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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运苍茫 第二十二章 旅途

    “父亲,您找我?”

    一袭纯白的丝质长裙,外罩一件华丽的金丝绒披风。V型领露出一片羊脂玉般的肌肤,沿着领边,同色蕾丝成波浪纹翻滚,天鹅般的粉颈上,一串均匀的同色珍珠,将少女明丽的脸庞衬托得格外清秀妩媚。光洁如缎的长发梳理成漂亮宫廷式盘髻,海蓝色的双瞳如同天界的梦幻公主,娇嗔间,举手投足无不透露着傲人的矜持。

    “嗯,你和霍夫曼殿下近段时间怎么样了?怎么这段时间没见他来赛普卢斯呢?”菲利浦大公红润的脸上闪动着润泽的光彩,华丽的大公袍服打理平整滑顺,靠在弯脚坐椅松软的椅背上。身为荷马地区的主宰者,他有些担心的望着这个小女儿。

    “没怎么啊!还是那样。下个星期也许他会来赛普卢斯吧!我不想去贾萨伊,那里的宫廷气氛太浓重了,让人压抑,那些可怜的贵妇人整日除了谈论天气、度假和酒会,似乎再没有其他可以谈论的话题了。”少女耸耸肩,随手拾起父亲桌案上的一叠报纸。“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吗?”

    “不,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好久不见霍夫曼殿下,以为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也许是我太敏感了。”菲利浦大公摇摇头,自我解嘲的道:“也许父亲真的老了。”

    “能出什么问题?是他主动来赛普卢斯向父亲提亲的,为了他,父亲还拒绝了汤玛斯王子殿下呢!”少女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神色,眼中一抹阴冷也一闪即逝。“父亲难道听到了什么?”

    “不,我只是有些担心你以前那些事情罢了。拉姆拉的那个儿子已经到了高加索,看来那小子运气还挺好,听说在利昂遇上匪帮袭击,居然被他逃脱了。听说现在那个家伙还在招收劳力,准备开发矿山呢!”菲利浦大公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神色。“他还真以为他能够在高加索做出点什么呢!”

    “父亲,我不想听到那个人名字,他在高加索干什么与我无关。当初不是你要将他流放到高加索去的吗?他是一个属蟑螂的,走到哪儿都压不死他。”少女有些不豫,话语中也暗含对父亲的不满。

    “可是特蕾茜,你想过没有?让他待在赛普卢斯,对你的名声更不好,把他打发到穷乡僻壤去,他能干出什么?开发矿山?告诉你,野蛮人就会要了他的命。如果真的挑起野蛮人与我们的战争,不用我们出面,王国皇室法庭就会判他死罪。”菲利浦大公深灰色的眼瞳浮起一丝冷酷的神色。

    “父亲,我觉得你纯粹是多此一举,要解决他,在赛普卢斯不是更容易?”特蕾茜不屑一顾的道。

    “不,赛普卢斯是法治之地,不适合采取这些非常手段。何况他如果在赛普卢斯失踪或者死亡,会被有心人利用,对你的声誉会有很大影响,尤其是在目前。但他又不能留在赛普卢斯城,所以让他去高加索是最好选择,也许要不了两天,达摩棱斯克堡中的魔神诅咒就会降临到他头上,就暂时让他多活几天吧!”轻轻抚摸一下女儿的头发,菲利浦大公眼中露出狠毒的凶光。“没有人能够例外,这是魔神的诅咒。”

    一骑马车乘着夜色,悄悄驶出乌格鲁,向北快速驶去,车上除了柯默,就是卡夫利和法兰二人。

    这是卡夫利的马车,做工虽然说不上多么精致,风格却十分简洁明快。橡木车厢开设了一扇小型活动天窗,阳光灿烂的日子,一抹阳光透窗而入,掠起的风声穿窗而过,拂过马车上几人的脸颊。

    已经过了利昂地区,虽然柯默并不惧怕利昂匪帮的袭击,但他也不愿意招惹这些麻烦,他只想平平安安的先到贾萨伊,通过卡夫利的关系,认识一下王国主管内政事务的官员,疏通一下关系。

    虽然大陆各国都没有禁止人口流动,人口迁移更多由各领地领主自行决定,但柯默考虑到,一旦引入的人口数量过大,而且又是王国一直拒绝接受的难民,难免会受到各方的质疑,所以决定还是先将王国内的事务工作放到前面。

