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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之騎 第十一章 拉文西亞大撤退

    撤退對於不同層次的將軍而言有不同的意義,對於腦袋不太靈光的將軍們,撤退毫無疑問是一種示弱的態度,是不能夠接受的;對於腦袋相當好使的將軍們而言,撤退並不是一件壞事,但也只限於不是壞事;對於能夠看透全局的將領而言,撤退往往是進攻的另一種方式。而將領也可以分作三種,勇將、智將和猛將,勇將往往是有一股勇往直前的牛脾氣,勇敢和強悍是絕對的,但是往往缺乏了冷靜的分析力;智將是以計策取勝的將領,但行動時有可能因為顧慮太多而無法作戰;猛將擁有雙方的優點,理論上是最為完美的將領類型,但是對於自己的過度自信,往往是這類型將領的弱點。

    對於伊諾撒尼亞的人而言,撤退是一種極為低下的做法,在他們的歷史中只有打敗仗才會選擇撤退。在後史中,拉文西亞大撤退是極為少數,能夠稱得上是完美的撤退範本,整個撤退當中沒有死傷任何一名軍民,這一點在撤退三千七百多萬人中,簡直是一個奇蹟。而的確在之後的所有戰事中,也找不到一場撤退戰能和這場戰爭比擬。

    撤退的主司令官是菲爾頓老王爺,而副手就是迪爾巴將軍和玄甲軍團長迪克大將軍。這一場撤退戰的計劃是在老王爺到達前已一步步進行,在班拉斯要塞戰爭中被敵將重創的六王子布力達,在老王爺到達前已請求迪克大將軍準備撤退事宜。對於撤退的準備工作,玄甲的將領都沒有異議或爭辯,一方面是因為撤退是羅拉陛下的命令,另一方面是由老王爺負責執行,絕對可以放心信任這一位聖騎士。

    迪爾巴將軍依照天狼星的指示,在拉文西亞要塞中布置一切。和班拉斯要塞的撤退戰不同,天狼星並沒有打算炸掉這一座重要的要塞,因為重建的費用相當的沉重,這並不是威因之後能夠付出的。更重要是,班拉斯要塞的爆炸,會令獸人軍的將領不敢再一次進入要塞進行戰鬥。但是為了保險起見,迪爾巴將軍指揮工兵布置一大堆聚集火原素的魔法陣,這些魔法陣會令獸人以為要塞中有一大堆爆炎陣。

    而拉文西亞要塞,當中亦有六門面向北方的巨炮,也許是當年的矮人們有先見之明,這六門巨炮無法轉向後方發射,否則就會成為了對自己一方不利的工具。撤退的主要分作三條大路線,由班拉斯要塞撤退大劍武士、長戟大兵、輕裝步兵連同拉文西亞要塞本身的步兵群,往陸路經由迪比斯路峽口撤退,而另外的重甲步兵團、長弓手兵團、魔法師兵團和平民就由水路,經穆多拉湖南撤。

    平民為主的撤退行動早在班拉斯要塞陷落前經已進行,由於撤退需要的時間較長,所以行動是不能夠以任何原因拖延。戰場上的每一步棋都要在最快的速度下完成,特別是撤退的工作,連同從班拉斯會合的騎兵,一共接近一百萬的重裝輕裝騎兵,成為了殿後部隊。他們的工作是把對手的部隊牽制在拉亞西亞以東的小平原,在步兵團全部撤退過了迪比斯路峽口後,便會逐步後撤。平民的撤退工作以拉達理帥長,玄甲軍團的兩個帥長之一負責,這位穩重成熟的帥長相當盡責地完成他的工作,所以老王爺也相當放心。

    依照天狼星的推算,獸人和東方蠻人的聯軍不會擁有水戰的準備,因為一直以來獸人的主要戰場都是陸戰,相信這一次也不例外。第二個原因是因為踏入秋季,季候性北風開始往南吹,往南方航行的船隻擁有快馬也追不上的速度,而且船隻可以載有大量的人,比之由陸路更為方便。但這是在拉文西亞要塞沒有陷落的前設下。

    當獸人大軍到達拉文西亞要塞前三十哩,便馬上停止了前進的舉動,大量的騎兵就在獸人的側翼布置好能夠隨時發動攻勢的陣營,毫無疑問當獸人的部隊往拉文西亞進攻的話,側翼就會受到毀滅性的打擊。而這些騎兵隊中威力最大的,就是一種叫作穆多巴拉龍的亞龍騎兵,這種比馬大上三四倍的亞龍,沒有巨龍的強大魔法力量和肉體防禦力,只擁有比火球術好上一點的龍焰和比犀牛好上一點的肉體防禦力。

    穆多巴拉龍騎兵擁有普通騎兵無法比較的攻擊力,這種強壯的亞龍屬生物,能夠背負兩人在背上作戰,一般而言是一名弓箭手加御手,一名重裝長戟騎兵。雖然穆多巴拉龍的速度比不上輕裝甲騎兵,但是衝擊的力量比任何一種兵種都強大。試想象一下,你看到這些騎兵時,一大堆火焰弓箭不斷的往你射來,第二刻便有大量的長矛或長戟在龍背上斬殺,而不時由龍口中吐出的龍焰,限制了長戟大兵的防禦。當戰場上大量投入這種兵種時,可以想象這是有樣強大的威力。

    對於獸人而言這種騎兵是噩夢的化身,算是獸人的運氣好,就算盡伊西堤亞的所有力量,也只有六萬名穆多巴拉龍騎兵。而獸人陣中亦多了一種巨大的生物,不同於安度裘巨獸以四足前進,而以兩足直立前進。這種巨大的生物和巨龍相像,但是沒有巨大的雙翼。這種巨大而且外表凶猛的巨獸,恐怕便是傳說中,除了巨龍外最可怕的陸上生物卡巴斯巨獸。若真是這種巨獸的話,戰局上是絕對的拉成了均勢。傳說中這種巨獸能夠吐出比龍焰更強大的魔法火焰,而且擁有和巨龍同等級的防禦力,缺陷是這種巨獸的智力極低,而且沒有使用魔法的能力。

    拖著沉重的大尾巴,雙腳站直身子的卡巴斯巨獸,除了移動和反應速度慢外,實際上並沒有其他重大的缺點。當然,十多隻巨獸和安度裘巨獸兵團一同攻城時的威力,是普通攻城塔無法比擬的!

