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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会员 人不要脸则无敌 第四章 亲友探视
好不容易熬到了第二天大天亮，方明一晚上虽难受的要命，不过也有令他们欣慰的，他的右下肢又有新的恢复，小腿里侧的感觉更接近正常，脚弓也有了明显的触觉，大脚趾能微微抽动。左下肢也稍有进步，大腿正面的触觉平面又下了一寸许。这让人欣喜得进步，是对方明一晚上的受罪和晓敏他们一晚上的辛苦的莫大安慰，加上方明忍着痛苦强颜欢笑，晓敏和父亲他们憔悴的脸上也有了笑容。
他的岳父母不到八点就领着两个孩子来了，永康到底大了，一进门看见爸爸躺在病床上，旁边吊着输液瓶，赶紧跑到爸爸床前，握住爸爸的手哭起来。永倩快要过周岁，正是呀呀学语的时侯，姥姥抱着进了门首先看到的是妈妈，嚷着要找妈妈。晓敏抱过女儿，倩倩一双小手就开始扒妈妈的衣服要吃奶，晓敏撩起上衣喂倩倩奶，可刚吸了没几口，晓敏就“啊”地尖叫起来。原来倩倩是吸不出奶就咬了她的乳头，她忙地先用乳房捂住倩倩，倩倩呼吸不畅自然松开了嘴里的乳头，可倩倩马上就“哇哇”哭起来。晓敏心中知道，是这场祸事把挺好的奶水惊没了，想起倩倩这就要断奶了，心疼又伤心地掉泪哭了起来。
母女俩一起哭，哭得让人心酸，倩倩姥姥泪流满面想接过倩倩，可倩倩抱着妈妈的脖子死活不松手，晓敏便强忍伤心抹乾眼泪开始哄倩倩，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得不哭了。
晓敏抱着倩倩到了方明头边，教女儿：“叫爸爸，用手手摸摸你臭爸爸的脸，看他不小心出这么大事，受了大罪。”倩倩没有见过爸爸这样，怯生生地不叫也不摸，双手环着妈妈的脖子好奇地看着方明。
方明伸手捉住女儿的嫩手手，笑道：“倩倩，叫爸爸，等爸爸好了给你买好吃的。”说完这句，他刚才已心酸强忍下的泪水，此刻想到要实现这个诺言还不知道是啥时候，再也忍不住哗哗地淌下来。其他人看了又被勾得跟着落泪，晓敏更是抽泣的出了声，一时间病房变得很沉闷压抑。
晓敏妈和晓敏一样心直口快：“小明，别怪我说你，这么大的人也不小心，上那么高的地方也不看看危险不危险，你有个啥事让她们女儿仨怎办？！”
方明只能无言以对默默承受岳母的数落，因为他知道岳母是好心好意，这不仅是担心他，更是担心女儿和外孙们。仅仅昨天下午和昨晚一晚，先是让晓敏担惊受怕，后是一夜的劳累，这都是他不小心惹得祸，自己受大罪不说还连累家人，丈母娘就是骂得再狠也是应当。这时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母亲昨晚肯定睡不着，不知会有多担心，想到这个便忙让外甥骑摩托带父亲和先回村，去向母亲报平安，并且再三嘱咐父亲，要对母亲暂时隐瞒实情，等过一阶段好点再说。
但方明还是没能完全理解自己母亲的心情，他母亲从昨天他们走后就像丢了魂，坐卧不宁绕出来绕进去，大女儿和乡亲们劝也白搭，到了晚上老人一夜睡不着，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就去了大女儿家，非要让她进城去看看。
这不，他父亲刚出去一会，他大姐就跟着正好来探视舅舅的女儿春妮俩口子上来了，这会倩倩也熟悉了环境，活泼起来，坐在爸爸身边“爸爸，爸爸”叫着，手也不闲着，一会儿摸摸爸爸的脸，一会却想揪输液管，晓敏在一旁拦挡，方明既要逗女儿又要回答大姐的关切询问，这样将他的注意力从痛苦中能分散一部分，感觉白天比晚上好过。
接下来的几天，方明照样是夜晚异常难熬，白天就好过一点，家在龙城煤矿的二姐和三姐接到消息也回来了，她们都住在方明家里每天负责做饭，医院里照料方明的主要还是晓敏和他的大姐夫。继续让他的大姐夫留下是因为得有个壮劳力，春江是毛头小子靠不住。他的大姐夫白天可以回他们家休息，可晓敏却是白天夜晚都在，这一是因为不放心让别人照料，再是因为有些事还就得她，离了她别人干不好也干不了。
