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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面埋伏 第二十九章、难舍人生

    第二十九章、难舍人生

    王积银将别墅留给刘成、小田、宝利和老六,其他人都到佳园小区和春城小区去住了。王积银总是这样,他自己从来不参加任何违法的事件。他手下的任何人事发,几乎都与他无任何关系。这件事他不但要不参与,而且还要不在现场。当然,这一点刘成是看不透的,他以为是老板给他们方便的作案条件。夜深人静,刘成站在别墅主楼的顶楼,手拿夜光望远镜向环多情湖公路上观望。他看见了,一辆面包车从远处驶来,正是柴锐经常用的那辆。他将望远镜递给宝利,宝利望了一会儿说:“没错,正是他。”

    面包车离别墅远一点儿停下了,一场无声的战斗就要开始了。柴锐打开车门下了车,压低声音对公雪梅说:“在车里等我,十五分钟如果我还没出来,就是牺牲了。”

    “不,我跟你一起去。”公雪梅开门下车。她最怕同士说什么如果……我就是牺牲了之类的话,几年来不知有多少公安战士,说完这样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何况今天说这话的人不仅仅是同士,还是她心爱的未婚夫,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这种事人越多越危险,你不能去。留在外面接应。”柴锐将她推进车内,重新将车门关好。公雪梅迅速打开车窗,柴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想离去。

    公雪梅突然拉住他的手,她仿佛预感到一种危险,她肯切地说:“要不咱不去了,改天再说吧。”

    “不能等了,证据越快拿到越好。”说完他转过身,果断地向别墅的山坡上走去。他不知道那里危险吗?知道,为了获取证据,再危险他也要去。他不知道私闯民宅是要受到指控吗?知道,为了拿到证据,他宁可让自己被指控。他已经看得很清楚,像王积银这种人,不采取点特别措施是拿不到证据的。而没有证据就不能抓他,不抓他,他就会继续作案。

    他顺着山坡绕到别墅的后面,躲开正门的保安,从铁篱笆那棱型的枪刺上小心翼翼地翻进院内。他隐蔽来到一楼大厅的门外,用特种工具将防盗门轻轻打开,轻手轻脚走进大厅。然后他回身将门关好,向财会室那个房门走去。在他经过大厅时,他已经受到次声波和微波的袭击,他的内脏受到强烈震动和烧灼,大量的细胞瞬间死亡,只是他的注意力太集中,没有体会身体的不适。

    柴锐的一举一动都被刘成等人看得一清二楚,在他还没有走进大厅时,刘成已经打开了次声波和微波的开关。柴锐来到财会室的门前,忽然感到全身无力,头也有点痛。他没有多想,打开门走进财会室,开始搜查柜子里和抽屉里的单据。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什么木材呀,钢材呀,水泥呀等等,一张有用的证据也没找到。他忽然觉得脑中有飒飒的尖叫声,而且越来越没力气,头痛如裂,加上怕公雪梅在外面着急,他决定撤走。

    他精疲力竭地来到大厅中央时,突然灯光亮了。他是个久经训练的侦察员,这种情况如果在平时他也能顺利走脱,并且不被认出来。他想一跃破窗而出,可双腿无力,他只跃到了墙根,并重重地摔在那里。刘成关闭微波和次声波,带着另外三个人从二楼走下来。他们每人手持一把手枪,枪口对准了跌倒在地上的柴锐。柴锐看到了他们枪上的消音器,知道自己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你们……”他的嗓子已经说不出话,他顽强地从地上站起来,怒视着四个杀手。他想掏枪,可是他的手不听使唤,只是颤抖着摸了摸枪,就无力地垂下了。

    四个杀手的枪口喷出了火焰,他没有受到枪击的感觉,反而觉得身体好像一下子被掏空了。一瞬间他知道受到了原子弹一样的攻击,那四支手枪喷出的火舌,就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核导弹的一小部分。他瘫坐在地,仍然怒视着四个杀手。他想起了林森那封举报信,想起了在山城市宋子军讲述的杀害李若丹和林森的方法。他知道自己确实受到了核攻击,严格讲是核边缘的攻击。他又想到了如何给这些人定罪,目前的法律还不完善,这些人算是恐怖分子呢,还是一般的非法携带枪支罪?也许以后可以设一个黑色私家间谍罪。无论如何,如果能活着出去,一定会有证据抓捕王积银的。可是他知道这些人是不会让他活着出去的,而且他会死无证据。那四支手枪连续向他喷着火舌,当火舌停止喷射时,他再也站不住了,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他的双目还是圆睁着,脑子里默念着一句话:“公雪梅,千万别过来……”

