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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面埋伏 第十二章、秘密武器

    第十二章、秘密武器

    一天中午,林森在菊花村医药公司办完事,步行来到村子里吃饭。他找了一家小吃店,要了两个炒菜一瓶啤酒,自斟自饮。他坐在最里面,以防被秘密武器所伤害。整个吃饭过程他都是安全的,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可是当他付完钱准备离去时,他开始嗝气,后背紧迫,并感到恶心。

    他立刻产生愤怒,他想找出那个使用秘密武器的人。通过简单回忆,他想起刚才有两个身材高大的人从他身后经过。他迅速出门寻找,发现那两人还未走远。此时,这只东北虎身上特有的野性,以一股强大的力量冲破他表面的城市文明暴发出来。他抓起地上的一块半截砖头,追上去向一个人的头部连续猛砸。不过他还有一点理智,没有用十分的力气。砸了有六七下,林森才停下手来。那人没有倒地,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吓傻了。鲜血从他的头部流下来,他呆呆地望着林森。另一个大汉躲到了伤者的身后,惊惶失措。

    “把你们的兜都翻过来,把秘密武器交出来!”林森喘着粗气,凶恶地低声命令。

    两人以为遇到了强盗,慌忙将上衣兜和裤兜都翻了过来,钱夹和钥匙掉在地上。林森傻眼了,根本没什么秘密武器。这时有人陆续围过来看热闹,林森怕陷入重围,就提高声音说:“大家帮我看着这两个人,我去叫警察!”

    说完他加快脚步撤离了现场,回头看看没人跟来,他紧张的神经才稍稍平缓。他的脚步更快了,快得有点像小跑。他是向那家医药公司相反的方向疾走,以便甩掉跟随他的人。他钻进小巷,绕了几个弯,然后停下脚步。他迅速脱去西装,解去领带,只穿一件白色衬衣。他从西装兜里取出梳子,将自由发式梳成偏缝。他把西装翻过来,衬布朝外卷成一个团夹在腋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向那家医药公司走去。

    当然,他的简单化装骗不了熟人,但却能蒙一蒙陌生人。紧张过后,他又开始嗝气。他用手拍一拍后背,以缓解难受的感觉。快到那家医药公司时,他掏出那把大水果刀握在手里,以便受到围攻时自卫。他想如果今天受众人的围攻,他一定先放倒两个,威慑一下那些人,然后再趁机逃走。

    直至他走进医药公司的院子,钻进自己的汽车,也没遇到前来寻找他的人。看来那些人并未想到他会在这里,也许根本就没有到处寻找他。也许那些人惊魂未定,不敢出来找他。

    半小时过去了,看来这件事已经结束。他彻底放松了,坐在车里想着心思。

    他是有大学文凭的,前段时间魏伟等人的一些可疑举动和今天身体的不适,让他联想到一种能够毁灭世界的东西——原子弹。只有放射性的物质才会不接触就能使人产生不适,别的东西不太可能。想起那奇怪的症状会慢慢消失,他确信一定是铀。

    这家医药公司是批发不零售,顾客熙熙攘攘。各厂家的促销小姐如花似玉,可是他无心多看一眼。他起动汽车,向东风东路的那个新华书店驶去。

    他买了一本《化验员手册》在车里翻看着。找到危险品条目,再找到放射性物质的保管方法。各种钚、镭、铀等放射性元素都在这个章节里。他想,钚可能买不到,镭的效果不会很好,一定是铀,这个居里夫妇发现的怪物。再往下看书上写道:“保存在郊外阴凉通风的仓库内。怕见光,怕受热……”

    他全明白了,于是找出一张纸,写上:硝酸盐、氧化铁和一种铀的名字,然后将前面两个试剂的名字划掉,表示买到了。他驱车来到好又多超市向东一拐,来到春城市化学试剂玻璃仪器批发站。他走进店内,将纸条交给窗口里面电脑旁的一个中年女子。那女子敲打键盘,调出库存目录说:“明天这个时候才能到这里来取货,货在郊外仓库。”

    “可以。”林森答。

    “要多少?”那女子又问。

    “一瓶,要小包装的。”林森答。

    那中年女子边敲打键盘边问:“什么单位?”

