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民工 第二十五章 生死抉择（上）

    一连几天，我都吃睡在工地。

    张晓岚给我打过几次电话；短信也发了数十条；催我回去，说她己仁至义尽，先礼而后兵；如我仍执迷不悟就对我毫不客气，会令我追悔莫及。我自是苦口婆心，好生安慰。

    傍晚下班，她又打来电话催我回去。我骗她说公司现赶工期，每天晚上加班加到十二点，实在脱不开身，过几天就回去看她。

    她大声嚷道：“加班？加你妈个鬼班，该不是加到哪个小鸡婆骚穴里去吧？！俺限你今儿晚上七点钟以前回来，不然，你就等着给俺收尸吧。”

    心灰意冷，挂断电话。我走出工区，一个人孤苦伶仃在冷清荒芜的旷野徘徊。以张晓岚现在的状态，我即使回去也于事无补，等于火上加油；思忖再三，我用毛主席诗词给她发个扑火短信：牢骚太甚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莫道昆明湖水浅，观鱼胜过富春江。

    少顷，她竟用岳飞满江红义愤填膺回复我：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好家伙，竟想生吞活嚼我，俺这小尼姑够阴险歹毒的。

    我又发：……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再回：……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我叹口气，幽怨的发出晏殊的《浣溪沙》……夕阳西下几时回？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小园香径独徘徊。

    张晓岚柔肠欲断，用李清照的《声声慢》甩我一掬花泪：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这次弟，怎一个愁字了得。

    悲抑哀愁狂涛，化作伤痛欲绝的心雨；我用陆游的《钗头凤》在自己心头扎一刀后，拨出带血利刃，掷向难离难弃，牵肠挂肚的红颜知己：……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好久，我的手机没响短信提示音，我猜得出张晓岚此时凄楚难耐的心情，我面前浮现出她泪眼模糊的悲伤哀容；回忆起我与晓岚同居，在一起喜怒哀乐走过的日子；自己由不得五内俱焚，心如刀搅；我差不多要丢盔弃甲，放弃我原来死死固守的婚姻阵地，而时刻准备着向这段凄美的爱情投降了。

    手机响了，是张晓岚的短信，改自夏明翰的就义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郎君故，两者皆可抛。

    我看后，更是心酸凄楚；眸角便滚落两滴悲怆的哀凉；如两颗稍纵即逝冰冷的慧星，滑过落寞枯寂脸的夜空，坠入黑夜的孤僻肃穆大地的环宇。蹒跚良久，见天色渐暗，月白风爽；倦意也随风袭过，便回工棚睡觉。

    第二天，傍晚收工后冲完凉去饭堂吃饭。我和耗子各买了瓶珠江冰啤，边喝边吃边聊。就突然听见外面摩托车由远而近响来，我扭头一看，一位穿黄马夹的黑胖男人骑辆铃木王摩托，驮着一位穿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轰鸣作响开进工地生活区。

    离远看那女人背影有些面熟；她下了摩托车，掏出５块钱给摩的司机。黑男人接钱后绝尘而去。那白衣女人站在那里面白如纸，发乱裙脏，东斜西歪，摇晃欲倒。待我仔细再观瞧，禁不住大吃一惊，魂飞魄散，呆若木鸡。

    啊，是张晓岚！我欲罢不能，梦绕魂牵，昼思夜想的小尼姑情人！

    我飞跑出饭堂，三步并做两步奔至她身边，一把抱住张晓岚摇摇欲坠的身躯。见她面如死灰，手脚冰冷，眼睛欲睁且闭，嘴唇白的没有一丝血色，额头沁出津津冷汗，身体亦瑟瑟发抖；呼吸中有一股呛人的农药味。

    就吓的我六神无主，七神六魄早逃出五对半；剩下那两个半魂还半死不活萎缩在阎王爷脚杆底下打哆嗦。

    我嘴里痴人说梦般叫着：“晓岚，你这是怎……怎么回事？你可不要……吓我……”

    耗子也急跑过来：“嫂子，你这是何苦呢？可不能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呀？”

    工地上闲聊之极的民工们，见有免费的电视剧实况播放，着实比饭厅电视上演的韩国肥皂剧要真实有趣的多，马上呼朋引伴，趋之若鹜，把我们围了个严严实实；并以原子裂变形态演变着而招至更多热情观众，少顷，即成风雨不透水泄不通之势。大伙且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把自己对剧情臆测及演员演技水平优劣，叙述评判一番；有意见相悖者便争的面红耳赤，慷慨激昂，最后竟兵戈相见；矮个长毛欲拿饭盆击高个板寸之牛头；高个板寸则呈黑虎掏心之式想击矮个长毛之马嘴；俩人拳脚大战，一触即发，大有不颠覆成语牛头不对马嘴誓不罢休之势。旁边就有一四川老兄不耐烦劝架：“搞啥子名堂哟？打架去外边打嘛，人头打出狗脑子也无关系啦，莫影响俺们看节目噻。”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