他父亲那天回去后，果然对他母亲瞒了他的病情，说只是小腿骨折了，躺够百天又是一个生龙活虎的健康人。小腿骨折的他母亲见过好多例，知道好了以后无大碍，也就不太担心了，可心疼儿子会非常疼痛，第二天非要老伴赶着驴车下城看儿子。见到儿子后，一伙人骗着老太太一个人，老太太见儿子有说有笑的，终于把心放回肚里去了。而且他父亲对村里人说得也是跌断了小腿，便瞒住了老太太，回去后也只是挂念儿子，常让老伴或外孙春江下城去探视儿子恢复的情况，当然传回来的都是篡改后的好消息。
凤城是个小县城，方明出事的第二天就开始在圈子里传开来。到了第三天，同事、同学和朋友，以及工作上关系密切的单位领导就开始来探视，有的是买水果和营养品，有的是留钱，最少的留五十元，一般是留一百元，少数也有留二百元的，连续七八天每天至少能收到五六百元。这不仅反应出方明平时人缘好，对他们是一种安慰，而且也帮了他们的大忙，因为方明每天的药费就得三、四百元，药都是用篮子往上提，就他们的家底，再加上他们这穷地方又没有医疗保险，若不是探视的亲友送钱来，必须得向人借贷。
亲友来探视最大的好处还是能让方明觉得白天好熬，岳父母领着小倩倩来的时候，倩倩憨态可掬的神态，活泼可爱的动作，逗人发乐的嬉戏，让方明减去不少痛苦。特别是他们那些男女同学来探视时，同学们得知他还能恢复到以前健康时的状态，也就不为他担忧，除了讲些宽慰话外，余下的话题就扯到有趣的事情上，大伙叽叽嘎嘎时间过得很快。可一到了晚上，方明就觉得一分一秒都难过，尤其是邻房有个断了腿的小伙子，大概是疼得厉害，“噢噢”直叫，扰得他心烦，十几天下来他已显消瘦，本想趁这次机会把烟戒掉，可实在太难熬了，便和晓敏要了一包烟，在忍不住时就吸几口，以打发这分分秒秒。
这十几天下来后，虽然有方明两个姐姐白天常来，可谁也代替不了晓敏，把她可真是累坏了，脸上布满了疲乏和憔悴之色。晓敏的大姐知道方明出事后，全家人都从京城回来探视，他们更是帮不上忙，只能留下两千元算是慰问，她的二姐离得远，寄了两千元回来表示了心意。因为要做长久的打算，晓敏不得已把工作辞了，那陈老板惋惜失去晓敏这把财会好手，又因和方明的关系也不错，特意送了五百元慰问金，还给晓敏多开了一个月的工资，并表示方明好了以后晓敏随时都可以再去上班。
对正常人来说，十二天转眼就过去了，方明则好不容易熬到该拆刀口线的时候。主治医生拆完线，检查了背部和臀部，对家人的护理工作很满意，因为像他这种自己动不了的病人最易患褥疮，而他只是臀部稍微有点压红，这可是晓敏和他大姐夫辛劳的结果。
拆了刀口线，医生又对方明的双腿做了检查，检查结果很满意，恢复的情况又有了可喜的进步。右下肢后侧和外侧的感觉更加敏感，脚弓触觉的范围扩大了许多，脚背脚心也有了少许触觉，五根脚趾都能抽动。最大的进步是右膝盖的力量恢复了，右腿绷直后能笔直地抬起来，这意味着右腿完全有了站立的功能。左腿的进步也很大，大腿正面和里侧的感觉已恢复到膝盖部位，肌肉也能指挥得轻微颤动，外侧和膝盖下也开始有恢复的迹象。
尿管在手术后的第四天就拔掉了，因为他的排尿功能不仅恢复到自己能感觉到尿意，而且在排尿时冲劲很大，排尿时都从尿管外排了出去，尿管便已失去了作用。与此差不多同时，性功能也开始重新复苏，在晓敏给他洗下体时除了感觉明显，每次还都能勃起。刚跌坏时医生们说方明有可能会丧失性功能，那时晓敏对此并不太在意，当时她关心的是方明的生命，只要人活着那个有没有也无所谓，现在看到那个绵软了几天又能虎虎生威，她心里高兴之余才感觉这家伙对她也非常重要。不说别的，十几年了，对这家伙也是相当有感情的，若它真是从此一蹶不振，与这家伙曾经朝夕相伴的伙伴们会有多孤单？今后自己的生命历程会变得多无趣？晓敏心中虽无限喜欢，可每当身边没其他人要给这家伙洗澡时，等它逐渐在自己手中傲然称雄后，就笑嘻嘻骂方明瘫在病床上还不老实，他也乘机用以前夫妻俩房事时的戏语逗她，他们这一对活宝常这样苦中作乐。
