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页 
下一页 
回书目 
刷新 
打印 
投月票 
加入书签
返回书页
返回首页
发表评论
注册会员 ToNew朝向你的梦 第二十节 坦率的床
跑了大概五分钟，我们已经回到大厦的电梯大堂了
等电梯的时候，我们站的地方就积起了一小滩水
因为她整个人都在淌水，我当然也是
发梢，下巴，袖子，手指，衣角……
霎时间我发现视线不应该乱张望
因为，她身上的t-shirt不只是贴着身体，还呈轻度透明状……
夏天的衣服就是薄呢……
嗯，还是看手上的篮球好了
橙色的，有些黑色坑纹……
【真颜】哇哈哈哈，好开心啊
【梓梧】你发神经了吗？
【真颜】很久没有淋这样大的雨了，好爽快
【梓梧】哈哈，说的也是，要不要再出去淋一转？
【真颜】啊哈哈，够了够了，再淋下去就像洗澡了，不好玩呢
【梓梧】没分别吧，现在都已经是名正言顺的落汤鸡了
【真颜】好想洗个澡啊
【梓梧】没问题啊，我家当然有浴室
【真颜】啊哈哈
【电梯】往上，goingup
在电梯中，我居然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这空感太困窘
我只有死死地看牢了楼层显示，心中不停地催它走快点
【真颜】小梓，你有什么不舒服？
【梓梧】啊？哈哈，没有啊
【真颜】那你为什么一直仰着头啊？脖子扭了吗？
【梓梧】哈哈……我没事
【真颜】转过来看看？
【梓梧】……
【真颜】你看你看，转头的动作都这么硬，一定是脖子不对劲
【梓梧】是因为你张开双手站，占的面积太大！
【真颜】那又怎样？
【梓梧】……
【电梯】叮。17楼，seventeenthfloor
哈，得救了得救了
【梓梧】来，这一边
【真颜】哦
……
叮当
家中没人呢
……嘿，就是说，只有我和真颜两个？
哈哈哈……我应该说什么？
【真颜】怎么了？
【梓梧】没人呢
【真颜】你没带锁匙？
【梓梧】有啊
【真颜】那快开门吧，我想洗澡，衣服黏身上很不舒服
拜托，何真颜大小姐，你还敢说洗澡？
你也稍稍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吧？
【真颜】啊哈哈，是不是金屋藏娇了啊？
【梓梧】切，胡说什么啊？
【真颜】既然没有，那你犹豫什么？
【梓梧】……
说的也是，我犹豫什么？
我以最快速度打开门
【梓梧】来，请进
【真颜】啊哈哈，好好
她走了一步半，忽然又停了下来，站在门外
【梓梧】怎么了？
【真颜】不用脱鞋子吗？
【梓梧】不用了吧
【真颜】还是脱掉吧，这样湿的鞋子，会弄脏地板啊
【梓梧】哈哈，说的也是
她在门口蹲下，解着运动鞋的带子
【真颜】啊？
【梓梧】又怎么了？
【真颜】啊，这里，凸起来了呢
她指着脚下
【梓梧】啊？
【真颜】看见了吗？
【梓梧】你的身体挡着，我怎看得见啊
【真颜】啊哈哈，说的也是
她快速把鞋子脱掉，走进门内
【真颜】如何？看见了吧？
她指了指放在门口的小地毡
这小地毡当然是为了回家前先擦擦鞋底而放置的那种
虽然颜色很深，看起来也脏
不过，的而且确，真颜指着的位置是隆起来了
很轻微，不蹲下来便很难发现就是
这家伙，猜不到观察力还真不错呢
【梓梧】好像是有点什么吧
【真颜】嗯，不知道会是什么呢？
【梓梧】这样脏的地毡底下当然是垃圾了啊
【真颜】嗯？垃圾？
【梓梧】喂，你快进去吧，挤在门口，让我怎么走啊？
【真颜】啊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
窗外还在下着大雨
看来我猜的没错，这雨不是马上就能停的那种
这么说来，我们两个只能一直待着了……
哈哈哈……
【真颜】好久没来了，你家还是没怎么变嘛
【梓梧】嗯，的确没什么变化
【真颜】小梓，不好意思，我不客气地想借用浴室
【梓梧】你几时客气过？去吧
【真颜】啊哈哈，我出来再换你去洗吧
【梓梧】……
这种对白，外人听来真不知像什么了呢
【真颜】那我进去啦
她关上浴室的门
【梓梧】啊，等下
【真颜】嗯，什么？
【梓梧】我先告诉你哪瓶是洗发水，哪瓶是沐浴露吧
【真颜】我又不是文盲
【梓梧】那么，毛巾……嗯，我给你拿一条新的吧
【真颜】不用麻烦了，我用你的吧
【梓梧】那也可以……
【真颜】算了吧，你的语气已经出卖你了
【梓梧】哪有的事？你不介意的话，就用我的吧，蓝格子的
【真颜】哦，知道了
浴室门又再被关上
我站在浴室门外，一时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沙勒沙勒沙勒……