    通过布鲁斯的时候,卡夫利去拜访布鲁斯的守将巴摩利。看来卡夫利也大概和巴摩利十分熟络,像巴摩利这种把持一方关卡的守将,素来是商人贿赂交好的对象。

    直到离开布鲁斯,柯默的目光始终充满若有所思的味道,马车重新上路,奔向格陵兰大森林,这一次柯默一行跟随着一支请有佣兵的商队一同出发。

    “男爵大人,您好像和巴摩利大人也有些交情,为什么不与我一道去见一见呢?”卡夫利口中吸嚼着一种名唤橄榄果的植物果实,这是一种会发出甜味和清新香味的灌木果实,对保护牙齿也很有帮助,据说还有帮助人缓解紧张情绪的效用,许多商人和旅行者都喜欢咀嚼这种小果实,卡夫利也不例外。

    “噢!我虽然认识巴摩利先生,但没有多深的交情,以后有机会时再说吧!”柯默依然在猜测,上一次他们在利昂遇袭会不会与巴摩利有关,拒绝护送他们,而且对他特别关心,这些一切举动,看起来似乎都与某人有着联系。

    不过柯默也不敢肯定,毕竟他是受到赐封的领主,像这种谋刺贵族的行为一旦被查出来,纵然是贵为国王陛下,也是很难包庇的。

    巴摩利能够在布鲁斯活得如鱼得水,想必不是个蠢人,他不大可能直接冒这种风险,所以利用匪帮来袭击他们是最好的选择。

    “说来布鲁斯的繁荣,也与巴摩利大人有很大的关系。以前的要塞守将,脑袋可没有这么灵活变通。不准商人随便靠近要塞防御范围,商人过关也受到许多刁难,码头的上下货和船只来往都受到严格的时间限制,不准在要塞外进行商品交易,也严厉惩罚在要塞外暗中交易的商人,使得布鲁斯始终未成气候。

    还是巴摩利大人来了之后才改变这些规矩,不但修整要塞周围的荒地,把它变成交易市场,而且也大大放宽了过关和码头进出的检查要求,加之利昂地区益发繁荣,就带动布鲁斯的发展,演变成今天的繁盛模样。”看来卡夫利对巴摩利相当有好感。

    “卡夫利先生,我不太同意的您的看法。布鲁斯的繁荣,应该归功于利昂的发展和商人的辛勤劳动。没有利昂的煤矿和铁矿和开发,布鲁斯的码头就无法发展,矿石商人也不会云集于此,利昂的矿山开发,带动对奴隶以及各种生活必需品的需要,比如布匹、粮食、油料、盐等等。

    商人受市场需要驱使而来,这样就形成了一个循环,这些行业越来越繁荣,反过来促进利昂地区的矿山进一步开发。加之由于利昂地区特殊的治安环境,始终未能形成一个中心城市,所以商业和政治中心逐渐移到布鲁斯。看看周围的豪宅,有许多不都是那些矿主的吗?”柯默摇头,不同意卡夫利的看法,在卡夫利不解的目光当中,将自己的看法娓娓道来,说得卡夫利连连点头称是。

    “当然巴摩利也有功劳,那就是顺应这个发展趋势,而不像以前那些守将顽固阻挡,这样可以使布鲁斯发展得更加顺畅,所以他才能在这个位置坐这么久。”柯默淡然一笑。“不过布鲁斯也有瓶颈,布鲁斯没有出产,周围都是森林,完全是一个依靠转口贸易发展起来的商业集镇,很容易受到外界因素的影响,比如说战乱、商道阻断等等。”

    柯默的一番话,让卡夫利再一次对柯默刮目相看,他完全没有想到,一个贵族出身的纨绔子弟,在赛普卢斯被称作恶棍的家伙,对事物的分析见地居然如此深刻精辟,每一点都是直指要害的真知灼见,完全没有他印象中贾萨伊和赛普卢斯那些贵族子弟骄横跋扈、不学无术的味道,这不由得更加坚定他和柯默合作的信心。

    马车穿越格陵兰森林,进入布森平原后,便和商队分道扬镳,商队将前往赛普卢斯,柯默一行将直接前往王国的首都贾萨伊。

    看见商队远去,目光敏锐的卡夫利礼貌的征询:“男爵大人,您真的不打算回赛普卢斯一趟?”

