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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之騎 第四章 諸皇之師

    和三人作別後的閃月銀星,決定用一個最快到達南方的方法,就是海路。由桑多巴利往南走,到了沿海的西方國家希墨羅斯的港口,兩人都是老練的旅行家,很快便找到一艘往南經商的船隻。對於在這個戰亂時代,錢的重要性是不亞於強橫的勢力或驚人的實力。由海路往南走的好處可以免去經過內戰中的伊西堤亞,以及關稅沉重的小國加非力斯,而且海上的道路無法有固定的航線,所以伊西堤亞一向沒有把西南方的沿岸線布置強大的兵力,比之正在交戰的四王子和三王子的陸上戰場路線,無疑是安全多了。

    船主看到積克拿出兩塊姆指大小,品質上佳的藍寶石後,忙不送的答應了,這次的交易可以說很成功。但距離開船還有兩日時間,曼結絲作出了一個提議:「反正也是要等,不如去找一些情報,看看人是怎樣看里昂的事,好不好?」

    「唔!也好!」積克快速在城中找了間不錯的旅館安頓一切,便和曼結絲往下城區走去。對於流浪在外的人來說,下城區通常有他們最喜愛的所有事情,特別是對男人而言,妓女、烈酒、毒品和武器都能夠在下城區找到。下城區通常都是一座城市中,最混亂和最失控的地區。

    走在狹窄而且骯髒的小巷,積克緊緊拖住曼結絲的手,一步步前進著。曼結絲帶上了帽子又披上了面紗,旁人根本無法察覺她的容貌。不時有妓女走到積克身邊,打算勾搭這位大漢子,令這位心裡只有一人的義賊應付不暇,但曼結絲以清楚柔和的聲音說出的一句話,令這班妓女馬上退開了幾步:「再走上來的話,我把妳們的眼釘在城門上!」

    「這個呀!小曼,妳也太兇了點吧!」義賊把曼結絲拉近身邊,耳語道。

    閃月白了他一眼,道:「我可沒有心情給你去鬼混!」

    積克連忙解釋著。閃月銀星本來就是一對情侶,這樣說話可沒有多少奇怪。兩人走入了一間酒館,酒館無疑是收集情報的最佳地方,東奔西跑的人通常都會到酒館交換情報,而酒館的經理毫無疑問是情報最中心的人物,華倫斯.巴克利在西方十三個國家都有酒館,對於四方八面的消息極為靈通,然而這個大胖子還是對於站在吧台前感到有興趣,這一天他正巧在希墨羅斯出現。

    積克走上吧台前,裂嘴一笑。

    「怎樣?兩位打算要點什麼?」華倫斯笑問道,這樣的客人他最喜歡。

    「我要一杯南方葡萄榨出來,用伊西堤亞調酒師調過,用東方的杯盛著的酒!」積克淡淡笑道,他很清楚在這種情況下要得到情報,需要怎樣做。華倫斯神色一斂,積克看著這位大老闆變得不太好的面色,依然笑著道:「銀色的星來了!」

    「你是……」華倫斯訝然,閃月迅速伸手掩住他的嘴巴。

    「這杯酒的價錢可不便宜哦!不如入去再談談吧!」閃月鬆開了手,華倫斯整理一下自己引以為傲的鬍子,道。銀星閃月相視一笑,跟在華倫斯身後進入一間簡陋的會客室。閃月走在最後,掩上了門。

    「兩位大人,請問有何貴幹會來到這裡呢?」華倫斯開門見山的直指重心。

    積克邊侍候著閃月坐下,邊道:「你知道里昂大人的事吧!」

    「里昂大人的事嗎?說起來真是不好,里昂大人居然會行刺加非力斯王,還好被皇宮守衛所發現!」華倫斯可不會馬上透露出重點,這是交易情報的重點。積克冷笑一聲,擺開斗蓬露出他那把星夜的劍柄,道:「你應該知道我不是想聽到這些廢話!」

    金髮銀瞳,這都是銀星有名的外表記認,雖然銀星自己本身是相當擅於變裝,但是這頭金髮可是讓他相當自豪,同時也是最容易讓人認出來的特徵,當然他那分叉的眉毛也是一樣,可是卻沒有人會想到,銀星會這麼大刺刺的走入別人的地方。

    「大人,但是我們可不是白混的呀!」華倫斯依然不打算在沒有報酬的情況下,透露一絲口風。

    「這兩顆紅寶石足夠了吧!」閃月自懷中拿出兩顆碩大的紅寶石,華倫斯一看眼神中流露出貪婪的光芒,肥大的雙手伸出來正欲從閃月纖纖玉手中取來。閃月玉手神速的一收,冷冷道:「只要你說多一些的話,我們便給你一顆,若你能夠令我們得到滿意的情報的話,另外一顆也給了你!」

    「好的好的!」華倫斯連連點頭,對於閃月沒有脫下帽子,他並不意外,銀星閃月是一體的,就算閃月不說出來他也猜測到對方的身份,而且精靈本身就不太喜歡表露自己的面貌。華倫斯整理一下腦海當中的思緒,神色一黯說著:「里昂大人的死對外公開的正如兩位所知道的一樣,是行刺國王不遂,但是這當然是官方對外的說法。」

    「至於在我這裡收集到的情報中,除了官方的說法還有三種說法。第一種是里昂大人被伊西堤亞的四王子的部隊所殺,因為在里昂家堡四周布滿了戰士的殘骸,所以有這個說法,在我看來這也是合理的因為四王子一向支持加非力斯王,而從除去里昂這個反戰派首腦對於加非力斯和四王子都有一定的好處。

    「第二個說法是有強大的魔物出現,因為在里昂家堡四周都滿布了燒灼過的痕跡,加上里昂家的聖劍淨炎突然失蹤,這個看法的支持者比較少。」

    「第三個說法不會是有人突襲里昂家堡,奪去聖劍吧!」閃月裝模作樣的問道。

    「大人英明,這是的確是大多數人的說法!」華倫斯奉承道。積克沉思了片刻,道:「依你自己的推斷,甚麼才是事實?」

    「我自己的想法是和第三種差不多,亦有第一種的想法,無可否認里昂大人是一位騎士中的騎士,背叛國家或是奪權自立都是沒有可能的事。

    「加上里昂家在加非力斯和南方地帶崇高的地位和影響力,不難想像加非力斯王是會有除去里昂大人的打算,當然身為國王的他不可能自己動手,而一直和里昂大人唱反調的丞相拉薩爾會是最佳人選!

