络的为人颇有些不屑，但表面上还是热情的应付了一阵将他哄了出去。看来支曲经营小饭馆的理念并没有在这里开花结果，不知是哥哥的理论太脱离实际还是弟弟经营时不够敬业。
支曲喝的还是绿瓶的二锅头，不知道这酒是谁从北京给他带过来的，标签上写着五十六度，想来应该是正宗的，支曲这些年来对菜不讲究，但对酒却是比较挑剔的，而且他最爱喝的也是这并不是很贵的二锅头，如果是本地产的假货，他一定能够分辨出来。
孙明新将手里提的桥头烧鸡放到桌上，也不叫支络拿盘子，而是用手随便撕成大块放在塑料袋中，然后又掏出一瓶茅台打开，抬头问支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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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曲摇摇头，等着孙明新给自己倒满一杯后举起自己的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然后顾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听说你最近遇到了不少麻烦？说来听听，也许我能帮你分析分析。”
孙明新撕下一只鸡腿递给支曲，自己也将另一只拿在手中，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最近发生的很多事我都考虑了，现在我可以判断出这些事情不是偶然的，但也不是有组织的。我分析可能是职工的情绪不稳定，有牢骚。所有这些事情都只不过是他们情绪的宣泄。”
孙明新先将最近厂里发生的盗窃、怠工、破坏设备等现象随意说了几样，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些事乍看起来没有什么联系，也不存在什么有组织的迹象。但是仔细想想，我觉得这可能代表了一种企业情绪，我弄不懂的是，当初陈世德那样贪婪，管理又是那样苛刻的情况下没有人有任何表示，为什么换了我以后，在大力提倡民主的大前提下，工人们会变得如此不识好歹？”
“孙，不但是你困惑，我其实有些更想不通的地方，原来在那个位子上，时刻要和上面保持一致，有些话说的违心一些也是家常便饭了。我一直在想，当年毛主席领着穷人闹革命时依靠的是什么？全心全意依靠劳苦大众，依靠这些不起眼的穷人才打下的天下呀。我记忆最深刻的一篇课文好像就是朱老总的扁担，当时的总司令和普通一兵好像每个月的军饷都是一样的，想升官发财在共产党的队伍里是绝对吃不开的，那时大力提倡的是官兵平等，这种平等不单单是是经济上的，更是政治上的。相对的，国民党的队伍依靠的是所谓的精英集团，等级森严。最终结果不起眼的泥腿子们把那些所谓的精英们赶到了一座孤岛上。假使说毛主席那些老一辈的革命家当时也提倡所谓的精英论，不知道最后会是个什么结局？”
“您的意思……”
“我老了，真的有些糊涂，也没有原来的雄心壮志了。但我这些年悟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无论何时何地，只有以人为本才会最终站在赢家的位子上，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陈世德之类的人极力标榜人才的作用，其目的并不是真正的重用人才，而是打着这样的幌子趁机中饱私囊，我当初没有看到他的本质，多年来让他的感情投资迷惑了。离开企业后静下心来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内心里懊恼的狠啊。这么些年来，我一直在自觉不自觉中助纣为虐，为了他的个人利益竟然迷失了一个共产党员最起码的原则。就拿年薪这事来说吧，咱们企业原来平均工资还不到一千块钱，但是在陈世德的暗示下，最后将他的年薪从十几万一步步最终定为八十万，不能不说是我的过错呀，周围的副总乃至中层都在推波助澜，因为他们都清楚水涨船高的道理，这也就是为什么一个中层的年薪最低的已经上十万了，而我们工人的最高工资一年还不到一万五，最低的只有六千多点，这巨大的差异在广大工人之中怎么会没有情绪呢？”
“那您说这些年我们实行的年薪制是个错误？”
“是不是个错误我还弄不清，但从百灵的实际情况来看，年薪制最终导致了人人消尖脑袋想当官的局面，真正当上官的没有几个想的是如何搞好企业，而是如何取悦能决定他的乌纱帽的人，年薪并没有达到它预期的目的，相反还伤害了一大批优秀的员工，这些优秀的员工包括那些踏踏实实搞技术的知识分子，老老实实坚持在生产一线的技术工人。现在的百灵棉织厂剔除干部收入后的平均工资只有不到七百元，而现在附近郊县的民营小纺织企业的技术工人最低收入在两千以上，技术人员最低的也能拿到三千月薪，我们企业的人才流失不是管理干部的流失，而是这些技术人才的流失呀。”
