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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百合 第三节 她VS她

    我围着浴巾坐在客厅里,泡了杯普洱陈茶,尝了两口没觉得有味,望着茶几下面有一打黑人雪茄,手从一边抽出一支骆驼烟,来自中亚的味道,老刘对此很迷,第一次我抽了两口呛得难受,后来尝试抽了几次没觉得比苏烟地道,旁边是抽起来软绵绵的韩国薄荷烟,据说后劲很足——我虽然已经不太抽烟,但也只习惯苏烟。

    回想着今天,她几乎没跟我说别的,除了问我爱不爱她就是要我别离开她。我对她除了想得到青春的激情之外还想得到她像妈妈一样对我的关爱。此前,我只经历了一个女人——小曼。说到底,在这个社会里,就像我同学刘显功说的,像我这样的男人还算得上是大半个处男。

    是我让小曼在大学里从女生变成女人的。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很长,但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不过才三年六个月的时间,也就是二千一百三十天,而在这些日子里,经常是她看电视,我玩电脑,或者她逛街购物,我带钱包陪着。

    回想起来,觉得过去的那些生活怎么那么单调无趣?和小曼上过无数次床,每次都没有挑战,看着小曼挂在白墙上的一副老油画,心情总是一样,她仍然是她,我仍然是我,那些姿势还是那些姿势,那些动作还是那些动作。曾经我很是质疑,难道这就是被说成占人类生活内容百分之七八十的性生活?

    和小曼布置的我们家不同,白敏家里的墙有奶黄色、粉红色,草绿色,家具更是形态各异,前卫,时尚……然而给墙反射色彩机会的灯光只是白色——一盏吊顶装潢节能灯把房间里的一切全都打上了棱角的笔调。我一直都希望自己是一盏照亮别人的灯,原来我以为我有格调有色彩,可是现在,我忽然发现我的生活单调的像一张白纸,就像小曼涂抹的墙一样。而那些过去引以充实的情感,就像哄自己玩的一个给自己吹过了头的气球。我的气球瘪了,感情,简单的就像一潭死水,可又更像一场游戏。

    白敏从浴室里出来——她穿了一身黑色吊带连体紧身内衣,该朦胧的肉色都朦胧了,该突出的地方也突出了,修长,妖娆,性感,诱惑,撩拨得我的心蠢蠢欲动。她居然还把拖鞋摘了换了一双深红色斗零高筒皮靴!皮肤,色调,神秘感,质感,硬度,我焦急起来,我想迅速让她在我的世界绽放。她的头发已经吹干,嘴巴涂了口红——下午我曾尝过,很润,很滑,很甜,很香。我要统领她!

    我呆了,体温上升,呼吸急促,我喘着。痴痴地看着看着,忽然觉悟她好像在故意逗我,我哈哈大笑起来。我说:“赤裸特工,你要演电影啦。”看我在笑,她有点不高兴,又上下检查整理了一番,问:“性感吗?”我不由自主地说:“性感,好看,极了。”我想抑制呼吸,我想把呼吸调匀不至于让她觉得我是个十足的色鬼,我要用我的行动告诉她,我是男人,一个无懈可击无可战胜的男人!我的盾牌可以接受一切矛!包括她的媚!我想让她知道这些对我来说不过是幻觉,不是真的,这是电影里的,人,和衣服!很难想象,我控制不住自己,我的盾在下滑,我的内心在向她妥协,我竟然说:“你来吧,我抱你。”

    她走到我身前,双臂把我搂住了——她喷了香水,浓郁地从手腕胳膊窝和腋窝向我弥漫——她抬起腿,展开了大腿内侧的空间慢慢地骑到了我身上,她的小腹贴住了我的肚脐。我身上的浴巾松了,我笑着说:“接吻吧。”她的眼睛温柔地问:“你笑什么?”我说:“没什么。”她在渴望:“你没见过?”我说:“你是我第一次。”她的唇凑过来说:“想吗?”我再也不能拒绝,我的嘴一下把她的唇扑住了,我贪婪地吸咂着,说:“嗯。”她呻吟起来:“嗯,那,别笑。”我的浴巾掉了,她的内衣被我不小心扯破了,她说:“快点,快点。”我说:“走吧。”她说:“嗯,慢点,慢点,哦——”

