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民工 笫六章 逍遥春梦

    在这个兔子不屙屎，野鸡不生蛋的荒山僻岭，我们每天工作九个多小时，其余时间就是三饱一倒，唯一的消遣娱乐就是在工地饭堂看电视。晚上，有好赌之人便仨个一群，四人一伙，斗地主，诈金花，搓麻将。扑克摔的啪啪山响，麻将牌搅和的地动山摇。我和耗子无此雅兴，又兼囊中羞涩，自是远离大赌博彩，小赌怡情之地，就约耗子去野鹅岗登高赏月，海吹神聊，直到嫦娥抱了玉兔西溜，去找吴刚粉面含春情先泄，丹唇未启爱却闻；我俩眼皮儿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便回工棚挺尸酣眠。

    有一天，耗子神秘兮兮告诉我，工地上有十多个女工。

    我也早发现此现象，这在北方建筑业是绝无仅有的。不过，这些健妇皆名花有主，白天在杂工班干活，晚上皆以布遮床，与夫偎眠，性欲所至，便屏声静气云雨一番；无奈最后肉博激烈时，难免床摇帘荡，娇吟难禁；令工地上耗子之类好色喜淫之徒，只能远观闻其声，不得近渎辨其态。任凭裆中那话儿硬如铁管，坚似钢筋，也全无用武之地。

    但这种状况并未持续太久。

    就在工地开工一个星期后，一座崭新的“雅致”活动板房，在我们工棚对面，拨地而起。喷绘着美女佳肴的大招牌上，“乐逍遥”三个行书大字，夺人眼目。

    第二天，“乐逍遥”饭店经过一番紧锣密鼓，采购筹备后，晚上就张灯结彩，燃花放炮，欢庆新张志禧。

    丰乳肥臀，体若贵妃被人唤作肥姐的老板娘，咨客收款；柳眉凤目，貌似范冰冰的小妹，引座传菜；肥姐老公，面黄肌瘦，体如螳螂的瘦男，红白兼修，配菜掌勺；比螳螂瘦厨有过之而无不及之伶仃老妈，专司收盘抹桌，择菜洗碗之职；一家四口，里应外合，配合默契，把个小店打理的井然有序，滴水不漏。

    肥姐发令：新张三日，八折酬宾。

    有啤酒佳肴润喉填肚，佳妇靓女调侃渎玩；良久未近女色，只能梦中意淫求欢的汉子们，无不欢天喜地，呼朋引伴，蜂拥而来，把小店里面的六张园桌，围了个风雨不透，水泄不通。大伙酒酣耳热，猜拳行令，推杯换盏，海吃山喝。便有人遇色即迷，以酒遮面，借酒撒疯。这个假装打舒展偷摸一下肥姐的胖臀，那个借添茶之机抚一把小妹的嫩手；污言秽语，此起彼伏，淫笑浪嚎放荡形骇；好生的热闹有趣。

    我和耗子腰中无银，自是只站在远处观敌瞭阵。耗子就馋的上窜下跳，抓耳挠腮，恨不得马不停蹄，鼠不歇爪，加入这兽帮的大淫欢联浪会。

    老板黄品良，我们私底下都叫他黄鼠狼，此刻也带了情妇姗姗，特意前来捧场。那姗姗小蹄子，自是异相百出，有椅不坐，偏翘了肥臀，挺了巨乳，斜依在奸夫黄鼠狼肥硕的怀中；氮肥和磷肥凑一块儿，正好制成摩洛哥产的磷酸二铵；那淫妇为了彰显自己淑女闺秀风貌，卖弄各人樱桃贝齿异彩，一支油焖虾吃了十分钟，只是少个头而已；此情此景，让我感慨系之，真乃肥猪骑胖马，荡女吃神虾，猪肥马胖人臃肿，神虾见尾不见首。

    那珊姗与黄鼠狼耳鬓斯磨，勾肩搭背，佻言浪语，媚态淫情，无以尽述；只差两人口舌相叠，共饮雪花啤，同食珠江鱼了。

    连着两夜，“乐逍遥”饭店，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半夜三更，我尿急卒醒，起夜如厕，看到依旧有客出入。那厮东顾西看，腿软脚歪，骨酥面灰，鬼鬼祟祟，一看就是刚做了提起裤子充好人的勾当。

    俗话说：草纸包不住火炭。古人云：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笫三天，“乐逍遥”乃“鸡婆店”连工地上五岁顽童，都人尽皆知。看守饭堂之癞狗亦有耳闻，因它无数次在黄梁梦中，被从“乐逍遥“溜之大吉的嫖客惊醒，并恼羞成怒，狂吠声讨。怎知那厮有百步穿杨之神功，如今十步击狗，自是弹无虚发，一砖中的。可怜可叹之忠勇护家老狗，大江大河渡过了而今却在小阴沟里翻了船；脑门中一半拉砖头，半月汤不思饭不想，顶着紫茄子血包，闭目哀鸣，苟延残喘。