浴室中传来轻轻的水声……
嗯，我还是去别的地方吧，一直站在这，感觉好奇怪
对了，我也去换衣服吧，我的衣服还在淌水呢
…………
……
【女孩】梓梧
咦？是真颜叫我吗？
好像是浴室传来的声音呢
我把头伸出房门外
……奇怪
算了，听错吧？
别管了，还是先把衣服换好吧
【真颜】喂！小梓！
好像真的是真颜叫我？
【真颜】章梓梧！
果然……
我连忙把衣服穿好，走到客厅去
【真颜】有人吗——？
声音是从浴室中传来的，不过水声已经停了
看来，她已经洗完了？
真快呢……
【梓梧】有有，什么事？
【真颜】小梓啊，我忘了自己没有替换的衣服呢，哇哈哈哈
【梓梧】……你还笑得出来？
【真颜】啊哈哈，你有衣服可以借我吗？
【梓梧】我没女装啊
【真颜】男装也可以吧
【梓梧】……好吧
这家伙……
我只有无可奈何地跑回房间找衣服
【真颜】等一下小梓
我还没走回房间，她又叫住我
【梓梧】是是，这次又是什么？
【真颜】啊哈哈，真是不好意思……
【梓梧】说吧……
【真颜】请把裤子也借我吧，就算是四角裤也没所谓啊
你没所谓我有所谓……
【梓梧】等会吧，我这就去拿
在柜子中找到中学时穿过的上衣和短裤，我又走回浴室门前
当然，短裤是可以穿去见人的那种，不是四角裤
叩叩
【梓梧】喂，真色，找到了
【真颜】啊哈哈，太好了
咔
这不是开门的声音么？
我眼前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围着浴巾的她一下子就出现在我面前
【真颜】来，给我吧
我机械性地把手上的衣服递给她
【真颜】谢谢小梓
眼前的门又被快速关上了，门后传出细细碎碎的声响
哈哈……这家伙……这家伙……
刚才……刚才……
浴巾当然是我家的……
不松不紧的样子……
然后……手臂……肩膀……
算了，我还是别站在这里了……
找点什么别的事来做吧
对了对了，要把衣服都扔去洗衣机呢……
之后……嗯……
嗯，说起来，待会她出来之后……
对了，不如找套电影来放吧
最少我可以看着电视不用看她……
我打开柜子，开始找VCD
如果是外边租的那房子，倒是有一大堆影碟
可是，在这里……
哦，帝女花……
哦，紫钗记……
哦，凤阁恩仇未了情……
嘿，有没有非粤剧的啊？
先不管她喜不喜欢看粤剧，恐怕我自己就无法集中精神了
再找找别的吧……
啊？这张影片……没有印名字的啊？
只写了个B字……是B面的意思吧？
转头看看浴室，真颜还没出来
好，就先放放看吧
我把那张神秘影碟放进VCD机中，按下播放
画面漆黑一片，彷佛只有些轻微的喘气
嘿，该不会是成人动作片吧？
【电视】啊！
这一声呼声……
咔
【真颜】啊哈哈，小梓，你在看什么？
背后传来的这句话直令我后背发寒
为什么世事会这么巧？她居然出来了？
就在电视机传出一声女性轻呼的这时候？
哈哈……
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她，只有看着VCD机的按键
我很快找到停止键，也很想按下去，不过……
那样做的话反而显得心虚吧？
不过，我还是下意识地想用身体挡住屏幕……
虽然，我明知根本不可能挡得了……
好歹心中好过些……
哈哈，鸵鸟心理啊
【真颜】喂，回答一下啊！是不是在看咸片？
【梓梧】哈哈，是啊，要不要一起看看呢？真色
我豁出去了！
转过头，满脸淫贱地对她一笑
【真颜】啊哈哈，小梓，你这表情真可爱啊
切，这家伙，什么意思啊？
【梓梧】嘿，你说……
我刚想说点什么废话，就看到她宽大领口中露出来的肌肤……
想低头一下，就看到裤脚露出来的大腿……
我忽然明白到我找的这套衣服非常不对劲
【真颜】喂，你说我什么啊？
这个……下半句我想说什么来着？
【梓梧】没什么……其实，我只是想找点电影来看看，雨大概没这么快停呢
【真颜】好像是呢……
她看了看窗外，就走到沙发上，大大咧咧地坐下
【真颜】看电影也好啊，小电影都没所谓啦
【梓梧】别讽刺我，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碟，只是放进去试试
【真颜】啊哈哈，都可以啦，就打磨时间地看看吧
【梓梧】……
【真颜】啊哈哈，别害羞啊，过来坐吧
她拍拍沙发
这……男女角色错配了吧？
不过，算了……
我只有摆出一副从容的样子，走到她身边坐下
【真颜】不过，小梓，好奇怪
【梓梧】什么奇怪？
【真颜】一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呢
