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志随笔 第七章 我的过去——爱过无悔（五）

    帆店里都在说鹏被一个小女人养着，这传言果然是真的。

    那天晚上我和往常一样待在鹏的家里。六点多钟，鹏从店里赶了回来，一进门就脱了T恤短裤去卫生间冲凉了。放在床柜上的手机，突然铃声响起。

    鹏，你的电话来了

    别接，让她去！

    ————哦！

    我继续看着我的‘高达’。但是铃声才停了几分钟又响了。听得我都感到有些烦了，正要叫鹏时，又不响了。卫生间也没见他任何动静。只有淋浴喷头哗哗的冲水声。

    不过一会儿，鹏的手机铃声再一次响了一下，是条短信。我猜肯定对方有什么急事吧，我还是拿起了手机，从床上爬了起来，来到浴缸前递给了他。

    以后我的手机别乱动！鹏皱起了眉头说

    什么嘛！好像有人有很重要的事找你呢！

    我翻开手机翻盖，屏幕朝着他示意他抬眼看一下子。

    出去！

    那么凶！不看就不看，乱发火，搞不懂！我埋怨着，无趣地离开了。心想什么鸟事让他发这么大的火，好奇心驱使我拿起手中的手机，偷瞧了一眼。

    鹏，你有本事永远不要接电话，你就别想我再跟你付房租，你滚你那帮死兄弟的贫民窟吧！去死！

    好威胁好恶毒的话哦。发件人：媛媛。很亲切的一个女孩子的小名。

    冲完了凉，鹏还是一声不吭地往床上一躺，两眼紧紧盯着电视机发愣——

    我自作主张地想让他开心一点，于是很安慰地对他开起了口：鹏，过两个月，你就住到我这里啊，我和帆商量过了，我们借大一点的房子，我们住二室一厅，怎么样？

    他朝我凶狠地看了一眼，我吓了一跳，他从没在我面前这么生气过。

    好了，有没有完！干嘛看我的短消息啊！事多！他嚷了起来。

    我狡辩道：不小心看到的，谁要看啦！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少来！

    少来什么？什么叫贫民窟兄弟啊，怎么啦！没她你会死啊！

    你倒教训我起来了，少管我！管好你自己！他大声地叫道

    我又怎么啦，我不是一个人挺好的啊！

    哼！谁知道，说不定是个不折不扣的GAY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得要死，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真的被他说中了，但我又矢口否认。

    凭什么，说我是！你呢？你把我当兄弟吗！有事瞒着我，欺骗我！

    欺骗你什么啦，看看，这都是死GAY说话的腔调！

    我一拳朝他脸上挥过去，厌恶他说死字！

    他摸了一下脸，不甘示弱地朝我扑了过来，骑在我身上，两手紧紧掐着我的脖子，脸扭曲到了极点，嘴里狂喊着：叫你教训我，干你什么事，我就骗她的钱，我就骗你，我就骗全世界的人，没有个好东西！你用不着装什么好人！

    我极力反抗着，两脚乱蹬，双膝狠敲着他的背

    累了，不知道几时，我们都吵累了，再也没力气干架了。

    我从床上吃力地坐了起来，搞不懂自己为什么和他吵了起来，他倚靠在窗台前，淤青的眼睛无望地看着窗外，手里拿着皇轩干红，不时的往嘴里猛灌。

    我一把抢了他手中的酒瓶子。

    别喝了！

    他不屑一顾地朝我瞧了一眼，挑衅地说，还想打啊！

    我转身扔下了句——没用的家伙，只会自暴自弃，我走了！

    你有用，你去死，GAY！

    我撩起手中的酒瓶朝他扔过去，他一个闪身，只听玻璃哐啷几声，大衣橱的镜子震地而碎！

    ——鹏，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其实我早就知道你被女人养着的，我从没看轻你，因为我一直在你身边，你也不要老是提GAY之类的话题！我没对不起任何人！我也没对你不好啊！我该走了，等你心情好了再来找你！

    说完这话，我转身就走。心也觉得好痛，被人十分歧视地叫GAY，真的不好受！

    他歇斯底里地在后面哭喊着，但声音嘶哑。

    你没钱，你妈妈会往你的卡里打钱；你心情不好，帆会来陪你安慰你；你没地方住，可以往外婆家跑；而我呢！我没有朋友，我的家在河北、我没有钱、我没去处、要睡桥底下！你睡过桥底下吗？那种滋味好受吗？你没有，因为你不是我！

    说啊，我站在门口继续听他讲。

    是啊！你上海人，你高贵，你尊严，你要纯洁的友情爱情，狗屁！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啊！你不会陷入绝境，我是什么？我什么都不是？我知道操他妈地活下去！

    我坚决地说：至少还有我啊，我不是一直站在你的身边吗！

    ——是吗？

    是的！我想帮你，你知道吗？

    他哼了一声，不相信。

    为什么要帮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难不成你看上我了？

    没有，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任何人，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今晚你可以上我啊，不要钱，报答你过去一直以来陪着我！他颓废地说