    裸身的我抱着半裸的她。坐在卧室的床上可以听见外面噼噼啪啪下起了雨,我抱着她,看见许多小雨滴正肆无忌惮地敲打着玻璃,玻璃上的水滴像挂在我身上的汗珠,在风中节奏欢快地左右摇摆,那盆长势蓬勃地芦荟还如第一眼看到的那样安静,白敏的声音像空中的白云,像飞翔的海鸥,我曾在距离不远的滨江大道上见过海鸥,我给小曼打电话说:“海鸥飞错地方了,飞到珠江上来了,海鸥不是什么好鸟。”小曼说:“海鸥是纯洁的象征。”

    白敏在燃烧,我可以觉察到她的紧张有多兴奋,我在让她充血,我说:“敏。”她幽幽地哼出声:“嗯。”我说:“给我,生孩,子!”她说:“嗯。”我说:“敏。”她说:“嗯,嗯。”我说:“我们,飞吧。”她说:“嗯,快……”我说:“我们,飞过,高,山。”她说:“快!”我说:“看见湖,水了吗?”她大声说:“海!海!我要大海!”我说:“给,你!”她说:“给我!”我狂吼:“死吧!”她喊:“死!”

    死了,死在一起,她的下身流出了血,也粘在我的上面,她给我擦了,自己又收拾了一下,躺下,世界立刻变得寂静。她躺着,在我身边,我躺着,在她身边。谁都没有动。

    她说:“渴吗?”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说:“嗯。”她还在急促喘息:“柜里有饮料。”我取了罐可乐说:“我们忘带套了。”她说:“我给你生个宝宝。”我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真存着这个打算,我栽了!我急忙起身穿衣服,说:“不行!我给你买妈富隆。”她说:“为什么?”我说:“我还没想过和你结婚!”她眼睛似乎僵了,盯着空洞的天花板,我急忙说:“敏,我们才刚刚开始。”我说:“敏,我和小曼分手还不到十二个小时。”我说:“敏,像我这样的男人你敢和我结婚?”我说:“敏——”“够啦!别说啦!”她在吼,把枕头摔我身上“你滚!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你给我滚!”她像疯了一样,我简直不敢相信,这是在做梦吗?是的,这应该是在做梦,一场游戏,一场梦。

    我手忙脚乱穿上了衣服,临走前我俯下身说:“别忘了买药,好好保重自己。我欠你的会还你,我很抱歉。”

    刚从她家下楼,出了滨江花园,我手机响了。是她。

    “喂,你在哪?”

    “干嘛!我在外面。”

    “我问你在哪?”

    “我在广州!在外面!有事就说!”

    “我来啦!”

    “什么?”

    “老公!我到广州啦!”

    是小曼。

    “老公?谁是你老公?你要干嘛!”

    “没干嘛,我想你了。”

    “呵呵!想我?”

    “刚才有个女的给我打电话说你在滨江花园,我在出租车上,一会我去接你。”

    “哈!不必了吧。”

    “那我去哪?”

    “你想去哪就去哪,别烦我!”

    “不,我就要烦你!”

    “我们已经结束了,难道我们还要保持什么吗?”可笑,她来找我?我承认我对她的感情还那样浓烈,可她让我觉得她不是应该让我难以自拔的人,我的过去,对爱的懵懂,对异性的好奇,对和异性上床尝试的渴望,我在心里寻找我所有可以找到的理由,我要说服自己,小曼,她不是我的爱人!曾经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没有可能是!

    “结束?什么结束?你说什么?”

    “我们已经结束了,不是吗?”对这样的女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结束?大海……”她像在哭,“我怎么了?”

    “好吧好吧,来吧来吧。”我们或许应该找个地方好好谈谈,虽然没有心情,但也无可奈何。

    我不知道我该乐还是该哭?上午我的女人和我分手,中午有个女人跟我在酒桌下小闹,傍晚这个女人又和我去滨江大酒店,还一起去地下舞厅发飙,晚上她要给我生孩子,快午夜了,她给我的女人打了电话说我无家可归,我的女人又给我打电话说她想我,上午发完短信就订了晚上的机票来找我!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哈,我靠!我靠!唯一真实的那三百万工程款也不知道着落何方,我靠!