    「要調動上千人的軍事行動往往都是要國王的批准,但是這次行刺里昂大人的刺客人數不下於五千,不難想像拉薩爾是得到了國王的默許!」華倫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積克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思,的確在這件事情上,所包括的人牽連太多了,若自己不是由麗素口中知道了一部分內情,相信也無法相信華倫斯所說的一切。

    積克打了個眼色,閃月問華倫斯:「那你認為和你有類似想法的人有多少?」

    華倫斯無奈的一笑:「以我估計,不足一成人會有同樣的想法,而且有這種想法的人絕不能隨便說出來!」

    「那若是我叫你說呢?」積克試著試探華倫斯的想法。

    「大人,若龍帝肯出來說一句,就算是加非力斯王親自來,我也不會改變我的想法!」華倫斯正色道。積克心底無奈的一歎但亦有一喜,到底里昂的死亡所帶來的原來不是自己所想象中那麼少的影響,喜的是天狼星在西方的影響,過了這幾年還沒有消退。兩人眼神之間達成了共識。以現在的情況看來,里昂的死只是問題當中的第一步,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們決定對華倫斯說出實情和那個預言。

    里昂的死亡本來就不算得是甚麼秘密,最少對於華倫斯而言,這個現實是他所能夠接受的。里昂正直無私的形象,和他那股率直豪邁的性格,以及他的實力本來主廣為人知,說里昂行刺國王是怎樣也說不過去的一件事。就算站在國王的立場,但是也不能夠接受其默許拉薩爾的所作所為。

    「兩位大人這樣看重小人,是小人的福氣。」華倫斯站直身子恭恭敬敬道:「先不說里昂大人對小人有恩這一件事,單單是兩位大人對小人毫不隱瞞,解釋了小人的疑惑就足夠小人為兩位效犬馬之勞!」

    積克也站直身子,笑道:「好!我就等你這一句話!」

    華倫斯沒有多說,客套話倒是相當足,而積克也不打算問。

    「小的會叫人把這個事實傳開去!並且把艾菲兒小姐的預言也散播開去,為龍帝出一分力!」華倫斯神情中充滿激昂,作為商人他很清楚自己在伊諾撒尼亞的影響力,一直被人所看不起的他們是無法站上大舞台的。在現在這個亂世之中,只要是有一絲機會他也不會放過,現在憤怒龍帝再次的入世,他很清楚會造成多大的波浪,而站在憤怒龍帝的一方毫無疑問是不會有損失的。

    「你還真懂得利用這些傢伙呀!」晚上,兩人並肩睡在床上,閃月忍不住道。這一日他們總共去了四間酒館,用了同樣的辦法收集了更多的情報,以及煽動了更多的情報專家,為這件事散播流言。

    「這個是海頓的主意呀!」積克合上了眼睛,他打算盡用所有的時間去休息,在船上可沒有這麼休閒:「先到靈陽一趟然後去找恩萊科,看看要不要去加非力斯的皇宮喝茶,最後要去薩力安那會合!」

    「一切會這麼順利嗎?」曼結絲懷疑的問道。誰知枕邊人經已陷入睡夢之中,曼結絲看著這個男人安詳的睡臉,在他面頰親了一下也回到夢鄉之中。時間在睡夢中過去,回到旅館時實際上經已過了子夜,而兩人次日醒來後,除了基本的操練外,任何一個外遊的遊俠都會這樣作以保持自己在最佳狀態,兩人享受了一頓頗為豐富的早餐,再次到了華倫斯的酒館打聽一下。

    正如華倫斯所保證的一樣,第二天是上消息經已傳遍了整個港口,逼得港口的總檢察官發出了命令,禁止人繼續傳播流言,然而這只會造成反效果,甚至連總檢察官的兩位秘書也私下議論著這件事。而華倫斯和其他三位老闆都趕往在其他城市的酒館,傳播這個流言,沒有什麼事比這件事更好辦了。

    從水路趕往南方的旅程一路風平浪靜,令積克也懷疑自己有沒有必要這麼緊張。水路的確比戰爭中的陸路和平和方便多了。在拉力普頓的港口斐非得上岸,兩人也不作逗留的轉乘一艘精靈的船往靈陽前進。精靈一向和拉力普頓擁有良好的外交關系,雖然只是一般的武器交易,但是精靈的孤立主義上來說,拉力普頓是比較成功的幾個國家之一。

    精靈並不是一個愛開玩笑的種族,積克的幽默感只有和閃月獨處時才能夠發揮。

    精靈國靈陽是被群山和海洋包圍保護著的國家,大地女神給予精靈最大的恩賜,就是這片土地。出入精靈國只有兩個方法,一是從大海,二是從精靈國的後方的一條峽道離開。曾經有幾個野心勃勃的野心家打算進攻精靈國,但是每一個精靈都比得上人類中最好的射手,加上峽道難以進攻的問題,令所有進攻計劃被粉碎。

    近這幾年來的戰亂並未波及精靈國,亦是同樣的原因。

    事實上除了這兩條道路,還有一條道路,就是從精靈國的鹹水湖乘船離開。然而在鹹水湖對岸的三個南方小國自然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所以一直和靈陽維持著合作關系。一同奉行著孤立主義的三國小國,各自建立了特殊的兵種。若果說大劍武士是已亡的莫理桑的驕傲,那弓騎兵就是這三國的榮耀。「不論來多少次,總覺得很陌生!」積克一踏上靈陽的碼頭,不禁道。

    「那是當然的呀!因為這裡的植物我們不會修剪,只由得它們自由生長!」曼結絲道。閃月脫下了帽子,深吸了一口靈陽的空氣。這和外邊污濁的空氣相差太多了,閃月心底暗道。她看了身邊的男人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想來他也有同樣的想法吧!

