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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会员 改制 五十二 孙明里和刘志峰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多时，刘志峰接到了孙明里的电话：
“刘哥，对不起呀，兄弟昨天晚上喝的有点高，酒后乱性，让大哥见笑了。你也是的，结的哪门子账啊，你这不是搧兄弟的脸吗？什么也不说了，今天晚上就我们两个人，我领你去一家你绝对没有去过的小饭馆，那菜做的简直就没得说了。就这样，晚上下班后我来接你，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我还停在老地方。”
孙明里说完就把电话挂了，连让刘志峰推辞的话都没有说出口。他拿着手机把玩了一会儿，又给锅炉车间的工会主席打了一个电话：
“你好哥哥，昨天晚上的钱够吗？不够我再给你送点过去。”
“够了够了，你放心吧，昨天全部尽兴。刘主任那里怎么样？没问题吧？我给你讲的那些你都给他说了吗？”
“放心吧，没有问题。老哥哥。在百灵我可是全靠你了，有什么需要兄弟配合的你赶紧吱声，好好，谢谢老哥哥，我一定抓紧办，放心吧，我哥也不会不管我呀，放心放心，哥哥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等这里有了合适人选我会帮哥哥安排的，嗯，放心吧。”
其实昨天晚上孙明里根本就没有醉，在他加入刘志峰和厨师的谈话之前，他不仅叫来了自己的司机，他还偷偷塞给工会主席两千元钱，叫他领着大家到迪厅去疯狂一会儿，因为车间里来的人，除了刘志峰和工会主席以外，基本上都是年轻人。他知道到最好的迪厅八个人也不过花千把块钱，他之所以给了工会主席两千元，是因为每天进煤的统计都要经过他的手，孙明里早就看透了此人贪婪的性格，故意让他沾点小便宜，然后再拿好话一哄，用哥哥的地位一诱惑他，不怕他不死命的帮助自己。
倒是这个刘志峰还有点麻烦，本来想昨天晚上把他拉下水，可是喝了不少酒的他，竟然还能抵制的住美人的诱惑，这个人可以算个人物。孙明里突然想到：昨天的刘志峰是不是也在装醉呢？
好在刘志峰此人爱吃，摸清了他的这个爱好也算是一大收获，今天晚上再试探一下看看。
按说现在照自己和上上下下处的关系，也不是一定非要和刘志峰怎么样不可，不过从长远利益来看，刘志峰这个位置的确对自己的生意很关键。原来的主任可比刘志峰好打发多了，两顿饭后就直接爬上了小姐的肚皮，有文化怎么了，到最后不还是和自己这大老粗一样喜欢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孙明里原来还想给他找个漂亮的处女做情人，因为他发现了这个文化人有处女情结，谁知这小子还没有过多少时候就被民选下去了，漂亮的小处女也省了。看来自己的命还真是不错，连这点小钱都能省下来，孙明里想到这些就想笑。
百灵棉织厂虽然不像前几年那样红火，但锅炉车间在很早以前就搞了热电联产，每年仅发电量就可以满足全厂生产生活需要，如果细算，热电联产产生的效益要占全厂产值的一半还要多。光是锅炉一天就要消耗两千多吨煤，现在孙明里每天可以送一千多吨。
孙明里在自己每辆送货车上自制了一个一吨的水箱，到煤矿拉煤前先灌满水，汽车过皮后将水放掉装煤，从煤矿拉回来进百灵棉织厂前将水箱加满水，过泵后去卸煤的路上再悄悄将水放掉回皮，这一来一回一辆车就可以多出两吨煤，一吨煤四百多，一辆车一趟仅此项收入就高达八百元，当然这样做的前提就是要将卖煤的煤矿和买煤的工厂管事儿的都打发好才行，三十多吨的车，一天要给百灵送三十多趟，仅这收入一天就快三万了，别提其他方面盈利了，这生意做得真可谓日进斗金，每天花个万儿八千的孙明里根本就不在乎。等把财务上的人搞定后，资金周转的会更快，到时就要借助刘志峰的力量将另一家供货商赶走，然后自己独霸百灵棉织厂的供煤，那一天收入十几万就像玩的一样，搞得好应该还不止这个数。
下午下班后，刘志峰本想回家，但是骑车刚到楼下，兜里的手机就响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孙明里的电话，刘志峰无奈的笑了。想想也好，昨天人多什么也没有说，今天干脆就直接了当的告诉他，只要他好好做生意，自己绝对不难为他，再怎么说他哥哥还是厂里的老一呢，这点面子总不能不给。
孙明里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别克君威，到也不是很张扬。刘志峰刚来到车前，孙明里就从里面打开了车门，等刘志峰一上车，他忽地一下子开动了车子。音响里放着誓言的《求佛》，孙明里递过一包烟，刘志峰一看竟然是软中华，不由自主的问了一声：
“这烟得多少钱一包？”