拆线的主治医生刚走，刘建功和齐宇脚前接脚后进来了，这几天来探视的人少了，这两人倒是常来。特别是齐宇，因为单位不忙，每天至少来一次，帮了方明不少忙。他们正闲聊着，推门进来三位意想不到的探视者，而且是三位风姿招展时尚惹眼的漂亮年轻女士，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个大花篮。她们是县里“梅雨红饭庄”的老板，分别叫耿艳梅、朱思雨、冀红红，因为是三个人合伙开的，就从三个人的名字中取字冠了饭庄名。
刘建功见这三位来了，马上满脸堆笑迎上去，笑呵呵地道：“哎呀！三个老板一齐来啦，真是难得，快进快进。”
长得最有气质个子也最高的是耿艳梅，有些冷艳的俏容露出好看的笑容，开口说道：“咿呀，刘所长和齐主任也在啊？我们来看看老方，前几天就想来，可老是抽不出时间。”
“这也不迟，来了就好！”刘建功替方明和晓敏客气道。
晓敏热情地感谢她们来探视后，她们将花篮放好，过去问候方明：“怎么样？听说恢复得挺好。”
方明躺在床上仰视三位美女，笑道：“嗯，恢复得很好，放心吧，以后肯定还能去你们饭店喝酒，谢谢你们的关心。”
个子不高脸又白又圆的冀红红，笑起来的模样像个可爱小女孩，咯咯地笑道：“那就谢天谢地了，快好吧，我们还等你给增加业务呢。嘻嘻，那天听刘所长说你出了事，把我们三个人难过了好几天，我们还骂现在为啥尽是好人出事？幸好老天有眼，能恢复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也许命中该有的一点小灾难。”方明笑呵呵故作轻松地说。
晓敏马上不满地说：“这还叫小灾难，这祸就够大了，差点把人吓死。”
耿艳梅随即附和：“就是，这么大的难还说小，再往哪大呀？你刚出事那天，刘所长领着北京的专家到我们饭店吃饭，宋主任他们说得很严重，我们听得还担惊受怕，袁姐肯定更是不知吓成啥样？不过老方说得也对，大难之后必有后福，袁姐多往好处想一想。”
“唉，这也许是命中有这场灾难，好了以后肯定后福无穷，老方就安心养病吧。”朱思雨也随声附和，这是一位身材苗条长相文静秀气的女士，脸上好似天生有一种忧郁，但这忧郁平添了一种媚人的娇媚，很有一种惹人怜爱的性感。
她们三人稍坐了一会，硬是给留下三百元，而且在告辞时还问方明想吃点啥，可以让服务员给送过来，耿艳梅还说啥时口淡想吃点变样的，随时都可以给她们打电话。
方明咋好意思说，他和晓敏客气地谢了她们的好意。刘建功是她们饭店的常客，与她们开玩笑开惯了，就不客气了，跟她们开玩笑：“你们真有心就别问，直接送过来，哪个会好意思要着吃？你们这明明是杀鸡问客嘛！”
冀红红咯咯笑道：“我们还问一声，可你这大所长每天花天酒地，也不说关心关心你们老方，每天给老方在饭店定几个好菜。你要舍得定，我每天负责给老方送，行不行啊？”
刘建功被将了一军，打哈哈道：“行啊，稀哗哗的，不就是几个好菜吗？可那一天三顿都得你往来送。”
“好！一言为定！就怕你反悔。”
耿艳梅和朱思雨也给冀红红帮腔，刘建功送她们出去时还继续与她们嘻嘻哈哈开着玩笑。等刘建功返进来后，晓敏就装出酸溜溜的样子，对齐、刘二人笑道：“看我们方明人缘多好，三个俏寡妇还惦记着，又送花又是送钱，还准备给送好吃的。”
方明忙道：“哪里是我的人缘，这是我们刘所长的人缘，人家来看我，还不是刘所长常领我们去三寡妇饭店吃饭？这是给刘所长的面情，凭我？人家才不会来看我。”
因这三个女的两个是离婚的，一个是死丈夫的，所以背后人们不说梅雨红饭庄，而称三寡妇饭店，方明也习惯这样称呼。寡妇门前是非多，何况她们在县城里开了多年饭店，可算是家晓户喻的公众人物，所以她们的绯闻挺多。晓敏明知人家看不上方明，可他每次从“三寡妇饭店”回来，晓敏都会装出酸溜溜的样子逗他。但晓敏因为比较放心方明，从来都不像县城里有的女人怕自家男人被三寡妇勾引，竭力反对自己的丈夫到“三寡妇饭店”，而且在方明出事前，张朝阳他们回来的几顿饭都是在这饭店吃的。晓敏还认为那些管自家男人不让去这个饭店的女人太傻，腿在男人身上长着，你女人又不能天天跟着，想管能管得住吗？话说回来，男人真想花心，现在到处都是那种女人，管住这里管不住那里，想管最好的办法是让男人别当官别有钱，若从这一点说，方明没钱没官就这么一点好处。当然，晓敏放心让方明去，还有一个原因是据她了解，三寡妇事实上并不完全像外面传闻的那样谁都可以，一般人最多跟你开开玩笑，想让人家勾引你，你的有那个能耐。
