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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碎 第十九章 寂寞的玫瑰为谁开放

    第十九章寂寞的玫瑰为谁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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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真名叫于美红网名叫寂寞玫瑰的女人猝不及防的亲切让我无所适从。我推开她问:你到底是谁?

    从她颠来倒去的叙述中我终于明白,她是北京郊区一家医院的化验师,半年前因为与丈夫关系恶化而到网络上寻找慰藉,认识了一位网名叫风雨无乡的男子,而这位风雨无乡所提供的一切资料完全是我的,真实而又详细。

    在几个月的聊天中,寂寞玫瑰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他,只是从来就没有见过面。三个月前,他说由于生意上的一些纠葛,现在他正处在危险的境地,有人派杀手追杀他,所以要消失一段时间,等到这一切平息下来之后再与她取得联系。

    她一直都在等待,却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就在今天她把电话打到了沧海市,查到了我们公司的号码,又把电话打到了我们公司想办法问出了我的手机号码,而且接电话的人告诉她我出差到了北京。

    她说:我跟单位上请了假,告诉家里人到北京有重要的事情,我一定要见到你。

    我说:真是对不起,这个人不是我,显然是有人在冒充我。

    她说:我了解的一切都是你的,虽然你说话的语气和在网络上的他有一点点区别,但我心目中的“风雨无乡”就是你。

    我的感觉却别扭得很,毕竟我从来就没有跟她有过任何的交流,也不知道那个“风雨无乡”跟她说过哪些甜言蜜语让她如此痴迷,但她却将这种痴迷直接给了我,就像娶了一位美女做妻子肚子里还带了别人的孩子的那种尴尬的便宜。

    我说:现在很晚了,咱们有什么话明天再说,你住哪里?

    她说:我就住在这里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从心理上也难以接受。便去给她开了一间房。

    送她到了房间转身要走的时候,她说:你别走,我有很多话要说。

    她从后面搂住我,伏在我的肩头哭泣。她的双手拥得很紧,抽泣中鼻息吹向我的脖子,我想起了杜梅,她最喜欢轻轻地在我的脸上脖子上吹气。但说实话我没法对这个还有一些姿色的少妇有什么感觉,虽然她认为跟我已经情深似海,但对于我来说,她还是一个陌生人。

    我推开她,说:你让我好好思考一下好吗?

    她幽幽地说: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我说:不,只是心里上一下子不能接受而已,现在我答应你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有什么话你可以说,就像对一个知己一样。

    我又转回去坐下,她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说,丈夫是一个大夫,她本来以为医学院毕业的他会有那种知识分子的儒雅,但直到结婚才发现他其实是一个粗鲁庸俗的人,经常打骂她和她的父母,过后又会像一个无赖一样跪地求饶,她一直都忍着,忍到孩子4岁,半年前她发现他值班的时候和一个护士鬼混,于是提出离婚,他却坚决不同意并且在法院的调解人员面前表现得真诚而又无辜,完全赢得了他们的同情。

    她说:虽然我们的婚最后没有离成,但我知道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我问:你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的“风雨无乡”?

    她说:是的,他一直都在安慰我开导我,有时候通宵陪我在网上聊,从那时起,我就把自己的身体留给他了,我丈夫有那方面的要求我都让他先拿500元钱,他说找鸡也用不了500元,我就让他去找。

    听了这话我想笑,但又笑不出来,头脑中反复在想是哪个王八蛋冒充我上网?

    我说:我帮你找到他好不好?

    她说:找到你就够了,因为我所认识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说:但是当时跟你聊天的人不是我。

    她说:并不是面对面地聊,本身这个形象就是虚拟的,你说是吗?

    我心里想:这算他妈的怎么回事?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来,历数我所熟悉的人,希望能够找出究竟是谁以我的名义在网络聊天室里欠下了这份孽债,但是一无所获。

    何从和刘大成精神抖擞地回来。

    刘大成:怎么?独守空房?我俩本来想给你一次机会。

    我说:你们疯了一夜,反说要给我机会?流氓逻辑嘛。老实交代干什么去了。

    何从躲闪着我的目光,一下子躺在床上:我们就是游荡了一夜。

    刘大成:我们认为只有你现在还是单身,到了北京怎么也要放纵一下,何从,别看他装,说不定刚刚走。

    我说:去你妈的,我一直以为你们还回来,这么替我着想干嘛不早说?其实你们自己才需要放纵,在家里有老婆管着,我反正赤条条来去无牵挂。何从,说,干什么去了?