【梓梧】已经在播放了啊，不是有声音么？
【真颜】说的也是，不过，到底是什么片呢？
【梓梧】我不知道，碟面上就一个B字啊
【真颜】啊？已经是B面了？那应该正精彩着才对啊，奇怪……
【梓梧】先看会吧，不行的话换了就是
【电影】嗄……嗄……嗄……
电视机还是不停发出着低沉的怪声……
【真颜】是在喘气吗？好像是女声啊？
【梓梧】你问我，我问谁？
【真颜】我以为你比较聪明啊
【梓梧】拜托……这和聪明不聪明有什么关系
【真颜】聪明的人知道的比较……啊！
真颜本来看着电视的脸，一下子就转了过来，紧紧地盯着我
我看看电视机，发现画面已经变亮了，一只怪物的丑脸正贴在屏幕上
然后，画面一转，一个女孩正在狂奔，同时不忘努力地喘气……
嘿，原来是恐怖片……
【梓梧】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恐怖片呢，我马上关掉
我拿起摇控，对准VCD机
她却突然按住了我的手
【真颜】继续看吧，为什么要关？
【梓梧】你不是会怕吗？
【真颜】才怪呢！
【梓梧】可是你昨天晚上……
【真颜】现在日光日白的，这种片子更没什么好怕了啊
【梓梧】哈……
【真颜】反正也没别的事做，就继续看吧
嘿，说得好听，你别要又扑在我身上才好
虽然……我也不介意……
电视的画面还是那么暗
依依稀稀的只看到树影和一个在跑的人影
【真颜】好闷啊，这什么片啊？
她倚在沙发背上，打着呵欠
她的动作令宽大的领子很自然地滑下左肩，露出白色的肩带……
虽然我的眼睛的确是对准电视，但……
真是看不下去了！
【梓梧】喂，真色，坐端正点
【真颜】哇哈哈哈，你不好意思了？小梓真可爱啊
她边说边伸着懒腰
【梓梧】拜托……
【真颜】好吧，既然主人要求，那我这当客人的就正襟危坐吧
【梓梧】你真的知道正襟危坐什么意思吗？
【真颜】啊哈哈，这样可以了吧？
她挺直腰板，双手搭在膝盖上，一脸怪笑
【梓梧】很好很好，你别动，我就看你能支持多久
【真颜】当然是很久啦，我久经训练啊
【梓梧】坐也要训练？你是小狗啊？
【真颜】才怪呢！小时候，如果我不这样坐，就要挨打
【梓梧】别说笑……
【真颜】谁说笑了？我说真的啊，我妈曾经很想把我训练成淑女
【梓梧】……你？淑女？
【真颜】啊哈哈，很不可思议对吧？
【梓梧】的确……
【真颜】不过算啦，反正小时候她和我一起的时间也不多，想管也管不了
【梓梧】……
一时之间，我真的不知应该怎样响应她
因为，她的微笑和刚才看小猫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我不忍再看下去，只有继续看着无聊的恐怖片
眼中所见电视机内的黑影，在脑中却变成了她刚才对小猫说话的情景
「不用怕啊，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知道吗？」
「妈妈是为了找食物养你啊，你乖乖地等着，好吗？」
我不由得转过头看着她
刚才说那些话时，她在想什么？
说不定……
【真颜】怎么了？梓梧？
【梓梧】啊，没什么啊
【真颜】没什么那你看着我干吗？
【梓梧】哈哈，其实我在想啊……
嘿，我在想什么好呢？
糟了，我想不出来……
【真颜】啊哈哈，你在想我的衣服问题？
我只是在低头思索而已，不是在看你的衣服啊！
【真颜】不用担心啊，我有穿内衣裤呢，刚才用吹风机吹干的
【梓梧】……你在说什么啊？
【真颜】啊哈哈，我以为你在想我是不是真空嘛
【梓梧】嘿，你不是真空，只是真色……
【真颜】如果我真是女色狼，那我应该对你上下其手吗？
她的脸上浮现出极其怪异的表情
这家伙，是存心刺激我的吗？
【梓梧】反过来了吧？
【真颜】反过来？
【梓梧】在这孤男寡女的情况下，一般来说都是男方……
【真颜】哇哈哈哈，小梓啊，你真是会搞笑啊
【梓梧】我认真的……
【真颜】就是这装作认真的表情很搞笑啊
【梓梧】你再说我就真的……
【真颜】哇哈哈哈，来试试？我也很久没打架了
【梓梧】算了……
【真颜】好啦，不玩了
【梓梧】真是的
【真颜】因为这片真是太无聊了啊
【梓梧】嗯，我再找找别的影碟
【真颜】不用啦，看那个，不如去参观你的房间吧
【梓梧】我房间？
【真颜】不行？
【梓梧】怎会？来吧
【真颜】啊哈哈，好耶
我站起来，正想带她走进去
她却更快地跑入我房间去了
【真颜】我记得中五那年，我也进来过呢
【梓梧】是吧？
【真颜】啊哈哈，还是没什么分别呢
【梓梧】大概吧
【真颜】就是桌子上那堆书和笔记不见了
【梓梧】那是应该的吧？
【真颜】咦？
【梓梧】怎么了？