对于方明把矛头转嫁到自己身上，刘建功毫不在意，笑呵呵地说：“人不风流枉为人，那个男人不想看漂亮女人？三寡妇的漂亮先别提，看那些服务员，个个都是水灵灵的，我现在到其他饭店吃饭都觉得倒胃口，那服务员一个比一个恶心。”
晓敏咯咯笑道：“你们男人真不是好东西！去饭店是让你吃饭，又不是让你看人家老板娘和服务员，你们存心就不正！三寡妇个个都是贼精贼精的，像你刘大所长，人家也未必能看上眼，正是白给人家做业务。”
“嘿嘿，咱去一是为饱口福，同时也饱了眼福，何乐不为？别的甭说我不敢想，比我官大的也是白想。上次麻岭乡的乡长，那家伙酒喝得多了一点，想占耿艳梅的便宜，对人家动手动脚，开始耿艳梅还好语制止，后来见那家伙得寸进尺，抓起桌上半杯热茶水泼了那家伙一脸，那狼狈劲太丢人了。像这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咱可有自知之明，能开开玩笑占占口舌便宜就不错了。”
晓敏听后装着恶狠狠的样子说：“哼!难怪说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下坦白了，原来去饭店不为吃饭是为看漂亮女人。我看你们更是想撩戏那三个俏寡妇，想闻闻人家的骚味才是真的，小心闻不到骚味倒惹一身骚噢！”
晓敏说罢咯咯娇笑起来，刘建功不脸红地继续与她开着玩笑，方明和齐宇则不参言，笑呵呵看着他俩打趣。方明是知道不能乱参言，这些话题比较敏感，万一那一句说得不合适惹恼了晓敏得不偿失，齐宇是从来都不好意思参与这种话题。
三寡妇不知是真说话算数，还是让刘建功将了军的缘故，中午果然让服务员给方明送过来几个好菜，晓敏除了又开了玩笑，还念了三寡妇的好。
方明就这样一日一日地熬着，终于熬到了出事后的二十天，输液也停了，医生早晨来查房说可以出院，回家吃些神经和肌肉营养药慢慢养着吧。方明早就盼着这一天，医院还真不是住的，片刻也不想待，赶紧让姐夫回村找人抬他回家。
他姐夫回村后，晓敏在齐宇帮着把医院的费用都结清，总共花了三万六千多元，快够再买一套他们现在的房子了，这一不小心出得事，损失惨重啊。这三万多元，其中晓敏的父母出得最多，方明出事晓敏跟母亲拿了两千多元，后来她父亲又拿来整两万元，她两个姐姐给了四千元，合起来就是两万六千元，解决了多一半的问题。方明的家人合起来给了五千元，亲朋好友来探视仅钱就给了近八千元，这样结清账还剩了三千元，这三千元正好方明回家养伤用。方明和晓敏不仅对自家人感激不尽，对那些亲朋好友不管是提着东西来看望的，还是拿钱来探视的都登记下来，准备好了以后还人家的人情。
下午方明的父亲、姐夫和外甥春江领来村里四五个壮汉，因为他家在五楼，往上抬特别费劲，靠方明那些好吃懒做的朋友们，人多了是楼道里站不下，人少了是抬不动，就得村里的壮汉。果然还是壮汉们有力气，没有停下歇息一口气就上去了。方明二十来天没回家，家里的气味，家里崭新的家具，家中的一切都让他倍感亲切，躺在宽大的床上，还能随意地看着电视，从未感到家是如此地舒心和温暖。
回家后，方明正好身体已恢复到能借力翻身，有晓敏一个人就能照顾，也就让他的两个姐姐和大姐夫他们都回去了，他们家里也都是一大摊子事，这已够连累大伙了。亲朋好友该探视的基本探视过了，前来探视的很少了，只有齐宇还常来。不过只要天气好，倩倩每天或上午或下午总要让姥爷、姥姥领回家看爸爸、妈妈，倩倩正开始学走路，在大人的扶持下迈着不稳当的步子挨家转着，叽叽喳喳的笑语声给满屋子带来趣乐，加上方明现在的疼痛没以前厉害了，只要倩倩回来他更感觉不到多少痛苦。