    何从说:我们就是去酒吧聊天,没做坏事。

    我说:在这里不能聊天啊?不光你们俩吧?

    刘大成:实话实说了吧,还有俩女研究生,高学历人才就是不一样。

    我来了兴致:怎么不一样?说说看。

    何从哈哈大笑:就是跟刘大成聊得十分投机,恋恋不舍,只能擦边,却毫无实质。

    刘大成半真半假地说:急死我了。

    我们都笑。我说:原因很简单,就是你们拿钱不够多,人的心理都有一个底线,钱的量变达到一定程度就会发生质变。

    刘大成:算了,不说不难受,你在这里干什么了?

    我说:没什么,拣了一个少妇,风韵犹存,非要以身相许。

    刘大成:这梦做得还有点味道。

    我说:去你妈的,怎么是梦啊,真的,现在就住在隔壁。

    何从:我和大成都知道你是编故事的高手,没想到都编到少妇那里去了。

    我就半真半假:你们俩不信是不是?咱们打一个赌,每人拿出1000元放这里,我要是说假话,你俩拿走,要是确有其事,我拿走,怎么样?

    刘大成有点迟疑:难道是真的?

    我就说:怕了吧?我说是真的就是真的。

    这话给了刘大成鼓励:吓唬我们,好,拿钱,不过有一条,你要输了我们每人只得500元,赢了却要拿走2000元,不公平。

    我就笑:你他妈的算计到家了,好吧,我拿出2000元。

    何从息事宁人地说:算了,算了,我们相信就是了。

    刘大成是见了便宜就决不放过的那种人,他说:不行,吹牛必须上?,何从,掏钱。

    何从只好掏出1000元钱放在那里。

    我为了坚定刘大成的信念,故意装出要认输的样子:算了,开玩笑,别让何从掏钱了。

    刘大成瞪起眼:不行,不行,想撤,嘿嘿,晚——了。

    这“晚了”二字刘大成用的是那种女性化的语调。源于流传的一个笑话:说的是古代皇宫里的太监每天报数,有一天,从女性化的一二三四中间出现了一个粗嗓子的五,发现假太监,便把这人关了起来,宫里的宫女们听说有个假太监都非常兴奋,到了晚上,一位宫女潜到关押他的牢房前轻轻地说:听说你是假太监,咱们一起私奔吧?这时候从牢房深处传出一声尖利的女声:晚——了。

    所以我们每每说到这个词都用这种语调。

    我嘻皮笑脸地:真来啊?

    刘大成:不许反悔。

    钱放到一起,他们俩有点幸灾乐祸地看着我。我故意沉吟一下,就去打电话。

    我们约好在餐厅汇合。寂寞玫瑰来的时候,他俩惊讶莫名,而在我介绍之后寂寞玫瑰很大方地与他们打招呼,并像一个恋人一样依偎在我的身边。我带着胜利者的笑容表现得与寂寞玫瑰亲密无间。

    吃晚早餐我就到寂寞玫瑰的房间,关上门以后,寂寞玫瑰很幸福地拥住我,我赶忙推开她说:你还是回去吧。

    她很奇怪我的变化:怎么了?你赶我走?

    我说: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办,再说我们……

    她开始流泪:我还不至于是那种很讨人厌的女人吧?

    我说:不是这个意思,我回去立即给你找到那个“风雨无乡”,我毕竟不是他。

    她问:那你刚才干吗要对我好?

    我一时语塞,为了一个玩笑再一次欺骗她的感情,真有些于心不忍。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地说:其实我也想过了,你找到他也好,找不到也好,我心目中的风雨无乡就是你,但你需要时间来认识我接受我,我可以等,我没有更高的要求,你只要像刚才那样对我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突然就有些触及真情的感动,说:我会的,但确实需要时间。

    临走的时候,她轻轻地说:抱抱我好吗?

    我很别扭地抱她,她伏上我的肩头。这时候我相信她并不是因为无聊去寻找某种刺激,而确确实实是需要一份寄托。

    送走了悲悲切切的寂寞玫瑰,回到我们的房间。

    那俩人像看外星人一样地看我,我没好气地说:看什么看?把钱给我。

    刘大成说:方正行啊,居然开始对中老年妇女感兴趣了,老实交待,那娘们儿是什么来头?