【真颜】纸鹤……？
她万般惊奇似地从桌子边上拿起一只长阔高几厘米的小纸鹤
【梓梧】有什么奇怪的？
【真颜】没有，只是猜不到你桌上会有这种东西
她双眼还是紧盯着它
【梓梧】我也猜不到呢，不知几时放在这的，都蒙尘了
【真颜】这纸像是小学时用的格仔纸啊
【梓梧】那大概就是那时候折的吧
【真颜】啊哈哈，小学时的小梓啊，不知道什么样子的呢
【梓梧】还能什么样子，不就是一个普通小学生
【真颜】有多普通？
【梓梧】就是上课时玩玩折纸，传传纸片什么的吧
【真颜】啊哈哈，那不是女孩子才做的吗？
【梓梧】你也做过吗？
【真颜】当然啊
【梓梧】那就不是女孩子玩意了
【真颜】……啊哈哈
虽然在笑，可是她的神情却怎看都不像开心的样子
也许，我说错什么了吧……
【梓梧】呃……
【真颜】小梓，可以去你床上看看吗？
我的床是连柜式的，上面是床，下面是柜子，存放空间比较多
缺点是不可以坐在床缘，然而必须爬上爬落
真颜的意思其实就是「我可以爬到你床上吗？」
说真的，这种局面之下……
不过，这家伙，我知道她是没心没肺没大脑的人……
她本来就不会有什么想法
【梓梧】随便你吧
【真颜】啊哈哈，好耶
她好像小孩子玩攀攀架那样，快速地爬到我床上
【真颜】哇，小梓你好整齐啊，被子迭得真好
【梓梧】哈哈，那当然啊
【真颜】我本来还以为男生的房间一定很乱呢
【梓梧】我是特例呢
【真颜】啊哈哈，也许是吧
我仰头看着坐床上的她
这种聊天方法真是怎看怎不自然
【梓梧】真色，你不下来吗？
【真颜】啊，不好意思啊，我马上下来
【梓梧】不是啦，那没所谓，只是这样聊天不方便
【真颜】所以说啊！你也上来不就好了吗？
【梓梧】哈……
她倒想得出来，我真是无言以对
【真颜】啊哈哈，一起上来坐吧
她往里面挪了挪，腾出了近床口的空位给我
【梓梧】哈哈……
我应该怎样？真的上去？
肩并肩坐在床上？
【梓梧】好吧，盛情难却……
【真颜】啊哈哈，你的表情好奇怪啊
【梓梧】因为很少有人坐在我床上啊
【真颜】那我还真是荣幸啊
【梓梧】嘿，当然
我爬到自己床上，倚着墙坐在她身边
【真颜】啊哈哈，好有趣啊，这样坐着聊天
【梓梧】比较新鲜吧
【真颜】的确啊，脚都吊在床边了
【梓梧】你就别要求太高了……
【真颜】啊哈哈，是是
【梓梧】不过我真不懂你，哪不好聊天呢？
【真颜】因为我家中没这种床啊
【梓梧】你房间很大吧？
【真颜】啊哈哈，好像是吧
【梓梧】幸福的家伙
【真颜】有宽敞的房间就是幸福吗？
她的头靠在墙上，脸微微仰起，轻闭着眼睛
窗外幽暗的灰光，只够沾亮她鼻子的曲线和长长的睫毛
认识多年，居然现在才发现，原来她的睫毛既浓又长且卷
她的眼睛睁开了，深啡的眼珠无言地看着我
其实，她的眼睛挺漂亮的……
嗯，相当温柔的秀气……
【真颜】啊哈哈，你也答不出来吧？
【梓梧】答什么？
【真颜】搞错啊，你没听见？
【梓梧】哈哈，也许吧
【真颜】我问，有宽敞的房间就是幸福吗？
【梓梧】对那些一家七口住一百尺小套房的小朋友来说，绝对是
【真颜】是吗……
她又把眼睛合上，似乎在想什么的样子
【真颜】那也许只是因为，他们从未试过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中过夜吧？
【梓梧】啊？
【真颜】很可怕的啊，无论走到哪，都找不到人
【梓梧】你？
【真颜】当然是我
【梓梧】怎么会啊？
【真颜】为什么不会？
【梓梧】看不出你像怕那种事的人
【真颜】当然不是说现在啊！说小时候！十岁前！
【梓梧】哈哈，难怪
【真颜】现在的我当然不怕了
【梓梧】不怕？
【真颜】不怕
【梓梧】那昨天晚上把我抱得那么紧的是……？
【真颜】你撞邪了吧？
【梓梧】哈哈——
【真颜】啊哈哈，好啦，不用怕啊，是我啦
【梓梧】废话，谁不知道是你
【真颜】那你又问？
【梓梧】因为我完全猜不到你会那么怕，早知这样，就不陪你疯了
【真颜】啊哈哈，我也猜不到自己会那么怕呢
【梓梧】哦？那你到底怕什么啊？
【真颜】不知道，反正那气氛，就觉得很可怕
【梓梧】是吗……
【真颜】嗯……
她就好像在玩瑜珈一样，盘膝坐了起来，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颜】就好像回到小时候一样，偌大的家，只有我一个人
【梓梧】嗯
【真颜】我常常会觉得，我看不见的墙后啊，角落啊，会有什么东西跑出来
【梓梧】哈哈，看电视看得太多吧
【真颜】啊哈哈，可能是吧
【梓梧】所以小孩子不应该看太多电视
【真颜】没办法啊，我想要点声音
【梓梧】声音？
【真颜】嗯，人的声音
