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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半块玉璧
正午时分。
陆小凤一大早就出门去了，等到再次回到唐家堡时，正是暖阳高照的时候。
花满楼一直在房间里休息，陆小凤进门时，他正坐在桌边喝药。
陆小凤不满道：“你怎么又起来了？”
花满楼道：“你总不能让我待在床上接待客人。”
陆小凤笑道：“花满楼，你的耳朵是越来越好使了，连院子里的声音都听得这么清楚。”
他一边说，一边在花满楼旁边坐下，端起桌上斟了八分满的茶杯，一口气灌下去。
他刚准备倒第二杯，突然又停下，对花满楼道：“这茶是你沏的？”
花满楼道：“是。”
陆小凤道：“你沏了茶再晾凉，好让我回来喝？”
花满楼道：“是。”
陆小凤道：“但是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花满楼笑而不答，反问道：“云家的案子到现在有多久了？”
陆小凤道：“差不多三个月。”
花满楼道：“如果你是办案的捕头，这三个月是不是已经足够你做很多事情？”
陆小凤明白了，他道：“我一定早就把案发现场查过很多遍，收起所有证物，再为死者验尸，然后招来他们的亲属，给他们下葬。”
花满楼道：“不错。”
陆小凤道：“所以你早就知道，我今天去云家大宅，很难找到新的线索，也就一定会早早回来。”
花满楼放下药碗，道：“你说错了。”
陆小凤道：“哪里错了？”
花满楼道：“你要是没发现些什么，又怎么会早早回来？”
陆小凤笑着默认。
花满楼道：“所以我想的是，既然所有证据都已经整理完毕，那你一定能很快找到线索，回来告诉我。”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眼里充满了神采。他道：“跟我出去吧，见见严日正。”
江湖上传言，花满楼是位眼盲心明，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严日正是个捕头，对于江湖传言，他向来是信一分，疑九分的。（继续友情提示：估计也没人记得了，严筒子的身份是蜀中总捕，第一章里面提过一句）
但是当他见到花满楼时，却不得不承认，传言中那短短几个词远不够形容他真正的风采。
在花满楼的身上，仿佛飘荡着一种温暖宁静的氛围，让人不自觉的想要放松身心，与之亲近。
花满楼对严日正浅浅一揖道：“严捕头。”
严日正缓了缓，道：“你就是花满楼？”
花满楼点点头。
严日正又道：“你是和陆小凤一起来查案的？”
花满楼道继续点头。
严日正接着道：“那你今天为什么没和他一起来云家查找线索？”
花满楼道：“我之前中了毒，现在还在休养。”
严日正惊讶道：“你中了毒？是什么毒，又是怎么中毒的？”
花满楼正打算回答，却被陆小凤打断。
他皱眉道：“严日正，你为什么总有那么多问题？”
严日正道：“我是个捕头，当然要问问题。”
陆小凤道：“你是个捕头，但花满楼却不是犯人。所以你虽然问了，他却可以不答。”
严日正不解道：“你为什么不愿让他答？”
陆小凤道：“因为这件事情说来话长，而我们现在还有其他事情要说。至于他中毒的事，如果你现在不问，我一会儿自然会讲给你听。”
严日正闭上嘴。他并不是非要马上知道不可，只不过已经问案问成了习惯。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花满楼。
花满楼打开布包，里面是半块玉璧。裂口齐整却锐利，应该是被摔成一半的。他将玉璧放在手上，来回摸了摸，问道：“这是哪里来的？”
严日正道：“是在云若素的房间发现的。”
花满楼道：“这玉璧由千年古玉所制，触手温润，水火不侵，绝非寻常人家所能有的。而且这上面的雕花……”
严日正接口道：“这上面雕着天鹅凫水的图案，应是孚域国皇室之物。”
花满楼点点头，道：“是这样。不过如果云家是锡铭皇族，那么有一两件这样的东西也不足为奇。”
陆小凤道：“锡铭国灭掉孚域国后，掠走一些战利品，当然很正常。”
花满楼问：“除了这个，在云若素的房里还发现了什么？”
严日正道：“其他东西都被烧光了，比较完整的就只有这块玉璧。”
花满楼又问：“那其他房间呢？”
严日正道：“其他房间有一些不怕火的金银和饰物，陆小凤都看过了，说没什么重要的物件。”
陆小凤点头应和，道：“你们觉得这半块玉璧是谁的？”
花满楼默默想了一会儿，道：“有可能是云若素逃跑时不小心掉下的。或者，是凶手进云家寻找诏书和传国金印时，不经意留下的。”
严日正道：“的确，除了这两种解释，我想不出其他可能了。”
陆小凤道：“我也想不出。”
花满楼道：“或许我们该问问云若素，看她有什么想法。”
陆小凤道：“那我现在就去。”
他于是起身，刚走了两步，就听到一阵敲门声。
花满楼笑道：“看来你不用去了。”
陆小凤打开门，正看到云若素站在外面。
她开门见山道：“你今天去我家，有什么发现么？”
陆小凤道：“你先进来，我们慢慢说。”
他将云若素迎到桌边坐下，为她介绍严日正。
花满楼又寻了个茶杯来，为她倒上茶，然后道：“你是否已作好准备？”
云若素点头道：“你放心，只要是为了破案，任何难以开口的问题，你们都尽管问。”
她是个坚强的女人，三个月的时间，已经让她有足够的勇气去回顾那天的惨状。
严日正道：“好。那么案发前，你有没有发现任何奇怪或值得注意的事？”
云若素道：“那天是中秋节，我们家的习惯是，在中秋之夜，所有人都放下手头工作，无论身份地位，一同在院子里赏月，吃月饼。”
她又道：“那天也是如此，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过节，并没什么特别之处。”
严日正道：“这样说来，如果想让所有人都中毒，那么最方便的方法，就是把毒下在月饼里了？”
云若素道：“我想是这样。”
严日正又道：“那你吃没吃月饼？”
云若素道：“没有。”
严日正道：“为什么？”
云若素道：“那晚我想起孩子的父亲，心情很差，什么也不想吃，就早早的回房睡觉了。”
花满楼叹了口气。中秋是亲人团聚的日子，但云若素见不到自己的心上人，她的孩子也见不到自己的父亲，她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严日正又问：“你们吃的月饼是哪里做的？”
云若素道：“月饼是我家自己准备的，用了很多天时间，家里上上下下都帮过手。所以只要是云家的人，想下毒很容易。”
