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之诚 part 14 难题

    清河八郎的演说还在继续，不过他的话好像被听进去了些。貌似忠厚的他清楚地说出现在的浪人队中混有长萨的奸细，幕府也是出于安全考虑才不得不采取如此措施；这引起底下的轩然大波，一些熟识的人议论纷纷，随即不自觉地离边上不怎么熟的人远了些。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又贴心的解释为何要求填写出身地以及亲属来。

    “吾等为将军大人分忧自当精忠不畏牺牲，可那样我们的亲人妻女可能缺食少衣……松平大人正是考虑到这一点，特地制定了‘抚恤金制度’……”

    阿近看着尽在掌控中的场面，侧转头对时尾佩服道：“这都是大小姐的主意吧！给他们解除后顾之忧让这些人能够不畏生死……可比讲些‘尽忠’之类的空话有用多了。相信大人对他们的战力可以报持一定的期待了！”

    时尾摇了摇头。现在仍旧是什么都说不准的。新选组真正形成核心凝聚力为幕府出力都是肃清整顿之后的事了。自己一开始并没想这么多，只是单纯的借鉴了相应的后世福利制度而已。既然这些人将出现在最危险的地方，总得有所回报才成——虽然抚恤丰厚的同时可能会超出预算。毕竟新选组是幕末战斗在反倒幕武装的第一线，死伤率向来居高不下——可是，这也是自己唯一能够为他们做的事了……

    想到鸟羽伏见之惨烈，时尾不住心伤。这些都是英烈啊……只是站在了与时代相悖的道路上……可他们的所作所为是之后明治政府中恰恰最为短缺的，名为：忠爱诚仁义。

    彻底的清查在做通思想工作后开展得还算顺利。而随着时尾派遣至远近诸蕃清查的人员回报，一些可疑分子也只能连夜逃亡。仅仅七天，214人的队伍已经只剩下184人了，整整减少30人。阿近不禁咂舌，大呼“可恨”；时尾却知道里面可能还是有些水分的。不过这些人应该都是隐藏的很深的那种，一时半会儿也拿他们没办法，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选择留下的所有人集中后，井上再次出面。这次就不那么简单了。如果说清查奸细以及甄别意志不坚者的难度等级为C，那么让这支谁也不服谁个个自命不凡的浪人队伍自行选举队首其难度绝对是A。时尾等人暗中留意了番，发现现阶段闹得最凶的当属芹泽派和关口派。

    时尾对芹泽么自然是很熟的，毕竟这个天狗帮出身的水户藩脱藩武士很有点名气，而他身边聚集的人也多是武艺高强的非良善之辈……曾经口出“武士是唯一不用为杀人负责的人”这样的话，而且在历史上就和近藤那帮人不合，所以不管他们做出什么时尾都不会奇怪。

    可问题是……关口信之助，又是何许人也？或者说，他怎么有胆量和立场去和芹泽这样的身负威势之人相较高下？并不是时尾看轻他，只是单纯的好奇。如果说芹泽是桀骜不驯的猛虎，敢于直视面对的关口又是什么？

    奉命前往接近的阿近仍旧是一幅僧侣打扮。他对外的正式身份是壬生村新德寺的和尚，专门负责上门抗议这些队士的吵闹以及随意将放生池中生灵腹口。接待他的总是年纪轻轻的冲田总司。生性活泼的他和村中一些孩童相处很好，也因为年龄较小且亲善力足够，被各派一致指定为对外关系者，连带着他所属的近藤一派也被人更多的知道。

    今日阿近依旧是苦主身份出场，拉着总司就大肆告状——阿近和时尾同年，但身形矮小的他说自己只有十三四岁也会有人信的——所以总司对这个“小和尚”向来宽容。

    “可不能再这样下去啦！仅仅数十日池中生灵已然一空，师傅怪罪倒也罢了，若是菩萨怪罪，我可担当不起啊！”半真半假的哭诉很能惹来他人的同情，更何况眼泪都是真的，事情也是真的。

    眼前的美少年满脸苦笑。他也无计可施，所以只能再三道罪。擅自捕捞的都是芹泽一派中人，人数居多且实力占优，飞扬跋扈的谁又敢自讨晦气？可惜了那些原本幸福的龟虾。

    “师傅说过几日菩萨圣诞将有大批施主前来放生，这次可不能再被看见了……呜呜寺里的清誉已经被传得不成样子了……”前几次有放生了几尾昂贵锦鲤的施主心血来潮过来回访，正碰上芹泽手下数人在放生池边烧烤，被带了个正着，闹得不可开交一事。

    此时边上有几个队士正在闲谈，听到这几句。他们对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不太清楚，只是对芹泽派单纯的不爽而已。现在明白了原委，不禁勃然大怒：

    “都是芹泽派干的好事，害得小师傅受苦寺院受累！”开口的正是关口派的核心之一，木下健三，因为母亲的关系俨然是个虔诚的教徒。平日里就非常反感对手的肆无忌惮，现在听说此事更如同火上浇油。

    对于能够进入新选组其实他并没有多大的感觉，只是同一道场的师兄关口信之助开口才来的；他甚至对幕府也没有多大的好感，不得已罢了。可是在这些天中受到周围人的热血影响，他也渐渐对自己现在身负的重任感到了一丝自豪——我们将是为了百姓的和平而战！是为了和那些反党作战而挥刀的！我们是将军大人的刀，斩杀眼前的一切敌人！这种自豪逐渐演变为对队中一些看不顺眼的现象进行苛责勒令改正的行动，甚至包括一些队士私自离开前往祗园。

    这种人倒是天生的宪兵啊……阿近虽然不知道究竟何其为“宪兵”，但对于大小姐所说的“执法者”还是能够理解的。只一眨眼，他酝酿已久的眼泪就下来了：

    “就是啊！师傅常说我照看不力罚我静跪反思，可我哪里敢和那些凶神恶煞理论啊！上次只是小声劝阻，就被他们用剑相对而胁……”好像孩子受了委屈在大人身边哭诉一样，阿近的演技让木下更是愤怒。

    “什么！用剑指向普通人……这完全就是下流的作派！真正的武士怎能向敌人以外的人动手！这些败类！”他越说越气，不禁转身踏向八木邸——那是芹泽一派力争来的上好住处。边上队士看他表情狰狞杀气四泄都着了慌，纷纷拦着他劝他冷静三思。总司也在其中，不过却是站在另一个角度阐言：

    “先不论芹泽派所为——这自当有即将出选的局长处理；倒是法度已下，严禁队中人士相互残杀，今日若刀剑出鞘，岂不是给与把柄，影响关口先生的目标？”

    好说歹说才把他劝住，众人也长舒了口气。

    阿近在边上傻眼。原本只是想扩大点芹泽派的恶行给人的反感，可没要分裂浪士队的打算呀！是不是自己做的太过火了？他深深检讨。大小姐对这支队伍倾注了太多的心血，而且又是在即将正式归属松平大人的当口，可别出什么岔子啊。那时候别说大人们饶不了我，义父第一个会宰了我吧！

    越想越害怕，看向总司的目光也不自然的热切起来。

    “多谢啦！不愧是大小姐看好的人呐！”心下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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