    刘成等四名杀手套上无脚印的鞋套,将柴锐抬到离公雪梅的面包车不远的地方,在他身旁点上一支蜡烛,然后迅速撤离现场。他们之所以点上一支蜡烛,是想让车里面的人找到柴锐的尸体,早点将其抬走,以免时间久了越来越麻烦。

    公雪梅心急如焚,时间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她推门下车,沿着柴锐走过的路线向别墅走去。借着蜡烛的光亮,她看见了躺在地上的柴锐。她的头嗡的一下,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但她没有马上哭,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抢救柴锐。她迅速将他背上车,放在自己身旁驾车向市内飞驰而去。

    公雪梅在车内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扶着柴锐。她再也抑制不住泪水了,她含着泪哽咽着对他说:“你一定要坚持住,因为你答应过我,抓住杀害你同桌的罪犯你就会娶我,你可要说话算数……”

    柴锐柴时还能听到公雪梅的声音,他想劝她不要哭,可他无一点力气说话。他庆幸公雪梅没有受到秘密武器的攻击,她没有像自己以前的同桌女生那样,突然的离开自己。他知道自己快不行了,他怕公雪梅为他报仇,她不是那些人的对手。他想劝她以后不要为自己报仇,可他只能在心里想想,嘴唇连动一下也不能。

    她找出手机给同士打了电话,叫他们在省医院等着。她将油门踩到底,拼命的开车。当她将车开进省医院的大门时,同士们蜂拥围了上来。护士推开同士们,迅速将柴锐放在担架车上面,跑步进了急救室。

    急救室外面,公雪梅和同士们在焦急地等待着。她忘不了柴锐对她的承诺,杀害他同桌的罪犯伏法以后,他要娶她为妻的。为了这件事,她曾冒冒失失地问过他几次。她是多么爱他啊,因为他英俊帅气,正直而机智。他是男人中的精英,任何女孩子都会为他而倾倒的。她来回在门外踱着步,心像被火烧了一样。她知道柴锐是被王积银的秘密武器所害,那秘密武器看不见也摸不着,更没有声音。但那毕竟是实体的武器,而不是什么妖魔鬼怪虚无的东西。为什么就抓不到证据呢,原因很简单,因为王积银已经成为非常专业的私人间谍头目。

    她只希望柴锐能活着,不管是残废还是痴呆,只要活着她就要嫁给他,她想这点要求老天爷总该满足她吧。医生从里面出来了,她马上迎上去问:“医生,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说:“我们已经尽力了……”

    公雪梅感觉脑子立刻涨得很大,空气仿佛凝固了。当她看到柴锐被推出来时,她本能地冲上去,掀开他脸上的白布,大声叫着:“柴锐,柴锐,你醒醒……”

    有人将她拉开,她的眼泪泉水般的涌出,追着柴锐的尸体大声哭诉着:“柴锐,你不是说抓住杀害你同桌的罪犯,你就会娶我吗,现在你怎么娶我?你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为什么不再陪我去执行任务了……”

    她的哭诉声越来越小,哭诉中带着一些责怪。她瘫坐在椅子上,有两个女同士将她扶走。她的泪水像涌泉一样,止也止不住。她边走边喃喃地说:“柴锐,杀害你同桌的罪犯已经抓到,现在你可以娶我了,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

    由于在王积银别墅附近出了人命,专案组再次找借口突击搜查了别墅。那些大型微波发生器、大型次声波发生器和手枪等早已转移,没有搜到任何证据。柴锐的尸体上除了有大量放射性粉尘以外,几乎是没有一点有价值的证据。要不是公雪梅提醒,法医连柴锐的死因都不能确定。这件事以后,公雪梅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给柴锐报仇。但她觉得通过正常渠道很难给柴锐报仇,要想给柴锐报仇,一定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好像突然瘦了很多,面色苍白,不想吃不想喝,只想要柴锐。可是柴锐已经被火化,一代侦察英雄就这样烟消云散了。她的双颊深陷,两眼布满血丝,都像一个饿得快要死去,哭得快要变瞎的人。几天来,她的住处和办公室里经常笼罩着愁云惨雾,思念的痛苦无时不蟠踞在她的心头。在千千万万的声音中,她只辨别出柴锐的声音;在千千万万的笑脸中,她只能看见柴锐的笑容;在千千万万的身影中,她只认识柴锐的身影。

