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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之騎 第五十三章 大旗墜落

    馬龍列白度,在後世的東方人眼中,成為了勇敢無懼以及忠心為國的像徵,這位士兵在普林斯一戰當中,身上插著七枝長槍,被劈中了無數劍的情況下,一人擊斃了二百七十三名對手,保著自己的國王。

    大旗墜落了。

    「國王倒下了!」一名伊西堤亞的長弓手高興地對自己的同伴說,他刻意用了東方語和自己的同伴說,同時也是告訴東方人。

    對於東方人而言,王旗的意義等同於國王的性命,亦等同於一國的尊嚴,甚或是他們自己本身的性命。伊西堤亞人,或許說是比力斯手下的士兵看到比翼塔王旗的墜落,他們的士氣變得高昂,在他們眼中,那些野蠻、除了在右肩那面肩甲樣式相同外,所有裝備都無統一規格的東方人,應該會作鳥獸散。

    「眾將士!我們上!」安道爾相當高興的看著比翼塔的王旗倒下,但是只等待了一會,卻發現自己的士兵無法反擊。

    沒有多餘的說話,亦沒有多餘的眼神,東方人自大旗墜落的一刻起,已經知道發生了甚麼事,他們的一生就是效忠在這支大旗下,而他們亦因為大旗的墜落而發出了怒吼。在他們眼中,王旗就等於國王的性命!

    那是野獸一樣的光芒,猛獸一樣的氣息,所有東方人都手握著自己的劍,以及槍,他們發出了怨恨以及憤怒的低吼聲,東方人是一個頑強的民族,一如他們的祖先在無遮無掩的平原上建立自己的王國,在戰場上,他們擁有著同等的勇氣以及欲望。

    「等甚麼?上!快把對方擊退!」安道爾看著自己的部隊慢慢後退,雙方沒有劍擊聲,這對於一場大戰而言,實在是相當不可思議。像是一頭被刺傷了的豹子,那嗜血的眼神讓所有士兵很不舒服。除了比翼塔王,巴非斯林也倒斃在地上,這位忠心的將軍一生為自己的國王擋下了數十槍數千劍,而現在他的死狀也不見得是怎樣好,除了他以外,還有好幾位勇士

    「殺!」東方人當中發出了一聲大吼,然後無數的東方戰士,帶著那報仇的心情,為自己的國王殺入對方的陣中。安道爾的陣營再一次混亂了,長戟大兵那本應堅固無比的槍陣,一瞬間就被擊破,更讓比力斯軍心寒的是,東方的戰士們只要還沒有無法動彈,不論你往他們身上插上了多少槍,劈了多少劍,他們依然不會倒下。

    「擋著他!」馬龍列白度,在他背著插著兩枝長戟,這是對方的武器,而在大腿上也被插了一槍。他手執著長槍和自己的佩劍,和自己的同伴努力地保護著自己的國王,比翼塔王氣若遊絲,他無力站起來,在敵軍眼中有如死了一般,而且他已經失血過多,神智不清。在這位忠心的將軍眼前,是三鬼當中的另一人,龍鬼。

    一手執著斬刀,一手指揮著落雷在陣中四處攻擊,龍鬼並不如自己的同伴一樣,成為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或許說是擁有著龍騎士實力的他,和戰鬼不同,雖然當日和天狼星相鬥受到了重創,但是他自己本身是相當珍惜性命的人,而且他的實力的確接近龍騎將。

    「一槍!」龍鬼用腳尖挑起了一把長槍,擲向馬龍,馬龍看了看身後的比翼塔王,這位垂危的國王是被對方的殺手,在腰間插了一劍重創,馬龍動也沒有動的用自己身體為盾,硬接了這一槍。若他退了一步,長槍就會插向自己的國王,剛才比翼塔王就是敗於此人手下,龍鬼讚了一句:「硬漢子!」旋即挑起了另外兩柄長槍。

    旋身轉,踢。兩柄長槍插入馬龍的身邊,傷及肉臟的一擊,足以致命,但是馬龍這時候在心底裡,就只有不讓龍鬼傷害自己國王的念頭,他手上的佩劍的劍刃已經鈍了,而在他自己執劍的右手上,就滿布了血跡。龍鬼用腳挑起了第四槍,然後,他一刀劈在刀柄尾上。

    「最後一槍!」龍鬼大喝。

    這一槍貫穿有馬龍的身體,槍尖在他背上穿了出來,致命這一點是不用懷疑的,但是馬龍還沒有倒下。對於他而言,有值得比自己的性命更應保護的東西,在他附近的同伴,每一個身上多少都受了傷,只是他們都選擇了堅守自己的崗位。龍鬼笑了,他仰天大笑著,這是第一次他看到有人受了他四槍還不倒下,而且是一個愚忠的人。

    「愚不可及!」龍鬼笑容一斂,然後再一次挑起了一支長槍,這一次他唸頌著火焰的咒文瑯屔肀换鹧嫠鼑会峋惋w射向馬龍的身體。馬龍閉上了眼睛,心底回憶著身為皇家侍衛的一生。短促但不精彩,起落亦卻無常,後世的人會怎樣評價他,這一刻他並不在乎,有褒有貶,誰會知道這是甚麼原因?但最少他死在戰場上,為了保護自己君主而死,這一點沒有人會懷疑。

    噹,一把長劍擋著了長槍,然後在眾人眼前,長槍被暴風所卷過,火焰被滅再一步的是,長槍被分解作無數的碎片。馬龍最後張開眼所看到的,是一個高大的背影,他無力地說了一句:「拜托了!」說罷,他倒在地上。

    「比我預期中還要快啊!」龍鬼對著來人冷笑,他的笑容代表著自豪和驕傲,能夠殺了比翼塔王對於他而言,是在功勳上再加上一層,重創了的比翼塔王根本經不起他一刀:「瓦雷斯,你來得太慢了,而且也太快了!」