【梓梧】……
【真颜】客厅，饭厅，几间睡房，厨房，厕所……都没有人活着的声音
【梓梧】……
【真颜】所以我只有开电视，去找人的声音
【梓梧】嗯……
【真颜】可是，始终不是真的人啊
【梓梧】是呢
【真颜】即使把全屋的灯都亮起来了，还是觉得很害怕……
【梓梧】嗯……
【真颜】我常常觉得，就算我被抓走了，都没人会知道
她嘲讽地笑了笑
【梓梧】那时你多大？
【真颜】小一小二吧？
【梓梧】不是吧？没人照顾你的么？
【真颜】那时请了一个钟点工，吃完晚饭洗完碗，七时不到就回家了
【梓梧】你父母呢？
【真颜】嗯……很少在家吧？没什么他们在家的记忆呢
【梓梧】就一个六七岁的小孩留家中？太危险了吧？
【真颜】啊哈哈，应该是更小的时候开始的，记不清了
【梓梧】为什么啊？
【真颜】那时他们的生意还没上轨道啊，总之，他们回家时我都睡了
【梓梧】……难怪你会怕
【真颜】嗯，很怕呢，啊哈哈
她又一脸傻气地笑起来
我完全想不通，她为什么还笑得出
也许因为，除了笑，她根本不能做什么吧
【真颜】那时，我真的很羡慕我的同学啊
【梓梧】羡慕什么？
【真颜】放学都有人来接
【梓梧】……你都自己回家的？
【真颜】也不是，有时妈妈也会来接我的
【梓梧】嗯
【真颜】我印象很深啊，那次妈妈来接我，我开心得不得了，走路都大摇大摆的唯恐别人不知道
【梓梧】……
这样的小事也记得这么死……
大概，对她来说，真的很难得吧
这家伙，小时候到底都过什么生活的啊？
【真颜】小梓，你都是妈妈来接的吗？
【梓梧】怎可能？上了小学开始我就自己回家了
【真颜】啊哈哈，当时认识你就好了，我还以为只有我是这样的呢
【梓梧】你们学校都没有自己回家的？
【真颜】我的同学都是有人来接的呢
【梓梧】不愧是有贵族味的女校
【真颜】啊哈哈，可能怕女儿被骗吧
【梓梧】拜托，小学生啊……
【真颜】小学生也是女孩啊
【梓梧】怎说也好，大家都会以为你是穿错女装的小男孩
【真颜】啊哈哈，别说，小学时我很女孩子的啊
【梓梧】不是吧……
【真颜】是啊，及肩的头发，特别喜欢穿那种蓬蓬裙和花边袜
【梓梧】别开玩笑……
我已经完全想象不出来了……
【真颜】真的啦，还特别爱哭呢
【梓梧】爱哭？
【真颜】嗯，常常都哭
想象不出来……
我连这家伙扁嘴的样子都想象不出来……
【梓梧】为什么哭？
【真颜】太多了……例如，晚上一个人在家，看着电视，就哭起来了
【梓梧】……
【真颜】对了，晚上常常都是哭得累了才入睡的
【梓梧】害怕？
【真颜】也许吧？我也说不清，反正，我只是很想要爸妈陪我，想啊想的眼泪就……
【梓梧】嗯，我明白的
【真颜】不过，真的很讽刺啊
【梓梧】什么事？
【真颜】那时多么想要他们陪我，一直无法如愿
【梓梧】嗯……
【真颜】我一个人，还不是那样挨过了童年时代？根本没有问题
【梓梧】嗯
【真颜】可是，长大了，不再需要他们了，他们却又硬要闯入我的生活，管束着我
【梓梧】哈……
【真颜】晚饭时间的灰姑娘，二十二岁，不是很滑稽吗？
我忍不住伸手去拍拍她的头
【梓梧】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真颜】我……没有，只是觉得好笑
【梓梧】我更有兴趣知道，你怎么从一个哭包变成现在这样？
【真颜】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啊？啊？
【梓梧】哈哈，就是「我认识的真色」
【真颜】其实你的意思是男仔头吧？
【梓梧】哈哈，也许吧
【真颜】应该是在初中时吧？
【梓梧】在女校的时候？
【真颜】是啊
【梓梧】因为发现自己其实是lesbian？
【真颜】胡说！我明明喜欢男生！
太好了，她的精神又好起来了……
而且打人还非常的痛……
【梓梧】知道知道，不是les，最多是bi吧(注︰bisexual的简称，意指双性恋者)
【真颜】也不是bi啦！
她一副想咬人的样子
嗯，我还是别刺激她了
【梓梧】哈哈，说真的，真色生起气来样子比较女性化呢
【真颜】什么嘛……本来就是女孩
【梓梧】你继续说吧，初中时怎样？
【真颜】嗯，我从小就喜欢运动课
【梓梧】嗯嗯
【真颜】中一时，有次上运动课，就被老师选入了篮球队校队
【梓梧】哦哦，真厉害
【真颜】不是啦，是女校打得好的人太少
【梓梧】嗯，也有道理
【真颜】……
【梓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继续说
【真颜】然后，校队的队长是一个很开朗的大姐姐，我很喜欢她
【梓梧】哦哦，很喜欢，哦
