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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百合 第二节 我需要女人

    我们在床上相拥翻滚,我们的迫不及待为的似乎只是激烈地抚摩和温柔地接吻。她在慢慢地点燃我,我开始用温度燃烧她……我们期待进一步融合,直把她融入我的刚劲,她把我吸进她的热烈。偶尔,她如饥似渴的看着我。我说,我爱你。她哭了,我滚到她上面的时候,发现她的红眼圈聚集了泪花。我紧紧地抱着她,抚着她的头附在我胸上,我有点胆怯不敢松手,仿佛稍稍松一下她就会从我眼前消失,看不到她我会为她害怕。我轻轻地亲吻着她的额头吻着她的头发。

    此时,我忽然觉得她应该跟我讲话,就像曾经的小曼那样。小曼会问我说:“你爱我吗?”我舔着她的耳垂说:“嗯。”小曼说:“你要怎样爱我?”我看着她说:“一生。”小曼说:“我不要你一生,我要你的全部,永远。”我说:“嗯。”小曼说:“亲爱的,我爱你。”在纠缠中我的唇顺着她的蠕动,从耳根吮吸到她的颈子,游走到她颤抖的胸前,伴着她的呻吟我们结合,在幸福的大路上我们踏起轻重缓急的节拍,时而漫步,时而低吼,时而奔放,时而狂啸……

    白敏却没说一句话。这个我生命中的第二个女人,她安静了下来在想些什么?我猜她可能在暗中比较她经历过的男人和我的区别吧?我是这样想,虽然自己觉得这样主观臆测很卑鄙,可我没有办法忍住不这样想,不然,何以她不告诉我?既然身体都没有了距离,为什么还要彼此保持着情感上的距离?难道她的身体对她来说没什么好珍惜的吗?我只知道自己如果不喜欢,就不会接近,如果不能爱,就不会占有,不然就是欺骗,我可以圆滑,但我绝不能欺骗,如果我欺骗了她,我的一生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我抱着她,一只手抚着她平坦光滑的背,一只手在她的胸前深一层浅一层地探索。而我又想起了刚才那些令人扫兴的疑问,激情随着光线的黯淡也慢慢地隐退了下去,夜幕把整个世界的红光全部收回到窗台那盆芦荟的后面去了。

    白敏说:“大海,你爱我吗?”她说话了,叫着我的名字,我抱着她沉沉地回答:“嗯。”白敏说:“你用什么爱?”我说:“一生。”白敏笑了笑说:“你对多少人说过这话?”我说:“一个。”她说:“谁?”我说:“爱人。”她捏了捏我的小乳头说:“你到底有几个爱人?”我忍着痛说:“一个。”她又轻轻地拧了我的胸肌一下说:“撒谎!”我说:“不是。”她有点执拗起来,拽着我乳晕周围的汗毛说:“我是你第几个?”我说:“一个。”她失望地放开了我,躺在我身边,她把自己打开了,两条光润修长的腿把她的所有全部展现在了我面前,她把我拉到她体下,微微笑着说:“来吧,我给你。”我说:“什么?”她说:“为了你那句话。”我冷却下来的血似乎早已在骨髓里凝固,我有些失望,说:“不用了。”她疑惑地看着我说:“你不是想要我吗?”我说:“是。”她说:“我是不是不好看了?”我说:“不是,好看。”她盯着我看了好一会,说:“大海,你……”我说:“我爱你。”她安静地躺着,把我左手拿过去反复看着掌纹,说:“唉,算了,我们去吃饭吧。”我说:“我爱你。”她像没听见我的话一样,她把她内裤扔给我,只穿着裤袜说:“帮我放进洗衣机。”然后从衣柜里找了一件红艳的束身乳罩递给我说:“帮我拉上。”她外面穿了一件玫瑰花晚礼服,很保守像旗袍的那种,她问:“好看吗?”我说:“嗯。”她问:“喜欢吗?”我说:“嗯。”她张开手臂让我抱着她,她拥着我把舌头送进我口中,她的舌凉凉的,像水蛇一样在我嘴里滑动,她说:“我带你去个地方,你一定没去过。”我对她说的地方没有兴趣,无非就是那些疯狂的地下舞厅,我上次从青岛带工程师来广州监理工程的时候,我同学刘显功对我提起过。