    「我自己就認為慢了一步,」海頓的冷靜,和憤怒在一瞬間交雜起來,比翼塔王對於他而言,並不只是一個長輩這樣簡單,對於這位雙手沾滿了鮮血的人而言,比翼塔王在他回歸正途上,有著相當大的影響,看到比翼塔王總算是安然無恙,他心底鬆了一口氣。海頓再看到巴非斯林,這位忠心的將軍一生戎馬,海頓不禁黯然道:「始終我救不了巴非斯林卿,以及這位同伴!」

    龍鬼大笑著,刀鋒劃破了十來步的空間一刀劈向海頓的腦袋。千斤墜然後就是真空閃,海頓一手執著混沌擋下了這一刀,龍鬼愕然地看著自己手中的斬刀被混沌的刀鋒所擊碎,就是在這一瞬間,海頓左手執著劍鞘,在極近的距離下打出了一記真空閃。

    「媽的!」龍鬼被近距離的一擊打出了好遠,他雙腳往地面一踏,然後高舉著手中剩下半截的斬刀,正好擋著了海頓的天空落。距離不是問題,對於他們這種實力高超的武者而言,打鬥的範圍可以大至數十步,龍鬼把斷刀扔出去,一腳從地面上挑起了另一把斬刀,三發爆炎射向海頓。

    旋龍落,身形旋轉著,一手正面執著混沌,另一手反手執著劍鞘,海頓在身前建立起一道防線,三聲巨響。所有人也看著海頓兩人方向的打鬥,士氣之戰並不只是一騎討戰這樣簡單,在戰場上的兩位高階武者一對一的戰鬥,對於士兵而言,同樣有巨大的心理影響。

    三名比翼塔騎士大喝著,策馬殺入兩人交戰的空間,長柄大刀、巨斧還有長槍同時揮向龍鬼身上,因為國王去世帶來的悲憤,讓這些人發揮了比正常三四倍以上的力量。龍鬼看著自己被一下子擊中。他冷笑著讓地面伸出了幾條巨大的尖石柱,刺穿了那厚重的馬甲然後貫穿了騎士的身體,可惜的是這只是第一步,還有五名騎士攻上來。

    海頓的碎斬亂劍擊對於龍鬼而言,相當麻煩,他並不擁有著戰鬼一樣的速度和騎鬼一樣的防禦力,他有的是進攻的能力,防禦一向並不是龍騎士所擅長的部分,破風閃、崩點碎還有兩記天狼星的十方。

    那幾位被穿在石尖柱上的騎士,並不讓東方的戰士退卻下來,在他們眼中只剩下了仇恨,並不只指向龍鬼,而是指向在龍鬼身後的比力斯,龍鬼看著東方的戰士們一個接一個的湧到自己身前。

    「媽的,這些人不怕死嗎?」龍鬼感到愕然,自己的主子快死了,到底還有甚麼原因戰鬥下去?海頓的聲音在他背後響起:「原因是,我們都不認為這就是結束!」

    回身擋,斬刀擋著了混沌的一擊,海頓連著劍鞘敲下去,斬刀擋下了這一擊的同時,龍鬼的右手凝聚起一支冰槍,但是慢了一步,海頓的左手點在龍鬼的左肩上,崩點碎,集中於一點的鬥氣和力量,粉碎了龍鬼左肩。這條手臂報廢了,龍鬼扔開了冰槍,在左手刀還沒有跌在地上前執起,然後反手向上一鞘。

    海頓退了一步,在龍鬼後方兩名騎士的大斧直接命中他背上。

    「而你的時代已經結束了!」海頓冷冷的看著龍鬼,另有兩名騎士正面刺出了長槍,龍鬼身上的輕鎧在長槍前只比厚布衣好上一點,龍騎士和龍騎將少用重鎧的原因是他們的動作要比騎士靈活,重鎧在他們身上只會變作負累。能夠穿上重鎧行動自如來作戰的龍騎士少之又少,而龍鬼並不是當中之一。

    「媽的!」龍鬼感受到身體被長槍所撕裂,但是他還有能夠唸頌咒文,第五名騎士的長柄大刀,劈下了他的腦袋。海頓看著在半空中跌落地上的頭顱,比翼塔王的大仇並不因為龍鬼的死而結束,海頓冷冷的看著伊西堤亞的戰士:「殺!我們殺上中軍!」

    「不可能的!前線怎麼會崩潰了?」比力斯在中軍的營帳中,聽著傳令兵的回報感到相當詫異:「龍鬼把比翼塔王擊殺後,對方應該會後退才是,怎麼變作是我軍的戰線崩潰了?」

    東方人對於伊西坦亞人一點情面也沒有,長戟大兵看著對方的騎士手執著大刀,冒著被長戟刺穿的可能性,攻入槍陣當中,就算是被刺中但是一步也沒了退讓。

    在北翼戰線上的比翼塔王子聽到自己的父親陣亡,像是一頭瘋虎一樣帶著下屬,殺入對方調來的重裝步兵大陣當中,威爾泰斯這位王子殿下,手執著長柄大刀和一名將軍在角力,而在他身邊的下屬就一槍把對方擊斃,若是一騎討戰的話,這樣子會為了所不齒,但是現在是戰爭,沒有半分仁慈或是道德可言。拋開了騎士的榮耀,只是為了復仇而戰的東方人,可怕。

    「殺上去!中軍掩護,左翼放箭!」雖然憤怒,但是這位殿下並沒有忘記這是一場戰爭,身為領軍者在戰爭中的作用就是指揮大隊。比翼塔的中軍往左翼的前方前進,而左翼的部隊當中一半人放下了手上的兵器,執起了弓箭。

    「上三,放!」威爾泰斯看著對方的陣式,把握著時機。萬箭齊發,這並不是虛言,東方人挽弓的方式讓弓弦受的壓力不大,而且上箭也快,三十支箭在第一波交戰的時候,最多只會用上十來支,剩下的在這一刻同時放出。上弦之快,讓對方的長弓手無法還箭,重裝步兵的後方出現了混亂,就算裝備能夠抵擋強弓的射擊,但是在另一方面來說,弓箭的作用並不是射殺重裝步兵。