“谁知道呢，今天和李副市长钓了一上午鱼，吃饭的时候勒索他的。给，总共让我搜出来了两包，都在这呢。”孙明里笑着说，“这可是真正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啊！”
刘志峰听后笑了笑，他知道孙明里这是有意在炫耀自己交游广阔。他将另一包扔回原处，然后慢慢撕开了手中的那包，抽出一根点上，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汽车很快就来到老城区一个狭小的街道上，别克车小心翼翼的停到路边，下车后刘志峰注意到路边还停着好几辆高级轿车，他没有说话，而是跟着孙明新来到一家小饭店门口。这是一个由老式儿两室一厅改造成的小饭店，房子已经很旧了，说是两室一厅，其实就是三间差不多大小的房间，每个房间摆了两张桌子。每张桌子最多可以坐六个人，进来后只剩下挨着门的地方还有一张临时加的可以坐两个人的小桌子。刘志峰环视了一下屋内，发现外面看起来很是破旧的小饭店，里面却装修得干干净净，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台空调在嗡嗡的响着，室内温度适宜，饭馆墙上醒目的地方贴着“请勿吸烟”的宣传品，还有“请勿喧哗”、“请勿随地吐痰”等字样，看看屋内，还真没有一个人吸烟和大声说话。
迎面墙上挂了两排黑底长方形木牌子，牌子上用红毛笔写着菜名和价钱。刘志峰看了几样，发现价格不是一般的贵，是太贵了，一个扒羊脸竟然要八十块钱，一碗羊肉卤要十八元。店里只有五十岁左右的两口子，男人负责端菜端饭，女人负责在厨房忙乎。
正在端详时，饭馆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走过来，轻声问道：
“两位用点什么？”
“烧牛尾、白蹦鱼丁、八珍汤、炒麻豆腐、都三样、再来个小青菜，一会儿给我们来两碗羊肉卤再加两个锭子锅魁。”
“好，您稍后，一会就好。”
“刘哥，咱们今天少喝点酒，就一瓶，这可都是清真名菜，咱慢慢品，你看怎么样？”
“好啊！”
菜一会儿就上来了，刘志峰对店家做菜的速度佩服的五体投地，对每一道上来的菜品尝后发现味道真的很独特，这家小店和别的地方，包括几家很大的清真饭店都有所不同，原来刘志峰觉得清真菜除了做工干净卫生，没有什么可称道的，今天一尝之下方知道自己的孤陋寡闻。两人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品尝着桌上的美味佳肴。半瓶酒下肚后，孙明里才低声说：
“刘哥，我听说你准备对工厂采购的煤进行化验？，有这事儿吗？”
“有啊！通过这些年的观察，我发现煤的质量问题是我们车间浪费的根源，把好进煤的质量关，可以使我们的费用得到大幅度降低。节煤奖关系到全车间几百号人的利益，节煤奖发到工人们手中，又可以激发大家的干劲，使我们车间管理进入一个良性循环阶段。我正准备和老弟说呢，以后你得多支持我的工作，一定要送好煤呀！”
“哥哥，我劝一句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进去。”
“你说，我洗耳恭听。”
“这国有企业的运行机制不知道你了解多少？你这主任准备当几年？”
“这话是怎么说的？”
“国有企业最缺乏的就是政策的稳定性，换一届的领导就会产生一种新思路，今天提倡的可能就是下一届领导反对的，咱们可以假定我哥当这个总经理会努力兑现自己的承诺，但是谁又能保证我哥能一直执掌百灵的大权呢？我跟你们的前主任曾经探讨过这样一个问题，假使说今年你们锅炉房节煤两千吨，按照一吨煤的奖金十块钱来算，你们一年可以拿到节煤奖两万元，全年不过人均几十块钱的收入。如果遇到上面领导眼红你们的节煤奖，在下一年度提高节约指标你该怎么办？还有，当你的指标真正确定以后，假如遇到不可预知的困难时，谁会给你们承担这个风险？”
“那依你的意思呢？”
“刘哥，我说这话可是发自内心的大实话，如果你不爱听就算了，千万不要误解呀。”
“你说吧，我不是小鸡肚肠的人。”
“换了是我，我绝对不会采取这样的方法，很多时候都是当局者迷呀。”
“怎么讲？”
“国有企业不同于民营企业的地方不知道刘哥有没有注意到？”
刘志峰看着孙明里没有说话，他只是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这意思表明了是在洗耳恭听。
“其实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最大的不同就是一个是公家的，一个是私人的。不管国有企业怎么改革，他的管理者都摆脱不了打工者的身份，就算是身份尊贵到企业老总也是同样。虽然在我们小的时候批判了很多年私心杂念，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观念还是自然而然的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不知道刘哥对我这个看法是否同意？”