    精靈國沒有所謂的城鎮存在,甚至連皇宮也只是一座比較大的建築,散落在森林各處的建築物只要有基本條件便足夠。純樸自然向來是精靈的建築風格。靈陽王一早在碼頭等待著兩人的到來,積克和曼結絲一點也不奇怪,作為大地女神最親近的信徒,靈陽王對未來擁有一定的預知能力,能夠知道兩人的到來一點也不意外。

    精靈一般而言可以有兩百年的壽命,而和精靈定下契約的人,包括婚約,往往可以和精靈擁有同等的壽命。但是能夠得到精靈垂青的人,在大陸上極為罕見,銀星是當代三個之一。而銀星閃月這對情侶,得到了精靈王的祝福,可以說是精靈的歷史中唯一的一對。

    「陛下!」兩人跪下對靈陽王致敬,這位有八百九十多歲的老人,見證了伊諾散尼亞大部分國家的興起以至末落,是除了龍谷的金龍長老外最年老的存在。這位老人的壽命在精靈一族中也是一個異數。

    「年輕人,站起來!我沒有接受你跪下的能力!」精靈王扶起了兩人,在他後站著六位精靈,連同曼結絲一同稱為靈陽的七大弓手。這七大弓手各自有不同的絕藝,其中一個的最高大強壯的,手執一把精鋼造的強弓,能夠在一千步之內射穿一頭大象。這一刻這個男精靈手裡恭恭敬敬的捧著一個包裹,長形的包裹明顯是一把復合反彎弓。

    「積克,」精靈王拉過積克的雙手,一字一句的說著:「告訴龍帝要順從自己的命運!因為這是一個無法改變的事實。」從那位精靈手中取過包裹,打開包裹,一把晶綠色的長弓把手是用不知名的皮革所造,弓弦是血紅色的一條弦線。

    「聖弓.新月彎牙!」曼結絲訝然。

    「曼結絲,這把弓已經放在靈陽幾千年了,現在是時候再次走到世界中,用這把弓為精靈一族整個伊諾撒尼亞帶來和平了。」精靈王把長弓交在曼結絲手中,曼結絲戰戰驚驚的把長弓拿在手中。

    「這枝號角請你帶在身上,只要吹響這枝號角,不論在何方精靈的弓箭都會成為你們的掩護!」另一位精靈站出來,手上執著一枝用象牙做的大號角,上面雕刻著多種的精靈咒文。

    「走吧!」由到達靈陽至今不足半日的時間,但是靈陽王已經安排了人把銀星閃月送走。兩人再次對精靈王跪下致意,這次精靈王沒有阻止兩人,因為這或許會是最後一次。這一點在曼結絲和積克心底也很清楚,就算是大地女神所眷顧的精靈王,也必須面對自己的死亡。

    「無法改變的現實,其實每一個人都不太想面對。只不過當你想不面對的時候,實際上只是從另一個方式去面對這件事。」精靈族的一句箴言。

    美麗的早晨,對於嘉蘭諾德城的人而言,永遠是千篇一律。這個位於南方的小城邦能夠免於戰爭之中,很大程度上是倚靠一個人的存在,就是預言家恩萊科.科比李奧。其特殊的地位在南方有很大的影響力,而同樣地其懼內的性格亦是為人所共知的一件事。

    「怎麼昨晚沒有回來睡?」一聲沖天的怒吼由恩萊科的府第傳出。這幾乎是城中居民每天早上都會聽到的一句話,恩萊科的妻子克麗絲是有名的悍婦,事實上克麗絲只是很關心恩萊科,就算自己的丈夫是有超越上位劍士的劍聖實力也是一樣。

    「這個嘛!昨天晚上和理納斯去喝酒,見太晚了所以沒有回來!」恩萊科納納細語道。黑色短髮加上頗為女性化的面容,勉強算起來的話也是一個俊朗的男人,若不是那差點看不見的眼睛的話,恩萊科的眼角向下,而在眼角邊的那幾條皺紋多少可以知道這位大人經常無法好好休息。

    「都說是和理納斯大人去喝酒!你們輸我一塊銅錢!」站在門外的三名僕人中,最年長的一位對另外兩個僕人道。其中一個咄道:「還不是大人害的,這麼晚也不回來!」

    「太晚所以不回來?你以為我是什麼人?這裡是什麼地方?」克麗絲不停的叫罵著。

    在城裡的人早就習慣了,當外人來時便說笑:「你聽到鬧得最兇的地方,就是恩萊科大人挨罵的地方。準沒錯的!」而當銀星閃月進城的時候,問路也得到了同一個答案。兩人相顧愕然,被問路的中年人笑了笑,正正式式的指導了正確的方向。

    「的確鬧得很兇呀!」站在恩萊科的府弟前,銀星無奈的笑道。克麗絲責罵恩萊科的聲音從門外也聽到,積克望向曼結絲問道:「若以後的話,妳會不會這樣兇?」

    「當然不會!」曼結絲淺笑著,令積克的心安靜下來的同時,曼結絲的下一句令這位膽大包天的義賊,冒了一身冷汗:「你敢出軌的話,我會把你釘在城門整個早上。」

    恩萊科在庭園中可是被克麗絲追得走投無路,人家打情罵俏最多只是用木棒便算,但是克麗絲左右手拿的卻是丈夫的佩劍,守劍.明和守劍.耀,雖然不懂得用劍,但是這兩把利刃單單是揮來揮去,所造成的威脅絕對令人心寒。

    「老哥拜托讓我避一避!」恩萊科被克麗絲追到大門,眼見兩人站在門外,連忙閃身到積克身後。克麗絲見有人來,又見恩萊科躲在積克身後,氣沖沖的喝道:「你這傢伙給我走出來,是英雄好漢的便給我走出來!」

    「甚麼英雄好漢嘛?」積克聽著恩萊科在自己身後低聲咕嚕道,忍不住無奈的笑了一笑。積克看著這一對夫妻,知道自己沒有找錯人,根據海頓對於恩萊科這位好友的形容,積克很容易知道自己沒有找錯人:「愛出外和人吟詩作對,有時候會徹夜不歸,很怕克麗絲生氣,不太懂哄女人!」

    「抱歉了兩位,我們想找恩萊科.科比李奧先生!」積克發現自己的幽默感還真是糟糕。克麗絲的外貌也算得上是一個美女,典型的南方主婦衣著,現在也是夏天,所以克麗絲身上只穿上了相當普通的灰色短袖長裙,克麗絲淺棕色的長髮是天然卷曲,柳葉眉配上明亮清沏的大眼睛也確是頗為醉人,若不是那對同為棕色的瞳孔當中流露出濃濃殺意的話,積克大概會舒服很多。

    「你身後的傢伙就是了!」克麗絲雖然脾氣有些暴燥,但是還是分辨事理的,她對積克身後的恩萊科大聲嚷道:「這次便原諒你,下次要派人回家通傳一聲!」

    「是!是!下次不敢了!」

    「你是認真的才好!」克麗絲警告了恩萊科後,便轉身走回內屋,今天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特別是有人來探望恩萊科的事情,要安排一下客房和晚餐。克麗絲在心底盤算著的同時,銀星閃月和恩萊科到了一間不錯的餐廳商談。