    是掩護,對於最前方的騎兵來說,弓箭是掩護了他們前進,同時也掩護了他們作近距離交戰。重裝步兵那五米長的龍槍對於騎兵而言是惡夢,但是就另一方面來說,弓箭也是重裝步兵的惡夢。

    比力斯出兵之急是天狼星計算之內,訓練不足是海頓敢於讓威爾泰斯一人領軍的原因,箭雨讓最前方的步兵不自覺地收起了龍槍,然後就成為了騎兵進攻的空隙。本來在他們前方正和比翼塔軍對抗著的長戟大兵,盡敗槍下。龍槍反而成為了殺害長戟大兵的凶器,前線不穩,後方也亂。

    「你是說比翼塔王陣亡了?」在天狼星的大帳當中,聽著自東面戰線傳回來的報告,這位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傳令兵,反而讓人有點作假的感覺,天狼星心底這樣想著,同在帳中的還有姬拉麗絲和瑩飛以及幾名普林斯將領,他們對於這個消息感到愕然。

    「看來東面的戰線已經快要結束了!」姬拉麗絲是其中一位看清楚比翼塔王陣亡背後,那層影響的人之一。瑩飛點了點頭,望向天狼星:「那樣我們的部隊,應該也開始向中央進攻!配合東面的部隊!」

    「兩位是在說笑吧!」一位普林斯將領訝然地望著天狼星三人:「國王陣亡,東方聯軍不是應該撤退嗎?」而其他普林斯的將軍們都在和應著。

    姬拉麗絲聽到這位將領這樣說,忍不住想笑出來,東方人和其他民族最大的差異性,是在於他們生活的環境造就了一個凶悍而團結的民族,歷史上一個小片段就是一名比翼塔平民在薩力安那被一名年輕的貴族所殺,最終差點釀成東方和伊西堤亞的大戰。

    「一個人的仇恨就是一個民族的仇恨!」這句話代表了東方人的特性。

    天狼星心底一歎,然後微笑,或許說是苦笑會比較恰當不一定,當日為自己證婚的這位陛下,天狼星不敢再想下去,作為主帥他必須要保持冷靜控制軍心,打贏這場仗以及把比力斯首級斬下,才是對這位陛下的回報。天狼星不自覺地用手握著頸鍊上的金戒指。

    比力斯的計算本來是相當完美,若他的對手是南方人或是西方人,把領軍的首腦除去的確可以佔有優勢,但是東方人不同,他們是馬上的子民,戰爭對於他們而言並不遙遠,獸人不斷的入侵讓東方人保留著最大的戰爭文化,戰爭當中他們的對手是沒有頭腦的獸人,他們並不會因為主將被殺而軍心散亂,雖然他們本身也沒有甚麼組織,但是每一個獸人只會想著如何把對方擊殺,這一點對於東方人而言是相當有用。

    「以現在的狀況來看,東面的戰線會陷入一面倒的戰況,而這種情況只有三天,」天狼星看著地圖,淡淡道:「大將雖死,軍心仍在,而且還有海頓在的話,就算比翼塔王陣亡,亦只會激起對方士氣,兵力雖少但是戰意不減!」他望了普林斯眾將一眼,續道:「第二方面,比力斯的士兵除了最前線的鐵騎和中軍一半的輕騎兵外,大多是新入伍不久,對方訓練不足,絕對不是東方聯軍的對手,我軍此時只要堅守不出,對方就被迫急著向我軍正面進攻,同時調動西翼部隊合攻,側翼防禦空虛,暴風大可北上掃蕩!」

    「大人你是說,暴風武士團?」另一名普林斯的將領訝道,蒼雷北上是在他們意料之中,但是現在鎮守著希尼亞西面防線的暴風武士團若要北上,對於希尼亞的防線而言,是極大的影響。

    「對啊!就是我們!」兩人揭帳而入,身上穿著那套有點破爛的騎士重鎧,以及那把大斧頭擊雷牙,馮林爾瑪裂嘴而笑,在他身旁的就是希納斯,身上穿著輕騎士鎧的希納斯在後腰掛著蒼冰,而右手上也執著方天戟冰藍。天狼星微笑著看著兩人,道:「來遲了!」

    「現在只是我倆人先來,部隊還在城內等待你這位大將的命令!」希納斯冷冷道:「你這傢伙還不是一般的亂來啊!只守不攻,你能夠抵擋到我們到來已經是萬幸了!」

    「比翼塔王戰死這一點幫了我不少忙!」天狼星冷靜的看著兩人,馮林爾瑪拉過一把椅子讓自己的夫人坐下,希納斯對於天狼星那樣急著要他們來,實在相當不高興,以她的個性,若不是知道自己奈不了天狼星如何的話,蒼冰絕對會向天狼星腦袋劈下來。

    「調兵到城門,沒我命令不要出城應戰!目標是對方的西翼!」天狼星走出案前,馮林爾瑪反問道:「就是這樣子?」

    「接下來的部分是海頓來處理,而東面的戰事,我現在也管不上!」天狼星的坦白反而讓人感到可怕,這個男人到底在腦海當中準備了多少條計策,而海頓也準備了怎樣的辦法,沒有人知道。天狼星走到帳門前,看著那一大片灰雲,那低得接近冰點的氣溫對於南方人而言,實在不太好受,兵力多寡不是重點,大自然在這場戰爭當中,才是佔了最重要的部分:「下雪了!西翼的部隊會開始撤退,派人去燒營!這就是你們第一樣工作!」

    「還有奪糧!我們的軍糧不夠!」

    「適隨尊便!」

    雪花飄落,對於東面戰線的指揮官安道爾而言,並沒有任何幫助。東方人收兵了,比翼塔王未死,但是救護兵也沒有辦法,年紀大了的比翼塔王能不能支撐到明天早上,就連祖安娜,那位忠君愛國的馬龍列白度的屍首也被帶走,東方人的陣亡數字並不多,和他們的比例是五比一,每一個東方人最少可以造成兩到三位伊西堤亞士兵死亡。東方人悍不懼死這一點,他總算是見識了,一位東方騎士單人匹馬殺至他身前三步,就算在他身上中了十數箭,插著兩支長槍,但無阻他的殺意。