    那是因为柴锐的灵魂还在,公雪梅忘不了和他一起抓捕毒犯、赌博犯、走私武器犯等等那些惊险经历。他们曾参加公安部在境外的抓捕行动,也参加过国际刑警组织的行动。几年来,他们逮捕了许多犯罪份子,为此柴锐被上级授予侦察英雄的称号。现在,她的侦察英雄被王积银给毁灭了。

    最难忘的一次,就是那次她和柴锐与走私武器犯的遭遇战。一天,省厅接到可靠情报,一伙走私武器的敌人想绕过边检,错过边防警察的巡逻步行进入中国。敌人最可能通过的是一处最茂密的原始森林,但是我方不知道敌方越境的准确时间,大规模埋伏又怕打草惊蛇。为此,厅长派柴锐和公雪梅化装成偷渡的一对情侣进入原始森林,发现敌人后立刻向大部队报告。由于敌人是步行,所有走私的武器都荷枪实弹地带在身上。这样他们万一遇到伏击,可以迅速利用手中的武器进行疯狂抵抗。

    根据这一情况,上级不允许柴锐和公雪梅携带武器,以防遇到敌人后被识破身份。万一被识破身份,他们俩就死定了。他们怎么能战胜几十名荷枪实弹的敌人呢,绝对不可能。

    他们身着便装,脚穿旅游鞋,带着食物和水进入了原始森林。由于走私犯也是边侦察边前进,所以警察的大部队不敢靠近柴锐和公雪梅。大部队离他们最少也有几公里,一旦他们与敌人交战,大部队是救不了他们的。

    他们顺藤过沟,绕荆棘攀岩石,当他们来到预定地点时,他们已累得筋疲力尽。他们找个平整的岩石坐下,拿出食物和水边吃边休息。同时,四只警惕的眼睛不停地向四周搜寻着。原始森林静得出奇,在阴影笼罩的密林间,时而传来几声鸟叫。忽然,一群小鸟被惊飞,柴锐本能地摸出手机,可是手机已没有信号。

    这时,在附近的密林间,两名没有携带武器的探子在用望远镜观察柴锐和公雪梅。其中一个高个子说:“他们会不会是便衣。”

    “不会,像是偷渡的,见了老板再说吧。”小个子说完,与高个子回去见老板去了。

    柴锐和公雪梅吃喝完毕后,继续向前摸进。忽然,他们听见一声低沉的威吓:“别动,举起手来!”

    他们慢慢举起双手,几十名敌人幽灵般地从四周包围上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的身体。公雪梅快速用眼睛数了一下,一共是三十名敌人。他们每人两样武器,肩上背一把冲锋枪,手中还握一把冲锋枪。再仔细看,他们的腰中还插着手枪。这样算下来就是每人三把枪,三十人一共是九十把枪。如果这些枪流入中国社会,将给人民的生命带来极大的危险。

    “把他们绑起来,和我们一起走。”一个满脸横肉的大块头命令,看来他是头儿。

    柴锐和公雪梅立刻被反绑了手臂,柴锐争辩道:“我们是偷渡的,我们不回去。”

    可敌人一声不吭,押着他们继续向国内方向摸进。那两个探子把枪交给别人,继续去前面侦察去了。

    柴锐和公雪梅对视一下,公雪梅立刻心领神会。她高声向那个头儿说:“我要方便一下。”

    众人立刻停止脚步,头儿的眼里露出淫荡的光,他邪恶地说:“我先和你快活一下,然后再让兄弟们也快活一下,哈……”

    “如果是那样,我将首先咬舌自杀。”公雪梅厉声说,同时伸出了舌头咬在牙齿中间。只要她的牙一用力,舌头立刻就会被咬断,她将流血而死。

    敌人的头儿无奈地说:“算了,你死了我们还得给现场擦屁股。”说完,他命令一个人手持冲锋枪押着公雪梅去方便。柴锐不允许,他说怕那人偷看。头儿没办法,只好让柴锐也去。那头儿心里明白,两个被反绑着的人,怎么能战胜一个全副武装的人呢?