    「剛才有些失禮了!」恩萊科坦然道。

    「不!這樣的情況我們見過不少了!」銀星淺笑道,他並不打算隱瞞甚麼,正如他先前所安排的一樣:「我是銀星積克.莫林.張伯倫,而這位我的同伴兼未婚妻閃月曼結絲.李安娜.雷,我們是由染血天使和憤怒龍帝介紹來的!」

    「是海頓和…天狼星嗎?」恩萊科沒有多少驚訝,對於海頓能夠找到天狼星,他並不意外,而對於天狼星沒有親自來這裡,他有一點驚訝,但是這一切都是在他預計之中。恩萊科沉思了片刻,淡淡道:「天狼星有甚麼說的?」

    第五次,積克重複了那個預言以及告訴了恩萊科,西方的人是怎樣看里昂被殺的事。積克很清楚自己來南方的目的和責任,他沒有和龍帝一樣的巨大影響力,亦沒有海頓一樣有劍神神殿作後盾,唯一擁有的,就是自己三寸不爛之舌。他的工作就是要把恩萊科帶出來,海頓和天狼星一致認同需要恩萊科的支援,而他就是要遊說恩萊科。

    「恩萊科先生,你應該很清楚現在各方面的情況,而相信以你的才智也能夠推測到我要說的一切。然而我亦很明白我們之間的立場,甚至在一些微小的事情上我們都擁有一定的差異。正如你從預言所知道的一樣,這次的戰爭不會再是人類和人類之間的戰鬥。

    「有一點你無法否認的,能夠殺死里昂的人在伊諾撒尼亞是屈指可數。

    「若果說是戒靈所做的,我一點也不會意外,因為只有戒靈才會擁有和聖騎士相媲美的實力。就算不是戒靈,對方想奪取聖劍的目的亦是十分明確。除了這樣子,以你的情報網絡亦應該很清楚在不久之前在比翼塔再次出現獸人的事。」

    「這次獸人的出現變得很有紀律和組織!這一點是我先前無法想象的!」聽罷,恩萊科坦言:「有組織的獸人能夠在戰局上帶來怎樣的影響,天狼星和我的觀點不同,但是結論上是一致的。獸人本身擁有著強大的攻擊力和物理防禦力,但是缺乏有效的組織和戰術,在任何一場的戰役中,都很容易被人類有組織的戰術分割和包圍。

    「有組織的獸人最少擁有了步兵的衝擊力,以及重裝甲步兵的防禦力,這一點每一個軍事家都很清楚知道,但是問題是為甚麼天狼星非找我不可?他自己本身便是一個相當出色的戰略家。」恩萊科直指問題的重心,這一點積克早有準備:「恩萊科,你要明白到在現在這個局勢中,最混亂的一點是在那裡。對於預言你比我更清楚真偽,甚至你自己本身便稱得上是個高明的預言者,難道這一點你還要問我們嗎?

    「現在混亂的中心是伊西堤亞,缺乏一個強而有力的王者的伊西堤亞,沒有了伊西堤亞的伊諾撒尼亞有辨法抵擋索剎斯所率領的大軍嗎?西方十三國已經有兩個先後淪陷了,就算沒有淪陷你認為西方的人類,就算加上了龍族有多少勝算?

    「先不說一直守衛著龍谷的龍族會不會離開山谷,只把西方國家的軍力加起來,你認為有多少勝算?不要說打敗索剎斯了,單單是說把索剎斯的攻勢擋下來,我自己認為不足一成機率。西方中高明的戰略家,天狼星毫無疑問是其中一個,但是你認為單靠西方的軍力能夠抵擋多久?

    「在我看來有三個月經已是奇蹟了!整個西方的戰力加起來只不過有五百萬人,當中是上位騎士的只有四萬多人,就算加上了天狼星的戰力和指揮,你認為能夠抵禦到一年嗎?這個可能性有多大你比我更清楚!

    「東方的比翼塔和其餘的國家呢?能夠抵擋多久?有一年已經很不錯了,比翼塔在應付索剎斯東北兩面大軍的挾擊,你認為可以應付多久?南方擁有一戰之力的除了靈陽、拉力普頓和希尼亞外,你認為還有多少個國家有足夠的實力抵禦?

    「混亂成一片的伊西堤亞,是無法阻止索剎斯南侵的,這種時候若你不出來運用你的影響力去說服這班各自為政的人,令這班人能夠同心合意去戰鬥的話,單憑我們的戰力有甚麼勝算?不要告訴我,你有放不下的事情和家人,為了自己的家人我們不是更應盡力的去戰鬥去為將來而努力嗎?」

    「你認為可以說服我嗎?」恩萊科冷冷道:「我明白到事情的嚴重性,但是在預言中你也很清楚我是沒有舞台的,就算我出現不出現對戰局甚至未來都沒有影響!」

    「不要在自欺欺人了!」閃月忍不住喝道:「我有看過你的文章,也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一個人,你只是在告訴自己你是沒有必要為這件事負責嗎?對於預言,你應該比我更能夠理解,單單是預言就能夠成就一切的話,我們精靈一族只需要等待大地女神的預言,不就可以生活下去嗎?

    「你知道這是不能夠的,沒有了大地女神的預言和眷顧我們剩下的就只有我們的弓箭,這個也是精靈一族的驕傲,沒有我們自己的弓箭你認為過去打算侵略靈陽的人會這麼容易就退卻嗎?就算沒有你的幫忙毫無疑問道路是比我們所想像的還要困難不知多少倍,恕我直言一句,單單是天狼星和龍族的知識不見得比你少,更不見得他們的才幹會比你差。

    「你也很清楚這一回事,天狼星所背負的回憶,若是發生在我身上的話恐怕我早就自盡了!」銀星深情地望了閃月一眼,接著道:「對於他而言,要逃避這一件事的話,他可以逃避多久?他的悲傷你不是不知道,他的重擔你也明白但是我們當中沒有一個人能夠和他一起面對這個重擔,身為諸皇之師的你,很清楚如何為人民得到最好的將來!」