严日正道：“那外面的人有没有可能下毒？”
云若素道：“不太可能。”
严日正道：“为什么？”
云若素道：“中秋前夕厨房里是很忙碌的，一般要花五天五夜才能把月饼全部准备好。所以那段时间里一直会有人在厨房照看着，除非有里面的人接应，否则外人要下毒，很难不被察觉。”
花满楼道：“如果在里边有内应，又何须另外找人动手？”
严日正道：“也就是说，凶手一定是云家内部的人。”
陆小凤道：“可惜我们查不出这人是谁。”
云若素叹了口气。
严日正接着问道：“后来你半夜醒来，就发现家里着火了？”
云若素道：“是。”
严日正道：“然后你想叫醒其他人一起逃时，就发现他们全都已经中毒死了？”
云若素道：“我只来得及去看了父母和两个哥哥，其他人怎样并不知道。或许也有真正被烧死的人吧。”
云若素道：“你在逃出去前拿走了传位诏书？”
云若素道：“诏书就在我父亲的床板下面。”
陆小凤插话道：“都有谁知道？”
云若素道：“母亲和我们兄妹，还有跟着他从锡铭来到中原的管家云靖。”
她说完这句话，突然沉默下来，好像在想什么。
陆小凤耐心等着。
云若素突然一拍桌子站起来，激动道：“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陆小凤道：“是谁？”
云若素道：“是管家云靖！”
陆小凤问：“为什么说是他？”
云若素道：“中秋那天上午，父亲曾经把我们兄妹三人叫到他房里，告诉我们他准备尽快回国的打算。后来他提到了传国金印，说他把已经把金印藏到了安全的地方。然后他就把云靖叫来，交给他一张字条，要他照上面的指示去取一样东西。”
陆小凤道：“你父亲很信任他？”
云若素道：“他信任他胜过信任自己！”
陆小凤道：“所以他让云靖去取传国金印回来。”
云若素道：“然而我却没看到他回来。”
陆小凤道：“你确定？”
云若素道：“我确定！往日里为下人们分发月饼都是他的事，但那天却一直是大厨张庆在做。”
严日正点点头，道：“云家有两人下落不明，其中一个是你，另一个应该就是云靖了。”
云若素恨恨道：“一定是他！”
严日正道：“那他之前有没有什么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
云若素重新坐下来，想了好一会儿，然后道：“我现在还想不到。”
她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又接着问道：“你们今天在我家，可有找到什么线索？”
花满楼道：“他发现了这个。”他边说边将手中的玉璧递给云若素。
云若素接过，上下左右看了一圈，边看边道：“这是在哪里找到的？”
陆小凤道：“在你房间里。”
云若素道：“这倒是奇怪了，这东西在我房里，但我却从没见过它。”
陆小凤问：“案发当晚也没见过？”
云若素道：“没有。不过我猜，这大概是孚域皇族的东西。”
陆小凤道：“的确是。”
云若素道：“这事莫非还有孚域国遗族的参与？”
陆小凤道：“还不知道。不过既然这玉璧不是你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云若素道：“哪种可能？”
陆小凤道：“它不属于你，就只能属于凶手。”
云若素道：“你是说，是凶手在犯案时留下的？”
陆小凤道：“没错。”
严日正道：“等抓到了凶手，这玉璧就是证物。”
云若素道：“但是我们并不知道凶手在哪里，怎么办？”
陆小凤道：“没关系，因为我们还有另一条线索。”
他说完，转头对花满楼苦着脸笑了笑。
花满楼也笑了，他道：“你应该知道，我之前中的‘藤舞’是种毒性很强的毒药。”
云若素点点头。
花满楼道：“可是你大概不知道，这种毒还是种非常罕见的毒药。”
云若素眼睛一亮。
陆小凤接着道：“唐二先生之前告诉我，藤舞原出自于西域，历史很长，但由于难以配制，用它的人越来越少。如今还懂得配制方法的，就只有一个人。”
云若素道：“是谁？”
陆小凤道：“就是金枪萧家的现任当家，冷面冷心萧何非！”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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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放下药碗，道：“你说错了。”
陆小凤道：“哪里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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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对严日正浅浅一揖道：“严捕头。”
严日正缓了缓，道：“你就是花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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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日正又道：“你是和陆小凤一起来查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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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日正接着道：“那你今天为什么没和他一起来云家查找线索？”
花满楼道：“我之前中了毒，现在还在休养。”
严日正惊讶道：“你中了毒？是什么毒，又是怎么中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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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日正道：“我是个捕头，当然要问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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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日正道：“是在云若素的房间发现的。”
