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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制 六十一 孙明新的苦恼

    孙明里在百灵的生意做的顺风顺水,在一个月后顺利的将其它客户都排挤出了白领棉织厂的供货商名单,孙明里一天的收入保底时也有十万元,有钱开道,再有孙明新的虎皮做大旗,财务科以很小的代价就搞定了。根据工会主席的建议,孙明里每天要往煤里掺一些矸石,尽管每天给工会主席一千块钱,但孙明里一天掺矸石的利润就有近两万元,一个月下来稳赚二百万以上。孙明里没事儿时就往哥哥家里跑,有时带点野生菌类,有时带点山里的草鸡蛋,但孙明里从来不提钱的事儿。从小侄子嘴里套出每年哥哥都为嫂子过生日的信息,月初时孙明里就鼓动嫂子学开车,因为嫂子所在的机关工作很清闲,加上原组织部长千金的身份,嫂子整天上班倒是很随意自由,有几次孙明里便开车带嫂子到驾校的练车场试着开了几回,没想到嫂子开车还挺上瘾的,孙明里干脆在驾校给她报了名委托驾校替她办理驾证等手续。

    孙明新没有想到在老婆过生日时,孙明里竟让他打破了常规专门找了一家高档的饭店,带着儿子老婆坐车来到饭店后,孙明里就吆喝着哥哥今天要请客,孙明新就知道这小子又有新花样,便没有和他斗嘴,只是笑着答应了。孙明新专门从家里带了一瓶极品茅台来,这茅台还是老丈人给他的,也不知道当初是谁给老丈人的,估计不会是假酒。很快虾呀蟹呀就上了一桌子给老婆孩子各要了一杯牛初乳,庆生宴就开始了,餐桌上孙明里除了祝嫂子长命百岁的贺词外,并没有说什么倒是大多数时间都在和哥哥碰杯喝酒,两人只是说着小时的趣事儿,饭快吃完时,儿子嚷着要上厕所,孙明心不放心儿子跟着去了。看他们出门后,孙明里从手包里拿出办好的驾驶执照行车证还有一串车钥匙递给嫂子:

    “嫂子,祝你生日快乐!看看这个礼物满意吗?”

    “在哪?”

    “转头看窗外,紧挨着我那车的红色奥迪A4,最流行的女式儿车,新款的。”

    “妈呀,那得多少钱呀?你哥肯定不让要。”

    “就她傻,这有什么呀,不就是一辆车嘛!”

    “不行,明里,这礼物太贵了,我不能收,你还是送给弟妹吧。”

    “这样吧嫂子,这车过两天下到我公司账上,不算给你的行了吧?你就算借我的车开可以吧?”

    “等你哥回来再说吧,别让他生气就行,我可不敢惹他。”

    正在这时,孙明新领着儿子回来了,看到妻子紧张的样子感到有些好奇,便随口问道:

    “你们两个怎么了这样神神秘秘的?明里又送你什么生日礼物了?”

    “这个礼物不是送给嫂子的,是借给她的。月初嫂子报名学会了开车,今天刚好驾证办好了,还赶巧了,我给我们公司的副经理配的车也到货了,可是这家伙偏就没有这运气前天刚辞职走了,刚好嫂子也有驾证了,这车就借给嫂子先开着,省的刮风下雨她们娘儿俩还得跑好远打车,多不方便呀!”

    “就这么巧?”

    “那可不就这么巧,要不说嫂子是贵人呢,命好,你也别眼气,就你那破车,你就凑合着开吧,千万别打跟我换车的注意,那破车我可开不好。”

    “那车多少钱?”

    “四十多万吧。别提了,我那副经理人是真够呛,一个大老爷们家,偏偏挑中了一辆这种车,我听车模小姐说,这车是女车,当时我还觉得可笑呢,没想到老天爷是让他给嫂子跑腿的,要不怎么车到货的前一天他就偏偏和我生气闹别扭辞职了呢,哈哈,天意。”

    孙明新知道孙明里是在哪儿说瞎话,但是看到妻子望着窗外专注的眼神,孙明新缓缓开口说道:

    “那就先借你嫂子开两天,等哪天你的副经理到位了你再开走。”

    “行,明天让嫂子给我帮个忙,开车和我的会计去办一下手续,这车下在公司账上还能抵税呢,再有那些保险什么的,嫂子开着就先搬到嫂子名下吧。”

    孙明新点点头没有说话,哥俩又聊了一会儿家里的老人身体如何如何,最后孙明新又叮嘱了弟弟两句,送煤一定要把好质量关,不要丢了老家的人,孙明里笑着说:

    “你就放心吧,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到哪儿都没人调咱的毛病,到你这儿弄虚作假不是给你上眼药吗,我再混也不能干那事儿呀,嘿嘿。”