    正是阵雨停歇的当儿,潮湿的空气有点阴冷冷的,点了一颗苏烟,我靠在树上。靠!靠!我靠!折磨!

    不行,我得给白敏打电话让她吃药,这两个女人,哪一个靠的住?我靠!我靠!靠死他娘的不偿命!

    小曼,小曼,真行,小曼,爱开玩笑的小曼。

    和小曼认识我上大三,她也上大三,我业余时间已开始跟同学到外面混饭了,我找了几份兼职,都不成功,做时间最长的一份工作我只做了一周,让我做论坛推广,我一直很幸运——我哥们的小时工工资几乎都被拖欠,实际上也就几十块钱,人家说不值当,大老爷们为几十块钱较劲?我的工资除了赖账不给的,都给我按劳务分配了。算起来几百块,可以在外面租房了,我用这点钱找了间小屋,小曼和我一起搬了进去,享受学校之外不用定时熄灯停电的待遇。

    那天晚上等同学和朋友都走了,我们关了门铺完被褥,转身就开始脱衣服入主题,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彻夜没睡,席梦思里的弹簧一次接着一次吱呦吱呦响。我抓着她,她捏着我,刺激了整整一夜,直到早上太阳光射到她脸上也在我们的节奏中。她说:“最后一次是我。”我说:“你后来者居上。”她说:“你勾引的我。”我说:“对不起,我错了。”她说:“讨厌。看你还敢不敢勾引我。”我说:“不敢了。”她说:“你敢!”我说:“不敢了,真的。”她说:“你敢不敢!”我说:“不敢!”她说:“那还是我勾引你吧。”

    我和小曼的故事,能记起最多就是这些了。

    我看着路上飞过的每一辆出租,等着小曼。有时候从出租车里探出个美女的脑袋,穿着像白敏内衣那样,把手放嘴里对着我拼命吹哨。靠!

    等了半个多小时,好像新年都过去了。她从车上下来,司机不让她走,她对我大喊:“钱!”见到我的第一句话。

    我看了看钱包只还有三千多点,还要飞北京,当初我是自己,现在要俩人——付钱,付出租车钱,三百块。人家刚要走,她又把车叫下对我说:“我还没吃饭,带我去吃饭,然后,回去。”“好好,去吃饭。师傅,去潮州店吧。”“老公,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我什么也没说。

    吃饱喝足了,又陪她去超市买了些零食,刚进超市门,灯光下她看了我一眼,盯了一会才走进去。她习惯赖床,像老鼠似的在床上吃零食,然后把床上弄得虾条薯片牛肉干到处都是食品琐屑。这次没说要逛街,要回去。“好吧,回去。”

    服务员微笑着给我们打开了门,我忽然发现这个服务员像一个人,她不时地看着我。我盯着她仔细想了一会,难道是她?如果真是她,像这样偶遇的几率也太不可思议了,不会是,绝对不会是她。长得太酷似了。见我木然,她说:“先生需要服务吗?”我知道自己有点失礼,客气地说:“呵呵,不用了,谢谢你。”她笑着说:“祝您愉快!”笑声得很甜,笑的样子也……我对自己说,地球人多了,青蛙好看难看都差不多,何况美女。

    小曼已经跑床上把鞋都蹬掉了,不到十分钟电话响起,是个女人,问要不要服务。听起来也跟刚才那个女服务员声音很像,不对,可能我恍惚了。我说:“不用。”小曼从我后面趴了过来,手臂搭过我肩膀给我解着衬衫上的纽扣。她说:“老公,从北京到了广州味道就是不一样啊。”我刚要问她短信的事,门被敲响了,还是那个服务员,她端着一个水果盘说免费赠送。我又看了她一会,的确特别面熟,我说:“小姐,你老家哪里的?”她依然笑着说:“对不起,这位先生,我们旅馆规定我们上班时间不能谈私事,很抱歉先生,打搅了,祝您晚安!”

    小曼在里面大喊:“干嘛呐!真烦人!怎么老有人来!”我把水果盘给她递过去说:“说吧,短息怎么回事?”她说:“你别问我,你先把你脸上的唇印擦了。好吧,大海!我告诉你!小萌还记不记得?就是你认识的那个小萌,记不记得?帮你打过小抄的。”

    “谁?”

    “黄小萌。你怎么会把她给忘了?你的初恋呗。没擦干净!少让我恶心你!”