    「怎樣了?」無數的將領圍著自王帳當中走出來的祖安娜,這位聖女殿下的治療魔法是高強得叫人吃驚,所有人都把希望交托在她手中。祖安娜默然地回頭看了王帳一眼,然後帶著所有將領再走出幾步。

    「首先,刀上是有毒,而且在不知道是甚麼毒的情況下,我無法給矛任何解藥,這一點上我很抱歉,而且對方用的刀是有點奇怪,有一截刀尖留在陛下的體內無法取出,毒素流入身體各處。」

    「我甚至不能肯定,陛下能否支撐到看到明天的太陽!」祖安娜的東方語口音相當奇怪,這和她自己本身是普林斯人有關,明天的太陽,也就是明天日出的意思,以祖安娜之能說出了這一句,差不多等於是冥神的宣告,威爾泰斯扯著祖安娜的手,急著問道:「沒有辦法了嗎?拜托妳!拜托妳!」

    這位殿下的哭號讓所有將領都忍不住低泣起來,戰爭當中死了多少人,同時又造就了多少傷者,海頓一人離開了大眾,走向各座營帳當中巡營。雪花飄落,難掩地上一片血紅,祖安娜帶來的大地女神醫師,在不同的營帳當中為了傷患而努力,無一例外,那些傷勢較輕的或是已經重傷不可治愈的,都要那些醫師為自己的國王治療。

    無數的祝禱聲自帳中傳出,命運是否殘酷,沒有人有答案,海頓走向另一座白色大帳,在帳中所臥著的,分別是巴非斯林,以及那位馬龍列白度,兩位為了自己的國王盡忠的人,由三名皇家侍衛代替自己的國王守靈。海頓對三位侍衛略一示意,他只想在兩位偉人面前稍微靜一下,天狼星的將會帶著中軍對比力斯正面進攻,而他這一方的行動,天狼星明顯不打算干涉。

    現在軍中的士氣低沉,但只是一瞬間,當國王一死,那種悲憤又會再一次傳出來,士氣大振讓他們每人都能以一擋百,比力斯不得不把西翼的部隊和後軍的部隊,再一次調送過來,西翼的防線變得脆弱,想來天狼星應該會派人聯絡南方的馮林爾瑪,夏利適時的在沙利度要塞趕來,戰爭就會進入尾聲。

    比力斯一開始就把戰場設定在城內,兵多在巷戰中就佔優勢,誰料到天狼星會把部隊安排在平原,兵力雖少,但是比力斯就變作兩面受敵,比力斯也算到了這一步,要擊退東方人,只有暗殺將領一途,兵力雖少但是勇猛無比,東方人不好惹,安道爾將會是比力斯用來激發士氣的第三步,安道爾被不知名的人暗殺,雙方的士氣優勢就扯平了,步兵對騎兵,人數多者勝。

    但是比力斯算少了一步,就是氣候,只要下雪,騎兵在地上的運動力依然會比步兵高,而且東方人並不只是騎兵這樣簡單,東方人本身就是精通各方面的全能戰士,這是比力斯計算錯誤的第二步。

    海頓走出帳外,時間不容許他對國王的生死而悲傷,他喚來一名士兵,召集了所有將領,時間無多,他們要盡快計劃下一步。

    「大人,試問一下,我們現在怎會有心情商討軍務?」一名將領在大帳當中,代表著在場的所有將領答道。威爾泰斯雖然也在場,但是雙眼卻望著眼前的地面,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自己的父親沒死本應是高興的,但是現在這刻他卻笑不出來。海頓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也沒有辦法,而且我也不希望在這個時候商討軍務,但會我們沒有時間了!比力斯大軍一知道陛下去世,一定會全力攻過來,而且只要下雪,我軍再無退路,不現在商討,應該甚麼時候?」

    「對!不現在商討,還待何時?」威爾泰斯抬起頭,看著海頓:「大人,威爾泰斯願為馬前小卒,以報比力斯殺父之仇!」

    「對!殿下這樣說沒有錯!」「雖然陛下還未去世,但是比力斯罪不可恕!」威爾泰斯的一句話,引起了無數將領的回響,海頓心底暗罵了一句,天狼星這傢伙真不是人。雖然以一人之力,海頓或是天狼星甚或是櫻,要單人匹馬殺入敵陣取下比力斯首級並不困難,但是在這之後,又可以如何?

    海頓粗略地組織了接下來的戰術,眾將各自回去自己的營帳休息,而威爾泰斯就去和自己的父親一起,渡過最後的時光。

    天狼星一方,正面和比力斯對抗,逼得比力斯的主力不得不正面和他交戰,鐵騎對陷陣營是一場精采的戰爭,對方在普林斯軍陣前已經死了不少人,本來天狼星懼怕比力斯陣中的撒迪雷斯以此發動咒術,派人火化屍體,戰場上無法細分誰和誰,那無數的戰士遺骸被集體火化後,天狼星指示大軍在伊西堤亞國境建築一座記念碑,權充那些陣亡者之墓。

    正面進攻的情況下,加上東面戰線失利,比力斯不得不從沒有任何傷亡的西翼調動人手,那時候就是暴風出手的時機,但是比力斯應該也想到這一點。若沒有猜錯的話,那些陣亡了的所謂的鐵騎,應該是一些連騎馬也不太純熟的新兵,以外表來騙取對方,像是主力受到了重創一樣,那麼保留了實力的鐵騎,就可以保護比力斯。

    自行行動,是海頓對接下來的戰術指示,他已經想不到更好的方法。

    由西翼調軍來到東翼要一天時間,點兵調動軍量加上移動,時間需要不少,最快就是這一夜已經開始調兵,算來夏利應該到了附近,明天東方聯軍發動攻勢的同時,雙方交戰半天,而當被調的兵將來到,數量又會再一次上昇,交戰已久的疲態之師,將無力對付調來的部隊。