    公雪梅向边境方向走了一小段路,然后下到一个深沟里面。她没有解开腰带,只是假装蹲在地上,等待时机。柴锐站在沟边,故意向后退了几步,示意他的女友正在解手,他不好意思看。那个手持冲锋枪的人迷起淫荡的眼睛,一步步向沟边靠近。柴锐飞起一脚,将那人踢入沟中。公雪梅飞身用膝盖顶住那人的喉咙,柴锐滑下沟,朝那人的心窝猛力踹去。

    那人死了,公雪梅用牙将柴锐的绳子解开。柴锐解开公雪梅的绳子,拿起那人的冲锋枪跃出沟壑。他们隐蔽在一处密叶里面,他们知道时间长了不回去,敌人可能会派人来找的。果然,有两名敌人持枪朝这边摸过来。当他们接近时,柴锐一排子弹打过去。随着清脆震耳的枪声,两名敌人倒地身亡。他们冲上去,公雪梅缴获一支冲锋枪。柴锐将另一支枪上的弹夹卸下装入包内,拉着公雪梅的手向边境方向飞奔。他知道敌人刚刚从边境过来,不会冒险再返回。身后响起了密集的枪声,渐渐的枪声停了,敌人果然不追了。

    这里离边防哨所很远,公雪梅拿出手机看了看,还是没有信号。他们决定尾随敌人,见机而行。正当他们准备返回时,柴锐脚下一绊,一具女人的尸体出现在他的眼前。柴锐立刻转过身,因为他看见那女尸下身赤裸,好像刚被强暴过。在他转过身的同时,发现还有一具男尸横躺在树叶下面。他愤愤地说:“一定是刚才那伙人干的。”

    经公雪梅简单验尸,确认这可能是一对夫妻,女的被抡奸。两具尸体都是一枪毕命,是用手枪打的。怪不得刚才敌人那个头儿很容易就打消了强暴公雪梅的念头,原来他们刚才已经发泄过兽欲。公雪梅说:“这两个死者才是真正的偷渡客。”

    两人加快脚步追赶敌人,他们没想到,敌人派了两人断后。他们正疾步紧追,忽然一排子弹打来。柴锐本能地一跃,用身体挡住了一颗飞向公雪梅的子弹。公雪梅被柴锐扑倒了,她第一次感觉到柴锐的身体,没想到是在枪林弹雨中。当她从柴锐身下起来时,她发现柴锐的左臂中弹了。子弹穿过他的肌肉,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袖。他们没有还击,隐蔽绕行接近那两个伏击者。两个伏击者等了一会,不见对方有任何反应,以为对方已被击毙,就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去。这时,柴锐和公雪梅的冲锋枪吐出了火舌,将两名伏击者击毙。

    公雪梅撕下自己衣服上的布,为柴锐包扎了伤口。他们取下死者冲锋枪上的弹夹装在包里,然后继续追击敌人。忽然,又有两具中年男子的尸体出现在他们面前。两只竹筐丢在一边,竹筐里的新鲜中草药散落一地。两人都是枪伤,其中一人的身上还放了一张纸条:“如果你们继续追赶,我们见人就杀;如果不想死人,就立刻停止追赶。”

    这回他们傻了,他们是保卫人民的,不能因为他们而使人民受到伤害。没办法,他们只好再试着打手机。这次有信号了,和大部队联系好了之后,他们决定从侧面追,离得远一点,不让敌人有所察觉。半小时以后,他们追到了敌人的前面,在岩石的掩护下伏击了敌人,突然而密集的子弹至少击毙了五名敌人。

    还有二十二个敌人,公雪梅心里想。她一边射击,一边要在岩石间来回转移。因为她每射一排子弹之后,敌人就会看见她的位置,就会朝她发起猛烈射击。敌人的子弹打在岩石上,发出尖锐的嗡嗡声。她打了一排子弹,再次向一块大石头后转移。可是她的速度慢了一点,一颗子弹打在了她的右腿上,鲜血直流。她一边射击,一边伸直腿让柴锐为她包扎。又有一个敌人被她击毙了,还剩二十一个,她心里想。柴锐为她包扎好伤口后,瞄准点击,再次击毙一名敌人,还剩二十名,公雪梅数着。

    他们的子弹快打完了,敌人向他们包围过来。柴锐知道,被敌人包围就意味着失败,他迅速搀扶公雪梅向后撤去。撤了一段距离后,他们向侧面奔去,然后隐藏在树丛中。当敌人从这里经过时,他们猛烈射击,打光了所有的子弹,又有六名敌人应声倒下。还剩十四人,公雪梅默默地数完,被柴锐搀扶着向边境方向撤去。只有向边境方向撤,敌人才可能停止围攻,另外柴锐也想回去找武器。果然,敌人没有追击他们。他们来到刚才那几具尸体旁,重新拿起武器,卸下其它弹夹,回身再次追赶敌人。

    公雪梅疼得汗水涔涔而下,柴锐只好背起她追赶敌人。这一次他们追不上了,他们负了伤,流了不少血,经过来回的奔跑已经很疲劳了。但他们还是拼命的追赶,不能让那些武器流入社会。可他们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了,幸好这时远方传来激烈的枪声,看来大部队已经包围了敌人,敌人正顽强抵抗。

