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杀 我是一只妖—浅谈《千年水妖》 华山论书

    写在前边

    应了梳子的邀请，尝试这出这一评，内心实在是忐忑不安。许久不曾看什么书，也不曾妄加什么评论，按下键盘的时候，难免有点迷惘。

    不过古圣说：“行于川者必溺之”，80后们说：“都是水何必装纯”。既然迟早都得下水，也就麻着胆子再次以华山人的身份置评，姑且一试，看官们大可权当是一个读后感。

    起论我是一只妖

    大约是小的近两年睡觉太多，读书太少的缘故。印象里比较出色的灵异悬念类小说，大多都是以或阴森恐怖，或光怪陆离的气氛开局，当中不乏恶心扒拉者，总之是吓死你不偿命。所以刚刚接手梳子的这四万字稿子的时候，小的很迷茫地问了一句：“梳大这是写言情呢？”

    这当然是云某的白日梦话，不过看官们也可以用某这烂砖头扔出点玉来。不错，清丽幽雅的语言，看似淡然实则多变的基调，是本书给我的第一感觉。

    恰恰如同这书名。

    水者，至阴至柔，然其力沛然；至清至幽，然暗流汹涌其下；平淡冲和，却奇兵陡出；作者之状此书，类水而近妖也。

    小砖一块

    好话说了一大堆，总得有点那什么吧。幽静婉约的语言，大约与作者是女孩子有莫大关系，阴柔淡漠的文字，好处在读着轻松，坏处也很明显，那就是难得挑起看官的激情，无法有效调动读者的情绪。

    这年头，什么都讲激情，看小说，就说代入感。闲散的文字，容易让人产生慵懒，看则看，不看亦可。一如冰山处女，可远观不可亵玩，美则美也，却总是不如火热辣妹的回头率。

    21世纪，咱追求的是近观乃至亵玩。

    人物篇人与非人的世界

    记得金老在自叙《天龙八部》时，曾引过一句佛偈。

    天龙八部，人与非人，皆遥见彼龙女成佛。

    所以，《天龙》也就成了金老众多大作里描写“人与非人”世界的经典之作。

    在这里，小的也借此一句，来说说《水妖》，这个人与妖，人与非人的众生像。

    水之妖林禅

    按照国际惯例……主角自然是应该第一个被说到的。其实在我个人而言，这个人物给我的印象并不如预料中的深刻，甚至不如一些仅仅露了一小脸的配角。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暗点”。

    千年为妖，八百年为人。可林禅给人的感觉好象是刚刚进入这芸芸世间一样，全然没有八百年为人应该有的圆滑老练。他的淡漠有些做作，不象一只妖，倒象是言情小说里那类总是在某个地方缺根筋的花瓶男主角。

    或者梳子的本意，是让他的性情偏于阴柔，或甘于平淡，以契合水妖的身份。可惜的是，总觉得缺了那一分灵气，不管是做人还是做妖，这个人物终究没有真正“活”起来。

    其实林禅是这个人与非人世界最关键的一环。他曾经是妖，一如作者所说，他向往人的生活，所以化了人身，言行举止，性情需求也越发象人——虽然在书中，除了“性”趋向以外，云某人就没看到其他真正趋向人的地方。

    这是个典型的“非人”而且“非妖”，若能准确把握住他那明暗不定，人妖难辨的身份特点，林禅当为《水妖》里最出彩的人物。

    花之妖石萝

    这是书中第一个给云某留下深刻印象的人物，或者说，她是本书中第一个“真正的妖”。

    完全不同于林禅在人性和妖性间的摇摆不定，石萝从一开始，就表现出明显的妖性。这个本来靠着林禅自身精血喂养的花妖不久就开始自行吸食人血，尚未进化出妖型就已经造成四条人命，给林禅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如果仅仅于此也就罢了，偏偏她还跟其他的妖扯上了恩怨，先是被“夜离”袭击，接着却又连续吞噬了夜离和夜离二号。

    石萝是不折不扣的妖，在作者笔下，她以一种清晰的路线朝着真正的妖飞速发展而去，让人眼睁睁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子慢慢成长，再一点点沾染上邪气，如同看着娇艳的罂粟花，在盛开的花蕾下逐渐结出邪而毒的果子。

    石萝无疑比林禅吸引了我更多的关注，不过，也仅仅是关注而已。她是妖，会吸引人，诱惑人的妖。看着她逐步带上邪气，我不会担心，只会好奇，会谨慎地保持距离，似乎这天生就是她该走的路。

    ——一切只因为，她是一只妖。

    小狐狸精

    之所以要提一提这个在前四万字里出场不过寥寥数笔的配角人物，完全是因为他给我的印象太过深刻，甚至超越了一号主角。

    梳大在这里颇有深意地幽了看官们一默——男的狐狸精！一个长相柔媚，性格精灵古怪，而且身手不凡的小家伙突然横空出世，口口声声“我就是狐狸精，我就是妖！”似乎颇以当妖——狐狸精为荣。