方明和晓敏都希望一个同学来家看望，但过去一直多是晓敏给人家打电话拉家常，如今出了这种事，就不好意思主动打电话告诉人家，只能期盼人家打来电话时提起。但这次也奇怪了，过去晓敏若够半个多月没打，人家就打给他们，这次隔了一个月才终于等到。晓敏接到电话十分欣喜，先是嘻嘻哈哈装没事的样子话了几句家常，然后像见到了最亲的人，忍不住说到方明出了事，那边的人乍一听就惊慌地尖叫问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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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岳父母不到八点就领着两个孩子来了，永康到底大了，一进门看见爸爸躺在病床上，旁边吊着输液瓶，赶紧跑到爸爸床前，握住爸爸的手哭起来。永倩快要过周岁，正是呀呀学语的时侯，姥姥抱着进了门首先看到的是妈妈，嚷着要找妈妈。晓敏抱过女儿，倩倩一双小手就开始扒妈妈的衣服要吃奶，晓敏撩起上衣喂倩倩奶，可刚吸了没几口，晓敏就“啊”地尖叫起来。原来倩倩是吸不出奶就咬了她的乳头，她忙地先用乳房捂住倩倩，倩倩呼吸不畅自然松开了嘴里的乳头，可倩倩马上就“哇哇”哭起来。晓敏心中知道，是这场祸事把挺好的奶水惊没了，想起倩倩这就要断奶了，心疼又伤心地掉泪哭了起来。
母女俩一起哭，哭得让人心酸，倩倩姥姥泪流满面想接过倩倩，可倩倩抱着妈妈的脖子死活不松手，晓敏便强忍伤心抹乾眼泪开始哄倩倩，好不容易才把她哄得不哭了。
晓敏抱着倩倩到了方明头边，教女儿：“叫爸爸，用手手摸摸你臭爸爸的脸，看他不小心出这么大事，受了大罪。”倩倩没有见过爸爸这样，怯生生地不叫也不摸，双手环着妈妈的脖子好奇地看着方明。
方明伸手捉住女儿的嫩手手，笑道：“倩倩，叫爸爸，等爸爸好了给你买好吃的。”说完这句，他刚才已心酸强忍下的泪水，此刻想到要实现这个诺言还不知道是啥时候，再也忍不住哗哗地淌下来。其他人看了又被勾得跟着落泪，晓敏更是抽泣的出了声，一时间病房变得很沉闷压抑。
晓敏妈和晓敏一样心直口快：“小明，别怪我说你，这么大的人也不小心，上那么高的地方也不看看危险不危险，你有个啥事让她们女儿仨怎办？！”
方明只能无言以对默默承受岳母的数落，因为他知道岳母是好心好意，这不仅是担心他，更是担心女儿和外孙们。仅仅昨天下午和昨晚一晚，先是让晓敏担惊受怕，后是一夜的劳累，这都是他不小心惹得祸，自己受大罪不说还连累家人，丈母娘就是骂得再狠也是应当。这时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母亲昨晚肯定睡不着，不知会有多担心，想到这个便忙让外甥骑摩托带父亲和先回村，去向母亲报平安，并且再三嘱咐父亲，要对母亲暂时隐瞒实情，等过一阶段好点再说。
但方明还是没能完全理解自己母亲的心情，他母亲从昨天他们走后就像丢了魂，坐卧不宁绕出来绕进去，大女儿和乡亲们劝也白搭，到了晚上老人一夜睡不着，第二天一大早起来就去了大女儿家，非要让她进城去看看。
这不，他父亲刚出去一会，他大姐就跟着正好来探视舅舅的女儿春妮俩口子上来了，这会倩倩也熟悉了环境，活泼起来，坐在爸爸身边“爸爸，爸爸”叫着，手也不闲着，一会儿摸摸爸爸的脸，一会却想揪输液管，晓敏在一旁拦挡，方明既要逗女儿又要回答大姐的关切询问，这样将他的注意力从痛苦中能分散一部分，感觉白天比晚上好过。
接下来的几天，方明照样是夜晚异常难熬，白天就好过一点，家在龙城煤矿的二姐和三姐接到消息也回来了，她们都住在方明家里每天负责做饭，医院里照料方明的主要还是晓敏和他的大姐夫。继续让他的大姐夫留下是因为得有个壮劳力，春江是毛头小子靠不住。他的大姐夫白天可以回他们家休息，可晓敏却是白天夜晚都在，这一是因为不放心让别人照料，再是因为有些事还就得她，离了她别人干不好也干不了。
他父亲那天回去后，果然对他母亲瞒了他的病情，说只是小腿骨折了，躺够百天又是一个生龙活虎的健康人。小腿骨折的他母亲见过好多例，知道好了以后无大碍，也就不太担心了，可心疼儿子会非常疼痛，第二天非要老伴赶着驴车下城看儿子。见到儿子后，一伙人骗着老太太一个人，老太太见儿子有说有笑的，终于把心放回肚里去了。而且他父亲对村里人说得也是跌断了小腿，便瞒住了老太太，回去后也只是挂念儿子，常让老伴或外孙春江下城去探视儿子恢复的情况，当然传回来的都是篡改后的好消息。