花满楼道：“这玉璧由千年古玉所制，触手温润，水火不侵，绝非寻常人家所能有的。而且这上面的雕花……”
严日正接口道：“这上面雕着天鹅凫水的图案，应是孚域国皇室之物。”
花满楼点点头，道：“是这样。不过如果云家是锡铭皇族，那么有一两件这样的东西也不足为奇。”
陆小凤道：“锡铭国灭掉孚域国后，掠走一些战利品，当然很正常。”
花满楼问：“除了这个，在云若素的房里还发现了什么？”
严日正道：“其他东西都被烧光了，比较完整的就只有这块玉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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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日正道：“其他房间有一些不怕火的金银和饰物，陆小凤都看过了，说没什么重要的物件。”
陆小凤点头应和，道：“你们觉得这半块玉璧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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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道：“我也想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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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若素点头道：“你放心，只要是为了破案，任何难以开口的问题，你们都尽管问。”
她是个坚强的女人，三个月的时间，已经让她有足够的勇气去回顾那天的惨状。
严日正道：“好。那么案发前，你有没有发现任何奇怪或值得注意的事？”
云若素道：“那天是中秋节，我们家的习惯是，在中秋之夜，所有人都放下手头工作，无论身份地位，一同在院子里赏月，吃月饼。”
她又道：“那天也是如此，大家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过节，并没什么特别之处。”
严日正道：“这样说来，如果想让所有人都中毒，那么最方便的方法，就是把毒下在月饼里了？”
云若素道：“我想是这样。”
严日正又道：“那你吃没吃月饼？”
云若素道：“没有。”
严日正道：“为什么？”
云若素道：“那晚我想起孩子的父亲，心情很差，什么也不想吃，就早早的回房睡觉了。”
花满楼叹了口气。中秋是亲人团聚的日子，但云若素见不到自己的心上人，她的孩子也见不到自己的父亲，她怎么可能高兴得起来？
严日正又问：“你们吃的月饼是哪里做的？”
云若素道：“月饼是我家自己准备的，用了很多天时间，家里上上下下都帮过手。所以只要是云家的人，想下毒很容易。”
严日正道：“那外面的人有没有可能下毒？”
云若素道：“不太可能。”
严日正道：“为什么？”
云若素道：“中秋前夕厨房里是很忙碌的，一般要花五天五夜才能把月饼全部准备好。所以那段时间里一直会有人在厨房照看着，除非有里面的人接应，否则外人要下毒，很难不被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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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道：“是谁？”
云若素道：“是管家云靖！”
陆小凤问：“为什么说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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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若素道：“我确定！往日里为下人们分发月饼都是他的事，但那天却一直是大厨张庆在做。”
严日正点点头，道：“云家有两人下落不明，其中一个是你，另一个应该就是云靖了。”
云若素恨恨道：“一定是他！”
严日正道：“那他之前有没有什么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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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起茶杯来喝了一口，又接着问道：“你们今天在我家，可有找到什么线索？”
花满楼道：“他发现了这个。”他边说边将手中的玉璧递给云若素。
云若素接过，上下左右看了一圈，边看边道：“这是在哪里找到的？”
陆小凤道：“在你房间里。”
云若素道：“这倒是奇怪了，这东西在我房里，但我却从没见过它。”
陆小凤问：“案发当晚也没见过？”
云若素道：“没有。不过我猜，这大概是孚域皇族的东西。”
陆小凤道：“的确是。”
云若素道：“这事莫非还有孚域国遗族的参与？”
陆小凤道：“还不知道。不过既然这玉璧不是你的，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云若素道：“哪种可能？”
陆小凤道：“它不属于你，就只能属于凶手。”
云若素道：“你是说，是凶手在犯案时留下的？”
陆小凤道：“没错。”
严日正道：“等抓到了凶手，这玉璧就是证物。”
云若素道：“但是我们并不知道凶手在哪里，怎么办？”
陆小凤道：“没关系，因为我们还有另一条线索。”
他说完，转头对花满楼苦着脸笑了笑。
花满楼也笑了，他道：“你应该知道，我之前中的‘藤舞’是种毒性很强的毒药。”
云若素点点头。
花满楼道：“可是你大概不知道，这种毒还是种非常罕见的毒药。”
云若素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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