    「伊西堤亞的王子當中有沒有一個人,能夠肩負起守護和平這個使命的重擔?這一點你也一定比我清楚,只要你肯點頭支持一個真正的王者時,你認為我們會甚麼事也不作嗎?」

    「你給我想一想!」恩萊科招來了侍者,結帳的同時道:「不要說支持不支持,有一件事你們要先和我一起辦!」

    「算是雇用我們嗎?」銀星冷笑道。

    「我想到加非力斯的皇宮查一件事,引證你們的說話,」恩萊科坦言道:「就算是與不是我都會去薩力安那一趟,見一見海頓和天狼星!」說罷,便走出了餐廳。

    對於餐廳外晴朗的陽光,完全不能夠穿透恩萊科心中的層層雲霧,當然在臉上旁人是看不到這個人有甚麼事情煩惱著,回家那短短的路途上,一直有人對他說笑,包括昨天晚上一起去喝酒的理納斯:「真不好意思,拉著你喝酒要今天早上才能夠回去!」

    「好說!好說!」恩萊科說笑道:「克麗絲今早又罵我了,今天晚上又不能夠出去了喝酒吟詩作對了!」

    兩人相顧大笑,然而恩萊科心底所想著的,就是如何向克麗絲這位大人物交代剛才的事。也許,天狼星叫這兩個人來找我,是明白到我不會因為選擇放棄現在的和平吧!恩萊科在心底,同時間在詛咒自己的這位「損友」。

    回到家裡,恩萊科馬上跑到書房中,這是其中一個能夠讓他避開克麗絲教訓人的地方,在自己的案前放著一大堆公文,全部都是由南方各國國王送來,查問意見的書信,往往問題的內容就是該不該加稅、建水利等等在恩萊科眼中瑣碎問題。而恩萊科自己本身就是靠著解答問題得到收入,同時亦為自己贏得了諸皇之師的外號。

    實際上,只要他為其中一個國家的稅率建議提高百分之一,都足以影響該國所有人民的生活。在所有的書信中,有一封用釐印封口的書信給引了他的注意,釐印的印章是一隻威武的獅子,代表著伊西堤亞的大王子的徽章。

    「是威因嗎?」恩萊科喃喃自語道。

    恩萊科把這封信收入自己書架中,其中一個籃子,近這幾年身為伊西堤亞大王子的威因經常送信到他府上。對了!是威因!剛剛坐下的恩萊科從臥椅彈起來,但是馬上又歎了口氣,慢慢的坐下來。雖然從信中看得到這位王子是不錯的一個人,但是這個人的膽量和決心還真是軟弱呀!而且單單是書信,根本不足以讓我認識這一個人的為人,但是在書信中看得到這個大王子的品性比我所知的其他幾個王子好多了。

    這一連串舉動完全落入了恩萊科家的其中三名僕人眼中,年紀最大的老王跟著恩萊科的年日最多,忍不住對另外兩個人道:「看來今天早上的那兩個人,送給了主人很大的問題呀!主人他太反常了!」

    「不就是彈起來和歎氣嘛!有甚麼大問題?」其中一個僕人道。

    「所以說你一直在廚房工作是沒差的!笨蛋總是孵不出天才!」老王重重敲了那僕人一下,道:「主人平常的時候,就算是被夫人追得跑出街上,也不會這樣子歎氣呀!但是那兩個人一來,主人便這樣子失常,你說是什麼一回事?」

    「的確是很不同!」那僕人細想一下,另外一個僕人也點了點頭。三人忍不住同時低聲笑了出來,在過去的經驗中,恩萊科的確曾經被克麗絲追出街上,當然那一次恩萊科也花了很多工夫,才能夠哄回自己的妻子讓自己回家。

    「不錯,在這裡有閒工夫談別人的事,應該把工作完成了吧!」克麗絲的聲音自三人背後傳來,嚇得三人連忙跳起來,轉身施禮後便跑回自己的工作崗位。實際上克麗絲清清楚楚的把三人的對話聽到了,對於恩萊科,有甚麼人比自己更清楚呢?

    從身後婢女的手中,取過那碗藥湯,打發了她走後,自己走進恩萊科的書房。

    「恩萊科,我進來了!」克麗絲站到恩萊科的案前道。

    「唔!謝謝!」恩萊科應了聲,依然在自己身後的書架中找尋著自己需要的資料,對於自己眼前這堆麻煩的公文,他還是要盡快解決。克麗絲毫不客氣地坐在恩萊科的臥椅中,不單單因為這張臥椅很舒服,事實上整間書房只有這張椅子。

    「你有甚麼事有煩惱著?」等了好一陣子,克麗絲決定速戰速決。

    「哦?」恩萊科有些許的驚訝,他轉身望向自己的妻子,他決定隱瞞下去:「我沒有煩惱呀!」

    「不要裝傻了!剛才找你的那兩個人是誰?」

    「是朋友吧!」恩萊科淡淡道,說罷又轉身在自己的書架中找尋需要的資料。

    「朋友?你不要把我看得和一般人一樣!」克麗絲有些不滿,是不滿恩萊科甚麼也要隱瞞的態度:「別人也許看不出來,但是我很清楚會走這麼遠路來找你的人,只有一兩個而且我都認識的。」

    恩萊科歎了口氣,他明白到自己的妻子不是自己可以迷糊的角色,他道:「是銀星積克.莫林.張伯倫和閃月曼結絲.李安娜.雷,他們是天狼星叫來的!」

    「天狼星嗎?他還好吧!」克麗絲望著天花,有些許的驚訝:「過去的一年多也沒有見過他,是出了什麼事嗎?」

    「故事實際上沒有這麼簡單!」恩萊科走到臥椅旁,克麗絲挪出了小許空間,兩人並首坐在臥椅中聽著恩萊科回憶著一個令克麗絲驚訝的消息。還好的是,臥椅較為寬大,兩個人一同坐下也不擠迫。

    而說著的同時,恩萊科品嘗著克麗絲的湯水。克麗絲廚藝的高明可是和她的脾氣一樣,享負盛名。聽著恩萊科的說話,克麗絲可是一個相當好的聽眾,沒有插口也沒有阻止恩萊科說下去,在適當的時候運用問題令恩萊科憶起更多的部分,而因為同樣的原因,恩萊科順利而且完整的把所有的細節都告訴了自己的太座。

    除了打算到加非力斯皇宮,這一個計劃外。

    「的確令人頭痛呀!」克麗絲給了恩萊科一個甜甜的笑容,站直身子,道:「但是曼結絲說的對,你不可能逃避命運給予你的責任,只要是你應該做的便去做吧!」

    「但是……」恩萊科沉思了片刻道:「這件事要考慮很多呀!」

    「你認為天狼星是一個衝動的人嗎?」克麗絲走到書房的大門,拋給了恩萊科最後一個問題:「最少我所認識的天狼星不會隨便說一些沒有意義的話,你認為有甚麼原因會導致天狼星找你?你自己細心再想想吧!我要去廚房準備晚餐了!」

    是呀!天狼星你為什麼要找我?你自己本身不就擁有和我對等甚至比我更大的影響力嗎?你再次站立在這個世界中,單單是因為里昂的死嗎?我知道因為里昂你會做出很多的事情,但是這一件事有沒有需要把我也一同牽涉在內?