    某層次上,穆多巴拉龍是卡巴斯巨獸的表親。但是對於雙方而言,各自有不同的意義。卡巴斯巨獸和安度裘巨獸一樣是移動速度緩慢的大型生物兵器,而騎兵就是最具衝擊力的毀滅性機動兵器。步兵的撤退工作,在騎兵和獸人對峙的時候進行,負責人是迪爾巴將軍。

    這位盡忠職守的將軍騎著馬站在迪比斯路峽口前,指揮著撤退的工作。

    實際上這裡稱不上是峽口,只不過會兩座較為高大的山丘中的要道。但是對於撤退的步兵而言,這並不是好走的路。為了加快行進速度,除了大劍武士外的所有士兵,都被安排到不同的馬車上。每二十五名長戟大兵穿著裝甲,手執一枝長戟為一車,而四十名沒有武裝的工兵一車、三十名全副武裝的輕裝步兵一車。大劍武士是殿後的部隊,這是迪爾巴將軍的命令,但沒有引起任何不滿。

    這些攻堅的主力部隊一直希望留守在最前線,但是出於戰略上的考慮,他們必須要跟著大隊撤退。他們是唯一一批以步行方法撤退的部隊,他們要通過迪比斯路峽口後才會轉乘馬車。對於前線的騎兵隊,他們所能夠作的,只是祝福和祈禱而矣。迪比斯路峽口是除了騎兵隊所守著的草原外,唯一一條可以直達伊西堤亞中央的陸路。當然也可以選擇越過穆多拉湖或東方的比普斯頓要塞,但是對於獸人而言,恐怕會比迪比斯路峽口更不好走。

    騎兵隊分作三隊,主要是每一萬名穆多巴拉龍騎兵、五萬名重裝騎兵、二十名輕裝騎兵為一隊,分別由玄甲軍團長迪克大將軍、和另一名帥長曉特伯將軍負責左右兩翼,而老王爺領著多一萬的輕騎兵為中軍。獸人大軍的側翼被壓制著,迫使獸人無法對拉文西亞要塞作出任何進攻,而且在班拉斯要塞之戰中,獸人也受到了一定的傷亡,就算現在拉文西亞要塞中門大開,牠們也不敢前進。

    上一戰中的手執巨斧東方蠻人將領,賴爾將軍沒有對獸人方面下達甚麼指示。雖然獸人很不喜歡東方蠻人,而東方蠻人也不太喜歡獸人,但是在共同的目標下,獸人也接受東方蠻人將領的指揮。

    「看來他們當中是有一位高手在呀!」在騎兵隊最前方,觀察著獸人動靜的老王爺道。他騎著戰馬,手執破龍刀,身穿灰藍色的騎士重甲,而在他左右兩旁的是迪克大將和曉特伯將軍。從班拉斯要塞撤下來的人,報告了獸人的攻城方式後,老王爺制訂了這個計劃。

    「王爺,步兵隊已有五分四通過了迪比斯路峽口,只剩下大劍武士還沒有完整撤離!」在他身旁的迪克大將道。這位大將軍同樣穿著重甲,不同的是他手中的是一長戰戈。

    「曉特伯,你看我們還要等多久?」老王爺轉頭問道。

    「是!看來只要再等一天時間就可以了!」

    「這樣的話,我們可以對獸人作出一點佯攻,然後慢慢撤退也不遲!」迪克大將道。

    「我看這樣做的話,反而有點做作!」曉特伯將軍回道,他和迪克是同門出師的師兄弟,沒有那重上級下屬的關系。他也是用長戰戈的騎士。

    「迪克的說法是對的!若我們慢慢撤退的話,獸人有可能會追上來,但若我們佯攻的話就可以令對方以為我們引誘他們中計!」老王爺沉思一會後道,曉特伯急道:「但這樣子的話我們可能會折損好一些人手!」

    「這一點的確是很大問題!但我們不可能再拖下去!」迪克無奈的指著後方的騎兵道:「雖然我們讓他們分批休息,但是再待下去的話,我們的士兵會先累壞!」

    「這樣作吧!我領著中軍往前佯攻一次,然後慢慢後撤,你們裝作從兩翼包夾上來,當獸人追上來時便放箭然後後撤!」老王爺想了想後,下達了命令。迪克和曉特伯回到自己的手下當中,下達了指令:「輕騎兵上弓弦上箭!」

    「重騎兵下盾降槍上前!」

    「穆多巴拉龍騎兵上前,準備放射龍焰!」

    老王爺也指揮著中軍準備進行佯攻。獸人的側翼也有上百萬之數,全部獸人加起來差點布滿了整個地平線,一點不小心衝得太近的話,就會產生不必要的傷亡。龍騎兵在最前方,領頭的是老王爺和他的戰馬,重騎兵緊跟其後,而輕騎兵並沒有加入這次佯攻,他們全部弓箭上弦,準備提供掩護。

    左右側翼的防線在獸人眼前慢慢的拉開,成為了一個近半月型的陣營。

    「弓箭手上前!長槍兵降槍!」賴爾在獸人的側翼指揮著。騎在大蹄獸背上,他迅速地下達了應付騎兵衝擊的指令,他看得出對方這次只是佯攻,因為伊西堤亞兵的分布實在太大範圍了。可惜的是,除了他手下的十萬名大蹄獸騎兵外,並沒有其他的快速部隊,否則的話他可以給對方來一個反衝擊。