    经过激烈战斗之后,那十四名敌人大部分被击毙,只活捉了三名。

    公雪梅想起柴锐生前是那么机智勇敢,那次战斗他们击毙了十六名敌人。可是面对王积银的秘密武器,侦察英雄也无能为力。一代英勇善战的侦察员,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倒在了秘密武器之下。她恨那些私家间谍,恨那些秘密武器。她要为柴锐报仇,让柴锐在九泉之下能够安息。如果有一天她也牺牲了,她会去找他,在那里与他举行婚礼……

    

    林森和李若丹回南方原始森林后,一连住了几天,突然有一天李若丹病重,父亲和弟弟将她送进了省医院。林森也跟去了,整天和李若丹一起挤在一张床上。护士和医生看到林森病得也不轻,叫弟弟也给他办了住院手续。林森拒绝,但他说如果能和李若丹住在一起,她便同意住院。医生也是人,也是有感情的,同意了他的要求。林森以为自己和李若丹就要死了,所以才每天挤在一张床上,形影不离。他知道自己的病情,好像比魏聚宝的还要严重。魏聚宝都已经死了,自己还能活多久呢。

    但是他想错了,由于医生早就开始研究这些怪病,所以最近已经找到了治疗这些怪病的解药。他和李若丹在注射了解毒药之后,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只是解毒药同时也消耗了他们体内大量的钙、铁、锌等矿物质,他们的身体仍然很虚弱,但总算脱离了危险期。医生说,再过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这一消息立刻传到了王积银的耳中。在西山别墅三楼的办公室内,王积银坐在沙发上吸了很长时间的水烟。他抬起头,吐出一大口白色的烟雾,用犀利的目光注视着刘成说:“不能让林森和李若丹活着,他们知道得太多了。”

    “是,老板。”刘成立刻给段晓艳和韦芹挂了电话,答应给她们每人十万元钱,让她们报上次林森从大理将她们抓到春城逼债之仇。刘成清楚得很,办这种事最好是女人,而他认识的女人中,也就只有段晓艳和韦芹与李若丹、林森有仇了。

    一听说给那么多钱,又能报仇,段晓艳和韦芹很快就来到了春城。刘成向她们交待了如何去做,并将一个注射器交给段晓艳。刘成知道,段晓艳、韦芹与林森、李若丹已经结下了很深的仇,让她们去杀人灭口最合适,她们肯定会当作是为自己报仇。段晓艳和韦芹上次被林森从大理抓回春城逼债,她们确实记恨在心。虽然她们曾放射过林森,但心中的仇恨仍未消除。可是林森罪不至死啊,让她们杀害林森和李若丹,她们不免心中有些矛盾。但金钱的诱惑实在太大了,每人十万元钱,这在梦中都是很难梦到的。王积银的钱太多了,段晓艳和韦芹还没有杀人,刘成已经将钱交给了她们,她们一生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在宾客的高级包间里,她们一张一张的数着那些新钞,数了一遍又一遍,足足数了一上午,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存到银行去了。段晓艳和韦芹是又想要钱,又不想杀人。没办法,她们只好将注射器中的海洛因毒液排出一部分,她们认为这是最佳选择。

    当段晓艳和韦芹走进李若丹的病房时,李若丹从床上坐起身迎接她们。林森因为受伤害那天在李若丹的前面,李若丹在后面为他挡住了不少放射生颗粒,所以病情比李若丹要轻,此时他已下楼去给李若丹买东西吃去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以后我们还是朋友。”段晓艳边说边将新买来的水果放在桌子上。她虽然是来杀李若丹的,可是触景生情,她还真有点可怜李若丹呢。

    韦芹也来到床前,她半真半假地说:“以前不管有什么误会,现在看到你这样,我真是不知为你做点什么才好。”

    李若丹很激动,不知说什么才好。她想还是女人好,心里能容纳事情。看到段晓艳和韦芹如此关心她,如此的不记仇,她觉得以前有点对不起她们,于是地说:“谢谢你们,以前林森对你们也太过分了。”

    段晓艳违心地说:“都是我们不好,不怪他。”

    李若丹的弟弟和父亲见她们聊得好,就到外面去了。这时护士推着车过来给李若丹换上吊瓶,她的手背上仍然扎着针。护士走后,韦芹帮助李若丹盖好被子,然后俯身在她头的侧面说话,很关心的样子,李若丹倍受感动。