    就算蒼雷及時趕到,混亂的戰場絕對不利於蒼雷發揮戰力。

    兵力不足,而且蒼雷會否來得及時,也是未知之數,海頓不希望打沒有把握的一仗。就算是士氣上昇,恐怕不足以維持三日,天狼星的主軍要攻向比力斯,也要一定時間,暴風自西翼攻入的時機要把握得相當巧妙,天狼星安排暴風搶去西翼的營帳和糧草,這是相當高明的一著,比力斯絕對想不到暴風會來得這麼快,而且也會因此,西翼能夠調動的部隊數量減少了。

    「東面戰線將會是這次會戰的勝負關鍵!」天狼星派人送來的短函當中,只有這一句,這就是這次戰爭的軸心。戰術可以怎樣變?海頓看著案前的地圖,再一次陷入了迷惑當中,比翼塔王的事讓步署出現了很多變動,自傳令兵那語氣聽來,天狼星自己心底實際上也不知如何是好。

    祖安娜和那些騎士牧師只是用來對付撒迪雷斯的戰力,不能調動,而櫻她根本不懂得戰術,只能當作是強大的個人戰力,而且這小妮子除了天狼星的指揮外,連他的帳也不賣,要在戰場上發揮作用實在太困難。若妮坦妮在的話,對方的重裝步兵大概只成為這個女人的靶子。

    海頓想不到有甚麼方法,最少他那混亂起來的頭腦,需要冷靜一下。

    他走出帳外,看著那漫天雪花,東方人對於雪的認識相當簡單,雪就是在大氣當中飄逸著的冬霧,這是東方人特有的稱呼,東方人並不太喜歡下雪,下雪會讓牛羊生病,若是暴風雪更有可能把他們的心血毀於一夜之間,而風雪過後四處滿是泥濘,東方人也不喜歡。

    想來比力斯也不喜歡這樣的天氣,缺少了冬天用的營帳,每晚凍死的人應該不少,時間一長對於比力斯而言並不有利。但是他們這邊也不可能拖長時間,比翼塔王一死,士氣的上昇只會是三日內的事,時間一過,東方人就寧可退兵不前,普林斯就要以一擋百。

    「大人!大人!」一名傳令兵策馬前來。

    「怎樣了?」海頓心不在弦的回了一句。

    「陛下他說要見你!」

    海頓聽罷,已經快步向王帳跑去。

    比翼塔王時間無多,想來他能說話應該是迴光返照。海頓揭帳而入,在比翼塔王床邊右側是威爾泰斯,兩父子交握著手,威爾泰斯淚流滿臉的樣子,以及比翼塔王蒼白但是從容就義的表情看來,這位陛下大概也知道自己的情況。

    「坐下吧!海頓!」比翼塔王看著海頓,用眼神示意其坐下來。

    海頓一聽到比翼塔王以這樣的稱呼對自己說話,心頭一緊,坐到比翼塔王的左側。身為國王,他的身份並不如身為祭司的海頓,而身為海頓的長輩,他又是海頓必須尊重的人,但是比翼塔王相當清楚兩人之間的關系應該怎樣處理,他和海頓的對話絕大多數是尊稱,這是身為國王的責任,而當他以對後輩的語氣對海頓說話,往往事情已超出了地位的問題。

    「陛下,請說!」海頓強忍著眼淚,道。

    「海頓,我這個兒子就拜托你了!」比翼塔王有氣無力道:「我的國家,也拜托你了!海頓這是我對你的第一個請求,請你答應我,扶助我的兒子成為草原上,人人稱頌的國王!」

    「陛下,這不用多說啊!」海頓握著比翼塔王的手,低聲道。

    「我的兒子,我把比翼塔王的王位交給你,以劍神奧拉力斯之名,我要你為了國家不惜一切,為了人民保留著仁愛之心,為了盟友作出公正的判斷!你要以身為比翼塔王的身份,在草原上治理子民!

    「我們東方人,一向都被各國的人所歧視,說我們是草原上的野狗,我要你記著,我們雖然是被這樣稱呼,但是我們在草原上是自豪的,在大地上我們的戰馬無人能比,在原野上我們的刀劍是守護著大地和平的武器,我們的民族是自豪的,我們的信仰是真實的。

    「就是我要回到劍神的身邊,我也是這樣子深信著,劍神並沒有教導我們恃勢淩人,我們在草原上見證各國生死,但是我們從不攻打盟國,我們相信正義,就算在別人眼中這是荒誕可笑的,但是沒有人能夠否定,我們以刀劍和鮮血,守護著伊諾撒尼亞的一切!」比翼塔王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說話,兩頰漸有血色,但是這也是迴光返照的現象。比翼塔王喘了幾口氣,續道:「我的兒子,我一生人最希望的是看到你和你妹子的婚禮,相信巴非斯林卿也一樣,但是我倆都無緣看到,你要記著,巴非斯林一家對我國的忠義,他們這一族因為自大而散滅,這是他們的命運,但是巴非斯林的忠義並不因此而消失。」

    「他為了我阻擋了無數刀槍,一直到他倒下為止,那在強敵面前也不後退半分的勇氣,你要隻字不漏派人記錄在史書上,這是我唯一能作的事;那位馬龍列白度,在你父親我面前,緊隨著巴非斯林卿的忠義,我對他的家人無以為報,你也要厚待他一家,海頓,請你把他的兒子帶入神殿當中,作他的導師!