    林森一惊,难道要介绍信不成?这是他事先预料到的。他镇定一下说:“第一化工厂。”

    他只能这样答了,但那女子没有索要介绍信,并将开出的单子递给他,一指对面说:“到那边交款。”

    他交了钱,拿着取货单向外走去。忽然他发现门旁贴着一个公告,仔细一看是关于购买危险化学品的通知。从明天开始,购买放射性元素等危险化学品,需要单位和公安部门出具的介绍信才可以。因为国务院已经下发了通知,那通知就贴在门的另一面。他很庆幸,晚一天就买不到了。倒不是通知本身给顾客留了一天的时间,可能是批发站给顾客一个看到通知的时间。

    在路过一个高科技产品的商店时,他买了那种屏闭铀的特殊布料。他知道,这种特殊布料可以控制铀的散射。第二天中午,他果然取到了一小瓶试剂。他买了一个强光大手电筒,然后又买了两个一节电磁的小强光手电筒。回到家里,他打开前后窗,小心翼翼地制作起秘密武器……一大两小三个秘密武器终于制作成功了。他将那瓶铀用特殊布料包好,和三个秘密武器一起,全部放在了卫生间的通风口里面。他心里清楚,这对他的身体肯定有一定的伤害,存放的离自己太近了,人家化学试剂商店都是将这些东西放在郊外的地下仓库里。

    林森知道自己制作的秘密武器,肯定比王积银他们用的威力小许多,而且武器本身也比他们的土。他的武器就好比古老的土枪,而王积银他们用的武器,就好比先进的导弹。土枪对导弹,失败是明摆着的。但他终于可以掌握一门武器反抗了,总比毫无办法要好。凭他的条件,他研制不出更专业更先进的秘密武器。这种土得不能再土的方法,已经是灵感碰撞出的火花了。

    不过林森灵感的火花只碰撞闪烁一次,只猜测对了放射这一种秘密武器。还有次声波和微波他没有想到,那两种武器的威力并不亚于放射武器。凭他的知识,凭他对《新兵器知识》的爱好,以后他会想起那两种武器的。只不过他不是专业技工,他造不出更先进的武器。他只能凭借想象,用土方法改装……

    晚上,他与王部长、张部长在春苑宾馆随便吃了点酒菜,就驾车前往古城旅游了。他将那两个小手电放在了旁边的座位下边。两位部长都坐在后排,边聊边向窗外观望夜色美影,面包车很快驶入昆楚高速公路。

    后边的王部长因为怀疑林森在老板那里告了她,心中的仇恨一直也没有削减,此时更是恨之入骨。她迫不及待地对张部长悄声说:“现在就放射他?”

    张部长本不想干这事,能拖则拖,她想即拿到钱又不做亏心事,于是她摇摇头低声道:“这时候搞他不能保证驾驶安全,另外监控的人也看不见。”

    说完她回头张望,见有辆夏利车正远远地跟在后面。王部长的目光也跟着甩了过去,她也看到了那辆车,怪怪的,肯定是跟踪她们的。林森却不知情,他没想到危险已经附在他的身上,想甩也甩不掉。他觉得上司去古城旅游,段晓艳应该尽地主之宜,当然花销肯定是他林森买单。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拨通了手机:“喂,段晓艳吗?我们公司来了两个女上司,现在我们刚往古城赶,估计明天早晨能到。你别关手机,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玩。好,再见。”

    夜里零时以前,林森驱车到了储熊城外的停车场。三个人吃了点夜宵,并将汽车的油箱加满油。那辆跟踪的夏利车也在加油,车后面坐着两个中年妇女,司机是小军。小军三人仔细看了看林森三人,开车飞驰而去。这一切林森都视若无睹,而两位部长却心知肚明,只是这三个人她们从未见过。林森开动了汽车。前面那辆夏利的灯光已经去得很远,若隐若现。

    天刚放亮,林森的车来到古城新区。三人找了个开门早的饭店,吃了点早点,然后又回到车里休息。早八点之前,林森将车开到了欣健广场。东方大药房就在欣健大厦一楼的东侧。广场西侧沿着广场边缘修了个巨大的凹字型的长廊,长廊的顶部爬满了藤条,藤条上开满了艳丽的紫色小花,很远就能看见,像紫色的雪,又像紫色的云,这可能是世界上最好的紫藤花了。长廊下已经挤满了人,有打牌的,唱戏的,休闲的,也有暗娼在转来转去,非常热闹。那凹字型长廊的东面,还有一个巨大的凉亭,上面坐着几个人。广场东侧每片草坪的外围,都有一排玻璃钢座椅供游人休息。林森被这充分人性化的广场深深地迷恋着,他站在车外,眺望着仿佛很近又仿佛很远的苍山。可是他没想到,两位部长正站在他身后,将双手插在兜里对他照射了几秒钟。本来张部长是不想这样做的,可是旁边有人监视,她又拿了人家的钱,不做不行啊,这可能就叫身不由己吧。