    孙明里听哥哥说以后进煤的话就知道哥哥已经知道这车是专门给嫂子买的,原来哥哥讲的要债要回的一部分煤,一个月每天一千吨也早该卖完了,现在说到以后进煤注意事项,那就说明哥哥已经完全同意了他占住进煤这个渠道。哥哥还跟小的时候一样,什么事儿也不点明,换个脑子转的慢的,还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

    第二天,孙明里的会计领着他嫂子开车专门到保险公司办理了各种保险手续。火红的奥迪A4在丰城这个小地方显得特别抢眼,孙明新的老婆虽然不漂亮,但从小生活在干部家庭,那种从小就带有的优越感使任何见到她开这车的人都认为也只有她这样的才配开这种靓车。当然最高兴的还是儿子,从今以后儿子上学再也不会被风刮日晒了。孙明新想,自己的老婆开车,又是借弟弟的车,任谁也说不出个啥,看到老婆孩子高兴,孙明新想:明里挣了那么多钱,心疼他侄子也是应该的,毕竟很多部门都是看自己面子的,自己这面子让他少了多少麻烦啊。

    后来孙明新最后悔的事儿就是不该开着老婆这辆红色奥迪A4回山村探望父母。那天是个星期天,孙明新难得的没有什么事儿,早晨起来动了回家看忘父母的念头,老婆孩子也很兴奋,按照孙明新的想法是开自己厂里给配的桑塔纳3000,可是怎么也打不着火,儿子在旁边一个劲的催,孙明新只好给司机打了个电话,叫他有时间过来将车开走去修一下。现在领导会开车后,司机大都沦落为修理工,除非长途,很少由他们开车。

    奥迪A4虽说是女式儿车,但男人开起来也很爽。回家大部分时间走的是山路,车自然是孙明新开。令孙明新后悔的既不是出了车祸,也不是因为这辆奥迪引起了什么官司。孙明新回家开着这样一辆车也完全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合适,作为一个万人大厂的厂长,不管他开什么车别人都不会觉得好奇,尽管火红色的奥迪A4特别耀眼,开始还是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真正让孙明新感觉到麻烦的是从老家回来后。

    事情的起因不过是和父母的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当时父亲只是好奇的问他怎么开的不是原来的车,孙明新连想都没有想就回答说:

    “早晨起来那辆车发动不着了,正好柱子公司的车在,就给开来了。”

    “这是柱子公司的车?”

    “是呀,他给他们公司的副经理配的车,谁知道前一段他的副经理辞职了,所以这车一直在公司闲着,正好你儿媳妇学会了开车,就先借他这辆车开着,等他公司用时再还他。”

    其实这话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无非是拉家常而已,父亲也就趁势问了一下柱子的生意做得怎么样,孙明新的儿子嘴快说道:

    “爷爷,叔叔的公司很有钱,比我爸爸的工厂还有钱,我爸爸的破汽车整天坏,不像叔叔的车,开到哪儿都让别人说好,我们幼儿园的小朋友比起来,数我妈妈开的车最漂亮!”

    当时谁也没有把这话当回事儿,村子里这些年到山外闯世界的人多了,识货的人也不少,有人知道四个圈的车是奥迪,那火红的颜色更是抢眼,如果是孙明新的工厂买的,别人还不会多想什么,但知道是孙明里公司的车后,很多人就开始动开了脑筋,结果得出的结论是:孙明里和百灵棉织厂做生意发了大财,为什么发财呢?因为有孙明新在那里当厂长呢,生意比别人好做。

    这个结论使得村子里脑子比较好使得年轻人蜂拥到孙明新的父亲家,七大姑八大姨,甚至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也赶过来凑热,纷纷让孙父和孙明新好好说说,无论如何要照顾一下亲戚关系,简单的想让自己孩子到百灵棉织厂安排一份工作,复杂的就开始针对百灵的需要合伙办小工厂,让孙父和儿子打招呼照顾生意。孙明新的老父亲从来没有在村子里这样吃香过,每天走在街上,无论大人小孩都会和他热情的打招呼,有时邻里之间拌句嘴,孙父像以往一样还没有劝几句,拌嘴的双方就会争着向他表态承认错误,好像怕他会因此不高兴似的。孙父活了这几十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舒心,村子里的人让他捎话办的事儿,他也就非常负责任的催着孙明新抓紧给办好,以至于到后来,十里八村的通过各种关系找上门来,老爷子搭着电话费替他们和孙明新说和,这一切把孙明新搞得烦不胜烦,但孝顺惯了的他连跟父亲解释的机会都没有,这苦恼一直困扰着他,后来在无奈之下不得不推给自己的老婆替他把关,老婆认为有必要办的事儿,他才会考虑一下,凡是家乡到厂里找他的人都让秘书推说自己不在厂里挡驾,每天回家后老婆告诉他需要办的事情,答应办的也是让老婆通知这些穷亲戚第二天到厂里直接找有关负责人办理。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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