    「你妹子的婚禮,不要待過了喪期才舉行,她和小巴非斯林之間若要因為戰爭而生死相隔,那就是我更大的遺憾,你的母親也是這樣,要讓她日子滿足,看到你的兒孫出世,壽命到了才離去。」

    「我明白了,父親!」威爾泰斯緊握著父親的手,想來他半個字也沒有聽進去,心中混亂無比的他,實在不太可能把這一切都聽進去。比翼塔王看著海頓,道:「海頓,請你不要來我的葬禮,在你面前還有更重要的事要處理,我的骨灰將要散落在草原之上,一如我的祖先和人民的祖先一樣,要以我的骨灰滋潤大地,讓牧草生長茂盛,讓牛羊得以飽足,讓我的骨灰能夠養育戰馬,在大地上為正義而戰!」

    「陛下,這絕對會!你的骨灰將會造福了草原上的一切!」海頓看著這位陛下,激動萬分道。一個到了死的時候,還掛念著人民的國王是不是一個好的國王,沒有人能夠說得上來,最少比翼塔王是一位好國王,這是無容置疑的。比翼塔王示意把掛在帳邊的那一把長劍抽出,這把長劍的劍鞘上,用精金描繪著草原上的一種蔓藤,而劍柄柄尾上就雕有一個馬頭。

    「跪下來,威爾泰斯!」比翼塔王發出了命令,威爾泰斯呆了一呆,看到自己父親堅決的眼神,他只可以照著辦。海頓站起來,退到威爾泰斯身後,他現在的身份是見證人,見證比翼塔王把王位傳給自己的兒子。比翼塔王把劍架在威爾泰斯的右肩上,比翼塔王道:「我,安卡查魯,比翼塔的君主,傳承著我祖先那光榮的血脈,現在把我的位置傳給我的兒子,願我祖輩祝福我的兒子,那大氣之上,在那高天觀看一切之王,請你警惕我的兒子,行事不偏離你的旨意,願你祝福我兒,比翼塔的土地將為他所有,他的後代將要為草原上的英雄,榮譽不止於我這一代,還有十代百代。」

    這一段有如祝福一樣的說話過後,比翼塔王把劍交在威爾泰斯的手中,代表著王位已經正式傳給自己的兒子,這把劍將會放在比翼塔王的衣冠塚中,一如他的祖先一樣。

    東方人當中特別是皇室以及一些世家大族,都會守喪期,喪期為期三年,三年內不辦酒宴、不能嫁娶甚至飯桌上只能夠有素食,對於絕大多數富家子弟來說,這可以說是活受罪。這對於威爾泰斯來說,是相當大的壓力和擔子,身為比翼塔的國王,同時也是東方聯軍的領頭人物,甚至更進一步來說,比翼塔就是東方諸王之王。

    這個擔子對於威爾泰斯來說,最少以現在的情況而言還是太早了。

    海頓看著這位陛下,為了自己兒子的祝福背後,有著更深一層的含意。比翼塔王示意自己的兒子到帳外等候,他要和海頓作最後的對話,東方人稱為終語,同時也是遺言和請求。威爾泰斯只可以選擇到帳外等候,海頓看著比翼塔王,這位君主要他留下來,應該有最後的話要說。

    「海頓,本來就算對方不派人暗殺我,相信在天狼星的計劃當中,也有這一部分吧!」比翼塔王不知道是不是臨終前,所以腦子相當好使。海頓沒有否定也沒有認同,天狼星若要捨棄比翼塔王以換取勝利,並不是一樣不可能的事情,最少對於認識天狼星甚深的海頓也清楚這個可能性,但是應該在這一步前,天狼星會和他商討一下,海頓清楚知道天狼星並非所有事情都只會以理性為先,要人以死來換取勝利,天狼星並不輕易下這個決定。

    海頓也驚訝於自己的冷靜,但是在這一刻自己除了冷靜以外,他實在想不到還有甚麼反應可言。

    比翼塔王望著帳頂,續道:「這一場戰爭當中,只要把我的死歸究於對方,然後對方也把安道爾刺殺,再把責任歸究在我們身上,相信對於雙方而言,士氣的差別就會被拉近了!」

    「並不完全是,最少在比力斯身邊,能夠和我抗衡的指揮官數量之少,絕不足以同時應付我和天狼星!安道爾若死了的話,東面戰線就會陷入崩潰!對於比力斯而言是徹底的不利!」海頓冷靜起來,這位陛下是想著怎樣運用自己的死,創造出最大的士氣之效。海頓在心底也在計算著,只是他遠沒有當事人的冷靜:「你不是應該還有更多話要說嗎?」

    「再多也不過於此!」比翼塔王笑了,他那蒼白的臉色一點也看不到高興的情緒,或許說他現在是看透了這一切:「你又打算怎樣打下去,一如天狼星所說的一樣,東面戰線是這一場戰爭當中,勝負關鍵所在,若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會讓各個將領自由行動,並且讓我死去的消息傳遍所有人耳中,製造出士氣效應,這是最快最有效的作戰方法,但是這樣的情況下,當夏利的援軍來到,卻不利援軍的戰鬥!」

    「陛下,你還是說別的事吧!這些事你就不要再想了……」海頓忍不住道。比翼塔王在他還沒有說完,便截著他,道:「海頓啊!現在我不和你說的話,你認為我還有時間嗎?」他喘了幾口氣後,道:「夏利不來的原因,應該是尼亞太三世也在陣中,對於希尼亞復國來說,這一戰的意義也相當大,雖然南方的眾國對於結兵出征獸人內部議論紛紛,但是對於希尼亞復國的態度卻是相當一致!」

    「若這一戰當中,希尼亞的部隊擊敗了比力斯的主力,將會令南方的眾小國消去奪取希尼亞國土的想法,而因為戰爭北上草原的希尼亞難民也會大舉回國,有龍顏怒在國內安排,夏利和小馮都可以帶兵北上,這就是我和天狼星考慮當中的最重要三點之一!」海頓知道自己再勸著陛下不要多說也是無用,臨終前還在關心大局,比翼塔王心思確實相當慎密。第二點是,當比力斯的勢力消失,威因就可以大舉派人接收比力斯過往的勢力,部分在薩力安那的希尼亞裔知識份子,將會被安排南下回到故國,接替龍顏怒的復國工作,而龍顏怒本人就可以帶著銀白和後來組織起來的南方聯軍,北上支援。