    说着很不情愿地把钱交给我。

    我装起钱,并没有那种得意,而是忽然产生一种感觉,既然这么巧合的事情都能发生,那个叫风雨无乡的家伙会不会是他们中间的一个?

    71

    经纪人老罗进门的时候正好赶上我在逼问何从和刘大成,到底是谁以我的名义跟别人聊天。两人一边大叫冤枉同时也明白了寂寞玫瑰的来历。

    刘大成说:原来如此,白捡一便宜,不劳而获,还卖什么乖?

    何从附和:对啊,这就叫天上掉馅饼,仙妇下凡啊。

    我说:少来啊,我可没做什么?虽然投怀送抱,但本人坐怀不乱。

    老罗哈哈大笑:你也忒老土,还有脸说,现在一夜情是时髦的,送上门来都不要,真可惜。

    刘大成说:你也有脸说?上次去我们那儿,你小子把人家酒店的被子给弄脏了,害得我们赔钱,还没有找你呢。

    老罗尴尬地说:这不是说方正呢吗?怎么扯我身上来了?

    我说:好了,咱们还是谈正事,中午我请客。

    何从就把我们打赌的事情告诉老罗,老罗说:你俩也是倒霉催的,方正会输给你们?

    我说:这话我爱听。说说什么情况了?

    老罗:完活儿,白天和黑夜要专门给你们的酒厂写一本子,不过要加钱,冒号的小品也定了,还有歌唱家李大海、著名歌手张美媚、王娅,黄猫费一点劲儿,我答应到那边帮他找小姐才勉强答应。

    刘大成:行啊,都是腕儿。

    我说:附加条件多了点,白天黑夜要加多少?

    老罗:一个数。专门找人写。

    我说:答应了。

    刘大成急了:这就答应了?

    我说:你别急,我追加还不行?

    刘大成:你们可都听到了啊?那小姐的钱呢?

    老罗:你们那儿的行情我门儿清,放心,我来出。

    我说:刘大成,你这算计是出了名的,我们都了解,是不是老罗?

    老罗笑着不回答。

    我继续说:我们是不是应该见见他们?

    老罗:算了吧,快到国庆节了,都忙得跟孙子一样,哪有时间见你们?再说还有几位在外地演出呢?

    我说:有些事情最好当面交待一下,比如相声小品加上酒厂的宣传内容什么的。

    老罗:行了,我办事你放心,交待给我,决不贪污。再有什么事情可以打电话嘛。

    刘大成说:其实我们来见到老罗,心里也就踏实一些了。

    我说:那好,签合同付定金,然后打道回府。

    何从:早知如此,就不用跑来了,打个电话把定金划过来就行了。

    刘大成对打赌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方正主要还是为了来会网上情人。

    我说:你们不也是与研究生干聊一夜?增长很多知识吧?

    老罗说:我说你们也不弄个大点儿的活动,整天抱着个小栏目撑不死饿不着的,有什么意思?我上次给那个国有大型企业搞一台港台明星演唱会,那承办的小子一把纯赚70万。

    刘大成瞪大了眼:怎么搞的?

    老罗说:简单得很,反正企业出钱,假如一个明星我要15万,跟他签30万的合同,我最多也就是拿个两三万,狗日的一个就赚15万。

    刘大成:太黑了。

    我笑笑:比你黑吧?老罗,一个明星最多给你三千五千的,你看人家。

    刘大成黑了脸:谁说的?我从来就不干这事。

    我就说:好了,不说了,出去吃顿饭,稍微一休整,然后回家。

    在大街上,我们遇到一位身披藏袍的小伙子,满身都是牛头羊头骨和藏刀之类的东西向我们推销。我看中了一个牦牛头骨,何从和刘大成都看中了藏刀,那小伙子要价800元,我们砍到500元。

    老罗说:小伙子,我知道你这玩意儿的实际价格,还能大幅度优惠。

    小伙子用生硬的汉语说:不会的,不会的。

    我说:要不这样,我的车里有现在最好的神龙泉白酒,送你一箱,你给我们再优惠一下怎么样?

    何从去搬了酒来,小伙子喜笑颜开,连说谢谢谢谢,就把两把精致的藏刀和一个牦牛头骨递给我们。

    我给他钱的时候他却坚决不要,说:我们是朋友,不要钱。

    反而让我们觉得不好意思。那两把藏刀足有一尺长,很精美的牛皮套上还附有一小块磨刀石。

    我问他俩:你们要这个干什么?准备行凶啊?