【真颜】你又想什么去了
【梓梧】想你在想的啊，很喜欢啊
【真颜】是很欣赏，当她偶像的那种喜欢而已啊！
【梓梧】是，完全明白！
【真颜】后来渐渐和她接触多了，她就常常鼓励我
【梓梧】嗯嗯，事情就由此开始
真颜皱着眉盯了我一下
【梓梧】对不起，请继续
【真颜】我对她说，真的很仰慕她的个性，然后，你猜她说什么？
【梓梧】她说，我答应和你一起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真颜终于爆发了
她对着我的手臂就是一阵狂打……
为免手臂遭殃，我转用背对着她
然后，背受到攻击……
我已经躲得脸都贴在床上了，她还是不愿停手，左手起右手落
不过，其实根本不很痛就是了
……也许是已经盲目了
可是，我却发现，原来她生气打人的模样……
居然这样的女孩子气……
真是奇怪……
是她改变了？
还是我刚刚才留意到呢
【梓梧】女侠，你的手不累吗？
【真颜】呼……也有点累……不打了
【梓梧】那么，请继续说吧，那位姐姐说什么了？
【真颜】她说，不用羡慕我，其实你也可以啊
【梓梧】哦，原来如此……
【真颜】啊哈哈，我一直觉得自己很笨
【梓梧】嗯……
【真颜】因为她那样说，我才信心自己做得到
【梓梧】然后你做了什么？
【真颜】我啊……不哭啊
【梓梧】不哭？
【真颜】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哭
【梓梧】……
【真颜】不可以再让自己哭出来
【梓梧】那样……真的好吗？
【真颜】啊哈哈，有什么不好？
【梓梧】嗯，也许没
【真颜】其实，我也没什么好哭了
【梓梧】为什么？
【真颜】每天放学都练球，之后又大家一起吃饭，回家就累得倒床上睡，家中有人没人我都不在乎了
【梓梧】……我明白了
【真颜】明白了什么？
【梓梧】明白你为什么成积那么差
【真颜】啊哈哈，说的有理
【梓梧】就是，天天玩到那么累，会有精神读书就见鬼了
【真颜】不过，我很庆幸自己入了篮球队呢
【梓梧】因为认识了又帅又酷队长姐姐？
【真颜】啊哈哈，虽然也是原因之一，但不是主因
【梓梧】那么？
【真颜】不是那样，我又怎会被迫转校啊？不被迫，我是不会走的呢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快乐地笑了
【梓梧】哈哈，说的也是
【真颜】真的，那两年真是我过得最快乐的日子
【梓梧】嗯，我知道
【真颜】啊？你知道？
【梓梧】你不是说过么？昨晚在学校
【真颜】啊哈哈，是呢
【梓梧】所以啦
【真颜】现在想起来也还想笑呢，那时每天多快乐啊
【梓梧】嗯嗯
【真颜】每天在学校就打球，下课就不是打球就是去游戏机中心
【梓梧】嗯嗯
【真颜】真的好新奇有趣呢，每天都嘻嘻哈哈地过了
【梓梧】哈哈……莫非……
【真颜】什么？
【梓梧】认识我们之前，你没去过游戏机中心？
【真颜】从来没有啊
【梓梧】不可能吧，就算是女校……
【真颜】我们每天练几小时球，吃完东西都恨不得马上倒下就睡呢
【梓梧】那小学时呢？
【真颜】喂喂喂，十六岁以下不可以入游戏机中心的条例你不知道？
【梓梧】可是，不对……
【真颜】有什么不对？
【梓梧】我明明记得你还有个外号叫八稚女……
【真颜】是啊
【梓梧】而且某一天还挑了不知几个人
【真颜】好像是吧？
【梓梧】你居然是新手？
【真颜】玩几个月之后就不算新了吧？
【梓梧】才几个月就……
【真颜】嗯？有什么问题啊？你们那时不知道的吗？
【梓梧】不知道啊！都以为你不知玩了几年呢
【真颜】不用那么大受打击吧
【梓梧】不……只是……我们都……
【真颜】啊哈哈，那种小事别在意
【梓梧】这是男人的面子问题
【真颜】算了吧！不然这样吧，明天我们去打一场
【梓梧】不用客气了吧？
【真颜】不是客气啊，我也很久没去了，正好想去，就去玩玩吧
【梓梧】哈哈，这……
【真颜】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怕输啊？
【梓梧】切，谁怕？
【真颜】啊哈哈，你不怕？
【梓梧】当然
【真颜】那明天就去打机了啊
【梓梧】好
【真颜】啊哈哈
【梓梧】哼哼，等我明天大显身手
【真颜】啊哈哈，拭目以待
窗外，雨还在下
天色，带着点灰黄，比刚才更昏暗
【真颜】好黑啊
她看着窗外，轻呼了口气
不知道她有没意识到，她说这句的同时，身体往我这边挪了挪
【梓梧】不用怕啊，我不是在吗？
【真颜】谁怕啊？我只是感慨一下
【梓梧】是是是，是我搞错了
【真颜】当然是你搞错啊……
她说的这句话，明显中气不足