“最近我参与了市里国有中小企业改制工作，对那些积极参与购买国企的民营企业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大多数厂家的管理层都是家族式儿的，就像夫妻店，男人管着采购生产销售，女人管着财务，包括最大的一家民营企业，资产已经有好几个亿了，连老板＼管理人员带业务员，总共也就十几个人，但人家管理的也是上千人的大厂了。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是吓了一跳啊。反观我们现在的国有企业，一个小小的车间光是主任副主任，书记副书记，生活统计等等占据管理岗位的人员哪个不是十几个？有些车间还有脱产的工会团委干部，最多的不下二十几人吧？更别提那些五花八门的科室了。孙，说到这我想起了一部老电影《从奴隶到将军》不知道你看过没有，那个电影里讲的是一个穷孩子参加红军后凭着自己的努力升到将军，在一次和国民党军战斗之前作战斗动员时的话，我觉得很像我们现在的国企和民营企业现状。那位将军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他的分析却一针见血。他说国民党军虽然号称有五千人，但是除去团部多少人，每个营部多少人，每个连部多少人，排长班长多少，还有马夫、火夫、卫生兵、通讯兵、运输兵等等，五千人的一个团，真正拿枪作战的也就一千人左右；而红军这方面，从将军到士兵人人都是战斗力，所以表面上看是两千红军面对五千国军，但战斗打响以后，就会变成两千红军对付一千国军。那段讲话虽然有些夸张，但我们现在国企的的确确变成国军了。”
支曲说完，低头喝着杯中的酒不再说话。孙明新在手里把玩着茅台酒里赠送的小酒杯，在仔细琢磨着支曲这些话的意思。
“孙，你现在拿着三十万的年薪，你感觉到生活压力大吗？”
支曲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生活压力？”
“说白了就是你觉得你挣的钱够花吗？”
孙明新听了这话，一时间觉得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钱多少算够花呢？刚上班时为了供应自己的弟弟妹妹上学，每天省吃俭用，当时是真不够花，但也没有觉得有过不去的困难，现在一年自己一个人就挣几十万，但买别墅轿车以及各种应酬，手里的钱依然是紧紧巴巴的，像谭德桥他们那些再养个情人什么的，估计给他八十万的年薪也不够。孙明新看着老书记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支曲也没有再往下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有位企业家说了一句这样的话，你看看是否对你有帮助。他说企业用人时地原则是：有德有才破格重用，有德无才培养使用，无德有才限制使用，无德无才坚决不用。”
“我明白了。”孙明新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着孙明新开车离去后，支曲站在自家别墅的门口仍然站了许久，他自己也弄不明白今天晚上为什么要和孙明新讲这么多，这个年轻人可以说是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也许他代表了自己的希望？退休后的支曲家没有了昔日的车水马龙，也没有了往日的频繁应酬，多年来培养起的酒瘾只有自己掏钱应付，对这些他虽然有心理准备，但突然冷清下来还是很不习惯，开始几天他依然早早起来等司机在门口的喇叭声，在被老伴和孩子嘲笑过几回后，才慢慢适应了退休的生活。
在相对清静的这些日子里，支曲仔细的回忆了自己这一生的功过是非。少年时的自己应该是个坚定的共产主义者，青年时期依然不改初衷，一方面是因为自己所受教育的原因，另一方面也是社会大环境使然。到了中年时，正好赶上改革开放，此时的支曲已经是党委副书记，站在高高的厂级领导的位子上使他和发达国家有了亲密的接触，当他亲眼看到西方发达国家的工人阶级并不是想象中的皮包骨头接受压迫，而是满怀激情的参与企业的发展进程时，他说不上心里是一种什么滋味。在接触的所有外国工人当中，竟然没有几个向往共产主义生活的，而且大多数还批评共产主义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幻想罢了。这令支曲感到震惊，尤其是看到那些工人宽敞的住宅，家中的高档配置，开的各种各样的小轿车，听他们谈论自己的旅游、休假、购物等等计划，支曲觉得这些工人哪里是在受压迫，这简直是生活在天堂啊。尤其是后来到百灵安装生产线的德国工人，更是让支曲坚持了半生的信念发生了动摇。他清楚地记得那几个德国小伙子，早晨八点到施工现场，从拿起工具开始，没有人吸烟上厕所，更没有人嬉笑打闹，除了遇到问题时的简单交谈，每个人都像机器人似的拼命工作，一直到中午十二点。午饭安排到食堂后面的小餐厅，支曲专门交待食堂准备了冰镇的青岛啤酒，他知道德国人喜欢喝啤酒。可是午饭更是让大家感到意外。几个酷爱喝酒的小伙子竟然没有一个人动旁边的酒杯，每个人都是将离得最近的菜拨到自己碗里，然后开始狼吞虎咽，最慢的一个小伙子也只是用了十五分钟就将饭菜扒拉到肚子里，然后几个人站起来，几乎是一路小跑回到安装现场，整个午餐前后不到半个小时时间。在异国他乡，既没有人看着又没有人管，支曲实在弄不明白这些被资本家剥削的年轻人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觉悟。
在后来的日子里，每天下班后支曲都会约德国小伙子们喝啤酒，支曲的酒量让那些小伙子佩服，渐渐的成为好朋友，虽然不能直接交流，但通过翻译支曲还是弄明白了小伙子们的动力源泉：在他们的企业首先是通过培训，来让全体员工了解公司、员工个人利益息息相关，并通过发材料让干部先讨论，使他们先理解公司理念与建立公司竞争优势为何紧密相联。其次，树典型，边做边学积累经验边推广。再次，及时沟通。通过收集员工的笔记反馈，分析他们对此理解多少。最后，规范行为。通过建立制度，让员工了解什么可做，什么不能做，支曲也开始明白了为什么德国造会享誉全球。今天这一晚上，支曲侃侃而谈就是想让孙明新多注意德国的管理模式，他认为这种模式要比美日的管理更先进，更有前途。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