    相对于林禅这水妖隐士般的淡漠，石萝这花妖异于常人的妖媚，还有隐龙的邪气冲天以及夜离众及其主人地老鼠一样的阴暗生活，小狐狸精无愧最阳光之妖。

    不管是作者有意为之还是无心插柳，这只小妖精都几乎抢掉了身为主角的林禅的风头，让人很难不含笑关注，这个小鬼到底在将来的故事里，会有怎样出彩的表现。

    个人愚见，综观前四万字，此妖反倒是最鲜活的一个。

    情感篇众生苦，妖更苦

    佛经上说，人间有八大苦难，贪、痴、嗔、爱别离、怖生死……所以自古而今，想当神仙的大有人在。然而无论是秦皇汉武，还是传说中的陈抟老祖，究竟几个人真的成了仙，谁也说不清。

    既然成仙不行，那还是老老实实做人吧，于是自古帝王将相乃至黎民百姓，无不追求长生不老，能在这人间多活活，多享受享受也是好的。

    然而综观上下五千年，偏偏就没人愿意当妖精！

    当妖到底有什么不好？神仙受人羡慕，无非就是会几手看上去很牛-的法术，妖也会，你见哪个妖精没两手得意本事的？一如林禅遇水遁形的能力，石萝强大的吞噬融合力，夜离的穿越术，黑魔的分身能力……等等。

    追求长生不老？那更简单，且不说别的，林禅不就是千年为妖，百年为人的典范么？更别说那神秘的黑魔，都不知道多少岁数了。

    然而人若谈及妖魔鬼怪，还是避之惟恐不及。我们不妨做个戏想，按照老祖宗传下来趋吉避凶的人生至理，人之所以这么排斥妖的生活，怕是因为当妖要比做人更苦吧！

    贪、痴、嗔

    佛说人间八苦，说得最多的，无非就是这贪痴嗔，是为一切痛苦的根源。

    《水妖》里，作者却明明白白地告诉小的，人有的，妖也有。

    贪者，一如石萝，贪的是林禅的精血，再往后，贪的是常人血液，渐渐的，也就发展到贪图夜离众那充满邪恶意念的精华了。

    其实石萝自己是没有想过的，她是花，也是妖。在花来说，吸收精华生长，原是本能，所以贪。在妖来说，吸食人血乃至其他妖的灵气，没有对错，只有需要，所以贪。也所以，同是身为妖的林禅，没有权利去呵斥她什么。哪怕是眼看着她一点点吸入邪血，越发地象一个真正的妖，也只有心软地叹息，谁叫他自己，也是妖呢？

    于是犹豫不决，左右摇摆，似爱又恨，似恨实爱。一边期待着石萝长成，一边又怕她一旦修行圆满自己无力控制；一边下意识地避开石萝那越发明显的邪气，一边又身不由己地受她那邪恶的妖媚所吸引；一边思念着要毁掉她，一边却又爱意绵绵地饲以自身精血。

    石萝在本能的贪中无忧无虑地长大，有意无意地挑逗着那个养她的妖。

    而林禅却在矛盾中挣扎，煎熬，面对越来越大的压力和危机，还有异类——人怀疑的目光，却总是心中一念死死地牵挂在那美艳的石萝花上，纵为她历尽轮回，身入阿鼻地狱，也甘愿。

    此即为痴也。

    然而石萝毕竟是妖，是只妩媚动人，充满诱惑力的妖。是妖，就免不得要惹出些事端，引来众多觊觎的目光。

    所以先有夜离一号妄图吸干石萝花的灵气，而反糟吸食，后有夜离二号痴迷于石萝的妖媚甘心被吞，引得那藏在阴暗处的黑魔勃然大怒，放出囚禁了百年的隐龙，隐约间还有那见首不见尾的十二生肖像……可以预见的是，后来的情节里，斗争，是不可避免会越发激烈了，只是苦了那浑浑噩噩的林禅，终究还是没办法清净地隐在人群中，做他的千年水妖百年人。

    因贪而怒，因怒而妄动屠刀，是为嗔。

    爱别离

    先前曾说到，这本书，让我有看言情小说的错觉，虽然受情节所限制，并没有发展出如何激烈的爱恨冲突，但若隐若现间，已经留下了些许脉络。闲暇无事，不妨顺着这脉络，猜上一猜。

    林禅——石萝

    这个妖的故事，起因于一盆妖化的石萝花，所以本书的爱情，似乎可以寄希望于长大后的石萝和林禅两人身上。妖配妖，倒是门当户对，但却未必是天作之合。

    想来妖的爱情和人并无太大的不同之处，林禅和石萝，当属于典型的日久生情那一类。两百年的岁月，无数次的血脉浇灌，足够让林禅对石萝痴到极点，也足够让石萝倾心以报。

    然而，我却不看好这段爱情。

    首先，两个人（两只妖？）的差异太大，恐怕难以融合。林禅毕竟是一只在人世界里生活了数百年的妖，即使还有些妖的味道，也更多象人。而石萝，却是完完全全的妖，那吸食人血的习惯和那对错不分的妖的价值观，恐怕很难得到认同。