    林森在等段晓艳时开始剧烈嗝气,并伴有呕吐的动作。这一切都被那两个坐夏利车来的中年妇女看在眼里,她们正站在不远的地方织毛衣。她们看到林森被伤害后,其中一个妇女立刻拿出手机给春城打了电话,汇报了这里的情况。而这边的王部长,脸上却显露出幸灾乐祸的微笑。

    段晓艳来了,穿一套牛仔衣,更显丰满而结实。她还带了个女伴。那女伴穿着白裤子,天蓝色长袖棉衫,披着黄发;她长得也是结实丰满,但比段晓艳个子高,又会打扮,所以看着就顺眼;她的脸也有点晒黑,看上去不到三十岁。段晓艳介绍道:“她叫韦芹,是广西新元药业的。”

    林森与她握手,她问:“你不舒服吗?是不是路上太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可能是累的吧,但不用休息。”林森痛苦地说。除了李若丹,他不能把这种被伤害的事对任何人说,别人是不会相信有这种事的。在一般人的心里,都觉得黑社会要杀就杀,要打就打,不会搞那些小动作。可这不是小动作啊,这比打打杀杀厉害多了。这能让你神不知鬼不觉的病死,不留下一点痕迹。就连警察和医生都能被欺骗,普通的老百姓谁会相信这种事呢?除非你被王积银所收买,为他们做了伤害人的事,这样你才会相信这种事,同时也会对王积银的天才头脑佩服得五体投地。

    大家一一引见后,上车奔古城街而去。林森已经知道是两位部长被收买了,他想尽量回避她们。到了古城街,林森将照相机交给段晓艳说:“你带她们玩吧,我太难受了,我在车里等你们。”

    四个女人有说有笑地走进古城街。此刻的林森哪有心情欣赏这古色古香的建筑群,还有那建筑群里面中外生意人经营的民族饰品、珠宝、工艺品、西餐厅、咖啡厅、酒吧等。他在想,两位部长这么快就被收买了,她们收了多少钱?难道就不能收了钱又不伤害人吗?他有点喝,就走出来买了一袋纯牛奶,慢慢地喝着。他想,等她们回来一定要报复!他重新坐回车内,由于夜间太疲劳,他不知不觉睡着了。一觉醒来还不到中午。他觉得身体似乎完全恢复,感觉有点奇怪。两个多小时不可能恢复这么好,至少要五六个小时,至多要一星期,这是他受伤害的经验。他忽然想起了平时积累的知识——纯鲜牛奶,果汁,还有黑色食品木耳,海带,猪血等可以清除体内放射性粉尘。身体恢复得如此快,是喝了鲜牛奶的缘故。已经是中午了,四个女人远远地向林森这边走来。他从座位底下取出那两个小手电准备好。他下了车,双手插在裤兜里,迎着过来的两位部长说:“怎么样,古城好不好?”然后向她们照射了几秒钟。

    大家随便聊了一会儿,上车之前林森又从两位部长身后照射了几秒钟,然后才坐到驾驶室。回古城新区的路上,二位部长不停地嗝气,呕吐,多亏韦芹给了她们两个塑料袋,要不然就吐在车上了。

    跟踪林森的人很快看到了林森报复部长的事,她们迅速用电话向老吴汇报了情况,老吴马上给阿利打了电话。阿利当时不在春城,他通过电话向王积银汇报了情况。王积银命令继续收买陌生人放射林森,同时要把林森放射别人的镜头用数码相机拍摄下来。来自古城的消息就是这样一层层传到王积银耳朵里的,王积银的命令也是一层层传下去的。王积银决不会跨层次去指挥最下层的人,那些人连他的声音也没听到过,更别说见过了。这是一个严密的组织,哪一环节出错都不会影响全局。林森单枪匹马地在古城与黑社会较量着,他孤立无援,靠的全是毅力。这种深层次的较量,使段晓艳和韦芹蒙在鼓里,她们的脸上罩上了一层疑惑冥想的云雾。

