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荒曲 第十章:柳暗花明
“朕不希望下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是这个颓废的样子!看你可以躲到什么时候。”这是世民去年临行前丢给秦无音的话,无音至今记忆犹新。自己成为罪人拜昔日挚友世民所赐,可是得以苟活又何尝不是世民的功劳?虽然双目失明,但是无音自问从未真正憎恨过世民,因为世民真的是一位好皇帝。为了天下的百姓,什么光明跟前程、无音都可以不在乎……
但是,自己毕竟是带罪之身,受命于金山寺出家,今番世民若见不到自己,不知道会怎样处置身为姐姐的蓉若。朝中的长孙大人亦一直视自己为太子余党,发誓要除之以后快,自己失踪,难保长孙无忌不会借题发挥,况且此人心狠手辣……
想到这里,无音展转难眠。回去,老和尚逼自己做徒弟,世民软硬兼施要自己回长安;继续留在黄大娘这里,妖魔鬼怪又未必肯轻易放过他,真是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思前想后,无音终于拿定了主意。趁着天不亮,无音悄悄拿起竹杖,在确定大娘夫妇跟雪莹还在熟睡的情况下,一个人离开了黄仙庙。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在背后大喊:“秦无音!你给我站住!”知是雪莹追来了,于是无音更加快脚步,跌跌撞撞头也不回地朝前走,树枝刮破了他的衣衫,划破了他的脸。但是即便如此,身后的声音仍旧越来越近。
“庸医!你想去哪里?”视力不佳的人想跑过身形敏捷的狐狸精是几乎没有胜算的,雪莹不费吹灰之力就追上了无音。
“我烦。出来走走”
“走走?前面就是金山寺了!你想回去找死?”
“我随便走走,你也知道我眼睛看不到,所以……”
“求你别再侮辱我的智慧了,你若不是想回去送死,干嘛我一叫你,你就拼命的跑?”
无音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的“谎言”的确不具任何说服力。
“我不会眼睁睁看你回去送死的!”雪莹一把抓住无音的衣袖。
“那你可以把眼睛闭上”无音冷冷地回答,随即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是为你好,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朋友,就是我干爹他也不会对我这么凶!”雪莹委屈地跟在后面。
“朋友?你我萍水相逢,即便有恩怨瓜葛也早已两清,不必朋友相称!”
“前面是断崖,别再走了,我求你”
“那你别跟着我……不然现在我就……”突然雪莹猛地从身后抱住了他。“你不能死,我不答应!”此情此景如若换成其他任何一个时间,只怕无音都将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然而在这断崖之上,雪莹对他的情谊却更坚定了无音的求死之心,他真的不能再连累任何人了,特别是这个涉世未深却身肩重任的妖族少女。
无音猛然间触电般转过身去,将雪莹拥入怀中,深情地吻了下这个狂乱着的女孩的额头。这一吻果真让雪莹平静了许多。“如果能看你一眼,该有多好……”无音惋惜地感叹道。尚且处在甜蜜与羞怯中的雪莹从这话中再次嗅出了危险的气息。她太大意了——无音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她推到一边,纵身跳下断崖……
“无音!”雪莹凄厉的叫声在空谷中回荡。
无音这一跳,觉得自己可以万事皆休,而且能让朝中众人乃至三界都皆大欢喜。他的尸体将很快被搜寻他的人发现,对于长孙无忌而言,只要是他的死讯足以让其心愿得偿,至于死因跟死在哪都不重要。世民可以安心做他的皇帝,更不会为难蓉若她们。老和尚那他也算宁死不屈,追踪自己的妖魔肯定也不会再去骚扰无辜的人。这一切一切的结果,无音计算得很好,可惜的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并没有死。
久违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无音的眼睛,略微有些刺眼,却又明媚而温暖。原来自己死了就又能看见东西了,想不到阴间也如此温暖……有鸟啼虫鸣,有香炉,床榻,还有佛像,无音越来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头,虽然自己一年来一直生活在黑暗当中,但是这周围的一切……怎么这么想自己的禅房?
正巧此时来了一个端着药酒纱布的沙弥,无音不由分说将这个沙弥揪到自己跟前。“你是什么人?可是牛头马面变化的!”。
“师叔!您干什么,我是智能啊……”沙弥着实被无音吓得不轻。
“智能?……听声音倒有几分相似”其实无音从前也只能靠声音辨认庙中的沙弥。如今能看见了反倒不认识了,连无音自己都觉得好笑。“那这里是?”
“这里是金山寺喽,师叔的房间嘛!”智能怯怯地回答。
“我怎么会在这里?”
“三天前,师祖与方丈在寺外将您拣回来的……”
“当时您身上有多处擦伤,而且昏迷不醒,像是从山上滚下来的。师叔不记得啦?”
