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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会员 八荒曲 第二十七章：长安名伶
乌夜啼，雀欲栖。可羡鸳鸯双飞燕，来去双双君不见……
长安，大唐的政治中心，处处龙衔宝盖，凤吐流苏。由于取缔了入夜的宵禁，大街上白日里车水马龙，达官贵人川流不息。入夜又是另番景象，每当华灯初上，长安城中各大教坊、酒肆无不施展全身解术招徕客人。不管是骑马的还是坐轿的，东土的还是西域的，骚人墨客还是平民白丁。只要是出得起银子，酒保老鸨们一律笑脸相迎。
“城东的天香水榭今夜有永馨姑娘压轴表演剑舞！兄台不如随我前去观看”
“明德门内，玄音阁的断先生正在唱道情，下次、下次再与君一同捧永馨姑娘的场。”两个贡生模样的学子正为今宵该酒醉何处争论。
天香水榭与玄音阁乃当下长安两大重要的消遣去处。天香榭的永馨舞技堪称长安一绝，据说曾让西域使节留连长安。玄音阁靠的是音律棋牌吸引文人雅士，吟诗作画，抚琴为歌，断先生的玄音曼妙可使闻者心胸豁达，令枯木逢春。这两大夜生活的泰山北斗历来争斗不休，单说今夜，两方的头牌人物又开始斗法——选在同一天夜里表演各自的拿手绝活儿！
天香榭建于曲江池边，山水相依，六十四根立木将莲花状的舞台拖起水面，身后雕梁画栋，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极尽奢华之能，气势不输当年的“阿房宫”分毫。今夜此时，舞台上正表演的是“六幺”，六幺乃是软舞的一种，相对于健舞的矫健阳刚不同，软舞以柔美著称，正所谓：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宛如游龙举；慢态不能穷，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台下不时地传出喝彩声，一舞完毕，舞姬们起身致谢，台下便有客人丢上各种五颜六色的“粉头”作为答赏。然而这一切只是开始，是开胃菜而已，今晚的主角还不曾露面。
莲台的后方，楼阁深处，睡眼惺忪的永馨才刚刚起床。罗帐中隐约露出她白若皓雪的肌肤与淡紫色的长发。作为天香的头牌姑娘，她是有权利比其他姐妹晚些起的。对于一个舞姬来说，现在才是她的黎明。此刻早有女童端来镶金的面盆，倒上永馨最爱的“玫瑰露”供她洗漱，这种珍贵的香露即便是在王侯人家也只作为妇人的“香水”被小心使用，至于拿来做洗脸水恐怕长安也只有永馨一人了。小楼同样被水包围，盏盏莲花灯似繁星散落水面，永馨随手拾起一盏，念道：“太常司申鹏恭祝……盼姑娘垂青，月下相见”
“申鹏？何许人也？陈词滥调！”永馨一皱眉，将灯丢回河里。
“回小姐，就是那个娶了西市王家掌上明珠还不满足，又把陪嫁丫头纳为小妾的申大人喽！听说这次他在小姐身上一掷千金但求一见呢！”丫鬟答道。
“那好，收下他的礼物！就说下月初三曲江杨柳岸不见不散！”
“可是，小姐明明那天约了张公子的……”听永馨这么一说，丫鬟有些摸不着头脑。
“张公子既然按约自食其力赚得五十两银子，本姑娘当然不会失约。记得帮我通知申夫人初三夜里去会他相公！”
“这样做似乎太……”丫鬟有些害怕。
“如此寡情薄幸的无耻之徒这样对他已经算小惩大戒了！你依我的计策行事，本姑娘自有办法。”永馨不屑地说。丫鬟听了心领神会地点头退下。
穿过幽深的长廊，永馨缓步走向舞台的偏远，尽量不让宾客们看见。礼部张大人、吏部许大人、御林军马副将……这许许多多恩客都早已到场，永心不禁暗自得意。可是数来数去，她总觉得少点什么——是长安钦天监的袁大人！空了这张位子却偏偏比其他人的都重要，永馨不禁心里一沉。派人唤来陈妈妈一问才知道袁大人今夜去了玄音阁，永馨不尽心头无名火起，喊道：“童儿！吩咐下面准备车马”这可把陈妈妈吓得够戗：“我的小祖奶奶！一会该你表演了，你这是要去哪啊？外面这些人咱可招惹不起！”
“妈妈不必心惊！女儿我去去就回。”永馨说罢披了斗篷便往外走，边走边想：好你个断情殇！抢我客人，今天我非要闹了你的场子不可！
“枫叶芦花并客舟，烟波江上使人愁，劝君更尽一杯酒，昨日少年今白头。自家清元道人是也，我流落人间，教歌度曲，如今谱得道情一首，无非唤醒痴聋，消除烦恼。每到青山水绿之处，聊以自遣自歌，若遇争名夺利之场，正好觉人觉世。这也是风流事业，措大生涯，不免将来请教诸公，以当一笑。”断情伤的《道情》开场白已始，此刻台下早座无虚席，鸦雀无声。众人皆听得如痴如醉，除了一长髯老者满面怒气，一双鹰眼直瞪着断情殇。他便是断情殇的舅父——长安钦天监的袁天罡！
断情殇二十出头，已修有八尺，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自幼得叔父真传又于灵台方寸山学艺十于年，如今早已仙风道骨谈吐不俗。袁天罡实在不明白自己苦心栽培出来的外甥为何不肯继承自己的职位，翩翩要不顾身份跑到这种市井烟花之地与伶人为舞。然而在众多同僚面前他又不便发作，只好眼见侄子如卖艺的一般将他道家瑰宝唱与人听。在场众人无不为断情的词曲感动，只有袁天罡一个人在那里如坐针毡。
“风流世家老，旧曲翻新调；扯碎状元袍，脱却乌纱帽，俺唱这道情儿归山去了！”终于断情殇一曲将了，然与坐众人仍旧意犹未尽，断情殇只好再次落座道：“难得诸位盛情难却，小道再弹一曲……”
此时永馨从外面进来，见此情景计上心头，径自绕到后面抢下伴奏女乐的笛子，女乐见是永馨，也不敢出声，战战兢兢地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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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榭建于曲江池边，山水相依，六十四根立木将莲花状的舞台拖起水面，身后雕梁画栋，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极尽奢华之能，气势不输当年的“阿房宫”分毫。今夜此时，舞台上正表演的是“六幺”，六幺乃是软舞的一种，相对于健舞的矫健阳刚不同，软舞以柔美著称，正所谓：佳人轻盈绿腰舞，华筵九秋暮，飞袂拂云雨。翩如兰苕翠，宛如游龙举；慢态不能穷，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台下不时地传出喝彩声，一舞完毕，舞姬们起身致谢，台下便有客人丢上各种五颜六色的“粉头”作为答赏。然而这一切只是开始，是开胃菜而已，今晚的主角还不曾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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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收下他的礼物！就说下月初三曲江杨柳岸不见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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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情殇二十出头，已修有八尺，面如冠玉、目似朗星，自幼得叔父真传又于灵台方寸山学艺十于年，如今早已仙风道骨谈吐不俗。袁天罡实在不明白自己苦心栽培出来的外甥为何不肯继承自己的职位，翩翩要不顾身份跑到这种市井烟花之地与伶人为舞。然而在众多同僚面前他又不便发作，只好眼见侄子如卖艺的一般将他道家瑰宝唱与人听。在场众人无不为断情的词曲感动，只有袁天罡一个人在那里如坐针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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