    “你们三个今天怎么了?”段晓艳说:“林经理恶心,两位部长又呕吐……”

    “是啊,难道是传染了什么病?”韦芹不解地问。她真的有点害怕了,万一是传染病,那自己岂不也要被传染上。这样想着她的脸色就有点难看,表情也有点紧张了。

    第二天到仙女湖去玩,临走时林森依样照射二位部长几秒钟,车上她俩又是嗝气又是呕吐,还是韦芹给了她们塑料袋,不然又可能吐在车上。从仙女湖回来之前林森又照射她们一次,她们和去时一样难受,几乎一天没吃东西,面色苍白。看到她们被报复成这个样子,林森心想这就叫代价,拿人钱去做坏事是要付出代价的。他觉得自己做得对,以后再遇到谁来伤害自己,就让她付出点代价。这样可以警告那些人不要轻易做坏事,也可以提醒那些人钱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拿到手的。

    第三天在古城新区转,二位部长虽然没吐,但却嗝气不止。在一个大药房内,趁林森去查库存,王部长说:“坏了,这小子报复咱了。”

    张部长叹口气说:“害人必害己呀。”

    “他怎么也会放射?当时收人家五千块钱时也没问清楚林森会不会报复。”王部长后悔地说。她是只沾便宜不吃亏那种人,吃一点亏也不行。

    “他的症状明显比咱轻,好像有解药。”说着,张部长掏出小黑包,想找垃圾箱丢掉。她觉得自己做得已经很过分了,不能再走下去了,那另外五千元钱给不给已无所谓,让它见鬼去吧。她想我老张四十多岁的女人,从来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这次算是破例了。不过到此为止吧,我与林森又没有仇,他又是个好男人。

    王部长马上抢过去张部长那个小黑包说:“这东西我要,我一个人搞他。我恨他!”

    “他怎么你了?”张部长不解地问,心中就猜到了几分,难道是你想要林森的钱被拒绝了,也许是你也想要他的身体,也被人家拒绝了,不然怎么这么大的仇恨呢?

    王部长无言启齿,只好一笑了之。她们差不多将古城玩遍了,于是就准备回春城。在一个招待所楼下,段晓艳、韦芹与三位客人握手告别。临走时林森单独对段晓艳说:“没卖完的货都给我退回春城吧,我们可能干不成了。另外我觉得你还有三万多没给我,有时间我来和你兑账。你可千万不要把对魏伟的恨转移到我身上,那货都是我的,与魏伟无关。”

    “不会啊,你放心吧。”段晓艳这样说,心中还就是把对魏伟的恨转移到了林森的身上。因为魏伟已经不在了,但魏伟的单位还在,而这个单位的代表就是林森。她想我陪你魏伟睡了那么久,你不但没给我一分钱,反而还跟别的女人好,我不报复你我还是段晓艳吗?还有你林森,英俊帅气,高高在上,我连毛都摸不着,我恨你们!你说不让我干我就不干了吗?不可能,我给你们开发了市场,我出了力,当然要扣留你们几万元钱心里才平衡。

    两位部长回到春城后,老吴又送给她们每人五千元。她们原来以为老吴只是吊她们的胃口,没想到还真给了。人家春城人就是大方,说给多少就给多少,一点都不骗人。现在她们终于走了,走之前林森收下了王部长那二十五件货,并且打了收条。那两万元也没给王部长,早已汇到公司去了。这几天林森除了送货外,一直在家呆着,他觉得呆在家里至少能减少几次被放射的机率。他孤立无援,寂寞常常笼罩着他。以前他是最怕寂寞,现在他蓄意要孤立自己,因为他没别的办法。有时候王积银的人会偶尔给他打个电话,一般都会说打错了,以确定他是否还在室内。他感到四周是那么逼仄,没有了生存空间,就像头困兽,长期生活在公园的铁笼子里,身上的野性都快消失尽了。自从他被王积银的私家间谍跟踪,被秘密武器伤害后,他的性格有了不少变化。他身上的野性越来越少,但城市文明却没有增加。

    明天就是春节了,他真的好想李若丹啊。那是个令他魂牵梦萦的,比原始森林还美的傣族姑娘,以后可能再也找不到像她那么美丽而善良的姑娘了。李若丹来过几次电话他都没接,他知道王积银的人说到做到,他不想给她的母亲增加危险。在这个世界上,他最大的幸福就是她的幸福,最大的悲伤就是她的悲伤。他活着就是为了她,即使世界上的一切都消亡了,只要她活着,他就能继续活下去;而世界上的一切都留下来,只有她消亡了,那他就不属于这个世界了。

