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运苍茫 第二十四章 难民谈判

    泰兹公爵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个年轻的领主，一个荷马地区最偏僻荒凉领地的领主，深黑色瞳孔中散发出暗幽幽的光泽，苍白的面孔似乎有些和拉姆拉相像，这就是那个放荡不羁，让菲利浦恨之入骨，而被放逐流亡了几年的浪荡子？

    泰兹对荷马地区的情况比较熟悉，当然高加索这一类荒僻之地例外，这个高加索的小领主居然能够让他的属员安排见他一面，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才打动那些贪婪的家伙。虽然十分检点，但他知道他的那些随员不那么干净，他并不打算干涉什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只要不太过分，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装作不知道。

    “男爵阁下，您说您希望接纳一部分麦伦公国以及梅茵、苏索尔的难民？”听完柯默讲明来意，身为内政总管的泰兹公爵有些疑惑的目光在柯默平静的脸上绕了两圈，才扬起略略银白色的眉毛，惊讶的问道：“能听您说说您的想法和意图吗？”

    “当然可以，公爵大人，虽然我去高加索的时间不长，但公爵大人大概也清楚，高加索地处南部边荒，经济落后，人口稀少，和它邻近的利昂地区相比，实在是差得太远，可是它毕竟也是王国的一片领地，我既然身为新任领主，也就有责任让它繁荣起来。

    高加索气候温暖，而且有许多宜农荒地，而包括高加索在内的粮食都不能自给，还需要从外地购进，这简直令人难以想像。我想我们可以将那些荒地开垦出来，当然这需要足够的劳动力。另外我们在高加索也新发现了几座矿山，如果要开发出来，也需要大量的精壮劳动力。所以当我听说，由于兽人的入侵，导致王国的一些盟国被灭亡，大批的难民背井离乡逃往南方和王国，王国却因为各方面原因接纳困难时，我就在想，这也许是一个替王国分忧的机会，既可以替王国解决一些现有的困难和麻烦，我们高加索也可以获得一些廉价的劳动力，所以我就冒昧的来王都觐见总管大人。

    柯默将准备好的一套说辞流利的叙述出来，文质彬彬的他显得温文尔雅，给泰兹的第一印象相当好。

    柯默的诱人计画的确让泰兹公爵十分动心，西边盟国的难民问题，正是让国王陛下感到头疼的问题，像美狄亚、尼德兰和纳波里几个南方国家，一直以连王国都没有为难民提供帮助为由，拒绝让难民进入他们的境内。

    而王国现在的财政却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如果不是几个大领主捐献了一笔资金，王国甚至连正常的运转都无法维持，更不用说让王国拿钱出来支援那些难民。

    虽然他们曾经是与王国结盟，一同抵御兽人入侵的盟国子民，但现在连盟国都不存在，还想让王国为之付出巨额金钱，以国王陛下的个性，实在是一件难事。而现在这个家伙的出现却让泰兹公爵为之一动。

    “很好，男爵阁下的想法值得肯定，您愿意为王国分忧的心情更是值得赞赏，王国也的确在为这批难民的去向头疼，只是这一批难民数量巨大，不知道男爵阁下您的高加索能够接纳多少人呢？”泰兹试探性的问着柯默。

    他已经察觉出柯默胃口不小，但这实在是一个解脱的好机会，虽然菲利浦大公通过不少人来打过招呼，希望尽一切可能，不要让人支援这个家伙，但是菲利浦大公这个家伙并不讨人喜欢，无论是他还是国王陛下，都对菲利浦大公没有多大好感。

    菲利浦大公现在手越伸越长，居然还和几位大领主联手要求废除《乌代勒支敕令》，这令陛下很是气恼。如果这件事情能够办好，估计国王陛下会十分乐意看到这个结果。揣摩着泰兹公爵话语间隐藏的涵义，柯默心中一动，听起来泰兹公爵对他接纳难民一事，似乎并没有异议，倒是对他的领地能够接纳多少难民很感兴趣。只是难民数量高达数十万人，他纵然胃口再大，也不可能吞下这样大一块究竟是蛋糕还是毒药都不能确定的东西。

    “公爵大人，高加索基础设施太差，虽然我来王都之前就略作准备，但高加索最大限度只能够接纳三万人，即便是这样，我都还不知道是否能够保证这些人度过这个冬天。好在高加索的冬天并不太寒冷，比起北方来，那里的冬天更像是春天。”柯默不动声色的提出冬天，来提醒对方。