    「怎樣了?敵方有所行動了嗎?」一名女騎士騎著俘虜得來的戰馬,來到他身旁問道。這名女騎士身穿貼身的黑甲,露出了姣好的身段,頭上的頭盔除了外露一點頭髮和下巴外,五官全被頭盔包裹著,身後綁著一件紅色的戰袍,後腰別著兩把樣式古怪的彎刀。

    「看來對方是要引我們中計!」賴爾冷笑道,他絕對不會用對女性的角度去看待身旁這個女將。這個女人是一位相當危險的人物,在班拉斯要塞之戰中,就是這位女將重創了布力達。

    「這樣的話,要不要我來出手把這些傢伙幹掉?」

    「我看妳是等得太閒了吧!珍!」賴爾道。

    「我只是看不慣你慢吞吞的作風吧!」珍.米斯這位女將死瞪著眼前的騎兵道:「叫咒術師上來把他們炸掉就解決的事,總要這麼麻煩!」

    「我只知道咒術師給我的報告!」賴爾看著獸人弓箭手慢慢的就位,但是對方就準備好隨時進行攻擊。早一天前,咒術師對他報告拉文西亞要塞中,有極不尋常的火原素大量聚集,而在進攻班拉斯要塞前也有同樣的報告,他可不會隨意進攻拉文西亞要塞。從敵方手中搶來的地圖中,指出除了前方的迪比斯路峽口、騎兵守著的草原通道和比普斯頓要塞,沒有其他陸路能夠讓大量的士兵進入伊諾撒尼亞的中央地帶。

    「對方好像有三四個不錯的對手,你就留給我吧!」珍對賴爾道。這位女將是一位擅於單兵作戰的將領,正確而言只不過是一名強大的高級士兵。

    「我可不會只讓妳立下功勞的!」賴爾調動了一部分輕裝甲步兵上前,就算沒有騎兵可以調用,但是他也要實行反衝擊戰術。

    在他對望之處的老王爺只是指揮著一萬龍騎兵、三萬名重騎兵便上前攻擊。站在最前方的他領著騎兵緩步的前進,對方的弓箭手用的是短戰鬥弓,射程只有三百到四百步,而自己方面的弓箭能夠有四百步以上的射程。

    「下面甲準備!降槍!」老王爺高聲的指揮,他自己也拉下了頭盔上的面甲。

    距離一千多步時騎兵開始了衝擊,到六百步時龍騎兵放出箭矢、而龍也在四百步左右吐出了龍焰。站在獸人陣營最前方的珍和賴爾開始明白為甚麼龍騎兵是這樣麻煩的對手,龍焰往他們射來時,要花上好些功夫才能夠化解,不幸的是,獸人的長槍兵並沒有這樣的實力,薄弱的裝甲在龍焰前成為了靶子,但是長槍兵的數量之多是騎兵的數倍,長槍兵不斷的從後方的補充上來。

    兩者接近的距離,而獸人的弓箭手也開始射出箭矢,但是對於伊西堤亞騎士的重甲而言,這樣的箭矢根本起不了傷害。但是慢慢從兩側迫上來的長槍兵,令騎兵開始出現輕微的混亂狀況。珍一拍騎獸,往前方的老王爺攻去。

    老王爺也留意到對方陣前的兩騎,當弓箭射來時,他並沒有隱瞞自己聖騎士的實力,破龍刀所籠罩的範圍中一點箭矢也傷不到他。而面對迫上來的長槍兵,他一刀一發的鬥氣都造成比龍焰更大的破壞力。

    獸人的弓箭手停下了射擊,最前方的長槍兵和對方的距離只有五十步,命中率偏低的短戰鬥弓在這距離很容易誤傷自己人。老王爺指揮騎兵逐步後退,他完成了佯攻的部份,現在是撤退的行動。騎兵並沒有衝入敵陣中,威力強大的安度裘巨獸和卡巴斯巨獸集中在獸人的本陣中央部分,無法趕來阻擋騎兵的攻擊。

    「步兵!追擊!」賴爾一揮手,一大堆輕裝步兵從長槍手後方衝前,追擊老王爺的騎兵。而老王爺這個時候,就被珍的雙刀纏著。破龍刀的攻擊力和靈活度,都比珍想象中強大得多,自己手中的彎刀變化再快,也及不上破龍刀神鬼莫測的變化。就算是在馬背,那突然從頭頂劈下變成往自己刺來的大刀,都令珍冒出一身冷汗,這是她一直以來沒有試過的一回事。

    老王爺看得到珍的雙刀是以快攻為主的技藝,但是對著他這位聖騎士就一點用處也沒有。破龍刀的攻擊範圍遠比珍的雙刀大,而且力量也遠超珍,但是珍的刀法相當的難纏,但是老王爺完全壓制著戰局。一手執著破龍,一手指揮著部隊後撤,而沒有指揮能力的珍,只有靠自己的實力盡力拖住老王爺的步伐,賴爾並沒有上前夾擊,因為他還需要指揮獸人進行追擊。

    雖然同樣是作為東方蠻人的將領,賴爾對於珍一向的作風很不以為然。珍一向只是靠著自己的武勇在戰場上直衝直撞,完全沒有協助指揮的工作,賴爾這一刻基本上是要處理兩人份的指揮工作。

    「小女孩!實力不錯嘛?」遊刃有如的逼退了珍,老王爺一拍馬背,破龍刀逼開貼身纏上來的獸人便欲趕上最後排的騎士。剛才珍這一纏把他拖住了好一段距離,獸人乘機在旁邊包圍著。但是這些實力不足的獸人步兵,根本近不了兩人交戰的十步範圍。

    珍的雙彎刀剛才接了破龍刀的幾下重擊後,被絞成碎片。她不忿的冷哼一聲,從步兵手中搶過一枝長矛,又住老王爺背上刺去。老王爺感到身後壓力一強,反手一刀劈去,揚聲對著後撤的騎兵喝道:「回去後馬上放箭!」轉過身來,冷笑道:「妳這樣是不容我走了吧!」