    他站在窗前,李若丹与他在人才市场,在舞厅,吃火锅时,送她小灵通时,送她十万元时……这一幕幕都浮现在他的眼前,以至于他开始嗝气都毫无察觉。直到症状加重,感到恶心时才恍然大悟。他看见对面四楼开着一半窗子,但里面挡着窗帘。他迅速找出那个大手电,用瞄准射击的动作朝那个开着的窗子照射。但是对面三楼的窗玻璃不知何时擦得光亮如新,里面的一个人正用数码像机把林森的动作完整地记录下来。他放好手电筒,找出一袋昨天准备的鲜牛奶慢慢饮用。

    忽然有人按门铃,林森来到门前,朝观望孔外面看过去。是一个头戴鸭舌帽,面戴口罩的青年女子,身上穿着蓝色的工作服。林森用西南话问:“是哪个?”

    “检查煤气管道。”那女子说的也是西南话。

    林森想一个女子检查煤气管道,那我还怕什么,于是伸手把门打开了。可是那女子进来后随手把门关上了,林森的心里忽然一惊,莫不是耍赖讹钱的小姐吧?可那女子装模做样地到厨房看了看煤气表,又看了看煤气管道,然后就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林森客气地说:“对不起,如果没什么问题请便吧,我还有事要做。”

    那女子仍然用西南话说:“我在这里休息一下,你忙你的。”

    “这不太方便。”林森的口气开始变得强硬,心想这女子果然居心不良。可他看那女子眼泪汪汪的,已经濒临哭泣的边缘,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可能是自己猜测错了,他想。

    那女子沉默了一会,转过身好像是擦拭了眼泪,然后用西南话问:“你可是有女朋友?你可爱她?她为哪样不在?”

    林森想这与她有什么关系,莫非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想以身相许找个生存的地方?不行,我得和她说清楚。他想起李若丹,情不自禁地如痴如梦深情地说:“我和我的女朋友虽然暂时不能见面,也许永远也不会再见面了,但我们的心会永远在一起。我不能失去她,失去她等于用刀子把我的身体劈成了两半。”

    那女子忽然摘掉鸭舌帽和口罩,原来是李若丹!林森从未听她讲过西南话,所以没听出是她的声音。李若丹已是满脸泪花,一下子扑到他怀里。她的泪水雨点般涌出,巨大的幸福使她哭泣不止,渐渐的哭泣变成呜咽。林森惊喜地拥抱着她,见她呜咽为止,就拍拍她的肩轻声问:“怎么了,心里不舒服?”

    “请原谅,我是高兴……”她边哭边回答道。

    她是个胆小的兔子,美丽十足的胆小鬼!她知道黑社会的厉害,但她更不愿放弃自己的幸福。她来了,要与黑社会抗争。在痛哭了一场后,她歉意地解释道:“请原谅我穿成这个样子,我不想被王积银的人跟踪,我害怕……”

    “你不该来,伯母的安危是主要的。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你来了,你还是回去吧。”

    “是我妈叫我来的,我妈说她哪都不去,那么偏远的山区,不会有事的。”

    她开始与林森接吻,慢慢的他们向卧室移动着。他们本能地向床的位置移动,彼此都知道对方想做什么。可是当他们真的躺在床上时,李若丹突然严肃地说:“你可要轻点,我们的孩子已经三个月大了。”

    他惊喜万分,立刻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腹部说:“从今以后你就不能下楼了。如果被放射,生的孩子就可能是奇形。我把米、菜、油等给你买好,你只在家做饭,等这事过去之后才能出去,你能行吗?”

    “只要我们俩能在一起,几年不出屋都行。”她坚决地说。她此时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因为她终于回到心爱的人身边,离得那么近,他就在身边,实实在在地拥抱着自己。

    他们刚才心急如焚想要做的事,现在不能做了。他们要考虑孩子的安全,不能让小生命发生流产那种意外。他克制着自己,尽量说些重要话题:“我俩有机会应该去办婚姻登记,但如果马上举行婚礼怕王积银他们报复。”

    她也在克制着自己,将头深深埋在他的怀里,用这种方法来解脱自己的冲动。她温柔地说:“只要我俩今生永远在一起,登记和婚礼什么时候办都行,哪怕是几年之后再补办我也愿意。从今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永远……”

    虽然不能做那种事了,但他对她的爱意却是无法控制的,他万般柔情地拥抱着她,喃喃地说:“太委屈你了。”

    “上次你在医院给我十万元钱也没用上,我带来了。妈妈住院时,我的生父突然到医院给了我十万元钱。”她说,她的头仍然深埋在他的怀里,声音温柔得近似耳语。

    “你现在的父亲果然是养父,那生父是谁呢?”