也许，她自己都不确认吧
正如她说过，她也猜不到自己在学校会害怕
然而事实上，当身历其事时，她还是会害怕
一如当天那个哭着入睡的小女孩……
现在，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的她，在想什么呢？
我忽然，很想知道
很想她能真真正正地放声大笑，而不只是自我排解
【梓梧】真颜
【真颜】啊？你……叫我？
她好像刚睡醒似的，转过头看着我
【梓梧】是啊，怎了？
【真颜】嗯，没什么
她笑着摇摇头
【梓梧】其实，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啊
【真颜】啊？
【梓梧】怎么？
【真颜】啊哈哈，你突然说这种话，很奇怪啊
【梓梧】没有吧？
【真颜】我们说的已经够多了吧？
【梓梧】哈哈，我的意思是……例如，你有什么想不通的事……
【真颜】啊哈哈，别傻了，我哪有什么想不通的事？
她开朗地笑了起来
这种笑容，反而令我不能释怀
虽然，也许晚了七年
【梓梧】没有，就最好
【真颜】嗯，我明白了，谢谢你
她看着我，微笑了
眼睛，相当的灵巧
【真颜】那么……
【梓梧】嗯？什么？
【真颜】啊哈哈，现在就有件事想麻烦你呢
【梓梧】说吧，乐意为你效劳
【真颜】啊哈哈……
【梓梧】嗯？
【真颜】真是有点难以启齿
【梓梧】我才不信你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真颜】啊哈哈……我……想在这睡觉，可以吧？
【梓梧】当然啊，你就在这床上睡吧
【真颜】不，等一下
她拉住了正要下床的我
心脏不由得抽搐了一下，身体也随之僵硬
她说难以启齿的事，该不会是……
【真颜】我的意思是……啊哈哈，想借你的肩膀靠一下
【梓梧】哦，枕头不是更好吗？
【真颜】枕头太陌生了
【梓梧】最多我坐在这陪你？
我指指床下的书桌椅
【真颜】……啊哈哈，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梓梧】喂，我不是不愿意让你靠，是怕你睡得不舒服
【真颜】都没所谓啦，我现在也不想睡了
【梓梧】你啊……
【真颜】啊哈哈，我真的……
我拥着她的肩一拉，让她安安份份地靠在我右肩上
【梓梧】如何？你真的什么？
【真颜】……没什么
【梓梧】那就乖乖地睡觉吧
【真颜】嗯
右肩上，渐渐地感觉到她头的重量
右手，也被她的后背和墙壁夹着，收不回来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不舒服的
侧头看看，她一脸安稳的神情
就好像在摇篮中的婴孩
这家伙，找那么多借口，其实根本就是怕嘛
就像她刚才说的，想要感觉到人的气息吧
其实，她一直都在怕
怕黑，怕自己独自一人
我不由得对着她的脸微笑了一下
真颜，好好睡吧
我在呢
…………
……
后来，是老妈按门铃的声音把半梦半醒的我吵醒
虽然我不想惊醒真颜，可是不能避免地，还是弄醒了她
她伸了个懒腰，看到我，纯真地笑了
那时，天色已经开始黑了，雨也不知几时停了
本来，我想留真颜一起吃晚饭，因为我记得她父母都还在国外
可是，她坚持说已经约好了朋友
可能是被老妈诧异的笑容吓的吧
于是，我送她下楼，顺便帮她提着球和其它杂物，一直走到巴士站
她说，因为把油用光了加油麻烦，所以没驾车来
那也好，其实我也不太放心这家伙驾车，总觉得她会乱切线乱过灯走错路
总之，我陪她等到巴士来，顺便约好了明天的事
回家之后，还被老妈一脸怪笑地问我她是谁
当然是中学同学，还能是谁？
嗯，只是中学同学……
睡前，又打了个电话给她
我在想，她自己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怕
【真颜】啊哈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担心我啊
【梓梧】真的吗？
【真颜】真—的—！我半点都不怕呢，啊哈哈
是么？
我明明听到背后有很响的电视声呢……
【梓梧】那早点睡吧
【真颜】嗯，知道了
【梓梧】对了，要不要明天一起吃早餐和午饭？
【真颜】啊哈哈，你真的不用担心我啊小梓，吃饭这种小事……
【梓梧】好吧好吧
【真颜】你睡晚点吧，像平日那样，下午才去玩好了
【梓梧】嗯，那一起吃晚饭吧？你不会又约人了吧？
【真颜】啊哈哈，你这样有诚意，我怎敢约人啊
【梓梧】哈哈，那就此说定
【真颜】嗯，明天见，拜拜
【梓梧】拜拜
她……
感觉有点奇怪
说不出来怎么回事