    其实韦芹是在挡着李若丹的视线,好让段晓艳在身后作案。段晓艳从包中取出早已抽进海洛因毒液的注射器,将毒液注射到吊瓶内,然后迅速将注射器放回包中。

    段晓艳和韦芹得手后立刻与李若丹告别。李若丹好久也没看到以前在一起工作的同士了,段晓艳也算是她的部下,她见段晓艳和韦芹离去,难过地流下了眼泪……

    韦芹来到楼下对段晓艳说:“她见我们走都流泪了,太可怜了。”

    “要不上去把吊瓶摘下来吧,我真有点不忍心了。”段晓艳也说,她觉得李若丹毕竟没杀过她家的人,没有那么多的深仇大恨。另外她恨的主要是林森,李若丹其实挺好的。

    韦芹皱着眉头说:“我们每人十万元,一共二十万都收了,后悔也来不及了。再说那天林森从大理把我们抓到春城,我心里一直不舒服。”

    “我也恨他们,他们该死!先是魏伟欺骗了我的感情,后来又是林森逼债。”段晓艳的情绪忽然变化,她也是属于不能受一点委曲的女人。

    韦芹说:“也许没事,事前我们已经将毒液偷着排出去一半了。”

    她们从未接触过这种毒液,注射器中所剩余的毒液是否会致李若丹于死地,她们也不清楚。

    她们还在犹豫,可此时林森正从远处向她们这边走来。看见林森提着东西回来了,她们急忙躲藏到侧面的人群中,然后悄悄溜走,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中。

    段晓艳和韦芹给李若丹注入的海洛因毒液,刘成在里面还参杂了一点氧化砷,量很小,不容易被发现。开始李若丹并没什么感觉,当医生给李若丹再次换了吊瓶后,她才渐渐感到不适。李若丹的身体本来已经很虚弱,段晓艳和韦芹给她注入的毒品并不多,一个健康人是能挺过去的。可李若丹挺不过去了,含有氧化砷的毒品并没有使她特别痛苦,她甚至是在不知不觉中接近死神的。

    当医生发现李若丹有生命危险时,经检查医生认定李若丹吸了毒。李若丹否认自己吸毒,但是医生认为,吸毒的人哪有自己承认的?没办法,李若丹只有用微弱的声音对林森说:“相信我,我没有吸毒……”

    

    天空布满了愁云,本来阳光明媚的春城一下子变得阴暗,阴暗得让人透不过气。压抑、郁闷和凄惨笼罩着整个城市。为证明有人用高科技产品杀人,公雪梅和同士崔顺子来省医院查找李若丹下落。崔顺子也是高个儿,比公雪梅苗条,纤腰楚楚。公雪梅和崔顺子走进省医院,找到李若丹住的那间病房。

    李若丹躺在病床上,长发已经散乱,面容消瘦而憔悴。她那原本闪闪发亮的眼睛,已经蒙上一层凄楚的梦幻似的温柔;让人看起来它们已不再望着她周围的事物,似乎一直在凝视着远方,那遥远的远方——也许可以说,凝视着人世之外的地方。林森、她的父亲和弟弟坐在旁边的一张空床上,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公雪梅走到李若丹近前,府下身轻轻问:“你是李若丹吗?”

    李若丹看见两个身穿警服的姐妹站在自己面前,心想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我就要走了,离开我的父亲和弟弟,离开我的爱人。所幸的是我的爱人就要恢复健康了,可是我不能再继续抚爱他,他将属于别人。她嘴唇蠕动,用微弱的声音对公雪梅说:“你们来晚了……”

    公雪梅和崔顺子对视了一下,觉得李若丹已没有力气回答她们那么多问题了,于是公雪梅问道:“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李若丹用微弱的声音说:“叫他们出去,帮我把衣服换上,我要走了……”

    公雪梅让林森、李若丹的父亲和弟弟出去等着,从李若丹的枕头下面拿出一套新衬衣和一套新女式西装。她和崔顺子先将李若丹的下身换上新裤子,然后再换她的上身,这样她不至于感觉太冷。公雪梅找出梳子,替李若丹将那散乱的长发梳得顺滑一些,然后轻轻扶她躺在床上。

    她的新衣服是林森为她买的,她本来也想让林森为她换上,可是爸爸和弟弟一直在身边,她没有开口。现在新衣服终于换上了,她也就了断了一个心思。她想在我死了许多年以后,也许那时林森还没有娶新的妻子,也许即使是娶了新的妻子,他也可能会与我合葬的。不为别的,因为我和他是原配夫妻。现在我穿上了新衣服,许多年以后我与林森在阴间相遇,他不至于嫌弃我……

    公雪梅望着奄奄一息的李若丹,想抓紧时间与她说话,于是再次府下身说:“伤害你们的罪犯总有一天会落网,放心吧。”

    李若丹看见公雪梅袖子上黑色的孝布,断断续续地问:“你为谁戴孝?”