    前題是希尼亞復國並且在南方重新建立了威信。

    「我會把混戰的地點調近較北的方向,這是我的計劃,同時暴風和天狼星正面開始進攻,那樣的話在我方較南的位置就有足夠的空間讓蒼雷的部隊攻入!」海頓歎了口氣後道。這個辦法雖然並不太好,一旦陷入了混戰就很難確定方向,特別是在大雪的情況下。海頓轉過身來,本來比翼塔王應該有所回應,但是這一刻卻沉默起來。

    大雪飄下,海頓再次歎了口氣。

    他沉默了一會後,揭帳而出,在帳外等候著的眾將以及祖安娜、威爾泰斯,海頓搖了搖頭,威爾泰斯馬上衝入帳中。祖安娜為比翼塔王把了一次脈,確認了比翼塔王的去世後,默默走出帳外。

    「妳會哭嗎?」海頓背著她問了這一句,祖安娜走上前和海頓並肩看著天上飄下的雪花,幽幽道:「最傷痛的時候,人是哭不出來,這不是東方人常說的話嗎?」

    海頓苦笑,他已經哭不出來,應該說是那種傷痛讓他無法哭出來。

    大旗墜落。

    威爾泰斯很快便收拾了心情,他現在是王,代表著東方二十九個國家的人民和國王,帶領著部隊站立在伊西堤亞的土地上,為著自己的盟友而作戰。威爾泰斯策著自己的戰馬,在他的頭盔上綁著了一條黑色長帶,不只是他,在他面前那三十餘萬的騎兵,每一個不論有沒有頭盔的,都在頭上綁著了黑色長帶。

    「不能和死了主將的部隊交鋒,這是我族流傳已久的說話!」威爾泰斯良久才擠出了一句話,他含著眼淚看著在場的將士,無數的將士都知道這是一場復仇的戰事,沒有人能夠肯定有沒有機會回到自己的家中,國王戰死,而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曾經侵略他們土地,羞辱他們民族的入侵者:「讓比力斯知道,標騎就是標騎!」

    不需要歡呼,也不需要任何命令,威爾泰斯挾馬轉身,海頓策著傲風踏前了一步,他發出了讓後世最不解的戰術方針,混戰並不是騎兵所擅用的作戰方法,而雪地也不是任何利於騎兵作戰的地域,在一切都不利的情況下,海頓選擇了這樣的作戰方法,站在當代的人或是後世的人而言,這都不亞於夏利在隆冬之時帶兵急襲萊恩帕特。

    而一切就是這樣子諷刺性,兩次違反了常理的作戰方式,卻得到了異乎尋常的效果。海頓拔出了混沌,對著比力斯的陣營一指,東方的騎兵馬上就抽起了自己的戰鬥弓和短箭,往對方衝過去。

    「甚麼?他們攻過來了?」安道爾雖然有點驚訝,到底比翼塔王在昨晚剛剛去世,但是對方馬上就重整軍勢對自己攻過來,實在很不可思議。他指揮著手下布下了防線,重裝步兵為最外層、長戟大兵居次,然後就是長弓手和大劍武士,但是不用等待他們組建好陣式,箭雨已經來了。

    「好遠!他們不是用長弓怎可以這樣遠的?」安道爾看著對方的箭雨到來,他心底計算著距離,六百步對於長弓手來說是不錯的距離,但是以自己手上資料所得,對方的弓箭是長戰鬥弓,雖然只比長弓短了一點,但是卻不止這一步,長戰鬥弓的射程是在五百步左右,雖然遠一點也可以有七百步,但是長戰鬥弓本身就缺乏了貫穿力。

    「因為東方人有馬術!」站在馬鞍上,長矛橫放在鞍前,海頓一手執弓一手從後腰的箭袋抽出了另一支箭,口裡像是回答著安道爾的疑問一樣:「沒有距離,就用高度來釐補!」姆指一鬆,再有一波的箭雨隨著他的箭落入安道爾陣中。

    「不要亂!長弓手回箭!」安道爾那咆哮似的聲音,卻有著一絲不協調的顫抖。太快了,在最前方的威爾泰斯身先士卒,大刀擊中對方的第一名重裝步兵,衝力加上威爾泰斯本身的臂力,重裝步兵那龍槍防線出現了缺口。

    海頓沒有在最前線上,他帶著五萬兵力,每一人在後腰掛上了三十支箭,而在馬鞍上左右又各掛著四十支箭和兩把長弓。海頓看著威爾泰斯的前進方向,海頓手上的部隊是最大股的部隊,但是他們的工作並上是和對方正面交鋒,而是在馬背上用弓箭支援混戰中的各軍,抽箭挽弓上舉,射!

    「報,大劍武士左翼第三隊第十一隊,被強攻!」「報!前線長戟大兵三大隊指揮,賈斯伯將軍戰死!」「報!側翼部隊被強攻,要求增援!」一個接一個的傳令兵趕來,但是安道爾卻沒有計策應付。混亂的戰法,左翼的大劍武士第三隊和第十一隊之間相差近五百步,如何派人支援?

    「瞄准敵將!上四右一!」海頓姆指扣著箭,在馬背上站起來,對於絕大多數的伊西堤亞人是只會在說笑時發生,但是他們是東方人,海頓心裡想著,威爾泰斯斬下了賈斯伯將軍,長戟大兵的陣式中央出現了混亂,騎著戰馬在這個時候發揮的作用,比預期中大。「放!」

    「媽的!全軍往後撤!」安道爾決定盡可能撤近中軍的方向,比力斯應該不會讓自己送死,海頓那混亂的戰法背後,是有更深入的戰略,安道爾在一名傳令兵身上得到了答案:「報,中軍前鋒受到普林斯軍重擊,西翼出現了暴風武士團,糧草物資被毀,要求增援!」

    「好傢伙!」安道爾看著戰況,他想到了天狼星的全局,東方聯軍以及所有重要的大人物都在這個方向,而比力斯就會把殺手和部分高手調來這個方向,中軍前線能夠天狼星抗衡的人,又因為暴風在西翼出現而被調開,那樣的話,中軍的防禦力就大大減低。