    當被無數的問題包圍著的同時,克麗絲在旅館找到了銀星閃月兩人,把兩人邀請到自己的家裡作客。兩個人對於克麗絲的熱情,感到有點兒驚訝,但是想起今天早上恩萊科被克麗絲追得滿屋跑的窘狀,不難的理解到克麗絲是個大情大性的人。

    「這個嘛!我說恩萊科只不過是為了出外和朋友見見面,談談天所以才會比較晚歸吧!」不知為什麼,三個人談起來便談到恩萊科的頭上,積克決定為這個可憐人討回小許便宜:「也許夫人可以邀請恩萊科的朋友一起回來,不就可以安心一些嗎?」

    「這是一個不錯的辦法!也許我可以和理納斯太太商量一下!」克麗絲想到,的確這樣子會比恩萊科去不知甚麼地方喝酒,更令自己放心。傾談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克麗絲告辭去準備晚餐,而曼結絲也因為興趣而跟著去。

    剩下了積克一個人,感覺上積克有一點失落,但是他馬上想到是時候練一練自己的劍法。這個想法突然在他腦海中冒出來,令他也有點驚訝。這的確是一個不錯的時候,他一拍劍鞘,星夜便彈了出來,這一柄細刺劍本身是一柄不錯的光系魔法劍,加上了銀星迅速無比的身法時,便能夠在黑夜之中製造出一點點星光的效果。

    但同一個時間,在他的對面恩萊科走了出來,腰間佩著那兩把名劍,守劍.明和守劍.耀。恩萊科的身上散發著沉重的氣氛,銀星很清楚感受到恩萊科身上的鬥氣在凝聚,對於恩萊科有不下於自己的實力,積克感到一絲驚訝,但是轉念一想,這也是合理的因為恩萊科也是劍神神殿的三位祭司之一,沒有一定的實力才不合理。

    「我聽海頓說你的劍很快!」恩萊科邊說邊抽出長劍,右手執著明左手執著耀,神殿的四大名劍之二在恩萊科手中,所能夠發揮的威力是積克所不能夠預測的。積克點了點頭,事實上積克的劍法在伊諾撒尼亞中,是有名的快,若說天狼星的刀是最強的刀招、海頓的劍是最悍的劍法,那銀星的身法和劍法恐怕是最快的劍之一。

    「那就來個比賽吧!」恩萊科擺出了架勢,明在前耀在後的一個十字起手式,冷冷的說著:「只要你能夠從正面越過我,我就和你一起去!」

    「這算是賭博嗎?」積克淡淡道,他可沒有忘記海頓對於恩萊科劍藝的評價,守劍明和耀本來就是神殿四劍中防禦力最高的劍,而恩萊科劍藝的特色就是難以突破的防禦,最少能夠突破的人實在太少,當然海頓、天狼星和已故的里昂都是這少數人。

    「不算是!」恩萊科坦言:「我還未能夠想通這一切,希望放鬆一下!」

    「那麼我來了!」積克把星夜收回鞘中,他靜靜地向前方十步的恩萊科走去,他要賭一次。恩萊科對於積克靜靜的往自己走來,完全不明白,但是他不能夠放鬆,銀星的劍本來就是以快速成名的。就算只有一瞬間,他也不可以輕視這一瞬間,因為銀星的劍很可能同時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五步、四步、三步、兩步、最後一步。

    六步,恩萊科猜積克會出手,因為六步是發動身法的最佳距離,更重要是六步的距離對於星夜而言實在太短。積克沒有出手,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二刀流的防禦力和反擊力,對於一位流浪盜賊而言,二刀流是最難破解的招式之一,他可不認為星夜的一刺能夠在造成恩萊科的防禦缺口。

    四步,積克沒有出手,就算是星夜最佳的刺擊距離,而且自己亦能夠在這個距離運用自己的絕技,月影幻虛閃過恩萊科的反擊,但是這—閃只會被逼退。恩萊科也沒有出手,積克的劍雖然是細刺劍,但是拔劍斬的威力和速度絕不是自己可以預期。

    三步,恩萊科把鬥氣凝聚在劍刃上,雖然同為神殿三大祭司,但是對於劍技的領悟他不同於泰婭有如微風一樣的劍法,也不同於海頓驚濤駭浪的劍法,他的劍法是虛實循環不息的劍法,基本上一旦觸動了他的防禦,就會引來不斷的反擊。這不是用來進攻的劍法。積克顯然很清楚這一點,他沒有出手,這次他賭的是恩萊科的膽識和自己的性命。

    十步的距離,恩萊科連一次出手都沒有,積克走到身前三步時他有想到出手,但是他沒有,不知為甚麼自己就是無法攻擊,他的劍法一招都無法使出來的同時,積克沒有浪費一分力就越過了恩萊科。恩萊科歎了一口氣,這場賭博他輸了,靜靜地收回雙劍他無語走回自己的書房,他很清楚自己要安排一切。

    至於積克更鬆一口氣,這場賭局他下的注碼是自己的性命,但是贏回來的卻是一個能夠抵禦索剎斯的名軍師。沒有人比他更高興,但同時亦更疲倦了,精神上的緊張只有在和天狼星和海頓對決的時候,曾經有過。他坐倒地上,望著天色漸漸的暗下來,夕陽的紅光在天邊反照過來,也許一切都比想象中簡單。

    晚餐是由克麗絲親自下廚的精美小菜,本來簡單平庸的一味蒸魚,在克麗絲妙手之下成為了令兩個男人無比享受的佳餚。把魚的鱗括去並去除內臟後,用刀在魚身上快速的切上幾刀,去除了魚骨頭,只是下了一點兒調味品並且在嚴格控制的火喉下,成為了一道看起來平凡但絕不簡單的小菜。