    “不知道,妈不告诉我,我也不想知道。那天他没与我们说话,默默地走了。他像是很有钱的样子,不是一般做小买卖的。”

    他斜靠在床头,想起了那个神秘中年妇女送给李若丹的十万元钱,那一定是王积银的人送的,而且王嘉怡一定知道这件事。于是他用手机给王嘉怡打电话:“喂,王嘉怡吗。李若丹她母亲住院的十万元钱还给你。”

    耳机里传来王嘉怡的声音:“什么十万元钱,我不知道。”

    他挂了电话,李若丹说:“她不敢承认,看来钱还不上了。”

    “不,一定想办法还给她,这不是小数目。”林森认真的说。

    他想起明天就是春节了,李若丹冒着生命危险来陪他过春节,他一定要把这个春节过好。他坐起身对她说:“我现在去买过年的东西,你在家等着,任何人敲门都不开。”

    他从床上起来,下楼向菜市场走去。来到菜市场后,他买了好多菜、鱼、肉、啤酒、饮料等。菜市场一片过年的热闹场面,好多人都在抢购过年的东西。里面人声嘈杂,听不清大家都说些什么。虽然价格比以前涨了一倍,但林森仍然毫不讨价地尽情买着菜。菜市场里面散发着炸鸡、烤鸭、生鱼、生肉、葱蒜等味道。他不愿闻这种混合的味道,提着买来的东西加快脚步向回走。来到办事处楼下时,他感觉又被放射了。对这种被放射的感觉他太熟悉了,没有什么感觉会让他如此熟悉。他快速走进楼道,气喘嘘嘘地向楼梯上面走去。

    很明显,一定是对面四楼那家。他小心又小心,并且加快了脚步,但还是没逃过他们的放射。回到办事处时,已是面无血色,嘴里不停地嗝气。李若丹接过东西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他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他开始恶心,急忙到卫生间呕吐,但没吐多少。她为他捶背,为他擦嘴。在折腾了十几分钟之后,他才吃力地说:“又被他们放射了。对面四楼有人向这边放射,你不要到那边窗前。”

    她扶他到床上休息,用手轻轻抚摸着他。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认真地说:“一般放射性元素遇热遇光容易挥发。我把淋浴打开,待一会儿水热了你洗个热水澡。”

    说完她打开了太阳能淋浴,让冷水哗哗地流出,过一会才会来热水。房东的太阳能还是老式的,新式的已经不用等了,打开之后立刻就来热水。他躺在床上,想起昨天买的鲜奶,于是就对她说:“办公桌上还有一袋鲜奶,拿来我喝。”

    当他喝完奶时,淋浴的水热了。两人脱光衣服进去洗澡。大约洗了半小时,他的症状逐渐消失。二人出来躺在床上互相拥抱着取暖。他说:“我也买了放射铀。”接着他把怎样报复公司二位女上司的事讲给她听。然后二人起床做饭,他顺便又朝对面照射了一会。林森和李若丹边做饭边议论着王嘉怡和王积银他们,难道他们不过年了,大过年的也要让那些人在这里伤害我们。过年都不休息,一心只想着伤害别人,这样的人难道不是变态吗?还有就是他们对林森和李若丹哪来那么大仇恨,是像猫和狗一样,前世就是一对仇家吗?不然仅仅因为得不到林森的爱,就能产生那么大仇恨的动力吗?林森和李若丹想的问题,其实也正是王积银在思考的问题,那么西山别墅里现在会是什么情景呢?