    嫖资有好事之徒也公之于世。貌若范冰冰小妹50元，状似沈殿霞肥姐30元，刘姥姥般瘦老妇10元。皆事毕付款，概不赊帐。若持“乐逍遥”金卡消费会员，八折优惠。

    真可谓，老中青三结合；饭店鸡窝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誓把美食兼卖淫事业进行到底。男女老少齐上阵，齐心协力奔小康。舍得一身性病，誓把赵公元帅拉下马。

    便有吹毛求疵者，跳出来恶贬:“小妹豆蔻年华，初解风情，且细皮嫩肉，齿白唇红，肌滑穴紧，五十元绝对物超所值；肥姐丰乳肥臀，珠园玉润，趴在上面跟坐大沙发一样，软绵绵的蛮舒服，也凑合事；瘦老妇精神可嘉，但人老珠黄，十块钱都未必有人愿意干，搂着一块老干巴排骨，就不怕硌坏卵子？”

    话音未落，就有一天命之年的灰须老汉，操着浓厚的陕西秦腔，奋起疾呼，打抱不平：“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哩，老女人咋的了？经验丰富，服务热情，价廉物美，童叟无欺，鹅选择，鹅喜欢哩。”

    听众愕然。恶贬者见瘦老妇也有自己坚硬如铁的粉条，便哑口无言，退下百家讲坛。

    我耐不住性子，就抛出两个新议题：“肥姐老公戴绿帽当龟奴，可心甘情愿？他老妈若日后给他日弄出个小弟弟又该咋办？人们不是常说，五十八生个老倭瓜嘛。”

    就有一位特知书达理，蓄了鲁迅一字胡儿的仁兄，出来发表高见：“男人所谓的面子，就是男女做爱前穿在身上的衣服，冠冕堂皇蛮像回事似的，一旦脱了，赤裸相见，什么礼义廉耻，道德节操早抛在脑后，扔到云南贵州嘎嘎县去了；至于你提出的笫二个问题，据鄙人细观明察，老妇早年己做过结扎手术，大可安睡无忧。”

    我就望了鲁迅胡儿窃笑。想必此兄的老卵包己被瘦老妇硌过，干排骨亦啃了一口；今仍健在欢谈，说明老妇并无太大的杀伤力，纯属一支朽败不堪，缺弹少药的德国老套筒而已。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把蕴藏堆积在内心的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性问题，讨论的是玲珑剔透，面面俱到，直抒肺腑，大慰人心。也难怪大伙，如此豪情万丈，壮怀激烈；人生三大要素：食、色、性三条，两条就与今晚我们讨论的议题有关；不讨论探究女人与性，让俺们去讨论十六大政府工作报告，俺敢拿脑袋担保，半小时不到，十个人七个人梦回大清看她的屁屁；两个人去厕所意淫与绾绾同居的日子，只有一个人正襟危座，一丝不苟，走近细瞧，原来是给大家做饭炒菜的哑巴老头，正饶有兴趣剔指甲缝中的污泥儿呢。

    大伙谈兴颇浓，情绪高涨，直到雄鸡初啼，玉兔西隐，这场具有划时代意义的野鹅岗隧道工程民工笫一届性讨论大会，才园满胜利闭幕。

    我们钢筋班的主要工作就是架设绑扎钢筋，用粗细不等的钢筋绑成拱架，由木工班铺钉模板；再由混凝土班用地泵把混凝土浇注进去，与上面山石混为一体，凝结成一层厚厚的拱形钢筋混凝土墙，并随着掘爆进度，逐渐向前延伸……

    中国路桥总公司广东分公司，派驻五大员：施工员、技术员、安全员、材料员、质监员，组成五大金刚，长期在野鹅岗隧道工地巡视指导。另外，公司工程师及监理，也隔三差五开车到工地，由黄鼠狼和搔葫芦鞍前马后陪着，转上一圈。

    黄鼠狼经常把五大金刚，用自已新买的帕萨特载了，由姗姗小蹄子作陪，去广州山珍海味暴搓一顿，花红柳绿逍遥一番。

    每逢无公司的人监督时，搔葫芦就命令我们，钢筋减少三分之一，水泥减少四分之一。他说这是黄老板交代的，让我们照办执行。

    我心中暗骂：黄鼠狼真他妈的是狼心狗肺兔子杂碎，这样偷工减料，不就是报纸电视上常说的豆腐渣工程吗？将来万一出了事咋办？但我尚有自知之明，自已位卑未敢忘忧国也无济于事，一个拿高倍显微镜才觅到一丁点儿踪影小蚂蚁似的穷民工，位卑言轻，根本就无发言权，只有俯首甘为孺子牛低头拉车的份儿，哪能像穿云踏雾天马行空之白龙马，扬首嘶鸣，独往独来，神龙见首不见尾。即使下世转胎为马，我也愿效关公赤兔，从一而终，不离不弃；纵然被掳，亦高风亮节，不食吴粟，久郁成积，气绝仙逝；亦在所不辞。

    雅兴忽至，赋诗为证：

    马保晚节英灵逝，人趋财权脚步疾。

    莫道江湖人心险，红尘坦途是仁义。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