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拾集 《远方》后记（二）

    时间过得真快，《远方》问世已经四年有余了，昨天（或者说今天凌晨）也完成了它的第八稿修改。

    修改其实也是一个重新创作的过程。这句话也许用在《朋友》的前六稿创作中更为贴切。那时的条件很艰难，连创作的信纸都要想点心思才能弄得到，而且一弄便是二三十本，完成一稿之后，堆起来足有半尺高。而且，每计划完成一稿，必要准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以避免断炊之忧。所以，小说的创作和修改往往是断断续续的，有好几次都无法坚持下来，只能成为断稿。创作时的艰辛自更不必说，每完成一稿，人都要消瘦一圈，让人误以为我又失恋了。这一切，如今都已经过去了，也可以有几分欣慰。

    更值得庆幸的是自二零零一年开始，我就不必在信纸上完成小说的创作与修改了，而都是在电脑上。也是从那时开始，我体会到用电脑的好处，至少体力上会轻松许多。于是，我开始希望自己有一天能拥有一台电脑。

    只可惜，至今为止我仍没有能力来实现这个愿望。这也是《远方》第七稿与第八稿间隔竟达四年的原因之一。但显然，我不能把责任都推托到电脑上面，自己的怯意倒是根本性的原因。一方面害怕回到往日的那种清贫与孤独，另一方面害怕自己的体力与意志力达不到往日的那种高度。

    当我终于鼓起勇气来完成这第八稿的时候，我为自己庆幸。庆幸自己还没有丧失梦想，也庆幸自己没有断炊之忧。我仿佛回到了十年前的这个时候。

    十年前的这个时候，我每晚就会坐在一张有玻璃铺着的桌子前，坐着的是一张很舒适的藤编靠背椅，就着烛光或者台灯，写我的《朋友》第一稿，桌子上会有一包烟，一杯茶，还有一条湿毛巾。烟是提神的，茶则可消除抽烟后的咽喉干涩，湿毛巾的用处可不少，可以擦写到激动处流出的满头大汗（尽管家乡的这个时候已经有些冷了），也可以在犯困的时候擦一下脸和身上来提神，还可以擦去手中的汗渍以免弄脏了信纸。那是些虽然清苦但也感到了幸福的日子。

    正是为完成《远方》第八稿，我才有幸重温它。虽然这时我已离开家乡多年而到了广州，虽然现在的家中只有一张学前班般的桌子与凳子，虽然家中的茶也没有了，但在修改的过程当中，那种感觉却是那样的相似。以至于，完成的速度令我自己都感到吃惊。

    所以，我仍然是有着幸福的。幸福其实都来源自苦难，所以，我再次也衷心地感谢苦难。

    谢谢你近二十年来的如影相随，我才能留下那么多的文字，感动着自己，也感动着读过它们的人。

    2005.10.3夜于广州客村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