刘志峰放下酒碗看着孙明里点点头。
“刘哥既然同意我这个观点，那么我就接着说。管理国有企业的是人而不是神仙，他们也要食人间烟火，面对民营企业家的个人财富，能够不眼红的恐怕没有几个人，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国有企业推行年薪制这样顺利的原因。毛主席那时候提倡官兵平等，在很大程度上调动了普通老百姓的的积极性，但同时也扼杀了竞争。没有竞争的社会，注定了进步是缓慢的，因为没有竞争就没有压力。但是调动起管理者的积极性后，如何保持普通老百姓的积极性是个问题，一个非常难以解决的问题。百灵棉织厂没有能够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所以干群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
刘志峰听完孙明里这番话，不由得对这个自己刚开始有些看不起的商人刮目相看。
“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在管理上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要在很多大是大非的问题上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也就是时刻要给自己留下后手。拿你刘哥来说，你现在的思路适合于给私人老板打工，但不适合给国有企业卖命!国有企业说白了应该是识缺不识敬啊。”
孙明里喝了一口酒，盯着刘志峰看了一会儿后才继续说道：
“刘哥，说句通俗的话，国有企业的领导并没有将企业当作自己家的来经营，一切运作都离不开功利因素的影响，往往杀鸡取卵的事都是发生在国有企业，究其原因，每一任的领导都是在为自己的升迁创造条件，如果你能在短期内有一个更好的前途，不妨按照你的思路进行下去。如果没有，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很可能成为上面的功绩，但对你来说却无疑是灾难。”
孙明里说完端起酒碗和刘志峰碰了一下，仰脖将酒喝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孙明里又拿来一瓶茅台，随着一杯杯酒下肚，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却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刘志峰开始真正和孙明里探讨起以后车间的具体走向。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刘哥，对不起呀，兄弟昨天晚上喝的有点高，酒后乱性，让大哥见笑了。你也是的，结的哪门子账啊，你这不是搧兄弟的脸吗？什么也不说了，今天晚上就我们两个人，我领你去一家你绝对没有去过的小饭馆，那菜做的简直就没得说了。就这样，晚上下班后我来接你，一辆黑色的别克轿车，我还停在老地方。”
孙明里说完就把电话挂了，连让刘志峰推辞的话都没有说出口。他拿着手机把玩了一会儿，又给锅炉车间的工会主席打了一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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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够了，你放心吧，昨天全部尽兴。刘主任那里怎么样？没问题吧？我给你讲的那些你都给他说了吗？”
“放心吧，没有问题。老哥哥。在百灵我可是全靠你了，有什么需要兄弟配合的你赶紧吱声，好好，谢谢老哥哥，我一定抓紧办，放心吧，我哥也不会不管我呀，放心放心，哥哥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等这里有了合适人选我会帮哥哥安排的，嗯，放心吧。”
其实昨天晚上孙明里根本就没有醉，在他加入刘志峰和厨师的谈话之前，他不仅叫来了自己的司机，他还偷偷塞给工会主席两千元钱，叫他领着大家到迪厅去疯狂一会儿，因为车间里来的人，除了刘志峰和工会主席以外，基本上都是年轻人。他知道到最好的迪厅八个人也不过花千把块钱，他之所以给了工会主席两千元，是因为每天进煤的统计都要经过他的手，孙明里早就看透了此人贪婪的性格，故意让他沾点小便宜，然后再拿好话一哄，用哥哥的地位一诱惑他，不怕他不死命的帮助自己。
倒是这个刘志峰还有点麻烦，本来想昨天晚上把他拉下水，可是喝了不少酒的他，竟然还能抵制的住美人的诱惑，这个人可以算个人物。孙明里突然想到：昨天的刘志峰是不是也在装醉呢？