    「只要你留下一條命的話!」珍也冷冷的回應著,她從步兵手中搶過另外兩把長刀,這次不同的是馬上用的斬馬大刀,她再一次的往老王爺攻去。她從來沒有試過在戰場上輸給別人,或許該說,在戰場上勝過她的人都不會活命。珍並不是一個有守有為的武者,這一點是賴爾最不欣賞的。但是戰局上不容許他把太多的私人感情,投射在兩人的打鬥上,他一拍騎獸背上,舞動著戰斧加入戰局。

    「一個不夠要來兩個嗎?」老王爺冷冷的諷刺著,手中的大刀全然不客氣的往賴爾一刀劈去。賴爾馬上把戰斧迎上硬迎上,硬擋一記,珍這時正欲乘虛而入,雙刀刺往老王爺大開的胸前。這位老人雖然年紀大,但是實戰經驗和實力,豈會是這兩個後生小輩可以媲美,大笑著隨手發出兩道鬥氣,雙刀被這兩道鬥氣逼開,珍大驚。

    就是珍這一下驚訝,老王爺破龍刀一旋,重重的在賴爾左肩劈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賴爾忍不住痛楚的慘叫了一聲,但右手的戰斧卻不留情的往老王爺一掃。珍同一時間回復了神智,雙刀交叉狀的往老王爺壓去,這個時候可說不上是不是道義的問題了,伊西堤亞人中有老王爺這樣級數的高手,就算只有一個,也是他們必須格殺此地的人。

    這壓來的雙刀在老王爺眼中卻有極大的破綻,破龍從下往上一挑,這招刀法便化於無形,若說是天狼星用這一招的話,或許老王爺還會有點怕,但剛才這個女將的身手也只不過是比上位騎士好上一點而矣。老王爺左手往前一伸,便欲把珍抓下馬來,口中喝道:「下馬!」

    「休想!」賴爾圍魏救趙一斧往老王爺腰間削去,但是先被破龍刀劈傷了,手下的力道弱了大半,被破龍刃柄一挑一卸,巨斧脫手飛往圍著的獸人士兵身上,這名不幸的士兵就這樣子被巨斧釘在地上。老王爺冷笑著一揮左手,破龍刀直刺向對方胸前,珍從身旁的獸人手中搶過一面大盾接下這一刺,但是戰馬就受不了這樣的衝擊力,被逼後退了兩三步。

    賴爾從後方獸人手中搶過一枝長戟,直點老王爺面門。老王爺勒馬後退一步,破龍刀貼著戟柄反削過去,賴爾被迫撤手放開長戟,乘機拉馬後退幾步,彎腰在地上拾回自己的戰斧。珍從後腰抽出兩枝袖箭,脫手射往老王爺,同時也從地上拾過一枝長矛。老王爺一拉戰袍,這兩枝袖箭便被擋下來。

    「放箭!」老王爺向後方的騎兵大喝,這時候最後一位重騎兵也回到陣中,輕騎兵在馬上彎弓搭箭,兩指一鬆,數十萬枝箭以完美的拋物線軌跡,從上空穿透了獸人薄弱的裝甲防禦,落到這個的步兵尖刀陣中。弓箭無眼,但是老王爺一點也不擔心流箭會傷到他,信手在頭上一揮破龍刀,那數百枝箭便被擊飛轉射向其他獸人身上。但是珍和賴爾一點不沒有空閒應付,兩人全力的把飛箭打落,不同於上一次在班拉斯要塞前的輕鬆自在,賴爾不單單傷了一臂,而且還要防著老王爺手中大刀隨時的攻擊,實力大打折扣。

    老王爺沒有乘機落井下石,就算偷襲並不是這位聖騎士不能接受的行動,但是他可沒有打算在這個時候就把對手擊殺,他的工作是指揮撤退。箭雨過後,獸人的陣中空了一大片,下一批的獸人馬上補上來,而騎兵就慢慢的聚合成為一個正陣,最前排的龍騎兵降下了手中的長戟,而左右的重騎兵也伸出了重騎槍。

    「你們叫作甚麼名字?」老王爺看著這兩個狼狽的東方蠻人將領,忽發奇想的問道。

    「賴爾!東方之雄,賴爾.強!」賴爾雖然身上插了好幾枝箭,臉上也滿布血跡,但也直接了當的回道。珍在旁雖然沒有受甚麼傷,但她的坐騎就插滿了箭臥倒地上,她仰高頭的回道:「珍.米斯!禮頓之蘭!」

    「我是菲爾頓.伊西堤亞!你們好運氣的話,或許我們會在戰場上再見面也不一定!」老王爺無視兩人,轉身追上騎兵本陣,指揮著騎兵慢慢的後撤。賴爾阻止了獸人步兵追擊的舉動,剛才這位老人的語氣,代表了他擁有絕對的自信,而現在獸人側翼的步兵若追上去的話,很大可能給這批騎兵全滅,或者踏入他們所設的陷阱也不一定。

    而珍也沒有追上去,不單單是因為剛才老王爺的實力叫她吃驚,而且她自己剛才應付老王爺的幾招也十分吃力,這時候還沒有回過氣來。同樣地,賴爾回到前鋒陣中重組陣勢,就算不攻下拉文西亞要塞,剛才已折損了好幾萬人,這樣的打擊多來幾次就會令軍心不穩,特別是對於那些東方蠻人士兵而言。

    而在這拉文西亞要塞東南方的穆多拉湖港口,指揮著平民撤退的拉達理帥長也是一樣的頭痛,大部分的平民都經已從水路乘船撤離,剩下在港口約有一萬名平民正在登船,而自己身邊還有七千名重裝步兵和一千名長弓手。剛才哨兵給了他一個壞消息,有二萬多名獸人正往港口前進,目的不明。

    雖然不清楚對手的目的,但是他也馬上布置好一切防禦工事,港口的建築本來就極為密集,在那些窄小的巷子出口放上十來個重裝步兵和兩三名弓箭手,便成為堅不可摧的防禦據點。唯一的問題是,那些平民知道獸人的前來,出現了輕微的混亂,令拉達理不得不把百多名重裝步兵前往協助維持秩序。若是在平常時候,他有數萬名士兵可供調動時,他絕不會這樣苦惱。