凤城是个小县城，方明出事的第二天就开始在圈子里传开来。到了第三天，同事、同学和朋友，以及工作上关系密切的单位领导就开始来探视，有的是买水果和营养品，有的是留钱，最少的留五十元，一般是留一百元，少数也有留二百元的，连续七八天每天至少能收到五六百元。这不仅反应出方明平时人缘好，对他们是一种安慰，而且也帮了他们的大忙，因为方明每天的药费就得三、四百元，药都是用篮子往上提，就他们的家底，再加上他们这穷地方又没有医疗保险，若不是探视的亲友送钱来，必须得向人借贷。
亲友来探视最大的好处还是能让方明觉得白天好熬，岳父母领着小倩倩来的时候，倩倩憨态可掬的神态，活泼可爱的动作，逗人发乐的嬉戏，让方明减去不少痛苦。特别是他们那些男女同学来探视时，同学们得知他还能恢复到以前健康时的状态，也就不为他担忧，除了讲些宽慰话外，余下的话题就扯到有趣的事情上，大伙叽叽嘎嘎时间过得很快。可一到了晚上，方明就觉得一分一秒都难过，尤其是邻房有个断了腿的小伙子，大概是疼得厉害，“噢噢”直叫，扰得他心烦，十几天下来他已显消瘦，本想趁这次机会把烟戒掉，可实在太难熬了，便和晓敏要了一包烟，在忍不住时就吸几口，以打发这分分秒秒。
这十几天下来后，虽然有方明两个姐姐白天常来，可谁也代替不了晓敏，把她可真是累坏了，脸上布满了疲乏和憔悴之色。晓敏的大姐知道方明出事后，全家人都从京城回来探视，他们更是帮不上忙，只能留下两千元算是慰问，她的二姐离得远，寄了两千元回来表示了心意。因为要做长久的打算，晓敏不得已把工作辞了，那陈老板惋惜失去晓敏这把财会好手，又因和方明的关系也不错，特意送了五百元慰问金，还给晓敏多开了一个月的工资，并表示方明好了以后晓敏随时都可以再去上班。
对正常人来说，十二天转眼就过去了，方明则好不容易熬到该拆刀口线的时候。主治医生拆完线，检查了背部和臀部，对家人的护理工作很满意，因为像他这种自己动不了的病人最易患褥疮，而他只是臀部稍微有点压红，这可是晓敏和他大姐夫辛劳的结果。
拆了刀口线，医生又对方明的双腿做了检查，检查结果很满意，恢复的情况又有了可喜的进步。右下肢后侧和外侧的感觉更加敏感，脚弓触觉的范围扩大了许多，脚背脚心也有了少许触觉，五根脚趾都能抽动。最大的进步是右膝盖的力量恢复了，右腿绷直后能笔直地抬起来，这意味着右腿完全有了站立的功能。左腿的进步也很大，大腿正面和里侧的感觉已恢复到膝盖部位，肌肉也能指挥得轻微颤动，外侧和膝盖下也开始有恢复的迹象。
尿管在手术后的第四天就拔掉了，因为他的排尿功能不仅恢复到自己能感觉到尿意，而且在排尿时冲劲很大，排尿时都从尿管外排了出去，尿管便已失去了作用。与此差不多同时，性功能也开始重新复苏，在晓敏给他洗下体时除了感觉明显，每次还都能勃起。刚跌坏时医生们说方明有可能会丧失性功能，那时晓敏对此并不太在意，当时她关心的是方明的生命，只要人活着那个有没有也无所谓，现在看到那个绵软了几天又能虎虎生威，她心里高兴之余才感觉这家伙对她也非常重要。不说别的，十几年了，对这家伙也是相当有感情的，若它真是从此一蹶不振，与这家伙曾经朝夕相伴的伙伴们会有多孤单？今后自己的生命历程会变得多无趣？晓敏心中虽无限喜欢，可每当身边没其他人要给这家伙洗澡时，等它逐渐在自己手中傲然称雄后，就笑嘻嘻骂方明瘫在病床上还不老实，他也乘机用以前夫妻俩房事时的戏语逗她，他们这一对活宝常这样苦中作乐。
拆线的主治医生刚走，刘建功和齐宇脚前接脚后进来了，这几天来探视的人少了，这两人倒是常来。特别是齐宇，因为单位不忙，每天至少来一次，帮了方明不少忙。他们正闲聊着，推门进来三位意想不到的探视者，而且是三位风姿招展时尚惹眼的漂亮年轻女士，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个大花篮。她们是县里“梅雨红饭庄”的老板，分别叫耿艳梅、朱思雨、冀红红，因为是三个人合伙开的，就从三个人的名字中取字冠了饭庄名。