    她见我对她还没说的地方没兴趣,又把我松开,让我围着她看一圈。我觉得很无聊,想回旅馆,可又想如果我一个人回了旅馆会寂寞,心底反而又对她有些恋恋不舍——我的确需要她,我也很真挚地爱她,可我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做,该怎样向她把自己表达清楚,这也可以销除彼此间的隔阂。我在心里劝自己别把感情投入到一个女人身上了,累,还不稳固,在心下咬了咬牙,我对她说:“我不去了,你送我回去吧。”她娇声喋气地说:“那晚上我回家呢?没人陪我了。哦,如果你真想走,我也没办法。”我说:“不是——”我噎住了,我该怎么跟她说?我们拥抱在一起交织了整整一个下午,仅仅几句话我们之间便产生了问题。她说:“你走吧,我去送你。”我急忙说:“不是,你别误会。”她说:“那你不是要走?”她开始让我厌烦了,可我告诉自己我还“爱”着她,至少我还需要她。对她的感觉好像已经跟着太阳消失在了芦荟后面的西山上,站在大楼第十五层宽大的落地窗旁边,她的家里,我想期待明日的晨光——期待她对我爱的回应。

    她说:“如果你对那不满意,我们回家你跟我讲你和她的故事好不好?”我没明白她的意思,她撒娇说:“好不好嘛,老公。”老公?哦,老公,我说:“嗯。”她忽然说:“你除了嗯还有别的口头禅吗?”我说:“没有。”她说:“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我说:“大闸蟹吧,好久没吃了。”她饶有趣味地说:“现在的季节不适合吃,我带你去吃烤鱼好不好?”我说:“你喜欢就好。”她乜斜我一眼说:“亲爱的真会说话。好老公,要好好疼我,亲我——嗯啊!哎呀!我给你打上烙印啦,今天晚上不许别的女人碰你,好不好?”我刚要擦去留在我腮上的口红,她便撅起嘴说:“不要。别擦。”我说:“哦,留到明天。”她说:“明天或者后天你就该走了。”我说:“那你呢?”她说:“我还在这里啊,这里有我的房有我的车,为什么要离开嘛!况且这是我的家。哦,不,是我们的家。”我说:“好。”

    虽然之前我跟她有过接触,但还没有情感和身体上的体验,也没有表示过彼此的好感,只不过像大家一样在工作中有过最简单最可怜的那种语言交流。她对我的完全开放像在做梦。难道她也需要我吗?她,一个长期得不到男人呵护的独居女人?!虽然经常有男人和她搞一夜情,但都是和她睡完就走掉,从此再也不联系,即使偶尔在某个地方碰巧遇到,也会装作彼此不相识。在她的心底,她唯一渴望的是一份持久的情,因为这份情可以给予她足够的安全感和满足她的依赖心理。她认识的那些男人除了因工作关系相识,还有业余朋友圈里姐们家的男人们,那些遭她破口大骂的几乎都是网络上的网友。这些是我们从夜总会回家后,她去洗澡,我无意间在她枕头下发现的一本日记里看到的。我越看越生气,气得我把日记本“嘭”的砸到地板上,日记本封页是牛皮的,拿在手里很柔软,可用力摔出去砸到东西的声音格外低沉。她在浴室里听到了,大声问:“有事吗,大海?大海?你在吗?”我急忙说:“哦哦,我在我在,没事,你洗吧,需要帮忙喊我。”她说:“你不洗吗?我们一起洗吧。”我说:“好,好吧。”

    浴室很舒服,虽然是单人浴室,但两个人在里面并不觉得拥挤,浴霸、负离子太阳能电热水器、大澡盆、淋浴池一应俱全。我喜欢浴室的颜色,她把整面墙都图成了壁画,蓝天白云绿叶,由远及近一排排整齐的向日葵,澡盆也是蓝色,瓷砖是淡淡的粉红色,浴盆深可沒腰,可能专为鸳鸯浴设计的,情侣可以一起躺在里面。我在下面,她躺在我怀里。她盯着什么发着呆。她说:“大海。”我说:“嗯。”她说:“你还爱她吗?”我稍感惊讶说:“不。”她问:“你爱我吗?”我说:“嗯。”她说:“是真的爱我吗?”我说:“是。”她回过头盯着我说:“娶我你会不会后悔?”我没想到她会这样问,难道我真要娶她?就算我现在需要她,可刚刚那日记本上的帐——她的身体,躺在我怀里光滑细腻的身体,我真不知道被多少男人舔过。我往她身上撩着水,她微笑着接受着,我给她擦,用力给她擦,她大喊:“你弄疼我啦!”

