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运苍茫 第二十三章 凡赛尔猎庄

    进入农闲季节的布森平原有些萧索，马车在大路上飞快的奔行，经过布森平原往西北，就进入尼科西亚王国另一大贵族泽林公爵的领地。

    这里的地势和布森平原一样平坦肥沃，同样也是帝国的粮仓。几百里地的大平原在眼前飞速的掠过，经过几天的跋涉，终于可以看到远处山岗上，金黄色的枫叶林中掩映的一片房舍，那是国王陛下最爱去的猎庄凡赛尔。

    经过近百年的发展，贾萨伊南边的凡赛尔已经从当初一个小型农庄，逐渐演变成整个苍之大陆也十分有名的猎庄。国王陛下经常在这里宴请贵族大臣和外国使节，整日饮酒作乐，贵妇人要嘛在这无数间客房里偷会情人，要嘛就聚在一起疯狂赌博，贵族则不时将娈童带入，狎戏亵玩。

    猎熊猎鹿、假面舞会、换妻游戏、温泉裸浴、贵族决斗……这里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斗兽场，不但可以供猛兽相斗，而且人和兽，甚至角斗士与角斗士之间的搏杀，都可以在这里亲身感受。

    这一幕幕花色繁多的宫廷大戏整日在这里上演，炮制出一卷卷历史的回音。贵族大臣也颇能以在这里接受国王的召见感到荣幸，哪怕是为此付出巨额金钱也在所不惜。

    但这已经是过去的辉煌了，现在的猎庄虽然表面上保持往日的荣光，但由于近一、二十年来，北面战事不断，兽人每年的寇边，耗费王国大量的资金，即便是国王陛下，也不得不向大商人和高利贷举债度日，每年战死的士兵抚恤金，就足以让王国财政大臣吐血。但面临兽人的侵袭，没有人敢掉以轻心，如果没有士兵在北方边境的守御，谁又能每晚安枕呢？

    伴随着财政的枯竭，王国也不得不进行改革，首先就是颁布《乌代勒支敕令》，宣布所有受封的领主首先是国王的封臣，然后才是原领主的封臣，无论哪一级领主，都必须首先保证，会向王国中央缴纳相当数额的贡金。

    这一条引起原来的一些大领主的强烈反对，他们纷纷表示不能同意王国中央的这条敕令。但随着王国北方的战事日趋激烈，军费开支逐渐增大，入不敷出，北方贵族逐渐接受这一敕令，南方贵族却仍然保留反对意见，各级领士也只能在大领主和国王之间小心的周旋。为了节省费用，猎庄的各种休闲娱乐项目也被削减了许多，国王陛下来这里消遣的次数也少了许多，不过在周末和节假日，国王陛下仍然喜欢到这里来，毕竟是一国之主，必要的休息和娱乐也是不可少的。

    这些情况都是一路上柯默从卡夫利嘴里获得的，看得出卡夫利对贾萨伊的情况相当熟悉，这让柯默颇为好奇，一个商人虽然应该了解王都的必要情形，但像卡夫利这样熟悉的商人，倒也不多见。只是卡夫利似乎不太愿意谈及的他的出身问题，柯默也就不好多问。当卡夫利和柯默一行来到凡赛尔猎庄外时，很远就可以看见猎庄外的停车场和大马厩，一路路马车一眼望不到尽头，车成群结队在马厩旁边的休息室边上叼着烟卷，聊着天。卡夫利和柯默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像卡夫利这种再普通不过的马车随处可见，即使是镌刻或者标有各种华丽家族徽记的豪华马车，在这里也不希罕。这里是国王陛下的休闲所在，陪伴在国王陛下身边的人，不是大贵族就是王国重臣，要不就是腰缠万贯的巨富豪贾和高利贷商人。

    厚厚的黄土混合着火山灰，被石碾压得平平整整，一条笔直的大道直通向猎庄深处，军容魁梧的仪仗卫队在内门外昂首挺胸，灿烂绚丽的服饰配上金光耀眼的长剑和勋带，将一干骄傲矜持的卫士衬托得格外英武。

    猎庄的周边是一座柑橘园，这个园子的土地渐渐向南面流动，因为它建在一座较陡的斜坡上。为了阻止这种流动，建筑师又在院子内部建了一条中央走廊，并把与它同侧的长廊连接起来，这样一来，整座柑橘园的高大拱廊，被成排的廊柱隔断，从而支撑那片下滑的地段，保持水分不向下流。

    通往猎庄深处的大道和中央走廊呈十字型交叉而过，一直通到呈马蹄铁状的建筑群中心地带。马蹄铁状的中心地带是一座巨大绿茵广场，二十公顷绿荫草地中间零散分布着大小不一的雕塑和喷泉，宽阔的青山石道将绿茵广场分割成无数小块，间或有一些常绿乔木和灌木，修剪得整整齐齐，布置在合适的位置。

    在这里散步，可以随时碰见王国中鼎鼎大名的人物——政治家、艺术家、音乐家、诗人以及学者。

    绿茵广场的外沿就是一连串的建筑物，包括玻璃长廊和南北侧楼在内的一系列建筑物，沿着绿茵广场和白桦林带之间，呈半圆状延伸。白桦林带背后则是浓密的针、阔叶林带，密密麻麻的生长在山岗上，和茂密灌木林一直向西蔓延，构成皇家猎场的主体部分。

    白桦林和山岗之间有坚固的栅栏相隔，以确保像熊和野猪一类的猛兽不会窜入猎庄的住宿和休闲部分。

    大贵族、重臣以及外地的领主官员，平常都待在左边紧邻国王寝宫和两个会客厅不远处的休闲厅中闲聊，商人和高利贷则待在右边的休息室里，有时候王国负责财政的官员也会来这儿，和商人一同娱乐。如果国王陛下召见，则穿过柱石长廊，进入第一或者第二会客厅内，觐见国王陛下。