这一切好象做梦一样,又不是做梦,他真的可以看见东西了,无音缓缓放开了智能。智能连忙跑到院子里大喊起来:“快来人啊……师叔他醒啦!还能看见东西啦……不过好象又疯啦……”
经过智能这么一宣传,院子里立刻聚集了不少人,只是碍着身份,不好意思进屋看个究竟,只好在门外交头接耳。未己,无音盼望看到的人跟最不想见的人也都出现了。先是蹦蹦跳跳的杏儿进屋来,用她特殊的方式恭喜无音——在无音手心里写字。后是住持方丈跟道雁老和尚。
原本以为老和尚会先将自己劈头盖脸地骂上一通,然后再继续关到柴房里饿上几天,好继续逼他拜师。不想道雁却出奇地平静,走上前来握住无音的手,仔细打量了一会,自言自语道:“没摔残了算你命大,今天晚上子时到我卧室来一趟,我有话要问你。相信你也有很多话想问老衲。”说罢吩咐下面好生照顾无音,便匆匆离去了。这出人意料的改变弄得本来准备跟老和尚大吵一架的无音一下手足无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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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自己毕竟是带罪之身,受命于金山寺出家,今番世民若见不到自己,不知道会怎样处置身为姐姐的蓉若。朝中的长孙大人亦一直视自己为太子余党,发誓要除之以后快,自己失踪,难保长孙无忌不会借题发挥,况且此人心狠手辣……
想到这里,无音展转难眠。回去,老和尚逼自己做徒弟,世民软硬兼施要自己回长安;继续留在黄大娘这里,妖魔鬼怪又未必肯轻易放过他,真是前无去路后有追兵。思前想后,无音终于拿定了主意。趁着天不亮,无音悄悄拿起竹杖,在确定大娘夫妇跟雪莹还在熟睡的情况下,一个人离开了黄仙庙。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气急败坏地在背后大喊:“秦无音!你给我站住!”知是雪莹追来了,于是无音更加快脚步,跌跌撞撞头也不回地朝前走,树枝刮破了他的衣衫,划破了他的脸。但是即便如此,身后的声音仍旧越来越近。
“庸医!你想去哪里?”视力不佳的人想跑过身形敏捷的狐狸精是几乎没有胜算的,雪莹不费吹灰之力就追上了无音。
“我烦。出来走走”
“走走?前面就是金山寺了!你想回去找死?”
“我随便走走,你也知道我眼睛看不到,所以……”
“求你别再侮辱我的智慧了,你若不是想回去送死,干嘛我一叫你,你就拼命的跑?”
无音被问得哑口无言,他的“谎言”的确不具任何说服力。
“我不会眼睁睁看你回去送死的!”雪莹一把抓住无音的衣袖。
“那你可以把眼睛闭上”无音冷冷地回答,随即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是为你好,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朋友,就是我干爹他也不会对我这么凶!”雪莹委屈地跟在后面。
“朋友?你我萍水相逢,即便有恩怨瓜葛也早已两清,不必朋友相称!”
“前面是断崖,别再走了,我求你”
“那你别跟着我……不然现在我就……”突然雪莹猛地从身后抱住了他。“你不能死,我不答应!”此情此景如若换成其他任何一个时间,只怕无音都将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然而在这断崖之上,雪莹对他的情谊却更坚定了无音的求死之心,他真的不能再连累任何人了,特别是这个涉世未深却身肩重任的妖族少女。
无音猛然间触电般转过身去,将雪莹拥入怀中,深情地吻了下这个狂乱着的女孩的额头。这一吻果真让雪莹平静了许多。“如果能看你一眼,该有多好……”无音惋惜地感叹道。尚且处在甜蜜与羞怯中的雪莹从这话中再次嗅出了危险的气息。她太大意了——无音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将她推到一边,纵身跳下断崖……
“无音!”雪莹凄厉的叫声在空谷中回荡。
无音这一跳,觉得自己可以万事皆休,而且能让朝中众人乃至三界都皆大欢喜。他的尸体将很快被搜寻他的人发现,对于长孙无忌而言,只要是他的死讯足以让其心愿得偿,至于死因跟死在哪都不重要。世民可以安心做他的皇帝,更不会为难蓉若她们。老和尚那他也算宁死不屈,追踪自己的妖魔肯定也不会再去骚扰无辜的人。这一切一切的结果,无音计算得很好,可惜的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并没有死。
久违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无音的眼睛,略微有些刺眼,却又明媚而温暖。原来自己死了就又能看见东西了,想不到阴间也如此温暖……有鸟啼虫鸣,有香炉,床榻,还有佛像,无音越来越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头,虽然自己一年来一直生活在黑暗当中,但是这周围的一切……怎么这么想自己的禅房?
正巧此时来了一个端着药酒纱布的沙弥,无音不由分说将这个沙弥揪到自己跟前。“你是什么人?可是牛头马面变化的!”。
“师叔!您干什么,我是智能啊……”沙弥着实被无音吓得不轻。
“智能?……听声音倒有几分相似”其实无音从前也只能靠声音辨认庙中的沙弥。如今能看见了反倒不认识了,连无音自己都觉得好笑。“那这里是?”
“这里是金山寺喽,师叔的房间嘛!”智能怯怯地回答。
“我怎么会在这里?”
“三天前,师祖与方丈在寺外将您拣回来的……”
“当时您身上有多处擦伤,而且昏迷不醒,像是从山上滚下来的。师叔不记得啦?”
这一切好象做梦一样,又不是做梦,他真的可以看见东西了,无音缓缓放开了智能。智能连忙跑到院子里大喊起来:“快来人啊……师叔他醒啦!还能看见东西啦……不过好象又疯啦……”
经过智能这么一宣传,院子里立刻聚集了不少人,只是碍着身份,不好意思进屋看个究竟,只好在门外交头接耳。未己,无音盼望看到的人跟最不想见的人也都出现了。先是蹦蹦跳跳的杏儿进屋来,用她特殊的方式恭喜无音——在无音手心里写字。后是住持方丈跟道雁老和尚。
原本以为老和尚会先将自己劈头盖脸地骂上一通,然后再继续关到柴房里饿上几天,好继续逼他拜师。不想道雁却出奇地平静,走上前来握住无音的手,仔细打量了一会,自言自语道:“没摔残了算你命大,今天晚上子时到我卧室来一趟,我有话要问你。相信你也有很多话想问老衲。”说罢吩咐下面好生照顾无音,便匆匆离去了。这出人意料的改变弄得本来准备跟老和尚大吵一架的无音一下手足无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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