    克麗絲看著這兩個大男人的樣子,可是十分高興,今天有曼結絲的幫助她可是煮了很多小菜。更重要的是,恩萊科是這個星期第一次在家裡正正式式的吃了一餐晚飯,品嘗到這些佳餚,積克忍不住對恩萊科小聲問道:「喂!老哥,嫂子煮的小菜這麼好吃,為什麼你還是不停的往外邊跑?」

    「這個嘛!」恩萊科說了一句讓積克差點暈倒的名句:「商業秘密!」

    晚上,銀星閃月退到客房後,恩萊科把自己所想到的答案都告訴了克麗絲。

    「明白了自己的責任嗎?」克麗絲給了自己的丈夫一個吻後,自己先走回床上睡著,留下自己的丈夫望著夜空的點點星光。一場賭博之中,自己所輸的不單單是武藝,更輸了一份決心和膽識。但是這一刻他沒有後悔,也許這個結果是最好的結果,最少他能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在恩萊科府弟中休息了三日,也等待恩萊科府中上下安排好一切,最初恩萊科打算自己一個人和銀星閃月前去便再作打算,但是克麗絲說了一句不可以後,變成了舉家大搬遷的行動。在南方生活了四五年的兩人,加上府上十多個不肯留在南方的僕人,準備搬遷的工作變得極為煩覆乏味的工作。

    恩萊科的家族本來是神殿三大祭司家族之一,在恩萊科的曾祖父輩經已南遷到現址,所以在某程度上恩萊科是一個南方人。四代的建設可不是這麼容易便可以放棄,最終的決定是由恩萊科的朋友理納斯暫時管理著,而恩萊科一家就連同銀星閃月乘船經海路前往加非力斯國。

    「你到加非力斯的目的是什麼?」銀星在船上向恩萊科問道。

    「你知道里昂那把巨劍被沒收這件事吧?」恩萊科對銀星道:「我的目標就是那一把劍!」

    「你想把那把劍偷出來?」在旁邊的閃月訝然。

    「我才不會這樣做,那把劍的份量你又不是不知道!」恩萊科白了兩人一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我要檢查一下那把劍上的戰跡!」

    「那你打算怎樣辦?」銀星望著在船四周飛來飛去的海鳥,道:「正面問加非力斯王那混蛋借來看嗎?」

    「第一步是這樣子!」恩萊科正容道,這件事對於他,以致對於查探里昂的死都很重要:「若加非力斯王是沒有參與在其中的話,一定不會讓我們看那把劍,但是有的話就會讓我們看!」頓一頓道:「最少在表面上,他一定會答應這個請求!」

    「為什麼沒有的話不會讓我們看?」銀星不解問道。

    「因為對於死者的尊重!」恩萊科答道:「表面上是由於行刺國王不遂而死的里昂是帶罪之身,不可能讓我們公開的憑吊他的。就算里昂沒有遺體可供埋葬,但是那把劍都會成為國王的追憶之物,所以一定不會在表面上答應我們的要求,只會在暗中邀請我們和他一同追憶。

    「但是和國王有關的話,他一定會在表面上答應,因為要向我們證明他是一個寬容大量的人,但當我們要正式去的時候,一定會用各種的方法阻止,因為他不想我們從當中得知道任何資料,就算他不知道我們會得到什麼的資料也一樣。」

    「所以你要我們一起來,是要在證實和國王有關時,一同偷偷潛入去調查!」銀星彷然大悟,恩萊科對於加非力斯王的分析,在三人拜會加非力斯王的時候得到證實,國王表面上是答應讓三人看一看那把劍,但是又在和三人約定的時間中,用因為有外賓到來的理由婉拒了。當然是什麼外賓也沒有和恩萊科說,恩萊科也禮貌性的表示了遺憾,按照著計劃的和加非力斯王議論了一大堆事,而銀星閃月則準備潛入的工作。

    三人知道了現實後,馬上準備潛入皇宮,理所當然的在行動前會用迷暈藥把克麗絲弄昏了,避免克麗絲鬧著要去。潛入的工作由銀星和恩萊科一同行動,而閃月就在皇宮外找了一個制高點作掩護,這是銀星閃月慣常的行動模式。對於里昂那把巨劍放置的地方,三人先花了一番工夫調查,誤中副車會嚴重浪費時間。巨劍放在皇宮的藏寶閣,而閃月就在皇宮外的一座高塔上布置了一切。

    對於大部分的皇城設計而言,極少會有比內城高的建築在皇城的範圍內,因為這樣子會方便了行刺的人。而閃月所選擇的高塔位於距離皇城三千多步的位置,這是一般人類弓箭手無法瞄准的距離,但對於這位精靈弓箭手而言卻勝任有餘。

    「把克麗絲弄昏之後,我們三人先去高塔安置一切,然後我和恩萊科你會前往皇城,行動的時間只會有兩個塔瑪!」身為義賊的銀星閃月可是這方面的專家,恩萊科也樂得把一切交給積克安排。實際上,積克對於時間的安排上經已比以往的行動都長,因為多了一個業餘恐怖份子,所以有很多事情都必須以安全完成任務為第一優先。

    換上了黑色夜行服的三人,在克麗絲睡了之後馬上行動,每人背了三十枝箭到了高塔的頂端,新月彎牙在夜空下成為了唯一反光的物體,在遠距離看的話只會以為是一顆夜星。星夜和明耀三劍都換上了臨時的黑色劍鞘,積克和恩萊科每人都帶了五把飛刀以及兩把精靈短刀,雖然在遠處有曼結絲的弓箭作掩護,但總有一些暗角是曼結絲的弓箭關照不到的,所以兩人都作了充分的準備。

    「距離行動還有一刻鐘時間!」銀星望了望皇城的護衛,而再望了望天上的星宿。

    「這樣的行動真的可以成功嗎?」在最後一刻,恩萊科不禁懷疑道。他倆協助閃月在高塔布置一切後,馬上趕到了內城的城牆暗角。銀星把頸下的黑布拉上,掩著自己的臉容笑道:「閃月從沒有讓我失望過!」

    一絲聲響,一枝箭無聲無色的插入外城的城牆上,距離兩人頭頂只是一躍的距離,聽到了幾聲響聲,又一枝箭插入城牆,和上一枝箭之間又是一躍的距離,銀星揮手示意,恩萊科連忙用黑布包著面孔,隨著銀星一躍而上。