    西山别墅,三楼休息室,王积银坐在沙发上低头吸水烟筒。对面的沙发里坐着阿强、阿利和老马,老马最近刚从北京回来。他们绷紧着虔诚的脸,显出对老板的矜持与服从。老马身材高大,面色依然黝黑。他们在北京是为了河北的地下烟厂,他们要给那些烟厂发货,发完货又要等着汇款。另外北京也有他们的朋友,是多大的官别人谁也不知道,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有人说他们在北京认识的官可不小呢,有人说那是吹牛,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吹牛谁还不会啊。王积银吸了几口水烟,吐了一口白色烟雾,缓慢而坚定地说:“这次你们出去,要吸取经验,货不要被扣。以后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是,老板。”三人果断地答道。

    王积银想起刚刚下台的那个省长,虽然阿强、阿利和老马都与他有交情,但王积银本人并未见过他。在王积银眼里,省长并没什么了不起的,他的眼光高着呢。可是当省长下台了以后,他又后悔了,应该在他下台以前见上一面就好了。因为王积银就是喜欢大人物,喜欢名人,喜欢上流社会。他将烟筒放在一边,问道:“以前那个省长能不能有重新上台的一天?”

    老马抢着说:“不可能了。这次我在北京听到不少省长的事,太严重了。我们给他那几百万就算打水漂了,幸好没留下什么凭据。”

    王积银又问“省长的问题不会波及你们吧?”

    阿强说:“不会。以前我们只是让他为我们走私烟叶开绿灯,最多也就是他跟税务和烟草方面交代给我们的货放行。我们从未通过他承包工程或侵吞国有资产,我们可以说与他无任何直接关系。”

    王积银说:“那就好。只可惜我没与他见过面,更没交谈过。无论如何他也算是个大人物。以后你们再收买到大人物时我要出面见一见,我喜欢有能力的人。”他停顿一下,眸子聚一下焦凝望窗外,然后回头问:“收买新来的省长找到机会没有?”

    “还没呢,老板。”阿强起身,弯了弯腰说,然后重新坐下。

    忽然阿利的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所有的人都在听着。因为正值春节,一般没有重要的事不会有人打电话的。阿利接完电话怕老板知道这件事之后生气,所以他小心地对老板说:“老板,老吴说那个李若丹又回到林森身边了。”

    老板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并没有表现出很生气的样子。他低头吸了几口水烟,吐出一口烟雾说:“算了,把人撤了过年吧。如果我妹再不为他伤心,这件事就算了。”

    阿利拨通了老吴的电话,用命令的口吻说:“喂,把人都撤了过年吧。”

    王积银又开始猛吸水烟,吸了七、八口之后才抬头将烟雾吐出。他那双魔鬼般的眼睛,闪烁着灼灼逼人的犀利的光,穿过烟雾扫视着面前的三个人。他想起了缅甸的严密,严密只要贩毒,就一定要从中国走,而从中国走就一定会找他手下的人。阿强很听话,不可能背着他为严密贩毒。老马和阿利就不好说了,他们有可能正在为严密卖命。这段时间风声太紧,他不是不做毒品了,而是要暂时停顿一下,休整一下,然后将行动计划得更加周密。他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们一下,于是他说:“不要私自再跟缅甸的严密来往,他会拖累你们的。”

    “是,老板。”三人异口同声。

    春节,这是中国人最喜庆的节日。这个节日是中国农历的最后一天和新年的第一天。过节的最主要形式就是亲人团聚,饮酒欢庆。大年三十下午四点的时候,林森与李若丹做好了八个菜:辣子鸡丁、浇汁鱼、青椒火腿、红烧排骨、韭黄炒鸡蛋、麻婆豆腐、炒青椒、炒虾仁、还有一个三鲜汤。两人相对而坐,李若丹喝饮料,林森喝啤酒。他喝了一口酒,向外望了一眼说:“他们也回家过年了。”

    李若丹向外望去,对面的窗子已关上,窗帘已拉开。她若有所思地说:“他们如果精神上没有异常,就不会对我们穷追不舍。”

    “但愿如此,不过现在变态的人很多,很难预料他们以后会不会罢手。”林森叹了口气继续说:“来,为了我俩今天能过上团圆年,干杯!”他一口干了杯中酒,然后自己斟满酒杯。他端起杯,感慨地说:“今天你本应该和父母在一起,可你却为了我,冒着生命危险来到这里。”说到此,他的眼里已闪烁着泪花。他从内心感激李若丹母女,她们对爱那么执着,为爱她们可以不顾一切。像李若丹这样的好姑娘,他打着灯笼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好了好了,快吃饭吧。是我妈叫我来的,她说她有爸爸和弟弟陪着,而你……”她见他涌出泪水,就站起身,用纸巾替他擦干泪水,然后抱着他的头,拍拍他的肩说:“过年了,高兴点。”