好在刘志峰此人爱吃，摸清了他的这个爱好也算是一大收获，今天晚上再试探一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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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灵棉织厂虽然不像前几年那样红火，但锅炉车间在很早以前就搞了热电联产，每年仅发电量就可以满足全厂生产生活需要，如果细算，热电联产产生的效益要占全厂产值的一半还要多。光是锅炉一天就要消耗两千多吨煤，现在孙明里每天可以送一千多吨。
孙明里在自己每辆送货车上自制了一个一吨的水箱，到煤矿拉煤前先灌满水，汽车过皮后将水放掉装煤，从煤矿拉回来进百灵棉织厂前将水箱加满水，过泵后去卸煤的路上再悄悄将水放掉回皮，这一来一回一辆车就可以多出两吨煤，一吨煤四百多，一辆车一趟仅此项收入就高达八百元，当然这样做的前提就是要将卖煤的煤矿和买煤的工厂管事儿的都打发好才行，三十多吨的车，一天要给百灵送三十多趟，仅这收入一天就快三万了，别提其他方面盈利了，这生意做得真可谓日进斗金，每天花个万儿八千的孙明里根本就不在乎。等把财务上的人搞定后，资金周转的会更快，到时就要借助刘志峰的力量将另一家供货商赶走，然后自己独霸百灵棉织厂的供煤，那一天收入十几万就像玩的一样，搞得好应该还不止这个数。
下午下班后，刘志峰本想回家，但是骑车刚到楼下，兜里的手机就响起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孙明里的电话，刘志峰无奈的笑了。想想也好，昨天人多什么也没有说，今天干脆就直接了当的告诉他，只要他好好做生意，自己绝对不难为他，再怎么说他哥哥还是厂里的老一呢，这点面子总不能不给。
孙明里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别克君威，到也不是很张扬。刘志峰刚来到车前，孙明里就从里面打开了车门，等刘志峰一上车，他忽地一下子开动了车子。音响里放着誓言的《求佛》，孙明里递过一包烟，刘志峰一看竟然是软中华，不由自主的问了一声：
“这烟得多少钱一包？”
“谁知道呢，今天和李副市长钓了一上午鱼，吃饭的时候勒索他的。给，总共让我搜出来了两包，都在这呢。”孙明里笑着说，“这可是真正的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啊！”
刘志峰听后笑了笑，他知道孙明里这是有意在炫耀自己交游广阔。他将另一包扔回原处，然后慢慢撕开了手中的那包，抽出一根点上，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汽车很快就来到老城区一个狭小的街道上，别克车小心翼翼的停到路边，下车后刘志峰注意到路边还停着好几辆高级轿车，他没有说话，而是跟着孙明新来到一家小饭店门口。这是一个由老式儿两室一厅改造成的小饭店，房子已经很旧了，说是两室一厅，其实就是三间差不多大小的房间，每个房间摆了两张桌子。每张桌子最多可以坐六个人，进来后只剩下挨着门的地方还有一张临时加的可以坐两个人的小桌子。刘志峰环视了一下屋内，发现外面看起来很是破旧的小饭店，里面却装修得干干净净，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台空调在嗡嗡的响着，室内温度适宜，饭馆墙上醒目的地方贴着“请勿吸烟”的宣传品，还有“请勿喧哗”、“请勿随地吐痰”等字样，看看屋内，还真没有一个人吸烟和大声说话。
迎面墙上挂了两排黑底长方形木牌子，牌子上用红毛笔写着菜名和价钱。刘志峰看了几样，发现价格不是一般的贵，是太贵了，一个扒羊脸竟然要八十块钱，一碗羊肉卤要十八元。店里只有五十岁左右的两口子，男人负责端菜端饭，女人负责在厨房忙乎。
正在端详时，饭馆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走过来，轻声问道：
“两位用点什么？”
“烧牛尾、白蹦鱼丁、八珍汤、炒麻豆腐、都三样、再来个小青菜，一会儿给我们来两碗羊肉卤再加两个锭子锅魁。”
“好，您稍后，一会就好。”
“刘哥，咱们今天少喝点酒，就一瓶，这可都是清真名菜，咱慢慢品，你看怎么样？”
“好啊！”
菜一会儿就上来了，刘志峰对店家做菜的速度佩服的五体投地，对每一道上来的菜品尝后发现味道真的很独特，这家小店和别的地方，包括几家很大的清真饭店都有所不同，原来刘志峰觉得清真菜除了做工干净卫生，没有什么可称道的，今天一尝之下方知道自己的孤陋寡闻。两人谁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品尝着桌上的美味佳肴。半瓶酒下肚后，孙明里才低声说：
“刘哥，我听说你准备对工厂采购的煤进行化验？，有这事儿吗？”