    卡夫利对这里似乎很熟悉，很快他就通过内里的熟人，找到他们要找的对象——一个王国内负责内政移民事务的官员，他是随着王国内政总管一道来这里，陪伴国王度过这个周末的。商人和官员的交往十分简单，随着一张银庄的提款票交到对方手中，对方原本有些不耐烦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和煦起来，躬起身来，很有礼貌的听着卡夫利和他的朋友的介绍。像柯默这样外埠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领主，官员很明显没有多大兴趣结识，冷淡而矜持的握手之后，便要求柯默开门见山的讲一讲，他此次来到这里要求见内政总管的事情。不过当柯默介绍高加索目前的现状，和他的领地因为矿山的发现，急需引进相当劳动力以及他的想法和打算后，这名官员立即表现出相当的兴趣。

    毕竟听柯默的言外之意，要引入的人口数量肯定不会小。柯默在话语中有些添油加醋的夸张，将一座已经发现的精铁矿增加为两座，并含含糊糊的表示，尚未发现的煤矿探测有了很大的进展，很快就会进入实际开采，道路修筑也需要大量不需要多少技能的普通劳动力。这样一番半真半假的介绍，让这名官员更是觉得，这是一个滞留在西部邻国的大批难民的好去处。有些遗憾的是，高加索有些遥远不说，最主要的是没有足够的基础设施来承受这样大一批难民，顶多也就是杯水车薪，聊解口渴罢了。

    慷慨的应承柯默和卡夫利要求面见王国内政总管的请求，官员告知将在近期安排二人晋见内政总管的时间。卡夫利知趣的再送上一个小丝织口袋后，官员便表示将会在明天安排合适的时间，请内政总管接见他们，并热情的表示会在一旁为他们助言。

    望着官员一摇三晃消失的背影和卡夫利司空见惯的神色，柯默有些失落。这就是王国官员的表现？看上去似乎连赛普卢斯的官员都还不如。

    赛普卢斯的官员虽然一样贪婪，但至少会在表面上装佯。可王国的官员呢？甚至可以当着他一个外埠的领主索要贿赂而毫不忌讳，没有金钱开通似乎寸步难行，由此可见王国官场的黑暗达到什么程度。

    陪同柯默在绿茵广场内慢慢散步，卡夫利似乎也看出柯默有些情绪低落，直觉敏锐的他清楚柯默在为什么担心，他有些感触。“男爵大人，您是不是觉得今天的见闻让您有些失望？”

    “卡夫利先生，我清楚各地的官僚都是这样，赛普卢斯也不例外，但像他们这样太过明目张胆，似乎也不是好事。尤其是在面对兽人肆虐的时候，我看到的还是一幅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的景象，这让我很是难以理解。”柯默的声音有些低沉，望向远处天边的目光也变得格外深邃。

    耸耸肩，卡夫利表示理解柯默的感受，但是身为商人，他觉得这样办起事来更方便，直来直去，公平交易，一切都可以用金钱来衡量，远远胜过那些表面道貌岸然、清高无比的家伙，一旦不遂他意，便想方设法的扯后腿、使反劲儿，让人有苦说不出。

    “男爵大人，您要想一想，这里是尼科西亚王国的政治中心，偌大一个尼科西亚王国，几乎所有的重大事务都集中在这里，官员一样是人，他们也需要休闲娱乐，同样，他们也需要充裕的金钱来生活。

    据我所知，自兽人开始在北方发起攻势之后，王国中央的日子就很不好过，除了大量削减各种开支，王国官员的薪水也下降不少，连着国王陛下来凡赛尔猎庄的时间也少了许多，还不是为了节俭费用？

    但王国毕竟是王国，对外来说，王国还是众人仰望的对象，它不可能表现得太过软弱和担心，那样只会让兽人更加嚣张猖獗，让周围邻国感到担心，所以对外摆出必要的架式也是不能少的。”卡夫利似乎对政治上的事务看得很透彻，话语中也充满感触。

    紧紧盯住卡夫利的眼睛，柯默似是想看透他心中所想。“卡夫利先生，您很难让我相信您只是一个普通商人，难道赤足社的商人都是这般精明？”

    柯默能看穿他的身分，卡夫利并不惊讶，毕竟一个戒指能够说明许多事情，何况他也从未打算刻意掩盖他是赤足社成员的事实。

    “男爵大人，赤足社不过是一个互助共济的组织，本身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我们组织起初的主旨，是一些小商人和商贩自发组织起来，互通有无，相互帮助。当然后来组织有所发展，许多成员生意越做越大，但他们还是一样留在组织内，并无私的提供组织其他成员帮助，着体现我们组织的宗旨，那就是无论大小贫富，我们相互帮助。”

    卡夫利脸上露出自豪的神色。“当然成员主要还是依靠自己，只有在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承担或者担负起某笔生意时，才会选择与组织成员一起努力。”

    “好了，卡夫利先生，我无意了解你们赤足社的行事规则，你们赤足社的名声很好，我相信我们能够合作愉快。”柯默笑着拍拍手。“明天我要见的人，你有没有印象？”

    “泰兹公爵虽然担任内政总管有些年辰了，但这个人很谨慎，比起王国其他大臣来说要稳健许多，对于国王陛下来说，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重要人物。他太过谨小慎微，对我们也是一件好事，只要能够让他明白，我们的所作所为能够对王国的声誉有所帮助，毋需我们再做其他工作，他就会同意。”卡夫利对柯默进入状态之快，满意中带着一丝惊讶。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