    心中一凛，泰兹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多了一分欣赏，这个家伙居然会用冬季气候来提醒他。不过这个家伙说的倒是真的，这边的冬季可不是一个好季节，这些难民很难熬得过去。

    “噢！男爵阁下，据我所知，高加索地域面积广大，地广人稀，又有许多荒地可供开垦，完全可以接纳更多的难民。男爵现在既然是国王陛下的封臣，就应该多考虑如何为陛下分忧，眼下盟国的难民聚集在边境地区，要求援助，其他几国也在关注王国的行动，给王国在政治和道义上带来很大的压力。

    可是男爵阁下大概也清楚，王国在北方还在抵抗兽人的进攻，耗费相当大，根本无力承担起这些难民的安置压力。现在国内一些领主却罔顾大局，只顾自己的利益，连国王陛下提出的一些要求都不愿意接受，这让我很环疑，这些领主是不是已经忘记他们的祖先接受国王陛下赐封时候的誓言。”

    泰兹公爵的话语变得有些尖锐，语气也夹杂着一丝激动，不过良好的素养很快让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我希望男爵阁下能够为王国的其他领主树立一个典范，能够尽最大努力，为陛下分担责任。”

    柯默听出泰兹公爵的话语间似乎对王国境内一些领主的行为不太满意，而且这些领主肯定还是王国有着相当势力的大领主，绝非像他这种边荒之地、名不见经传的小领主。看得出来，很想利用他这次接受难民一事，做给其他领主看，倘若是真的如泰兹公爵所愿，只怕会引起其他领主的不满。

    只是他一来的确需要劳动力，而且这些领主他没有一个是他认识的，相信没有人会对他感兴趣，还不如赌这一把，也可以藉机讨好这位王国重臣，甚至讨好国王陛下呢！

    想到这里，柯默的一颗心顿时活络起来，脑子里也急速思索利害得失。不过他并不打算全盘接受泰兹公爵的意见，接受难民可以，但也并不是没有条件可讲。

    “公爵大人，柯默愿意在最大范围之内，按照公爵大人意见接受难民，能为国王陛下分忧也是身为臣子的本分和荣耀。只是难民的数量远远超出高加索的承受能力，另外我也向大人陈述过，我来此的目的是要接受健壮的劳动力，不大可能接受太多的老弱妇孺，因为即使我接受了，以现在高加索的财政状况，也很难让他们度过明年的春荒啊！”柯默一脸诚挚之色，坦然的向泰兹公爵解释他的难处。

    点点头，泰兹对柯默的坦诚十分满意，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能够开诚布公的说出内心的愿望，这也说明柯默至少在这一点上是一个诚实的人，和菲利浦那个家伙说的有些不一致。在菲利浦的言语中，柯默完全就是恶棍加无赖的混合体。但从目前情况来看，柯默的表现倒是颇合他的胃口，落落大方中不乏精明狡诈，但也能够体现必要的诚实，作为一个领主，这些素质都是必要的。

    眼下菲利浦那个老东西越来越嚣张，也许他和陛下真该为菲利浦这个家伙栽棵刺，偏远的高加索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即使失败，也没有什么损失。

    柯默自然不清楚泰兹已经考虑把他列入王国用来牵制菲利浦大公的棋子，他也没有想过现在的他会有力量牵制菲利浦大公，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说服似乎还在犹豫的内政总管大人同意他接受他的计画。

    内政总管话语间流露出来意义，是希望他能够为国王陛下分担更多的责任，为王国接受更多的难民，但是他实在无法做到这一点他不敢轻易夸下这个海口，因为这涉及到许许多多的后续事直。

    “公爵大人，如果您有更好的想法，不妨示教柯默，柯默洗耳恭听。”看见泰兹公爵依然在思索什么，柯默实在忍耐不住，插嘴道。

    “是这样，男爵阁下，现在梅茵城邦和苏索尔城邦的难民数目超过十万人，麦伦公国的难民数量更是超过十五万人，美狄亚、纳波里和尼德兰三国一直拒绝接受这一批难民，其实就是在盯着王国的行动。这二十多万难民的数量，正如你所说，实在太大，本来王国也想让一些领主分别接受一些，但这些领主都以领地内民众反对为由推诿，让陛下陷入两难境地。既然男爵阁下能够替王国分忧，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请男爵阁下接受八到十万人左右的难民，剩下的由其余三国分担，我这样的要求，不知道是不是有些过分？”犹豫了半晌，泰兹公爵终于投下这枚重磅炸弹。