    我看着他，他泪流满面的看着我。时间一分一秒在过去，但似乎又好像很慢很慢！

    鹏！你这样说，我心里真的很难过，你没把我当朋友，从来就没有，否则你不会把我们的界线分得这么清楚，你要我上你是吧！你就是在歧视我，你为我想过没有啊！你真自私！我伤心地看着他说。眼神中充满了悲凉。

    不是我自私，是这个城市太现实无情了，容不下这些微不足道的感情！现在是你让我在痛苦，没有她，我可以再找个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啊！他故作轻佻地说。

    无可救药！我愤怒道。

    无可救药的是你吧！是你无可救药，你太不了解世事了，你看不透，你以为自己单纯，善良？哼！他冷笑一声，又接着说：你这是傻，苯！出奇的笨，我从没见过这么笨的男孩，都比我大几岁了，还活在过去，还在耿耿于怀，还相信什么骗人的感情，，真不知道二十年来你是怎么活过来的，人家只想要钱和上你身，你还在一个人浪费青春一刚！

    他的话近似刻薄，说完还点起了烟，无聊地抽了起来。

    我一步冲了上去，真想给他个耳光。他一把狠狠地抓住我已举在半空的手，凶凶地嚷道，怎么！说到你心头里去啦，还想打不是？我说错了吗？你不可能没谈过朋友吧！你总是不肯承认自己的感情，GAY怎么啦，我说你GAY你就来火，就跳了起来，不是别人歧视你，是你在歧视自己吧！

    他瞪着我看，我也瞪着他的双眼，举在半空的手终于在他的手中无力的垂了下来。

    我知道是我的心软了下来，失去了抵抗的能力。我想到了项，鹏说得一点也没错，即使项无法接受我是GAY，他也不应该这么对我，一有了女人，他就毫不留情地全身而退，投进了女人的怀抱，当他失去了女人时，又想起了我的好，这让我多寒心啊！我还会相信爱情吗

    鹏还是看着我，看着我陷入了痛苦之中，看得彼此都难过极了！

    不可触摸的伤，此时此刻，彼此触摸着，好悲伤好凄凉——

    他两手轻轻地搭在我的双肩上，定定地看着我，湿润的双唇不知不觉地印在了我的唇上，吻得好用心。我吻到了他的泪，也吻到了自己的伤，彼此吻着苦涩的悲伤！

    离开他的唇，我嚎啕大哭——

    我紧紧抱着他，泪流不止。

    我撕心裂肺地哭啊！哭诉着：鹏，我该怎么办？你说我该怎么办？我从没喜欢过人，我为什么忘不掉他，我不想做GAY啊！为什么会是他为什么我变成了GAY你告诉我啊

    GAY没有不好啊这不是你的错啊错的是他，他看不到你的好，他瞎了眼，他不珍惜！岩岩！是我不好，真的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刺激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鹏哭着安慰我，手不停地抚摸着我的发，不停地轻拍着我的背

    那晚，我们谁都没有睡，我们就这样相拥着到天明！

    当初升的太阳射出第一道光，毫不犹豫地射进玻璃窗，射入我们的眼帘，我发现一点都不刺眼，这一道光充满了希望，我想鹏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真的微不足道，根本无力去改变什么，只有相互依偎！

    我和鹏的关系更近了一步，也更暧昧起来，说不清道不明，我们一如往常。鹏和叫媛媛的女孩子暂时的分开了，他搬进了我和帆租的房子，换了份工作，去了酒吧干起了调酒师，我的生活也起了变化。

    我在靠近这个圈子，所谓的圈子——光怪陆离。

    一件惊心动魄的事发生了，对于我和鹏来说。

    那天晚上，我照常去鹏的店里，说好他下班之后，我们一起去吃火锅，可结果没吃成，却碰见了鹏的小女人媛媛。

    你好！她跟我打了声招呼。

    我微笑地也说声好。

    看不出来哦，你比鹏大好几岁，看上去好小哦，鹏可是经常提起你，好像他就你这么一个朋友的说。

    是吗，不会吧，他和这里的同事关系也不错啊！

    好什么，好的话就不用我来找他啦

    啊——我听得有点糊涂了，从她话语中听出了点不高兴。

    过了好长时间我才反应过来，很八卦地问她，对了，你们是好久没见面了！

    恩，他有你这么好的朋友，还需要我吗！

    我听得感觉她是在生气挑衅，心里开始有些紧张起来。

    鹏走了过来，看见她有些恼火又有些胆怯。哆嗦地说，媛媛！你干吗，第一次见到人家就这样说话啊，人家不是挺客气的！

    少跟我用这种口气说话，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她在跟他就这么唠叨着，下面的话我完全没有听进去，我的思绪已经飘开了，越来越发现到了鹏的难处了，被人养着，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真的不好受。突然很想和他站在一起的冲动，共同面对不好的事发生。