    “回去干什么?我虽然在名义上受封于菲利浦大公,但根据王国二十年前颁布的《乌代勒支敕令》,我已经是独立的领主,高加索也是独立的领地,一切受封于原领主的领主,首先是国王陛下的封臣,然后才是原领主的封臣,也就是说,我首先得服从国王陛下,然后才谈得上菲利浦大公殿下。”柯默盯了一眼,冷冷的回答。

    “可是菲利浦大公名义上还是您的领主,您每年必须向他上缴相当数量的金钱或者实物,如果您激怒了他,恐怕他会在许多方面刁难您。”卡夫卡已经不自觉的在替柯默打算。

    “卡夫利先生,我知道您也对赛普卢斯十分熟悉,想必也清楚我是怎么被发配到高加索去的。流亡三年,然后把我从赛普卢斯赶到高加索,其间杀手的追杀、匪帮的袭击,每一次我都是死里逃生,我和大公之间的糟糕关系,您认为是我回赛普卢斯去拜访一次就能改变的吗?不、不,这太可笑了。我告诉您,我和菲利浦大公之间永远没有协调的余地。在赛普卢斯,他之所以没有除掉我,一来大概是担心我父亲不理智之下,将他那些丑事情泄露出去,二来怕引来流言蜚语,坏了他女儿的名声。

    毕竟我和特蕾茜郡主之间的那一段事情,在赛普卢斯上层社会中也有一些人知晓,也许现在我没事,所以没人提起,我一死那可就难说了。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死在穷乡僻壤,这样谁也说不上什么,比如格陵兰森林或者利昂,再或者高加索。

    只可惜这些胆怯的家伙,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去过高加索,以为高加索真是寸草不生,被魔神诅咒的蛮荒之地,我柯默一样会重蹈前几任领主的厄运,不过我会让他失望的。”柯默话语间的语气益发的阴冷。

    “男爵大人,高加索事实上虽然不像一般人想像的那般可怕,但的确存在许多一般人畏若险途的因素。比如南边的野蛮人和凡人关系并不好,充满敌意:东边海上不但有孽龙出没,更令人害怕的是,听说那里经常有海盗登陆:四周山地都有各种魔兽出没。

    对了,您的城堡达摩棱斯克堡更是一个让人提起都心惊肉跳的不祥之地,每一任领主的离奇遇难,似乎都与这座城堡有关。我希望您最好能够放弃这座城堡,尽量远离它。”谈及达摩棱斯克堡,即便是经常往来于高加索的商人,依然对这座城堡心有余悸。

    “呵呵--感谢您的关心。您觉得我像是一个莽撞的人吗?放心吧!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我是不会去招惹麻烦的。”柯默笑着拍了拍卡夫利的肩膀。

    _“嘿嘿……男爵大人,你我可是合作伙伴,咱们今后的合作时间还很长,我可不希望我的合作伙伴发生什么意外。”见柯默言语中似乎有着某种自信,而且并没有放弃那座恐怖城堡的打算,卡夫利有些担心。

    不过他也知道这位男爵大人有着神秘的一面,尤其是他在得知柯默他们击退苍狼群的袭击和堕落骑士的狙杀,并摆脱利昂匪帮的追杀之后。

    “放心吧!卡夫利先生,历史将证明,您和我的合作将会是一次绝对明智的选择。现在我们还是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如何说通王国的官员上头吧!没有他们的首肯,我们的引人大计还未必能顺利进行呢!”柯默微笑着岔开话题。

    “嗯,这一点男爵大人倒不必太担心,贾萨伊那些官员的底细,我可比您清楚,只要有钱没什么事情办不了。何况这也并不违背王国的利益,高加索人口稀少,本来就需要劳动力补充,身为一地领主,也有这个责任促进领地内经济的发展和税收的增加,那样也可以向王国缴纳更多的贡金。

    现在难民滞留在边境地区,寒冬即将到来,很容易造成人道主义灾难,所以我想这件事情应该没有太大困难,他们不过就是发一道公文,要求难民过境地区给予方便罢了。不过我更希望男爵大人能够藉助这次机会,多结识一些王国的高官贵人,也许在会在今后对大人有许多帮助。”卡夫利对这一点倒不太担心,这是一个双赢的好事情,没有人会蠢得去反对这种事情。

    “但愿如此,只是菲利浦大公未必希望看见这一幕。”柯默不无担心的道。

    “嗯,这就是男爵大人您这次去贾萨伊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排除菲利浦大公的阻挠?不过菲利浦大公在贾萨伊也有许多仇人,连国王陛下对他也并无多大好感,亲附光明教会的势力对他更是恶恨,只要您擅加利用,应该能够获得满意的结果。”卡夫利对贾萨伊的情形十分了解,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我明白了,谢谢您的提醒。”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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