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岛 第三章 女孩

    回到家，立刻冲了个热水澡，但热水并不能洗刷掉我心中的自责与惭愧。我本应该早点发现那个求救的人的。我是他唯一获救的希望，但我去没能救到他。

    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我就醒了。外面的雨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也正因此，我感觉到了一丝希望——也许风停了，雨住了，那个人就会划着他的小船回到岸边。

    想到这，我立刻爬了起来，先是朝窗外望了一眼，虽然没出现什么惊喜，但我还是决定，再次回到岸边看一看。

    清晨的微风吹到身上有点冷，柏油小路上一层浅浅的雨水，在将要熄灭的路灯的照射下，泛着亮光。拖鞋跟部打在地上发出“哒，哒”声的同时还溅起了星星点点的雨水，粘到脚踝上有种冰凉的感觉。

    与昨晚不同的是，海边上出现了许多正在起航或已经回来的渔民，看来雨是早就停了，否则他们也不会这么早就出来作业。

    除了渔船发动机发出的特有声音外，还混杂着海鲜商贩嘈杂的讨价还价声。随着黎明的到来，海边出现了一派热闹的景象。

    而我正试图在这些渔民和商贩当中，找到昨天出现在海中的那个黑衣人，也许他会平安无事的回来，甚至会带上一船碰巧打捞上来的渔虾，然后高高兴兴的卖个好价钱……

    前面的人群中传来阵阵哭声。随着我脚步的加快，声音越来越明显，像是一个女孩发出的。

    在若干个貌似渔民的围观之中，一个女孩，大概18、9岁，趴在一艘没有帆的小船的船头哭泣着。而这艘船让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不就是昨天夜里漂荡在海中，最后消失的那艘小渔船吗？那么，那个黑衣人呢？这个女孩为什么趴在这艘船上哭？

    我能猜到答案，但是我不敢猜，我更不敢和这个女孩搭讪。如果我猜的答案都是正确的，我又怎么面对这个女孩？我跟她说什么？说我昨天看到她的爸爸消失在暴风雨中，我却没来得及救他，然后她问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我就只能告诉她，我早在山上的别墅上的时候就看到了，但却没注意到船上有人……那她就会认为，她爸爸失踪的责任就在于我的疏忽……事实的确就是这样。

    “看这孩子多可怜啊，她和爸爸两人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了，现在连唯一的亲人也没了。”一个老渔民看样子是知情者，他的话也恰巧证实了我的猜测——那个黑衣人是她的爸爸。

    “是啊，但愿老天爷发发慈悲，让她爸爸能平安回来，唉……”

    “可那希望也太渺茫了……”两个渔民在我身后小声嘀咕着。

    这时，警车的到来让围观者越聚越多。两个民警手里拿着记录工具从车里走到了女孩身边。“是你报的警？”

    “你们帮我找到我爸爸，好不好？求求你们了。”女孩从船上起了来，却又跪来了两名民警的面前，苦苦的哀求到。

    “我们昨天也接到过类似的报警电话，并且怀疑是同一起案件，而且，那个报警的人可能会提供些线索。”

    他们说的不就是我吗？是我亲眼目睹了整件事情发生的经过，并且给警察打了电话。我甚至也能确定，昨天那个天气，不会有其他人看见这件事的。

    “你们能找到他，问一问吗？只要他能帮我找回爸爸，我怎么谢他都行！”

    什么叫怎么谢都行啊，这么小的女孩，什么都敢说。也许，她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也有可能是认真的。但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警察马上就会找到我的电话号码，然后拨通它，紧接着他们就会发现，他们要找的人已经站在这里半天了，却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零声响起的时候才站出来……那样的话，我会显得既丢脸又缺德。

    “是我！我是昨天那件事的目击者！”我没有为我的勇气而感到自豪，因为它完全是被逼出来的。

    这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我身上，我有点紧张，尤其是看到那个女孩哭红了的眼睛里散发出来的无助的目光。

    我尽量描述了昨天的所有细节，我知道他们可能会埋怨我，甚至恨我，但说出来心里会好受一些。

    等我一口气把事情说完，警察像是很满意的扣上了记录笔的笔帽。而女孩却站起身来，瞪大眼睛，带着一脸疑惑、惊讶的表情走到我面前。

    我知道她现在一定十分恨我，我也做好了接受埋怨，甚至是打、骂的准备。

    “我爸爸昨天……没穿黑颜色的衣服。”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