    「殿下!不能!你還不能站起來!」後方傳來幾名侍從的呼喝聲。

    「混脹的東西,你要人頭落地嗎?」六王子布力達虛弱的暴喝著。

    拉達理急忙轉過頭去,看到本來應該上船的布力達殿下正以他的長柄大斧為柺杖,一步步往自己走來。布力達在班拉斯要塞撤退戰中,受了珍的一記重創,雖然在拉文西亞中受到了一定的治療,但是這位殿下還不能夠自由行動。而老王爺因為這個姪兒的傷勢,把他安排和傷兵平民一同乘船南下。但是這位脾氣倔強的殿下,豈會這樣容忍自己退下來,當他在港口醒來後,馬上急著要回到前線和自己的大伯會合。

    「殿下!你這是幹甚麼來?」拉達理急忙扶著這位王子。

    「拉達理!給我一匹馬!我要回到戰場上和大伯一起!」布力達兩眼無神,任誰也知道他趕回前線也只是送死。拉達理縮起了扶著布力達的手,冷冷道:「殿下,這裡是由我指揮,你馬上給我回到船上去!」

    「拉達理!你…你不怕我把你宰了嗎?」布力達勉強站直身子,喝道。

    「這裡沒有馬!」拉達理喚來幾名侍衛,道:「而且,這裡我的職權比你大!」

    「我……我是王子!我命令你馬上給我找一匹馬來!」布力達死命的瞪著拉達理,就算是虛弱得彎著身子,他依然比拉達理高上一個頭。拉達理冷眼望著布力達,喝道:「這裡你是傷兵!我是帥長,所以我的職權比你大!你明白了沒有?」

    布力達無奈地望著拉達理,他很清楚傷兵是無權力命令人這一點,特別是自己的身體狀況還這麼虛弱。幾名侍衛扶著布力達一步步走到船上,布力達心裡雖然不忿,但也只好頹然接受這個決定。一名親衛走到拉達理身邊,耳語問道:「你不怕殿下他報仇嗎?」

    「這是戰場!不是官場!」拉達理沒有理會這名親衛,再一次走到前線指揮著。

    獸人軍隊前進的速度相當的慢,哨兵不斷的把警戒線移近港口區,平民和傷兵經已全部上船,只剩下那批重裝甲步兵和長弓手。拉達理順利的指揮最外線的步兵後撤,唯一令他頭痛的是,獸人這樣慢的進攻速度好像很不合常理,當然他也希望自己是多慮了。當第三線的步兵也撤上船後,哨兵回報道獸人的進攻速度突然加快。

    「是心理戰術嗎?」拉達理暗吋道,手下指揮著還未上船的士兵盡快上船。雖然還有五艘大戰艦在,但是登艦的速度還要受到一定程度的限制。最後一道防線的士兵也撤來碼頭前的廣場,但是獸人最前方的步兵已經差不多可以看得到了。

    長弓手站在戰艦的最外排,分作兩個梯次,彎弓搭箭,每人身邊也有四十多枝箭,準備好掩護步兵的登船作業。當拉達理來頭戰艦的艦橋上一望,最外層的獸人士兵已進入廣場,快步往最後排的步兵衝去。兩者之間還算有百多步距離,拉達理拉過一柄長弓,手挾箭矢,描準獸人大喝:「放箭掩護!」

    他手中這枝箭一鬆,五百多枝箭往獸人射去。這個小廣場有三個出入口,而獸人也被逼從這三個出口前進,長弓手這個時候對於建設這個城鎮的設計師,簡直是愛死了,只要描準這三個出口,就一定會有獸人中箭倒地。但是射完第二波的箭,獸人便開始抬著大鐵盾走上來,這些巨大的鐵盾擋著箭雨,一步步往碼頭逼去。

    步兵的移動速度受到限制,但是弓箭開始發現除了大鐵盾,獸人身上還有一個淡紫色的護罩。弓箭變得全無用處,並不是因為那些大鐵盾而是因為那層淡紫色的護罩。拉達理驚訝的大叫:「這是咒術?」

    「這不單單是咒術!」在拉達理身邊響起一把溫和沉厚的聲線,一把老年人的聲音:「這是咒術中的黑暗魔法,可以說是最少人知道的一種!」

    拉達理急忙轉身,發現身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高大的中年人和一個提著拐杖的老人,中年人身上穿著青色的勁裝,兩鬢有些花白但雙眼秉秉有神,顯然是一個強悍的高手;而另外一名老人雖然提著拐杖,頭髮也都花白了,但是身上的氣勢全然不落於中年人。拉達理不禁問道:「兩位是?」

    「不要說閒話了!這遲點才說吧!」中年人道:「你盡快把人調上來吧!」

    「但是……」拉達理阻止不及,中年人一躍下船,不知從那裡搶來一把長劍,在右手舞動著,而那位寡言的老年人就在唸動著古老的魔法咒文,雷電開始在四周聚集。拉達理看到中年人手中的長劍,有如卷動的暴風一樣,獸人頭上的魔法障壁被中年人這一劍的攻擊,而有所動搖。中年人淡淡道:「春之卷.傾盤而下!」

    長劍化作傾盤而下的劍雨,咒術障壁被劍雨所撼動,漸漸開始碎裂成為碎片。而獸人被這從天而降的劍雨所阻止,當障壁下消失,一炮電漿炮從天而降炸落獸人陣中央。當直接命中的獸人,化作灰燼隨風消散。中年人手中長劍再一揮,秋之卷中的殺招秋風愁煞,在獸人眼前捲起一道銳利的暴風,蓆捲獸人,暴風陣在中殺出一條血路。