“有啊！通过这些年的观察，我发现煤的质量问题是我们车间浪费的根源，把好进煤的质量关，可以使我们的费用得到大幅度降低。节煤奖关系到全车间几百号人的利益，节煤奖发到工人们手中，又可以激发大家的干劲，使我们车间管理进入一个良性循环阶段。我正准备和老弟说呢，以后你得多支持我的工作，一定要送好煤呀！”
“哥哥，我劝一句不知道你能不能听进去。”
“你说，我洗耳恭听。”
“这国有企业的运行机制不知道你了解多少？你这主任准备当几年？”
“这话是怎么说的？”
“国有企业最缺乏的就是政策的稳定性，换一届的领导就会产生一种新思路，今天提倡的可能就是下一届领导反对的，咱们可以假定我哥当这个总经理会努力兑现自己的承诺，但是谁又能保证我哥能一直执掌百灵的大权呢？我跟你们的前主任曾经探讨过这样一个问题，假使说今年你们锅炉房节煤两千吨，按照一吨煤的奖金十块钱来算，你们一年可以拿到节煤奖两万元，全年不过人均几十块钱的收入。如果遇到上面领导眼红你们的节煤奖，在下一年度提高节约指标你该怎么办？还有，当你的指标真正确定以后，假如遇到不可预知的困难时，谁会给你们承担这个风险？”
“那依你的意思呢？”
“刘哥，我说这话可是发自内心的大实话，如果你不爱听就算了，千万不要误解呀。”
“你说吧，我不是小鸡肚肠的人。”
“换了是我，我绝对不会采取这样的方法，很多时候都是当局者迷呀。”
“怎么讲？”
“国有企业不同于民营企业的地方不知道刘哥有没有注意到？”
刘志峰看着孙明里没有说话，他只是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这意思表明了是在洗耳恭听。
“其实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最大的不同就是一个是公家的，一个是私人的。不管国有企业怎么改革，他的管理者都摆脱不了打工者的身份，就算是身份尊贵到企业老总也是同样。虽然在我们小的时候批判了很多年私心杂念，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观念还是自然而然的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不知道刘哥对我这个看法是否同意？”
刘志峰放下酒碗看着孙明里点点头。
“刘哥既然同意我这个观点，那么我就接着说。管理国有企业的是人而不是神仙，他们也要食人间烟火，面对民营企业家的个人财富，能够不眼红的恐怕没有几个人，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国有企业推行年薪制这样顺利的原因。毛主席那时候提倡官兵平等，在很大程度上调动了普通老百姓的的积极性，但同时也扼杀了竞争。没有竞争的社会，注定了进步是缓慢的，因为没有竞争就没有压力。但是调动起管理者的积极性后，如何保持普通老百姓的积极性是个问题，一个非常难以解决的问题。百灵棉织厂没有能够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所以干群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
刘志峰听完孙明里这番话，不由得对这个自己刚开始有些看不起的商人刮目相看。
“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在管理上最大的不同之处就是要在很多大是大非的问题上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也就是时刻要给自己留下后手。拿你刘哥来说，你现在的思路适合于给私人老板打工，但不适合给国有企业卖命!国有企业说白了应该是识缺不识敬啊。”
孙明里喝了一口酒，盯着刘志峰看了一会儿后才继续说道：
“刘哥，说句通俗的话，国有企业的领导并没有将企业当作自己家的来经营，一切运作都离不开功利因素的影响，往往杀鸡取卵的事都是发生在国有企业，究其原因，每一任的领导都是在为自己的升迁创造条件，如果你能在短期内有一个更好的前途，不妨按照你的思路进行下去。如果没有，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很可能成为上面的功绩，但对你来说却无疑是灾难。”
孙明里说完端起酒碗和刘志峰碰了一下，仰脖将酒喝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孙明里又拿来一瓶茅台，随着一杯杯酒下肚，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却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刘志峰开始真正和孙明里探讨起以后车间的具体走向。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