    何从说:凡是物件都会有用,比如你的那箱酒。

    这时候,我的手机又响了,那边是寂寞玫瑰的声音:你现在在哪儿?

    我说:我们正在回沧海市的路上。

    她有些失望地说:一路保重。

    我说谢谢。

    72

    真正回家的路上,我忽然想起事情有点不对劲儿,就问刘大成:你不是说演员早就联系好了吗?你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大成不好意思地说:这都是你教的不是?对拿钱的人,一定要先答应所有的条件并表示办事迅速,这样拿钱才痛快。

    我说:你真够可以的,用到我身上来了。

    他笑:我的钱也就很快拿到了不是?

    我想到,或许当时他并不是为了尽快拿到钱,而是因为我正在追究他是否欺负刘露的事情而转移我的注意力?

    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杂碎事儿?

    怎么又联想到刘露的身上去了?

    现在想来刘露也的确是一个奇怪的女子,有时候很矜持,有时候又很大方,有时候表现得热情似火,有时候又表现得平静如水。她像一个谜,似乎轻易就能够解开,但至今在我的心目中还是一片迷惘地谜着。

    就这么迷迷糊糊地想着,何从开的车已经到了一座小城。睁开眼一看,天已经黑了。何从在一家看来还比较气派的酒店前停了车:嗨!吃点饭吧?饿死了。

    我一看表已经是夜里9点了。

    三个人进了酒店,我说:中午是我请客,现在应该是刘大成请了。

    刘大成:干吗我请?都是为你干活。

    我说:为谁干活?还不是为了你的栏目?再说了,早就说演员请好了,又拉我们跑一趟北京,连饭都不管一次?

    刘大成:算了吧,你得了一个情人,还赚了2000块钱,不算白跑吧?

    刘大成还记着这茬。赢了他1000元钱就跟威尼斯商人说的:那简直是抹脖子。心里想本来还想还给他的,既然这样还就让他心痛一回。

    说着我们三个人就进了酒店,门口的迎宾小姐很热情地打招呼:先生您好,先生几位?

    何从说:三位。

    在一个桌前坐下,刘大成说:咱们是不是随便吃点就行了?

    我说:半道上你还准备吃大席是怎么的?

    刘大成便点了三碗面条、一个咸菜和一个凉拌菜。点菜的小姐显然有些不满足,说:先生喝什么酒?

    我说:我们赶路,不喝酒了,再说要喝酒还不把这位先生心疼死?

    刘大成说:说什么呢?你来点啊。

    何从说:多加一碗面条,四碗。

    又拿出喝水的大杯子:给倒点水。

    除了我们旁边的一桌,酒店里已经没有什么顾客,那位小姐刚要到一个矿泉水桶前倒水,过来一位领班模样的人制止了她,小姐把杯子放回来的时候,何从问:怎么了?

    小姐说:厨房正在烧开水。

    我们就在那里等。很清楚,因为我们点的饭菜的质量和数量的确没什么油水,酒店的人并不在意我们,或者说不愿意伺候我们,旁边桌上的菜一个个上着,我们等了大约半个小时还是连水都没有。

    我叫过一个小姐:你们的面条是不是小麦做的?

    小姐说:那当然。

    我问:是不是新鲜的小麦?

    小姐说:对。

    我问:是不是需要临时播种?

    小姐就没好气地说:就吃这么点儿饭,还拐弯抹角地干什么?

    这时候旁边桌上的人也已经走了,就剩我们一桌在这里干等。何从也没有说话,出门去了。

    一会儿他把两把藏刀从车里拿进来,递给我一把,自己就从水杯里滴了几滴水,然后很从容地埋头磨刀。我也不说话,同样抽出亮闪闪的藏刀来磨。

    磨刀声在空空的酒店的夜晚显得很尖利。

    刘大成见我们严肃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黑了脸不说话。

    不大一会儿,我们所有的饭菜就热气腾腾地端上了桌,小姐还满面笑容地给我们送上了两个热菜,何从的杯子也灌满了矿泉水。

    出门的时候,刘大成交钱,他们怎么也不收。

    车子启动,我们哈哈大笑。

    我说:毛主席说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真是不假,没想到这两把没花钱的藏刀马上就派上了用场,不过何从要快开,不然一会儿我们就会到派出所蹲着了。

    何从说:没事,前面就是两个省的交界处,应该问题不大。

    刘大成说:他们不要钱,我反而有点怕了。

    何从说:你贱坯子。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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