    但是暴風被一名黑甲騎士所擋,這個騎士身上披著大斗蓬,手中一把一手半長劍,眼睛是詭異的青色。他的坐騎是一匹通黑色的馬,但是這一匹馬的眼睛卻是血紅色。拉達理驚訝於這一劍被這個人擋下,更驚訝的還在後面,黑衣人擋下的是一個人的劍,但是同一時間,拉達理看到有兩個分身,分別執著獸人的大斬刀和長矛從黑衣人背後交錯而過。

    黑衣人用背後的鎧甲硬接了這一記重擊,但是就被打下馬來。

    「秋之卷.月下三影。」中年人後退了一步,冷笑道:「你能夠接下我這一擊,可見你也是高手了!報上名來吧!」

    「是劍聖萊迪斯的招式,你就是劍聖萊迪斯嗎?」黑衣人站起來,他一樣的冷笑著,這一擊雖然令他受了點傷,但並不是一招能夠令他受到重傷的招式。黑影一動,同樣的一劍往中年人衝去,中年人伸劍一擋這一招,但是從身後出現了三個黑影分身,交錯著往中年人拔劍刺去。中年人雖然及時的向後一退,但是交錯而過的黑影造成了巨大的爆炸。

    劍影一動成為一個銀球,中年人身前這一個銀球一收,突然化作盛開的劍花往對方捲去。但是黑衣人的劍也一式一樣的,只不過是黑色的光球。兩朵劍花相撞,劍風的碎片撕裂最接近的獸人。中年人的劍往前橫劈,但同一時間黑衣騎士的招式亦是同樣的橫劈。兩劍相交之處,爆起一道衝擊波,最近的獸人雖然也有七步遠,但是就連站在船橋上的拉達理也感受到強大的衝擊往自己攻來,最近的獸人再一次被衝擊波所殺。

    中年人以自己深厚的功力硬碰硬的一擊,雖然把黑衣騎士逼退一步,但是對手的動作令他相當的疑惑。他隨手的和黑衣騎士交著招,一邊在腦海裡搜尋著相關的資料。

    「這是真理之戒靈的招式,你就是戈拉里爾百特?」中年人有點驚訝,他發現自己的動作差不多完全被對方複製了一樣,他醒悟到眼前的黑衣騎士是怎樣的生物。對方無法使出全部實力的原因,也相當明白了。

    「低賤者!」黑衣騎士顯然相當的不高興,手下的力道加強了幾分。

    「你是戒靈的話,我就不客氣了!」中年人收劍再退一步,劍芒突然從靜止的劍身上射出來,身上的鬥氣開始一點點的增強,隨著他一聲清喝,幾道暴風卷向黑衣騎士,同樣的一招月下三影起式,但是威力卻是剛才的數倍之上,交錯的爆風令對方無法動彈。黑衣戒靈再硬接一記重擊,但是這一次他無法複製這一招,這一招經已超越他所能夠複製的範圍。

    黑衣戒靈被打退了好幾步,衝擊力把他撞入廣場中央的紀念碑中。

    中年人沒有再追擊,他退躍回到船上,步兵只有一兩名還沒有上船,他沒了必要再和獸人作纏鬥。老魔法師手一揮,再有幾道雷電阻止著獸人的前行,雖然不是高階的雷系魔法,但是強大的魔力灌注其中,也是擁有普通雷電沒有的威力。除了雷電還有一些冰箭和火球夾雜在其中,被中年人所擊倒的戒靈這時還沒有站起來。

    最後一名步兵也上了船。獸人無法快速的推進到碼頭,因為他們的大鐵盾必須高舉著防禦弓箭的攻擊,同樣因為廣場前狹窄的道路,令他們無法快速前進。但是牠們的步伐和怪叫聲同樣令人毛骨聳然,所有戰艦上的水手用斧頭斬斷了錨繩,沒有人想留在這一個地方。

    當然老人的電漿炮亦令他們寸步難移。中年人一躍回到船上,老人再往獸人送去兩發閃電。拉達理驚訝地看著中年人在獸人陣中來去自如的實力,就算他是作為一位上位騎士,他也沒有這樣的信心能夠這樣子。

    然而劍聖的名號又令這一切好像合理化了。

    船帆高舉,戰艦快速地離岸而去,獸人弓箭手在前排獸人的掩護下,射出一排排的箭雨,可惜距離太遠所以無法射傷船上的任何人。另一方面是因為獸人擁有弓是較為劣質的戰鬥弓,弓箭的偏差度相當的高,若是在大型的戰場上,這一點是沒有問題的,到處都是人你根本沒有必要理會是不是射中自己的目標。

    「加速往南航行!」拉達理把指揮權交給艦隊的隊長,他是一個軍人但不是一個水手。七個大帆高舉,五艘戰艦往南方快速航行。他們的目標是南方的伯蘭度碼頭。數以十萬計的馬車馬車早就在伯蘭度碼頭準備好,當天狼星一知道瑪多要塞七門大開,馬上安排在當地的官員調集馬車協助撤退工作。這一點是相當的冒險,雖然拉文西亞要塞佔領著要道,但是還有不少的山徑小道能夠通往南方,只要有一個小隊的獸人騎兵趕到,都只以對車隊造成極大的傷害。

    幸運地沒有獸人發現這些小路,或許對於獸人的領軍們而言,這些小徑和班拉斯要塞一樣,滿布著無數的爆炎陣陷阱吧!船程雖然只有兩日,但同樣的距離若以陸路走的話便要大約三日,而且伊諾撒尼亞的冬天也來臨這片土地。

    薩力安那的冬天比穆多拉湖地區來得早,相對拉文西亞較為接近海洋的薩力安那,受到從西北方吹來的季候風所影響,氣溫在短短的七日內下降至冰點,城內不少的水井結了冰。雖然初雪未下,但是這樣子的氣溫令相當多的人感到相當頭痛,而最頭痛煩惱的人都聚集在皇宮偏殿的議事廳中,威因、天狼星、恩萊科、積克和海頓都在這裡。天狼星決定撤退的原因實際上只有兩個,第一是盡可能聚集自己方面的人,第二是把獸人陷入巨大的包圍網中,拖長獸人的補給線。而現在冬季的來臨,為計劃加添了不少變數。