    曼結絲的箭從五千多步的距離外,精準地射入城牆壁之間的空隙,這一手箭藝令恩萊科相當佩服。更重要是射入的箭露出了足夠讓自己踏足的地方,就更不容易了。兩人迅速沿著曼結絲的箭梯而上,銀星在城牆看準了方位,便領著恩萊科在屋頂前進著。

    兩人進入皇宮處是侍衛值班的地方,銀星是刻意選擇這個地方,一般而言有刺客入侵的話總會選擇最容易的偏殿,沒有人會留意到侍衛值班的地方會否有人入侵。兩人貼著屋頂往藏寶閣掠去,皇宮晚上也是燈火通明,也許是那位作賊心虛的國王怕被人刺殺吧!恩萊科在自己的心底暗咐,現在的加非力斯王名不正言不順的情況下登基的,有伊西堤亞四王子作後盾的他一直壓制著國內的反對聲音。

    兩人沿著計劃的路線往藏寶閣潛去,對於兩個接近劍聖實力的人而言,皇宮的防衛實在太薄弱了點。潛入本來就不打算要驚動人,而兩人用了比預期中略短的時間便到了藏寶閣的上方,獨立於所有建築群的南方設計的藏寶閣,本身是伊西堤亞式的偏殿設計,在屋脊的正中央建有一個大天井,毫無疑問這方便了兩人的行動,由天井為中心的設計中,只有正面的大門有上鎖,理論上在皇宮根本沒有人偷進來,所以內裡的三個小殿的門都沒有上鎖。

    「還真方便了我們呀!」銀星不禁感歎道。

    「盡快找出那把劍,我要看一下!」恩萊科對於這種活動,正如先前所說的只是一個業餘份子,緊張的心情令他沒有興趣和積克一樣說笑。積克點了點頭,道:「伊西堤亞式的藏寶閣左面放珠寶首飾,右邊放外賓所送的禮物,正中間放寶劍名刀,那應該是在正中了!」

    「不會錯吧?」

    「你看我的!」積克笑著,慢慢遂寸打開了正前方小殿的大門,一柄巨劍正正放在藏劍室的正中央。恩萊科驚訝的看著積克,積克連忙拉了恩萊科進去,輕輕的關上了大門,低聲道:「你要作甚麼檢查便盡快,我們不能夠浪費太多時間的!」

    恩萊科回過神來,仔細的檢查著那把巨劍,根據自己的推測和海頓的說法,里昂的死可能和傳說中的戒靈有關,他要找的是被人用黑暗魔法或黑暗鬥氣破壞過的痕跡,然而在缺乏光線以及劍身本身就滿布戰跡的情況下,根本難以找尋著那一道所謂的證據。積克在恩萊科檢查著的同時,靜心留意著外邊的動靜。

    「還真是麻煩呀!」恩萊科忍不住歎道。

    「來!」積克從後一把拉著恩萊科,躍上屋頂的橫樑。恩萊科正欲詢問及表達自己的不滿時,一道光芒從殿外射入,積克就是因為聽到了有人前來,才會拉著恩萊科。兩人同時猜測著,甚麼人會在這個時間來藏寶閣。

    「陛下!這個時候來這裡不太好了吧?」一把尖銳男聲從殿外傳來。

    「廢話,那個恩萊科在這個時候來,把我的計劃都搞混了!」另外一把雄壯的聲線從殿外傳來,殿門被這個人大力的推開,幾個侍衛連忙點亮了室內的燈光,一個肥胖高大的人出現在積克眼前,由服飾不難看出這位胖漢就是加非力斯王。

    「陛下,這些天來你也沒有好好休息過,不如就去寢宮好好休息一下吧!」那尖銳男聲的主人身穿著墨綠色的外衣,走路的姿態和說話的語氣令積克想起了宦官。加非力斯王望著那把巨劍呆了一下,聽到那位宦官這樣說,怒氣大盛的喝道:「出去!你們都給我出去!朕要靜一下!」

    眾侍衛無奈的互望一下,退出了大殿。只剩下了國王和宦官。

    「你也出去!沒有朕吩咐也不可以進來!」加非力斯王沉聲道,那宦官也無奈的退出大殿。殿中只剩下了這位多疑的國王、一位職業小偷和一位業餘的危險份子。在樑上的兩個人,正在計劃怎樣脫身,對於這種情況銀星本身就準備了撤退的辦法,然而接下來加非力斯王的自言自語打退了兩人的念頭。

    「里昂,想不到朕和你之間要變成這樣子!」沉默了好一陣子的國王,忍不住出聲打破了這刻的沉靜:「一直以來我很清楚你比甚麼人都要忠心,甚至這種忠誠在我登基時,所有人都懷疑我不信任我時,你也沒有變過!

    「但是我很怕,我比所有人都怕你。不是因為你的實力,也不是因為你所認識的人,只因為你的忠誠。你對於加非力斯的忠誠比對我的忠誠還要強大,我無法在你身上找到一絲令我懷疑的品格,可惜的是我必須要除去你!」聽到這裡,樑上的兩人有些驚訝,想不到這位國王會這樣子說出真話:「拉薩爾的行動我一早就知道,我沒有阻止過,甚至在當中我也派人參與了這件事。

    「但這一切都是你的錯,若你不是擁有這麼強大的實力,若你不是擁有這麼高的地位的話,我也不用這樣做!」加非力斯王的聲音變得激昂,他恐懼著眼前這把無生命的巨劍,正如他懼怕里昂一樣。

    他一步步的往後退:「都是你的錯,你的死是你自己所造成的,只要你一日存在我一日都要恐懼,都要怕你來奪去我的一切!這是你的錯!是你迫我的!」說著,國王跑出了大殿,留下了燈火通明的大殿,在樑上的恩萊科清楚看到巨劍的劍身上,有一個如同被濃酸腐蝕的洞,這就是他一直想找的證據。

    被國王衝出去所驚動的侍衛宦官,馬上追著國王。留下了燈火通明的大殿,積克兩人從樑上躍下,恩萊科閃身到巨劍邊,伸手摸了摸那個姆指大的小洞。積克從恩萊科的眼中,知道了一切。

    「人會不斷的懷疑,所以同時會不斷找尋真實的答案,當找到了一個答案時,同一時間又找到了另外一個問題。在里昂這一件事上,我清楚感受到這一點,就算我能夠得到最終的答案也一樣!」大決戰前,海頓對於聖騎士里昂死亡,所作出的一段評價。最少他說出了當時積克和恩萊科的想法。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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