    “我最心爱的人,在去王积银别墅查找证据时牺牲了。”公雪梅想起柴锐,不禁热泪盈眶。

    “对不起……”李若丹觉得是自己给这位女警察带来了不幸。

    公雪梅再也控制不住了,泪水泉一样涌出。她坐到床上,将李若丹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哽咽着说:“姐,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愿意为你做一切你想做的事。”

    李若丹的眼前浮现出盛大婚礼的场面,她穿着洁白的婚纱,人们向她抛下雪片般的玫瑰花瓣。她记起她和林森还没有举行婚礼,因为怕王积银的黑色间谍报复,婚礼一拖再拖。林森曾答应她,等王积银伏了法,两人将举行一个最隆重的婚礼。林森满面是泪,看见她已经没有说话的力气了,便将她从公雪梅的身边夺过来,慌忙将她抱在怀里。她等了好一会儿,可能是在积蓄最后的一点力量,终于用越来越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清明节时,别忘了给我送上一束玫瑰……”

    她还没有说完,头一歪离开了人世,结束了短暂的生命。此时,窗外乌云堆积,飒飒的飘起了细雨。雨点打在窗子上,与病房内的哭声缠绕在一起。林森怀抱着李若丹的尸体,觉得她并没有死,而是睡着了,永远地睡着了。上天也在为这位早逝的天使哭泣,那飒飒的细雨就是上天的眼泪。是的,她是天使。她如花似玉,美若天仙。即使是永远睡着了,她的美丽也没有一丝减少。林森的眼泪泉水般涌出,他视线模糊,想多看看自己的爱妻。可是他怎么也看不清,只好腾出一只手抹去泪水,但那泪水刚刚抹去,新的泪水很快又涌出来。他只能用心去看,用手去轻轻抚摸爱妻。此时,他的耳边仿佛又一次萦绕起《逃亡》那首歌:

    汽车上肩靠肩,火车上依偎你。

    轮船迎着风浪,飞机缓缓升起。

    妹妹与情哥双比翼,面对死亡也不放弃。

    情哥啊,情哥啊,真叫我放心不下。

    如果有一天,我被黑社会所杀,请在我的坟墓,献上一束玫瑰花。

    税务局那两个得了怪病的姑娘,住了一段时间院之后,身体渐渐恢复。出院后她们一直在家里休病假,随着时间的流逝,她们的身体逐渐康复。说康复是不太准确的,她们脸上的红润没有了,变得脸色苍白。但除了面色苍白之外,别的看不出什么异样。

    这两个姑娘一个叫小尚,一个叫小丛。两人本来长得就白净,这一得病就更白了。她们虽然不算漂亮,但她们有青春魅力。她们的身材也不高,两人都是一米六,但体形很好。

    她们又回到局里上班了,这天二人在办公室闲着没事,忽然想起春城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事。小尚说:“不知春城公司的罚款交了没有。”

    “到财务室查一下就知道了。”小丛自信地说。

    于是二人来到财务室追问,答案是没有春城公司的第二次罚款。找到稽查科长追问,科长操着浓浓的春城男中音说:“我们去追罚款的时候,发现他们的账没问题,是你们弄错了。”

    小丛和小尚惊愕地睁着眼睛,她们被弄糊涂了。回到办公室,她们百思不得其解。当时她们明明是采了证据,并且双方都签了字,怎么说错就错了?要不怎么她们能成为搭当,她们的性格相同,都是爱钻牛角尖的人,不搞清一件事决不摆休。她们来到走廊里,悄悄地议论着春城公司的事。她们边走边聊,不知不觉来到了楼梯附近的大厅,她们站在几株热带植物旁边继续议论。

    小尚说:“我们俩得了同样的怪病,你说是不是有人坏我们?”