    當初雪降下後,道路會變得艱難,對於撤退的工作會相當的不利,這是威因、恩萊科和積克頭痛之處。而對於海頓和天狼星而言,從戰略上考慮,自己的人動不了,同樣的代表著獸人的部隊也動不了,戰線會陷入彊化階段,有利有弊。

    冬天一來,獸人的巨獸部隊一定被迫撤回瑪多要塞後方,因為在獸人攻佔的土地上,獸人找不到足夠的食物養活這些巨獸。就算補給線能夠提供足夠的糧食,巨獸也不會願意在這個時候和人戰鬥,索剎斯對於這一點應該非常清楚。更重要是,由拉斯阿走廊吹出來的寒風,會令道路變得更難行走,所以不論增兵或固守戰線也是這一兩日內的事。

    當初雪降下後,戰況會得到暫時性的緩和。但是要真正能夠令獸人陷入他們的步署當中,還需要一段時間。為了接收這批南遷的難民,以及安排其將來的生活,威因和中立派的貴族們有點兒衝突。貴族們並不支持他把這批難民暫時安置在薩力安那,然後再作打算,他們要求羅拉馬上安排這批難民,到伊西堤亞各地暫時生活下去。羅拉並沒有直接回應這些人的要求,要接收與否的決定權本來就在羅拉身上,而貴族們實際上並無反對的能力。

    問題是,為了安置這些難民就要付出相當多的金錢,恩萊科在這方面付出了不少心力,而海頓等也調集了一些志願者幫忙。而這一刻,泰婭就和艾迪遜去指揮這班志願者,要動腦筋的事還是交給這五位好了。

    「我可以幫忙調動一些傭兵,但是另外的我可沒有辦法!」積克坦然的說了一句後,便離開去和曼結絲會合,他們也會前去協助泰婭和艾迪遜。威因他也抱了個歉後,便緊跟著積克離開,他一方面要回到家中照顧拉娜,另一方面也要負責他的工作。議事廳就只剩下了恩萊科、天狼星和海頓三個人。

    「你怎樣看?老王爺的撤退行動相當的成功,應該讓你放心吧!」恩萊科坐直身子,對天狼星問道。這次的撤退行動是由天狼星一手布置,在異象出現前便一步步進行的行動,雖然是相當的成功,但同一時間亦令天狼星相當的擔憂。

    「我只會說是暫時放下心來!」天狼星歎了口氣道。

    「暫時?」海頓疑惑的望著天狼星。

    「因為還有很多未知因素,是吧!」恩萊科枕著椅背,問道。

    「我看你是不是會太杞人憂天了呀!」海頓質疑著天狼星的想法:「第一,所有人都可以順利的撤退;第二,獸人沒有人來追擊;第三,那些戒靈又沒有出現!」

    「就是這樣我才擔心!」天狼星看著這兩個好拍擋,道:「我不懷疑我們的人能夠順利撤退這一回事,但是沒有戒靈追擊又沒有獸人追擊,你不認為是太平靜嗎?你知道索剎斯並不是一個笨拙的—軍事家,他一樣會知道這一點的!」

    「的確這次撤退太順利了點!」海頓想了想天狼星的說話後,點頭道。

    「若是你的話,你會怎樣做?」恩萊科反問天狼星。

    天狼星呆了一呆,沉思了一會後歎道:「若是我的話,一樣不會追上來!」

    「為甚麼?」恩萊科訝然。

    「因為對方會和他一樣,在懷疑對手的行動意義,因此令他們喪失士氣!」海頓醒悟道:「好險!若他們真的會用這種心理戰術的話,就比我們想象中強多了!」

    「我希望不是這個原因!」天狼星站直身子,望向窗外道:「若真的和我們想象的一樣,索剎斯的軍事智慧就比我們想象中高明多了!」

    「但只要開始下雪的話,就變成是我們暫時贏了這一局!」恩萊科道。

    「實際上是我們輸了這一局!」海頓更正恩萊科的說法,但是他的笑容並不見得是輸了這一局。天狼星轉頭,三個大漢子相視微笑,這一局棋他們把索剎斯算到了,就算暫時只是一局。天狼星笑了笑後道:「接下來,我和羅拉她們會到南方一趟,這裡的局勢要麻煩你們了!」

    「羅拉不是要留在這裡嗎?」海頓訝道:「你們走了的話,怎樣控制著局勢呀?」

    「你是想要試一試威因吧!」恩萊科看到天狼星別有深意的眼神,道。

    「只對了一半!」天狼星道。

    「我們可要分配好人手才成!」海頓道:「恩萊科你和克麗絲一定要留下來的!」

    「還有積克他倆!」恩萊科正色道:「我要他們留下來幫忙!」

    「這樣的話,泰婭一定會嚷著留下來吧!」海頓苦笑。這些天來,泰婭剛在城中找到了一條古玩街,同樣對古玩深感興趣的她,可不會這麼容易離開的。而顯然對泰婭有意思的艾迪遜,也追著這位女祭司四處跑。

    「對了!你們會到哪裡去?」恩萊科對天狼星問道。

    「我會到希尼亞一趟,然後去一去普林斯,再上去比翼塔探望一下!」天狼星再坐下來道。海頓想了一想,問道:「你們會多久後出發?」

    「恐怕要在新年過後吧!」天狼星三人談話的語氣好像是往那裡渡假一樣:「因為羅拉說要多陪著拉娜多一陣子!」

    「說起羅拉,」恩萊科忍不住調侃一下天狼星:「你倆還沒有一起……」

    「恐怕要海頓和妮坦妮先走在一起吧!」天狼星對這樣的諷刺可是不痛不癢,信手把問題送給海頓:「海頓,你還沒有對妮坦妮示愛呀?」

    「怎麼說到我頭上來?」

    「我說,兩個人一個郎有情妾有意,就差誰先開口吧!」恩萊科擺出一臉過來人的樣子,拍著海頓肩頭笑道:「要不要我們給你一點提示呀?」

    「你們這個玩笑也開太大了吧!」

    「兩個人把整個薩力安那幾乎鬧翻天了,不是有事才怪!」天狼星笑看著這個好朋友的宭狀,恩萊科接口道:「而且,那天她也只聽你的話,不是的話她早就把索剎斯之口當作串燒吧!」