刘建功见这三位来了，马上满脸堆笑迎上去，笑呵呵地道：“哎呀！三个老板一齐来啦，真是难得，快进快进。”
长得最有气质个子也最高的是耿艳梅，有些冷艳的俏容露出好看的笑容，开口说道：“咿呀，刘所长和齐主任也在啊？我们来看看老方，前几天就想来，可老是抽不出时间。”
“这也不迟，来了就好！”刘建功替方明和晓敏客气道。
晓敏热情地感谢她们来探视后，她们将花篮放好，过去问候方明：“怎么样？听说恢复得挺好。”
方明躺在床上仰视三位美女，笑道：“嗯，恢复得很好，放心吧，以后肯定还能去你们饭店喝酒，谢谢你们的关心。”
个子不高脸又白又圆的冀红红，笑起来的模样像个可爱小女孩，咯咯地笑道：“那就谢天谢地了，快好吧，我们还等你给增加业务呢。嘻嘻，那天听刘所长说你出了事，把我们三个人难过了好几天，我们还骂现在为啥尽是好人出事？幸好老天有眼，能恢复就是不幸中的万幸！”
“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也许命中该有的一点小灾难。”方明笑呵呵故作轻松地说。
晓敏马上不满地说：“这还叫小灾难，这祸就够大了，差点把人吓死。”
耿艳梅随即附和：“就是，这么大的难还说小，再往哪大呀？你刚出事那天，刘所长领着北京的专家到我们饭店吃饭，宋主任他们说得很严重，我们听得还担惊受怕，袁姐肯定更是不知吓成啥样？不过老方说得也对，大难之后必有后福，袁姐多往好处想一想。”
“唉，这也许是命中有这场灾难，好了以后肯定后福无穷，老方就安心养病吧。”朱思雨也随声附和，这是一位身材苗条长相文静秀气的女士，脸上好似天生有一种忧郁，但这忧郁平添了一种媚人的娇媚，很有一种惹人怜爱的性感。
她们三人稍坐了一会，硬是给留下三百元，而且在告辞时还问方明想吃点啥，可以让服务员给送过来，耿艳梅还说啥时口淡想吃点变样的，随时都可以给她们打电话。
方明咋好意思说，他和晓敏客气地谢了她们的好意。刘建功是她们饭店的常客，与她们开玩笑开惯了，就不客气了，跟她们开玩笑：“你们真有心就别问，直接送过来，哪个会好意思要着吃？你们这明明是杀鸡问客嘛！”
冀红红咯咯笑道：“我们还问一声，可你这大所长每天花天酒地，也不说关心关心你们老方，每天给老方在饭店定几个好菜。你要舍得定，我每天负责给老方送，行不行啊？”
刘建功被将了一军，打哈哈道：“行啊，稀哗哗的，不就是几个好菜吗？可那一天三顿都得你往来送。”
“好！一言为定！就怕你反悔。”
耿艳梅和朱思雨也给冀红红帮腔，刘建功送她们出去时还继续与她们嘻嘻哈哈开着玩笑。等刘建功返进来后，晓敏就装出酸溜溜的样子，对齐、刘二人笑道：“看我们方明人缘多好，三个俏寡妇还惦记着，又送花又是送钱，还准备给送好吃的。”
方明忙道：“哪里是我的人缘，这是我们刘所长的人缘，人家来看我，还不是刘所长常领我们去三寡妇饭店吃饭？这是给刘所长的面情，凭我？人家才不会来看我。”
因这三个女的两个是离婚的，一个是死丈夫的，所以背后人们不说梅雨红饭庄，而称三寡妇饭店，方明也习惯这样称呼。寡妇门前是非多，何况她们在县城里开了多年饭店，可算是家晓户喻的公众人物，所以她们的绯闻挺多。晓敏明知人家看不上方明，可他每次从“三寡妇饭店”回来，晓敏都会装出酸溜溜的样子逗他。但晓敏因为比较放心方明，从来都不像县城里有的女人怕自家男人被三寡妇勾引，竭力反对自己的丈夫到“三寡妇饭店”，而且在方明出事前，张朝阳他们回来的几顿饭都是在这饭店吃的。晓敏还认为那些管自家男人不让去这个饭店的女人太傻，腿在男人身上长着，你女人又不能天天跟着，想管能管得住吗？话说回来，男人真想花心，现在到处都是那种女人，管住这里管不住那里，想管最好的办法是让男人别当官别有钱，若从这一点说，方明没钱没官就这么一点好处。当然，晓敏放心让方明去，还有一个原因是据她了解，三寡妇事实上并不完全像外面传闻的那样谁都可以，一般人最多跟你开开玩笑，想让人家勾引你，你的有那个能耐。
对于方明把矛头转嫁到自己身上，刘建功毫不在意，笑呵呵地说：“人不风流枉为人，那个男人不想看漂亮女人？三寡妇的漂亮先别提，看那些服务员，个个都是水灵灵的，我现在到其他饭店吃饭都觉得倒胃口，那服务员一个比一个恶心。”