    威爾泰斯看著安道爾的中軍旗,對身後的傳令兵叱道:「回去問大人,正面強攻還是逐個擊破?」

    「哦?」海頓聽到傳令兵這樣問,有些許驚訝,但是相當驚訝他更多的是欣賞,海頓帶兵所佔的位置較高,安道爾的布陣盡收眼簾,海頓對傳令兵道:「要陛下向後退,我這邊攻過去!」

    「明白了!」

    「兄弟們,我們殺上去!」海頓一挾馬腹,領著騎兵往下方衝殺。由上而下對於騎兵而言所佔的地利不多,特別是在冬天的時候,安道爾看著海頓的大軍往他殺來,心底更恐懼了。剛才他無力派兵攻向海頓,但是他也擔心海頓自那個方向派兵殺來。

    「給我滾開!」海頓雙手從鞍間箭袋中不停抽出長箭,當作是飛鏢一樣脫手射入敵陣,這一手在他身後的騎士們自問不及,一發一個,不待雙方近身接戰,最前方的重裝步兵已經讓出了一條路。雪地本來不利馬戰,馬蹄很容易陷入雪地當中抽不起來,手執長兵器的長戟大兵本來是佔有優勢,但是最前方的長戟大兵被海頓一矛刺穿後,開始混亂了。

    「第二隊前往會合陛下,第一隊往正面進攻,另外的回頭殲滅重裝步兵!」海頓一槍一個的擊殺圍在身邊的大劍武士,同時發出了指令,傲風人立而起,兩蹄踢死了前方兩個想要削牠前腿的人,海頓看著遠處的安道爾,這位手執著狼牙棒的大將,正在自己近衛的保護下往中軍撤去,海頓大喝道:「安道爾不要逃,和我一戰!」

    海頓這一句吸引了相當多伊西堤亞戰士的注意,他們是伊西堤亞人,是伊諾撒尼亞的土地上最巨大的國家,他們已經厭倦了被人打得挾著尾巴逃,若是被天狼星率軍所擊倒,或是海頓帶著同為伊西堤亞人的部隊所擊倒,他們倒可以接受,但當對手是他們一直認為比他們低層次的東方人時,自己的主將居然想要逃走,這是可恥的事。

    大劍武士們轉過身來,拋下了自己武器,盡自己的能力往戰場外逃去。並不是怯於對手的威名,也不是怯於對手的手段,而是恥於跟著一個自己逃走的主帥。海頓殺向安道爾身邊。

    「給我上!掩護我!」安道爾只是發出了這兩句命令,海頓一槍橫掃過來。

    噹一聲,最前方的兩名侍衛擋下了海頓的一擊,但同時被掃下馬背,海頓身後搶出兩騎,一把斬馬劍往安道爾劈去,斬馬劍可以說是長柄的雙手大劍,只是柄長度和長槍差不多就是,狼牙棒擋住了這一劈,而另外在他右方,一把長柄大刀又刺來。

    「媽的!」腰甲被刺了一記,雖然算不上是致命傷,但是以一擋三,對於自己實在是相當吃力,狼牙棒一掃迫開身邊兩人,海頓已經站在馬頭上對他踢出一腳。正面,應該說是臉上被人踢出了一個腳印的感覺會是怎樣?身為當事人的安道爾只有倒霉這個感覺,一跌下馬然後馬上翻身站直起來,後方一騎緊接著前方三人的行動斜劈出了一斧。

    「為國王的仇!去死吧!」反手抽出了腰間的長劍,卸開了這一斧的力道,但是安道爾也站不穩,向前仆著走了兩步,前方那長柄大刀再一次刺來,強行的轉移重心不理會對身體的傷害,安道爾勉強地避開了這一刀,但是海頓的龍墜落自上方直瀉而下,擋但是擋不著。

    「媽的!」

    「給我去死吧!」海頓轉身加上一劍,劈下安道爾的首級。

    大將已死,東翼的部隊潰不成軍,四散而去的有,更多的是蜂擁往中軍的方向湧去,比力斯的手下盡力安排著。最前線,天狼星看著無數的冰彈往對方射去,在寒冬當中,一個冰彈比一個火球更容易讓人失去戰鬥力,策騎在馬背上,陷陣營和龍軍開始了作戰。

    「報!冰斯太將軍前進受阻!」「報!左德將軍行進受阻!」傳令兵傳來的並不是好消息,冰斯太和左德分別各帶著一萬陷陣營和五十名龍軍戰士,以及五萬輕劍武士殺向對方陣中。天狼星看著戰況,中軍的前進路線也受到阻礙,對方的鐵騎集結成一個步兵方陣,把陷陣營阻於龍槍陣式之外,對於進攻受阻,只是淡淡的應了一句:「我知道了!」

    天狼星的回應讓傳令兵昇起無盡的信心,冷靜的感染力,讓受阻的左德軍和冰斯太軍都感受到一陣戰意,鐵騎的指揮官看到對方並沒有因為攻不上來而氣餒,反而天狼星的一句話卻讓對方的士氣再一次上昇。他們感受到恐懼,部分人已經不是第一次見識到天狼星那精密的計算,他們很清楚這精密的計算有多可怕,部隊的每一步行動也在計算之內,長弓手因為東面戰線而被調走,缺乏了長距離打擊力量,而且有也沒有用。

    「強攻開始!」天狼星躍下馬背,當先一人殺向那銅牆鐵壁前。

    十方,強大的鬥氣力量,加上了一發強大的火焰,那被全身鐵甲所包裹著的鐵騎,馬上對於這身裝備感到心寒。鐵甲對於防禦魔法火焰或許還有少許用處,但是對於那強大的鬥氣,卻一點用處也沒有。

    「草原之王,安卡查魯在一場大戰當中大勝,卻誤中流箭重創,東方聯軍當日收兵,安卡查魯在晚上因為箭創和舊患復發而逝,終年五十九歲,距離他六十大壽只有一個多月。」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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