    我愣了。我不知道我该想什么。是的,我仅仅是需要她吗?如果是这样,那她后来的男人会怎么看待我和她正在发生的这一切?我会想到我之前男人的肮脏,那一丛丛胡子茬在她身上扎过的地方……我甚至在庆幸我还没有把我放进她的体内……

    正在我难过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她急忙帮我拿过来,看也没看递给我,来电提示不停的闪动,接不接?她说:“是她吧?”我说:“嗯。”“她还爱你。”我说:“不。”“你还爱她?”我说:“不。”“那你要告诉她。”我说:“嗯。”“你跟她说吧。”还没等我回答她的话,小曼的电话挂了。“给她打过去吧,就说刚才在街上没听见。”我说:“不用了。”她把淋浴龙头打开,又趴到我身上把我的手放她胸上,说:“别离开我,好吗?”我简直不敢相信,傍晚她还在说我明天或后天就要回北京,现在竟又这样说!我深深叹了一口气说:“到时看看吧。”她说:“你不想要我吗?”我说:“不知道。”她问:“为什么?”我说:“属于我们的东西谁也夺不去,对不对?”她说:“嗯。”

    今年冬季的广州有点冷,淋浴的水把整个浴室用温度填充了,没开换气扇,水蒸气笼罩着我们。她似乎刚要说话又缄了回去,过了一会,她说:“大海,你快些爱我吧。”我说:“嗯。”她说:“那你为什么不做?”我说:“什么?”她大喊:“做爱!”

    我们泡在浴室里,她越招惹我,我越没有感觉,我感觉不到她之前的美丽,也找不到今天下午她的诱惑,她的抚摩让我无动于衷,她说:“别离开我,答应我。”我说:“嗯。”

    她脸上似乎在堆积什么,静止下来,眼睛像两汪清澈小泉——她流泪了,她低下头,长发搭在一肩。时而抬手擦擦鼻子上的泪。我说:“别哭了。”她没有反应。我说:“你哭得我难过。”她安静了一会,说:“大海,你真的爱我吗?”

    此时此刻,像这样的话我想应该是发自她肺腑深处,而如果我再按我的逻辑和经验把她当问题推敲起来,那我真不能再算男人了。可是,刚刚她日记本里那些东西,难道那些话就是汽车尾气吗?我不知道我该往哪个方向想,我也不知道我该怎样回答她。在我的心里,我想放弃。一个有着背景经历的女人,她给我带来的任何感觉都让我恐惧,我怕被欺骗,更怕被把玩,我知道我输不起,小曼的离去已经让我几近灰飞烟灭了,如果将来她也忽然从我背后抽走,我此时在心里为她建筑的爱巢不是又要崩塌吗?她让我难以踏实下来,她太复杂了,面对一个复杂难以捉摸的人,我想我该做的只有眼前——可能这正如她内心所愿吧?

    一夜情,弥漫着整座南方的和北方的城市。它给人放纵自己的理由,让人按内心的渴望遗弃了伦理,赤身裸体在夜色中苟且暗合,似乎不出“大事”谁都可以躲过道德的谴责为所欲为。没有人去约束这种自由,谁都该尊重别人的自由,可是,它的确已经把伦理道德搞乱了,有这种想法的人更加放纵自己,没有这种想法的人心情稍有不顺暗地里便要尝试……它让人快乐,可它更让人乱亻仑。

    白敏……白敏……

    是的,白敏。今天下午还想和她疯狂做爱的女人,一个被我偷偷看过日记的女人,一个曾长期弥漫一夜情生活的女人。她还不知道我已经知道了她过去的一切,她还不知道我已经在拿另一种眼光审视她的身体,昏黄的灯光里,像上午一样,一团迷蒙光晕笼罩她光滑的皮肤,上面粘有令人恶心的很多男人舔舐过后遗留下来的唾液……

    她在向我示爱,我该怎样回答她?我敢爱她吗?她是在很认真地问我,为了负责任地回答她,我很认真地思索着。她见我皱紧了眉头,关切问道:“我让你发愁了吗?”我急忙说:“不是,等我想想。”我不想把她拉进怀里,可我还是把她拥抱了,就因为一句体贴关切的问话,如果她不爱我,她此时能做到这样问吗?她的身体在被皂水清洗,她的身体还是干净的。她说:“大海,我只想要你,我爱你,你别离开我好吗?”她把手盖到我体下,她想鼓励我亢奋起来,我拿住她的手说:“等一下。过两天你跟我回北京吧。”她说:“咱们现在住的房子呢?”我说:“卖掉吧,好像这里的房子比被北京还贵。”她想了想说:“卖掉就找不到今天的生活了,咱们就不能像现在这样躺在这里,这样了。”我说:“可以在北京买一套差不多的。”她说:“北京永远不会是广州,广州永远也成不了北京。”得不到回应,我开始厌烦了,我说:“我洗好了,我出去了。”她淡淡地说:“你去吧。”我打开浴室门刚要出去,她笑着说:“等我啊。”

    刚刚望眼欲穿,忽然变得寡淡无味。这样一个女人,这样一个让我琢磨不透的女人,这样一个不可了解甚至不可理喻让我糊涂的女人,她可能知道我现在需要她,她好像也仅仅在短暂的需要我,我成了她一夜情的对象?我几乎要这样断定了。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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