    「這…這也和我有關!」海頓張著口訝然望著這兩個「損友」一唱一和著。

    「當然,妮坦妮的脾氣也衝了點,動不動便一個閃電兩個電漿炮的射來!」天狼星一邊說著,恩萊科一邊點著頭。海頓比了比手勢,截停了天狼星說下去,道:「你要我把這個女的追到手上,你是要我死嗎?」

    「這就靠你自己了!」恩萊科漫不在乎的聳肩道。

    「但是這樣的話,我們的安排就必須很周密了!」天狼星歎道。

    「這樣的話,也許我會回比翼塔一趟!」海頓道:「我想試一試找一找我大伯!」

    「即是說留守的人只有我們五個嗎?」恩萊科苦著臉的看著另外兩人,道:「你們走了的話,我可沒有時間可以輕鬆一下了!」

    「反正克麗絲在的話,你也不會輕鬆多少!」海頓笑道:「算了吧!我們會買手信給你們的!」

    「你這樣說也太損人了吧!」恩萊科苦笑,雖然這段日子他沒有晚歸,而且又經常找時間陪著克麗絲,但正如一位先哲所說的一樣,暴風雨的前夕往往是最風平浪靜的日子,克麗絲溫和的態度反而令恩萊科感到心寒。

    「輕鬆也夠了,來談正事吧!」天狼星說道,他這一日找兩人來除了安排自己離開的行動外,還有一件相當嚴肅的事要討論,但他先吩咐外邊的侍者把一大堆文件搬進來,看到有如小山一樣多的文件,海頓嚇了一嚇:「你在幹甚麼?」

    「這是我收集回來的情報,你們看看吧!」天狼星抽起其中一本帳本扔給兩人,說道:「這是菲力安家過去三十年的帳本!你們先看看這本吧!」

    海頓接過來一看,帳本中填滿了各種數據,他馬上留意到有一位地方官及其官位的名字出現在帳本中,而在名字下就是一個金額。看到海頓的疑惑,天狼星扔來了另一本原冊,這是過去三十年間朝廷人事記錄的一部分,在那位地方官的名字出現在帳冊的一個月內,朝廷提拔了這位地方官,令他的職位上升兩級。若說兩者之間沒有關系,是沒有人會相信的一回事。

    「這是貪污的記錄嗎?」海頓皺著眉頭問道。

    「是的!」天狼星坦言,他好像漫不經心的問道:「恩萊科,你怎樣看?」

    「我?」恩萊科接過帳冊,看了一會後歎道:「這兩者之間是一定有關聯的!問題是你怎樣得到這些東西吧!」

    「有閃月銀星在,還有甚麼是找不到?」海頓看了天狼星一眼後,馬上明白到這些日子來,為甚麼曼結絲和積克都經常不見人影。天狼星笑了笑,道:「真正的問題是在於,我們打算怎樣解決這一件事?」

    「你的意思?」恩萊科抬起頭反問。另外那些帳冊也不用看了,相信也是一樣的貪污罪証,在薩力安那的貴族中,貪污的情況相當嚴重,這一點早就和其不落之城名號一樣,傳遍了伊諾撒尼亞。對於恩萊科而言,這是只要有足夠時間便可以解決的事,然而要真正解決的話可能會花上數十年的時間,問題是現在的時間不多。天狼星一向的作風是盡可能不傷及無辜的情況下,解決問題。但是這一次天狼星把他們找來一切商量這麼嚴肅的事,顯然比拉文西亞的撤退計劃更令他頭痛。

    「你不會留給威因來幹的!這一點我很清楚!」恩萊科想了這麼多後,答道:「你該不會打算把這一切推翻吧!這不像你會幹的事。」

    「但是把這個問題留下來的話,也等於把威因判了死刑!」海頓挨著身後的椅背道,這五張用駱駝絨做的半臥椅,令人得到相當好的休息,但不包括現在這三個人。三人都陷入了靜默中沉思著,好一會後,海頓忍不住的大嚷:「這比和人打還要麻煩呀!」

    「我想來想去,也只有一個辦法!」恩萊科也是一副無奈的樣子:「就是……」手作狀在咽喉一抹。

    「殺人滅口嗎?」海頓沒有多少驚訝,天狼星真的要蠻幹的話,的確會這樣做。天狼星聽到恩萊科這樣說,長歎一聲道:「若真的要這樣選擇的話,威因一定不會認同吧!」

    另外兩人想像著威因的性格,也點了點頭。薩力安那好像變成了一個戰場一樣,而他們的對手並不單單是那些貴族,而且還有威因這一位盟友。為了得到勝利,就必須一直在計算,推算對手的行動,然後再作準備,並在自己的準備之上推算對手的第二步。一切的計算差不多要做到機關算盡,這才能夠得到一個方法,甚至這並不是最好的方法。

    但是在戰場上,所有東西就要計算,必須在別人開始動手前便開始計算。而當開始動手了的話,就不能夠再去推算,因為經已失去了所有的時間。撤退是考驗著天狼星的指揮力以及他的推算能力。

    這一次他能夠把索剎斯算到了,但是還有沒有下一次?在下一次前,他就要算到威因的反應,而且要計算怎樣得到威因的支持。的確是很繁複的事,但是又是最重要的一部分,他們不作推算的話,就甚麼也得不到。

    「在戰場上,你要不斷不斷的推算,直至機關算盡。而且你推算的話,就只有兩個可能性,算到和被算到!但是不待真正發生事情前,你根本無法知道你是被算到,還是你把人算到。」戰略大家,夏利.王所寫的一本戰略兵書中的一段序言。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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