    “哦。”我继续搓着脸。

    “她用我手机给你发的。擦,接着擦!”

    “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我已经很烦了,小曼,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我们?我们怎么了?你还是问问你自己吧。”

    “我怎么了?”我在心虚。

    “那个女人是谁?”她拽着我半解的衬衣,“还有这个,哈,真香啊,这香水真够浪漫的,我敢打赌,肯定是法国货。”她在笑。

    “我说,刚才你不都看见了。”

    “什么?”

    “那个女服务员。”

    “她怎么了?”

    “你没闻到她身上的香水?”

    “屁啊你!我告诉你!大海!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误会。”

    “那你说,到底怎么回事?”她要哭。

    安静。哭了。镇静地哭。

    “我们是业务关系,她是客户公司的财务总监,我们的工程款必须经过她。”

    “那你就和她……”

    “我没和她上床,她今天晚上让我陪她逛商场顺便买瓶香水,撒我身上试了试。”

    “真的?”

    “我怎能骗你。真的。等一下,我去厕所。”

    “你要干嘛?”

    “撒尿!”

    “去吧,把手机留下。”

    “不行!”

    “哈哈,你给我吧你!”她把手机抢了过去,“撒你的尿吧。”

    “你给我又憋回去了。”

    “哈哈,心虚?”

    “你不要这么无聊好不好!”

    “好好。现在我要去厕所。”

    “嗯嗯,那还我手机。”

    “大海先生,我手机没电了,请问我可以借用一下您的手机吗?”

    “呃……”

    “不然你陪我去卫生间——我要告诉小萌我找到你了,而且是一个脸上挂着陌生女人唇印的你。”

    “哦哦,别打时间太长。”我口吃了。

    “知道啦!麻烦!才两天没见都快变结巴了。”

    玩笑开大了。我的生活丰富多彩了,我的女人找我算帐来了,还有个女人要给我生孩子,还有个曾经的初恋女生和我的女人成了姐们。

    我听说过一句话“同时爱上两个女人很危险,最终一个也得不到。”现在我身边有三个,每个都有不健全的人格,喜怒无常,连我自己也像行尸走肉,地狱,折磨,我没有责任,但又不能转身走人……虽然确切的说现在只有两个,可谁能知道小萌会玩什么花样。

    小曼拿我手机进了卫生间,她在家去卫生间从来不关门,这次她进去把门反锁了。我觉得蹑手蹑脚过去偷听别人打电话很下贱,靠!爱给谁打给谁打!我还不信了,除了这三个女人,我大海就找不到个老婆!

    累死我了,今天,累死我了。精疲力尽倒在床上。

    很快,她出来了,握着手机,站在床边不说话。

    我说:“怎么了?”我很后悔问她话,就像我给她打开了泄洪闸,“哇!”她哭了。小曼的哭声特别大。最早我感觉她哭的时候像小孩,觉得她哭的挺可爱,紧着拿点小玩意上前去哄她开心,但现在对她有如此有力的声带特厌。我说:“哭什么!要死啊!有事就说!”她泪眼模糊地看着我吵:“大海!你个死没良心的死大海!”我也吵:“我怎么啦我?你别刚来就找别扭好不好?”她把手机摔我身上,吼道:“你说你怎么啦?你说你怎么啦?”抄起枕头扔我,我刚躲过,她又拿手掐我,我躲到床上去,她一下扑我身上咬我胳膊……

    “好啦!啊——痛死我啦!啊——松手!”她就像一头咬住驯鹿脖子的狮子。我知道,如果不是我尽力反抗或者她用尽了力气,她是不会松口。我想,凭她咬吧,今天像在做梦,也许她能把我咬醒。

    可能过了一个多小时,她咬我的那个地方早已经麻木了。我问:“好了吗?”她没松口趴在床上没反应。我说:“好了好了,起来吧,咬的我都没知觉了。”她还没动。我说:“好了,别闹了,起来看看给我咬什么样了,我们该去医院了。”她慢慢地抬起头说:“是真的吗?”我说:“什么?”“她说她要把孩子给你生下来。”我抬起胳膊看着那块被牙印环绕的没有血色的肉说:“嗯。”她恶狠狠地说:“大海,你在骗我!大海!你在骗我!”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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