晓敏咯咯笑道：“你们男人真不是好东西！去饭店是让你吃饭，又不是让你看人家老板娘和服务员，你们存心就不正！三寡妇个个都是贼精贼精的，像你刘大所长，人家也未必能看上眼，正是白给人家做业务。”
“嘿嘿，咱去一是为饱口福，同时也饱了眼福，何乐不为？别的甭说我不敢想，比我官大的也是白想。上次麻岭乡的乡长，那家伙酒喝得多了一点，想占耿艳梅的便宜，对人家动手动脚，开始耿艳梅还好语制止，后来见那家伙得寸进尺，抓起桌上半杯热茶水泼了那家伙一脸，那狼狈劲太丢人了。像这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了，咱可有自知之明，能开开玩笑占占口舌便宜就不错了。”
晓敏听后装着恶狠狠的样子说：“哼!难怪说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这下坦白了，原来去饭店不为吃饭是为看漂亮女人。我看你们更是想撩戏那三个俏寡妇，想闻闻人家的骚味才是真的，小心闻不到骚味倒惹一身骚噢！”
晓敏说罢咯咯娇笑起来，刘建功不脸红地继续与她开着玩笑，方明和齐宇则不参言，笑呵呵看着他俩打趣。方明是知道不能乱参言，这些话题比较敏感，万一那一句说得不合适惹恼了晓敏得不偿失，齐宇是从来都不好意思参与这种话题。
三寡妇不知是真说话算数，还是让刘建功将了军的缘故，中午果然让服务员给方明送过来几个好菜，晓敏除了又开了玩笑，还念了三寡妇的好。
方明就这样一日一日地熬着，终于熬到了出事后的二十天，输液也停了，医生早晨来查房说可以出院，回家吃些神经和肌肉营养药慢慢养着吧。方明早就盼着这一天，医院还真不是住的，片刻也不想待，赶紧让姐夫回村找人抬他回家。
他姐夫回村后，晓敏在齐宇帮着把医院的费用都结清，总共花了三万六千多元，快够再买一套他们现在的房子了，这一不小心出得事，损失惨重啊。这三万多元，其中晓敏的父母出得最多，方明出事晓敏跟母亲拿了两千多元，后来她父亲又拿来整两万元，她两个姐姐给了四千元，合起来就是两万六千元，解决了多一半的问题。方明的家人合起来给了五千元，亲朋好友来探视仅钱就给了近八千元，这样结清账还剩了三千元，这三千元正好方明回家养伤用。方明和晓敏不仅对自家人感激不尽，对那些亲朋好友不管是提着东西来看望的，还是拿钱来探视的都登记下来，准备好了以后还人家的人情。
下午方明的父亲、姐夫和外甥春江领来村里四五个壮汉，因为他家在五楼，往上抬特别费劲，靠方明那些好吃懒做的朋友们，人多了是楼道里站不下，人少了是抬不动，就得村里的壮汉。果然还是壮汉们有力气，没有停下歇息一口气就上去了。方明二十来天没回家，家里的气味，家里崭新的家具，家中的一切都让他倍感亲切，躺在宽大的床上，还能随意地看着电视，从未感到家是如此地舒心和温暖。
回家后，方明正好身体已恢复到能借力翻身，有晓敏一个人就能照顾，也就让他的两个姐姐和大姐夫他们都回去了，他们家里也都是一大摊子事，这已够连累大伙了。亲朋好友该探视的基本探视过了，前来探视的很少了，只有齐宇还常来。不过只要天气好，倩倩每天或上午或下午总要让姥爷、姥姥领回家看爸爸、妈妈，倩倩正开始学走路，在大人的扶持下迈着不稳当的步子挨家转着，叽叽喳喳的笑语声给满屋子带来趣乐，加上方明现在的疼痛没以前厉害了，只要倩倩回来他更感觉不到多少痛苦。
方明和晓敏都希望一个同学来家看望，但过去一直多是晓敏给人家打电话拉家常，如今出了这种事，就不好意思主动打电话告诉人家，只能期盼人家打来电话时提起。但这次也奇怪了，过去晓敏若够半个多月没打，人家就打给他们，这次隔了一个月才终于等到。晓敏接到电话十分欣喜，先是嘻嘻哈哈装没事的样子话了几句家常，然后像见到了最亲的人，忍不住说到方明出了事，那边的人乍一听就惊慌地尖叫问咋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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