    “不会吧,公安厅的人来问过我们,他们不是也没查出什么可疑现象么。”小丛分析道。

    “是不是春城公司搞的鬼?那天我看王嘉怡的脸色不对。”

    “我们再去查一次不就搞清楚了。”

    于是二人叫上司机,乘车直奔春城房地产开发公司。税务局离春城公司并不远,十几分钟以后她们就到了。来到总经理室,王嘉怡并没有和她们握手,只是冷冷地说:“查吧,反正没问题,上次是你们俩搞错了。”

    进财务室一看,科长和出纳还在,小柳会计已经不在了,换了另外一个男会计。财务室的人很配合,把所有的账都拿了出来。她们找到上次查出问题的页面,发现果然是没有问题了。怎么回事,是账本被人改过了还是当时她们看错了?显然账本没有改过,或者说她们看不出账本已被改过。也许是有人又伪造了票据,总之这账一点问题也没有。

    小尚知道账目肯定是被做了手脚,只有找到小柳会计才能搞清楚,于是她问:“小柳会计去哪了?”

    科长惊讶地说:“怎么你们不知道?她死了很久了,得了一种怪病。”

    “什么怪病?有什么症状?”小尚追问道。

    科长没有回答,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旧报纸递给了小尚。小丛也凑过来看,她们刚开始还好奇,当她们快要看完时,已经紧张得浑身发抖。她们看到小柳会计的症状,和她们的症状是一样的。这就说明有可能她们的病和小柳会计的病是一样的,而且有可能就是因为查账才得的怪病。此时她们的脸色更加苍白,浑身感到冰冷。小丛用颤抖的声音对小尚悄声说:“快离开这里吧,这里太危险了。”

    小尚和小丛惊惶失措地离开了财务室,慌忙向楼下走去。

    其实已经完了,就在她们刚进来时,刚与王嘉怡在总经理室打过招呼,在她们向财务室走去之后,王嘉怡就拿起了电话:“哥,税务局那两个小姑娘又来了。”

    “我知道了,我派的人马上就到。”王积银在西山别墅接完电话,马上又给手下人挂了个电话:“派几个人带上秘密武器,马上去春城公司,把那两个税务局查账的人搞定。”

    王积银派的人早就到了,埋伏在从财务室出来直到楼下她们的汽车附近这段路上。当小尚和小丛从财务室一出来,走廊里有两个夹包的青年男子,将包角对准了她们。那包里面是小型的放射器,大量放射性颗粒迅速穿透她们的身体,超出正常代泄的大量细胞立刻死亡。这时候她们还没有感觉,继续向楼下走去。来到一楼大厅时,沙发上坐着两个中年妇女,她们的身边各放着一个大包。那包里面是高压微波发射器,当小尚和小丛从她们身边经过时,她们按下了按钮,上万伏高压输出了强大的微波,灼入了两个税务姑娘的身体内部。小尚和小丛体内第二批大量细胞死亡,此时她们已经感觉到后背紧迫,浑身无力,嗝气恶心,头内有飒飒的电磁波的声音。

    在她们坐进自己的汽车之前,旁边的两辆车里对她们进行了无声的射击。那两辆神秘的轿车车窗仍然是半开着,从车内探出一点用布兜罩着的手枪消音器。消音器的火舌被阳光吞噬,气流声被发动机的轰鸣所淹没。射向她们身体的,是世界上最恐怖的核武器的原料。严格说,她们遭遇了轻微的核袭击。

    她们没有回税务局,而是直接被司机拉到了省医院。许多同士都去看她们,许多同士都神秘地议论着:“怪了,是不是传染病?”

    “不可能啊,为什么别人一次也没传染,而她们却得了两次怪病了。”

    “小声点,别让她们听见。”

    现在小尚和小丛躺在病床上,她们别提有多痛苦了。恶心呕吐,但又吐不出来,因为腹内已没有东西可吐了。她们渐渐处于半昏迷状态,觉得天旋地转。刚开始她们还能听见别人的议论声,后来就什么也听不见了。

    公雪梅和崔顺子守候在小尚和小丛的病床外,她们要等两人醒来,问清楚那天突然得病的经过。夜已经很深,她们有些困了,就坐在椅子上眯了一会。这时有一个身穿白大褂,戴着口罩的男人走进了她们的病房。他在小尚和小丛的吊瓶中分别注入了毒品,然后悄悄离开病房。迷蒙中崔顺子发现有人从身边走过,她立刻起身进病房观察。公雪梅也进来了,她们发现吊瓶在晃动,注射液中还有新的泡沫。她们立刻叫护士取下吊瓶化验,然后慌忙追出去寻找刚才那个人。

    她们快速奔跑,发现电梯里有一个被丢弃的白大褂和一个大口罩。再往外追,大门外车灯如龙,人潮如蚁,所有的人和车都可疑,所有的人和车也都不可疑……

    由于发现的及时,毒品并没有进入小尚和小丛的身体。但她们已经不行了,她们体内的细胞继续大量死亡,三天后她们就离开了人世。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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