    她像是在安慰一个大男孩儿,而她自己此刻同时具有母爱和情爱两种感情。这就是女人的伟大所在,当男人悲伤、痛苦、消沉、绝望或崩溃的时候,她们能化解一切,容纳一切。她这样抱了一会,觉得他的情绪稳定了,就又坐回椅子上。

    他喝了口酒,佯装笑容说:“让老婆见笑了。如果他们停止放射我们,再过一年我们就可以在梁源三期买套经济适用房。”

    “你别太累了,没房子我也能跟你过一辈子。”她说。

    二人吃过饭,李若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播的是西南台的春节联欢。节目编排得很好,民族歌舞贯穿其中。林森看了一会,起身踱着步,最后来到中国地图前。他思绪万千,目光在中国地图上移动。李若丹注意到他情绪的变化,望着他那健美的身影,从心底里喜欢他。他多像个运筹帷幄的将军啊,他是那么正直,顽强,甚至有点野蛮,他不会输给王积银的。

    这个春节林森和李若丹过得很幸福,没有人对他们进行伤害,林森的身体似乎也恢复了健康。初六以后,林森便开始驱车去各医药公司。该送货的送货,该收款的收款,该给促销员发工资的就发工资。这一切做过之后,已经到正月十五了。

    过完正月十五,林森来到王嘉怡家的楼下等候。当王嘉怡从车里出来准备关车门时,林森忽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迅速将用报纸抱着的十万元钱投进她的车内。她还没来得及和他问候,他已经跑向小区大门外,钻进面包车驱车驶向大街。

    “林森,林森——”她如梦方醒,忽然想起大声呼叫,可是已经晚了,林森的车影已消失在车的河流中。王嘉怡呆呆站在那里,林森那健美的身材,那投完东西跑步离开的身影,在她眼前久久不能消逝。她犹豫一下,是驾车去追还是先看看林森投进车里的东西?算了,还是先看看再说。她重新坐进车内,打开那包东西一看,刚好是哥哥给李若丹母亲治病的十万元钱。她决定把钱留下来,十万元钱不是个小数目。她认为把钱重新送回去是不可能的,林森绝不会接受。

    她拿着钱来到楼上,林森的身影在她眼前无法消除。她几次想给林森打电话,可她又放弃了。林森连十万元钱都不要了,怎么可能再接她的电话?即使是接了,也会对她大声吼叫,说她是混蛋,她不敢想下去了。她虽然乖戾,但对林森除了用秘密武器伤害,还真没别的办法。如果是另外一个男人,她会打他的耳光,会破口大骂,对林森她不敢。

    她躺在床上,望了一会天花板,然后闭上眼睛。她的脑海浮现出在山城至北京的长途大巴上的情景。她想起林森为保住她的一万元钱而紧靠她坐着,那富有弹性的身体散发出让她激动的暖流。她想起去拥抱他,他从她的怀里挣脱出去。她也想起李若丹,想象林森是怎样与李若丹拥抱接吻,甚至想象他们在一起做爱。她心里一酸,两行热泪从眼角流出……

    这种单相思的失恋的痛苦,再一次燃起她心中的妒火,妒火很快转化为仇恨,她决定有机会还要在哥哥面前表示对林森的恨,那样哥哥就会加大用秘密武器伤害他们的力度。

    由于夜里经常失眠,她白天也感到严重困倦,眼睛涩得就像一个快要变瞎的人。她心里恨着,渐渐的进入似睡非睡的状态。对她来说,这一状态不是轻易能得到的,真正的睡眠就更难得到了。可是她并未睡着,而是进入半睡半醒的白日梦。迷惘中她仿佛看到林森和李若丹被秘密武器穿透,身上千疮百孔,无声无息地倒在没有血迹的地上。但是,他们又慢慢地站了起来,顽强与她拼杀。她愤怒,一气之下从白日梦中惊醒,脸色像死人一样苍白。

    她气坏了,如一条疯狂的母狼,起身抓起一个杯子,啪的一声摔得粉碎。她冲进客厅,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疯狂再次把她拉起来,她拿起另外的杯子,砰的一下摔在地上,碎玻璃发出哗啦的尾声。接着她又摔第三个,第四个,直至将杯子摔完。她从摔杯的疯狂恣肆中得到发泄之后,就坐在沙发上休息。休息了好一阵,起身开始清理室内的碎玻璃。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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