    其次，性格上的区别也不得不考虑。林禅是水，平静，淡雅，冲和，隐匿；而石萝，更多的象是火，娇艳，妩媚，火辣大胆。这两个性格的结合，让我想到《神雕侠侣》里的杨过和小龙女，不过是男女的性格对换了一下而已。当初网上就曾经有过关于杨过小龙女这对神仙眷侣后来爱情的争论，小的就不多言了。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目前全文里，几乎所有的矛盾争端都由石萝而起。因为石萝吸取人血而导致四人死亡，所以警队的杨队长找上了林禅。又因为石萝的特殊，引发了燕聆风研究的兴趣。因为觊觎石萝的灵气，黑魔先后派出两只夜离未果，恼羞成怒下释放出隐龙。也因为要救石萝，林禅误打误撞遇上了燕聆风的妹妹雪凝瑶……暂时还没什么关系的小狐狸精和严重，恐怕不久也会卷进这个旋涡里。就这样一个不断惹麻烦的妖，很难想象向往隐士生活的林禅将来还会碰到什么样的麻烦。

    林禅——雪凝瑶

    这是颇有言情味道的一对，先是男女双方“坦呈相见”，然后因为燕聆风的关系发现大家还有那么点联系，很难不让人产生联想。不过这人妖恋爱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好果子，毕竟林禅的内心独白摆在那里。

    “他不是没有过女人，只是在漫长的岁月中，经历过太多生死别离。让他的心都淡漠了，性也便沉静下来。”

    和石萝不同，雪凝瑶是人，不是妖。是人就有生离死别，经历过无数次伤痛的林禅，又该如何来面对再一次的爱别离？

    结构篇分支、矛盾与因果

    在写这一评之前，曾经就本书的结构问题和梳子讨论，总归起来，无非是以下这些问题。

    主线

    应该说，本书前四万字的主线是很清晰的，明暗线一眼即出，分析如下：

    明线：在林禅呵护下石萝的成长历程。花形——出现脸——出现手臂——出现上身——出现大半身体（除脚以外）

    暗线1：警察队长对石萝的调查，也即人类因为石萝而与林禅这些妖产生的联系。

    暗线2：燕聆风的研究并与林禅的联系，引出雪凝瑶与林禅之间的联系。

    暗线3：黑魔对石萝的觊觎，引出妖与妖之间的矛盾。从夜离处得知石萝的存在——夜离一号死亡——派出夜离2号——夜离2号死亡——派出隐龙。

    暗线4：严重的除妖之行。（仅仅只有个开端，线索尚未展开。）

    由此可见，作者给出了一个相当丰富的主线和分支剧情的背景，那么问题也就来了。

    首先，就主线本身而言，显然无法承载如此丰富的分支和情节。石萝的成长应该只是主线的一个段落而已，重点似乎在林禅和石萝的感情发展上。然而四万字的末尾，作者自己也似乎迷惘了，因为石萝的成长即将完成，好象有点不知如何继续下去，这就是原有主线延伸性上的问题。

    其次，众多的主线分支，让前四万字的内容相当丰满，读起来很有获取感和期待感。然而对于这样一个线索丰富，枝接万千的故事开头，要想维持读者的获取感和满足他们的期待感，对写手的要求相当高。必须通过大量补充剧情和人物、矛盾来不断填补延伸的主线和支线。但这也很容易造成暗线偏离主线，甚至喧宾夺主的情况。如何控制平衡，如何掌握进度，如何充实内容，都在考验作者的功底内涵。至少……云某人自问是办不到的。

    最后，从上边的线索中可以看出，作者力求达到对人类和妖两种不同世界观的并行描述，甚至适当进行对比和冲突。这又是一个难题，需要从深入的角度上对人和妖的观念、属性、情感等多方面进行分析，非一朝一日之功。

    矛盾

    受篇幅限制，对于矛盾上，不好说什么。只是有一点很明显，就是几乎所有的矛盾都根基于石萝，因她而起，或者与她有关。诚然因为她是书中第二主角的关系，但也要注意轻重分配，否则主角林禅就会变成一个被动的看客和参与者。这在前边的文字中已经有些趋势，林禅总是因着石萝的缘故被动地卷入某些事情，有点象牵线木偶，而他自己的意志和想法，反而不怎么见的着了。

    结是人，还是妖？

    限于仅仅四万字的内容，无法对于全书给出什么深度的评价，试为探讨下，不觉间也写了数千字。回顾《水妖》，我个人还是相当期待看下去的。不过，更多的，是希望看看林禅这千年水妖最后的抉择。

    为妖千年，为人百年，林禅他自己心里，到底是人，还是妖？

    华山论书团流云敬上

    2007年9月16日午后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