    果然接下来的事情让我预感到了，受伤的不只是他，更是牵连到了自己。

    媛媛撩起桌上的一杯红酒朝鹏的脸上泼去，嘴里狂骂着：你这小瘪三，想耍我，没那么容易，我要你把我过去吃我用我的一切全部跟我吐出来，哼！那么便宜你啊，分手了还想在我这捞点什么，你还有脸啊！

    鹏被她激怒了，朝她右脸就是狠狠地一巴掌，脆而响亮，五个手印子毫不留情的在她粉脸上突现出来，很是碍眼。

    媛媛像是受了奇耻大辱般哭嚎道：鹏，你狠！你走得掉吗，今天我就叫你横在酒吧门口，哼！你死定了！你们俩一个我都不放过！

    周围的人开始围了上来，内保也迅速地跑了过来，看热闹的看热闹，内保才不管这些呢，不出人命他们才不会插手呢，倒是店里的东西有什么损坏的话，这下再好不过了，老板又可以购置新的了

    只见一个内保喊着鹏：鹏，你也快下班了，叫你帮朋友都出去啊，别在店里闹事，否则你的亏吃大了，摔坏了什么东西赔不起的啊！

    鹏毫不犹豫拉起我的手就往门外冲，嘴里大叫道：岩岩，快跑啊！

    我慌了神，头次遭遇这等事，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感到笨重的身体随着手的牵拉开始往前面行进，可我们终究没有逃过恶运。

    我们以为冲出了马路，冲上了衡山路，串进了条小马路.半夜快二点了，路上静得要死，只有我们大口喘着粗气的声音，我们以为真的给她耍走了，而当我们跑到了小马路尽头，眼看又是大马路了，对！是复兴路。一辆黑色奥迪一个急刹车横在了我们的面前，门猛地推开了，把我撞得一下子闷躺在了地上，车上冲下两个人就朝鹏拳脚相加，媛媛很冷酷的坐在车后座，身边还坐着个小老头，大概已经四十岁了吧，看上去好老，脸却长得有些白痴。

    隐约听见他粗厚的声音对着媛媛说：乖乖，快别生气了，和小孩子一般见识什么，痛扁他们一顿，他们以后就不敢了，他们不经事的，以后看谁还敢对你动手动脚！

    鹏被打的稀里哗啦，嘴角，手上，鼻子，到处流着血，站都站不起来，还对着车里的两人嘴里狂妄道：哈哈死老头，你的女人不知道给你戴了多少顶绿帽子了，还这么体贴她啊，傻B，一帮臭B！嗬嗬

    两人在车里刹时都愣住了，媛媛抓狂了，凶喊着：打他打他的嘴！乱说，就抽他的嘴！

    我从小到大从没打过架，被眼前的情形真的吓傻了，可看着鹏这样遭罪，没办法不管怎样要帮他，我找砖头，可路边哪有砖头，我急得找不到任何东西，任凭两个块头大的人抽着鹏，鹏看着我，绝望地看着我，示意我快跑，别管他了，知道我没这个能力帮他，可我就是不想丢下他。我想到了垃圾筒，我去垃圾筒找，找到了些却是破马甲袋，我冲到了其中的一个面前，用马甲袋里的脏垃圾泼在了他脸上，他呕吐状的停了下来，在一边恶心着

    媛媛在车上叫着指挥着：让他死兄弟讲义气，兄弟帮我扒光他的衣服，叫他出手，跟我狠狠地弄死他，叫他以后还敢帮这死‘鸭子’伐！

    被我嘴里塞进垃圾的男人，看上去三十来岁，人不高却长得很壮，他被刚才我的突袭激怒着呢！

    他冲了过来，边朝我身上挥拳边冲着气急败坏地叫着，臭小子，叫你来阴的，一看就是娘们才干的事，我叫你像娘们，今天非得操了你不可，看你还以后敢不敢和败类混在一起！

    我又是脚踢又是反抗，无济于事，他力气太大了，抓着我的头往梧桐树干上撞，我紧紧抓着他的脖子不放，他朝我脸上就是一拳，火辣辣的痛，只听嘶的一声，我的上衣被他撕破了，露出瘦小的上身。他得意的狂笑道：哈哈，像个小鸡似的，哈哈，真像个娘们！

    布满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自己，有股征服的喜悦，我已无力再反抗了，他开始扒我的裤子了

    鹏在旁绝望着哭喊着：不要啊！岩岩，你为什么管我啊，叫你跑为什么不跑啊！

    车子启动了，老头对着媛媛说：我们走吧，让他们去打吧，我都搞定了，再不走，巡警来了，不好办了！

    我用最后的一丝力气，抬起脚跟朝面前男人的阴部踢去，随后就是头被狠狠地撞在了梧桐树上，血模糊了双眼，感觉皮带被抽走了，一股凉风袭了进来，我拼命睁大恐惧的眼睛，似乎看到了死亡的气息，眼前的男人好像意识到了不对了，鹏终于挣脱了另一个人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