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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烧之诚 part 42 决意

    “……阿近。”

    “是——”在一旁战战兢兢守候的井上近扫了屋内其他三人表情各异的模样,心里暗暗叫苦。大小姐越是生气声音越是冷静,不知道她这次要怎么发泄了。

    “扶我起来。”

    “是!”

    时尾缓缓走近床榻,脸上表情居然带了丝凶狠。

    跪坐在斋藤身边,她静静的看着他的脸。

    “我说过不会允许的,你也答应了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活下去,那么这次也一定可以……听见没有,斋藤一。”她的声音轻轻柔柔,仿佛只是情人间的低语,然而接下去的话却让边上的人脊背生寒。

    “知道不守信诺的人我会如何惩罚吗?呵呵……你不会想知道的,我保证。我可没那么多耐心等你,今晚你无论如何得熬过去,不然的话,你关心的人也好,所想办的事也好,我会让他们永远成为历史。”

    伸出手去,将他冰冷的手紧紧握住,低头轻吻。

    “记住了么?”

    细心的将他的手塞回被褥,留恋的再次张望,她就此起身。

    “阿近,走了!一个月后再来吧。”竟是仍旧对屋内的人不闻不问。

    不同来时的风风火火,她走了之后满室死寂。

    良久,石田入道才勉强扯出丝笑容,问妹妹“你待如何?”他早已知道她的感情,却难掩黯然神伤。知道和亲眼看到毕竟是不同的,更何况她毫无遮掩之意。以她身份自是志在必得。

    石田薰愣愣的看着恋人惨白的脸,突然落下泪来。

    “哥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强烈的委屈与伤心突然涌上,她不能自已的大哭起来。“我喜欢阿一,可我也喜欢高木殿,我不想失去他们的任何一个……为什么,为什么阿一会这样!我宁愿他自己醒来选择——哇——”

    冈村冷眼旁观石田将妹妹搂在怀中劝慰,只能摇头。

    这一夜,有人注定难眠。

    回城路上阿近时不时偷看时尾脸色,极是惶恐。只觉得她和平日里毫无二般,心道莫不是火山爆发前的平静?他本该回转寺中,可现在实在不敢放任她独处,也只好跟着回松平府。

    这次就走得慢多了,两匹马保持着并行,阿近也距离她更近了些。

    “大小姐——”他小心翼翼的开口。

    “怎么?”她竟然笑语盈盈相对,刚才在前川邸的表现好似只是他的错觉。

    “……不,没什么。”他舒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她的表现很正常就好——就怕她拿周围人迁怒。他还清楚记得大小姐十一岁那年的事情,所以盛之辅少爷才会对这位长姐如此忌惮——虽然恐怕他已经不记得了,但印象中肯定留下了必须服从的意识。

    一路再无话。

    第二日,头痛欲裂的时尾直睡到近巳时方起。服饰她起居的侍女一边为她梳头,一边告诉她一位自称“石田薰”的平民少女来访。时尾一愣,连忙招呼让她进来。

    薰脸色发青,眼睛底下却有深深的黑眼圈,满面掩饰不住的疲惫。

    “高木殿。”她恭恭敬敬的行礼。

    时尾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别,我可不想难得的朋友之间还来这套。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的。阿一——他昨晚熬过来了。医师说过了昨晚就不要紧了。现在只要好好养伤,完全可以恢复……”说着说着她开始情不自禁的哭泣,然而却不同于昨晚——那是喜悦的泪水。“我想着还是尽早报告高木殿为好,所以来了。”

    时尾微微一笑。

    “我知道的啊。”

    “……?”

    “他不可能就这么死了的,所以我打了个赌。现在,是我赢了。”她的脸上尽是狡黠之色。

    薰紧紧咬住下唇,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的高木时尾。即使是经验丰富的医师也只敢说“听天命尽人事”而已,大小姐为何却有着如此强烈的自信?她不明白这种自信从何而来,正如同她不明白她此时的不在意。她不是也对阿一……为何一点也不紧张呢?

    双手紧紧握成拳,隐隐有些发抖,她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出声质问的念头。

    “还有,我……”她突然想起当初情形,有些心虚地看了时尾一眼,不敢再说下去。

    “嗯,怎么?”时尾其实对斋藤的伤情还是很关心的,对他脱离危险自然也极为高兴。但她仅剩的理智告诉她,眼前人家的正牌恋人还在,不能如数表现出来。所以大半心思用在控制表情之上,故、她对薰说的话流露出一丝漫不经心。

    “我……我想辞去密探一职。”不知出于何种心理,她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当初应下这份工作,是为了让自己也当一个有用的人。如果能帮得上忙就好了——说是为了将军大人尽忠,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也是憋了口气想更接近时尾的世界。女人的心思其实很好猜。她既然早已隐隐察觉她对阿一的感情,那么,至少要通过实际行动证明自己不比她差。现在恋人重伤,她满心都在为他担忧,怎么可能有心思在外帮佣刺探情报?

    “——!”

    “民女知道这将为高木殿的计划带来不利,但是——”她有点说不下去了。时尾定定地看着她,好像今日才认识她般。

    “辞去职务后你是想——”

    “医师说,阿一原本伤势不会严重到这地步,只因为当日回来后未曾得到及时救治,也没有人护理服侍,所以才会恶化……我想着,有冈村先生在,我专门给他打打下手就好……”

    时尾闭上了眼睛,只觉心中一阵酸涩。

    ……是了,这就是这个时代女子的觉悟。虽然石田薰比寻常女子已经进步许多,一到此种关键时刻,毕竟还是以男人为天……罢罢罢,既然未有希望又何谈几许失望。

    她勉强笑了笑。

    “原本就是我请求你的工作,既然你要看护斋藤组长,那我也不便阻拦……不过到时候还请你对池田屋的主人问候一声,看看能否举荐另一个姑娘进入顶你的缺?”

    薰讶然,见她一脸认真,不禁点头。

    “高木殿开口,自然……”

    石田薰走了好久,时尾仍旧呆呆地坐在房间内。屋外满眼夏末风景,却开始有了萧瑟之感。

    她知道,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唯一的女性朋友就在刚才——也许是昨晚——失去了。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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