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荒曲 第二十三章：恩师圆寂

    音梦的招数在学会了“疾风步”的无音眼中与慢动作无异，所以无音并不需要过分担心会受伤，这是身为金山寺弟子的好处，但是同样令无音郁闷的是，金山寺居然没有伤人的法术！无音可以闪、可以躲、可以招架，却不能还击。无音正发愁，突然想起来自己入寺之前毕竟是戎马出身，不如先缚住这个女魔，再用常人的手段收拾她，相信她也不会是铜皮铁骨！打定主意，待音梦一爪刺空，无音迅速念起真言：“天地玄妙!无上行神！缚鬼伏邪!”。三条银锁飞向音梦，音梦见势不妙急忙闪避，三条锁链其中两条被她躲过，第三条不偏不倚地缠绕在她左肩上，这只肩膀顿时失去了控制。无音见她并未被完全束缚，情急之下，发现道雁的禅杖恰巧在身边，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禅杖对准音梦便戳。音梦这次终于躲闪不及，整个左肩被禅杖“钉”在墙上，血流如柱。

    无音本以为定住了音梦，自己可以略微松口气，刚想回身看看道雁的伤势，便听到后面音梦恶狠狠地说道：“主上有命，抓不到你的人，带你的尸体回去也成，受死吧！”音梦居然顾不得肩膀疼痛，沿着禅杖柄向无音冲来，更糟糕的是她已经开口念真言驱动饮月了。

    “嗜血吧！疾风饮月！”伴随着音梦的吟唱，饮月一下子伸长了数倍，直奔无音后心。饮月一经嗜血咒发动，就必须“品尝”到鲜血才会停止攻击，由于事出突然，无音想再躲为时已晚。

    鲜血沿着硕长的刺身流了下来。饮月果真如其名，且不辜负它主人的厚望，不过这刺上流淌的并不属于秦无音，而是杏儿的，此刻饮月已经穿透了她娇小的身躯。

    “杏儿！你敢误我大事！不想你奶奶复生啦？”音梦气急败坏。

    “你答应过我，不会伤害无音哥哥的……”饮月喝到了渴望的鲜血，于是恢复成原状，杏儿便倒了下来。

    “杏儿！你这是何苦？”无音将奄奄一吸的杏儿抱在怀里。

    “是我蠢，以为听她们的话，奶奶就能还阳……”

    “我知道你有苦衷，不要动，我帮你疗伤！”

    “她们答应过我不伤害你的……让我拿无音哥哥的命换奶奶的我做不到……现在大概就是我自私的报应吧？”杏儿的意识逐渐模糊，开始不停地重复一些话：“杏儿从小就能看到许多不干净的东西，行克父母，被人当瘟神对待，只得装聋作哑，世间惟独无音跟奶奶对杏儿最好……我不该妄想死去的亲人复活，不该学那些害人的法术……哥哥原谅我！”

    “哥哥不怪你，等你好了哥哥再带你下山去玩……”不等无音将话说完，杏儿眼中最后的一丝神韵也消失了。

    “好一个主仆情深，这死丫头对你可比对我忠心多了！没用的东西，死了也罢。当日我拿法术‘尸舞’逗她，想不到她居然信以为真！”音梦讪笑道，但是她马上后悔了，因为她依旧被定在这墙上，如果无音想，他随时能要了她性命。

    无音放下杏儿的尸体，朝音梦走过去。“无音不要妄动杀机！否则你会万劫不复的”道雁猜到无音的意图，急忙阻止。然而无音却充耳不闻。天将破晓，不知何时金山寺里多处起火，道雁的禅房也没能幸免。木制结构的禅房正在火海中发出呻吟……

    他最终没有杀死音梦，不是因为佛家所谓的慈悲，而是在他抬手的一刹那，道雁头上的横梁崩塌了。万分之一柱香不到的时间里，他施展“疾风步”冲过去，运行真气用他的双手擎住了那坍塌的断梁。他不能眼见着已经重伤的道雁再被燃烧的断梁夺去性命，然而这断梁几个常人想要抬起都很困难，更别说上面还燃着火，无音的双手被灼得血肉模糊，双腿不住的颤抖。

    “无音，你快走吧，不要管老衲了！”眼见另外一边的音梦即将从禅杖下解脱，道雁急了。

    “徒儿不会丢下师傅的！”无音咬着牙不肯放手，此时音梦已经从地上拾起“饮月”，正幸灾乐祸地望着这师徒二人。

    “好个师徒情深！小女子佩服不已，我最看不得人家进退两难啦，就让我成全你们！到阴间再续师徒之缘吧！”只要无音还击，老和尚就将毙命于断梁之下。无音若不还手，那她此时取无音性命就如探囊取物。

    无音虽然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忍着剧痛擎住断梁，但是也不甘心被音梦“乘人之危”他的脑子飞速地旋转着，想从记忆里搜索可以救自己出困境的招式或是法术——吟唱时间要短！而且不需要太多真气来激发！……有了！“六字大明咒！”

    “疾风饮月！……”音梦已经开始唱颂，饮月骤然伸长。

    “唵！嘛！呢！叭！咪！吽！”无音也急忙念咒，可是却什么都没发生。无音忙中出错，忽略了一个重要的细节——六字大明咒需要借助法器来发挥效力。说到法器，道雁有锡杖、雪莹有九幽、连音梦都有饮月，而无音时至今日还是“光杆儿司令”，别说法器，连用以开光点化法器的灵石他都没有。这下惨了，天王老子下凡也难救了！两人本以为事态已成定局，可是他们都忽略了一个人，那就是道雁。如今的道雁已经形同废人，不能再作法解救无音，但他却还有这副风烛残年的肉身，为了金山寺的未来，道雁知道现在是时候挺身而出了。

    他用尽全身最后一点气力扑向无音身前，去血祭那把张牙舞爪的饮月……

    佛珠颗颗飞散，道雁倒了下去。“师傅！”无音声嘶力竭地喊道。原本道雁只是走火入魔，经过调息至少还可以保住性命。可是代替自己接了这一下，无音知道即使祖师爷在世也回天乏术了。想到这里无音不禁胸口一热，觉得全身的气血上涌，一股难以控制的力量正在汇聚，使他难受得厉害。此刻他腰间的黄缎子小包也不安分起来，发出了紫色的光芒。正当无音狂乱之即忽听得头上有声音传来：“吾乃九天青冥，现愿归附尊下，恳请尊下呼名召唤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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