    “您说什么？八到十万人！公爵大人，您没有开玩笑吧？”饶是柯默有所准备，但还是没有想到这位内政总管一下子给他来了这样一个大刺激，一张嘴巴惊得合不拢，瞪着双眼看着泰兹公爵。

    “男爵阁下，您认为我会在这种场合和您开玩笑吗？”面色红润的泰兹公爵，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不动声色的反问。

    “可是公爵大人，方才我已经向您陈述高加索的具体困难，那块土地无论如何也无法接纳如此多的人口啊！”柯默吞了一口口水，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他知道对方既然如此一说，肯定有什么理由来说服他。

    “嗯，我能够理解您的困难，但也请您体谅王国的难处。从高加索今后的发展来看，肯定需要更多的劳动力，这是一次很好、也是十分难得的机会。不瞒您说，其实有人并不愿意看到您接纳这批难民，如果男爵阁下能够把握这个机会，这也许是高加索获得发展的重大契机。”泰兹公爵紧紧盯住柯默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

    “公爵大人，您所说的‘有人”，其实我也清楚，我想这个人应该和您所说的罔顾大局的某些人同属一批人，他们眼中只有自己的利益，至于王国的利益，恐怕早就置之脑后了。我们没有必要提起这些人，破坏我们谈话的气氛，我也相信公爵大人的看法不会因为这些无聊之人的中伤而改变。”柯默眼中闪过一抹阴冷。

    “呵呵……和聪明人说话果然轻松。其他我不多说，就是这难民问题，我希望男爵大人能够替王国全部接纳。当然我不会为难男爵大人，高加索目前的状况肯定接受不了，我会让下面的官员与其他三国谈判，让他们给予高加索一定的财政补助，当然这笔补助数量不会太大，就用作这批难民越冬粮食的补贴吧！不知道男爵阁下有没有这个信心解决这个问题呢？”满意的点点头，老练的泰兹公爵准确无误的捕捉到这个年轻领主眼中闪过的那一丝阴霾。很好，这正是他希望看到的，就凭这一点他也得好好替菲利浦这个老东西“培养”一下眼前的年轻人。

    虽然泰兹公爵说得十分轻松，但柯默知道，这里边其实隐藏着巨大的风险，如此巨大数量的难民人口，比起他领地原来那几千人，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一旦在高加索生出什么事情来，只怕他根本无法弹压得住，最后倒楣的还是他。

    但是眼下这位公爵大人摆明不想让其他人掺和这件事情，言语中也是威胁和利诱叠加，他怕是想拒绝也不能。可是这一应承下来，只怕就无法脱身了。

    看见这个年轻领主脸上慢慢渗出的细汗，泰兹觉得十分有趣，有获得就必然有付出，有收获就必然有风险，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凭空掉馅饼的好事，既然想要来获取廉价劳动力，当然就要做好接收附带条件的准备。

    从内政总管的接见室出来，柯默这才发现背上渗出的涔涔冷汗，凉风掠过，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思维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泰兹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其实早在接见他之前就考虑好了一切了，还在他面前摆出一副第一次听说的模样，而且还用菲利浦来压他。

    只是柯默也看不出，突然让他接受数量多达八万人的难民，泰兹公爵的目的何在？如果真是为了解决王国的压力，那倒没有什么，只是这左看右看，也像是便直了高加索。尤其是在公爵大人表态会促使纳波里三国为高加索接受几万难民，并支付相当数量的补助时，柯默对这一点就更疑惑了，内政总管大人这样做究竟用意何在？

    甩了甩头，柯默不想再多思考这个问题，现在首要问题是如何顺利接受这至少八万人的难民。虽然高加索的冬季比起北方来说已经相当温暖，但这并不意味就可以高枕无忧，没有粮食，没有足够的住房和帐棚，这种生活无法持续太久。八万人一旦觉得没有足够的东西来满足他们，只怕很快就会在高加索演变成一场动乱。想到这儿，柯默心中一阵烦躁。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