算了，睡觉吧
…………
……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等电梯的时候，我们站的地方就积起了一小滩水
因为她整个人都在淌水，我当然也是
发梢，下巴，袖子，手指，衣角……
霎时间我发现视线不应该乱张望
因为，她身上的t-shirt不只是贴着身体，还呈轻度透明状……
夏天的衣服就是薄呢……
嗯，还是看手上的篮球好了
橙色的，有些黑色坑纹……
【真颜】哇哈哈哈，好开心啊
【梓梧】你发神经了吗？
【真颜】很久没有淋这样大的雨了，好爽快
【梓梧】哈哈，说的也是，要不要再出去淋一转？
【真颜】啊哈哈，够了够了，再淋下去就像洗澡了，不好玩呢
【梓梧】没分别吧，现在都已经是名正言顺的落汤鸡了
【真颜】好想洗个澡啊
【梓梧】没问题啊，我家当然有浴室
【真颜】啊哈哈
【电梯】往上，goingup
在电梯中，我居然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这空感太困窘
我只有死死地看牢了楼层显示，心中不停地催它走快点
【真颜】小梓，你有什么不舒服？
【梓梧】啊？哈哈，没有啊
【真颜】那你为什么一直仰着头啊？脖子扭了吗？
【梓梧】哈哈……我没事
【真颜】转过来看看？
【梓梧】……
【真颜】你看你看，转头的动作都这么硬，一定是脖子不对劲
【梓梧】是因为你张开双手站，占的面积太大！
【真颜】那又怎样？
【梓梧】……
【电梯】叮。17楼，seventeenthfloor
哈，得救了得救了
【梓梧】来，这一边
【真颜】哦
……
叮当
家中没人呢
……嘿，就是说，只有我和真颜两个？
哈哈哈……我应该说什么？
【真颜】怎么了？
【梓梧】没人呢
【真颜】你没带锁匙？
【梓梧】有啊
【真颜】那快开门吧，我想洗澡，衣服黏身上很不舒服
拜托，何真颜大小姐，你还敢说洗澡？
你也稍稍想想自己现在的处境吧？
【真颜】啊哈哈，是不是金屋藏娇了啊？
【梓梧】切，胡说什么啊？
【真颜】既然没有，那你犹豫什么？
【梓梧】……
说的也是，我犹豫什么？
我以最快速度打开门
【梓梧】来，请进
【真颜】啊哈哈，好好
她走了一步半，忽然又停了下来，站在门外
【梓梧】怎么了？
【真颜】不用脱鞋子吗？
【梓梧】不用了吧
【真颜】还是脱掉吧，这样湿的鞋子，会弄脏地板啊
【梓梧】哈哈，说的也是
她在门口蹲下，解着运动鞋的带子
【真颜】啊？
【梓梧】又怎么了？
【真颜】啊，这里，凸起来了呢
她指着脚下
【梓梧】啊？
【真颜】看见了吗？
【梓梧】你的身体挡着，我怎看得见啊
【真颜】啊哈哈，说的也是
她快速把鞋子脱掉，走进门内
【真颜】如何？看见了吧？
她指了指放在门口的小地毡
这小地毡当然是为了回家前先擦擦鞋底而放置的那种
虽然颜色很深，看起来也脏
不过，的而且确，真颜指着的位置是隆起来了
很轻微，不蹲下来便很难发现就是
这家伙，猜不到观察力还真不错呢
【梓梧】好像是有点什么吧
【真颜】嗯，不知道会是什么呢？
【梓梧】这样脏的地毡底下当然是垃圾了啊
【真颜】嗯？垃圾？
【梓梧】喂，你快进去吧，挤在门口，让我怎么走啊？
【真颜】啊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
窗外还在下着大雨
看来我猜的没错，这雨不是马上就能停的那种
这么说来，我们两个只能一直待着了……
哈哈哈……
【真颜】好久没来了，你家还是没怎么变嘛
【梓梧】嗯，的确没什么变化
【真颜】小梓，不好意思，我不客气地想借用浴室
【梓梧】你几时客气过？去吧
【真颜】啊哈哈，我出来再换你去洗吧
【梓梧】……
这种对白，外人听来真不知像什么了呢
【真颜】那我进去啦
她关上浴室的门
【梓梧】啊，等下
【真颜】嗯，什么？
【梓梧】我先告诉你哪瓶是洗发水，哪瓶是沐浴露吧
【真颜】我又不是文盲
【梓梧】那么，毛巾……嗯，我给你拿一条新的吧
【真颜】不用麻烦了，我用你的吧
【梓梧】那也可以……
【真颜】算了吧，你的语气已经出卖你了
【梓梧】哪有的事？你不介意的话，就用我的吧，蓝格子的
【真颜】哦，知道了
浴室门又再被关上
我站在浴室门外，一时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沙勒沙勒沙勒……
浴室中传来轻轻的水声……
嗯，我还是去别的地方吧，一直站在这，感觉好奇怪
对了，我也去换衣服吧，我的衣服还在淌水呢
…………
……
【女孩】梓梧
咦？是真颜叫我吗？
好像是浴室传来的声音呢
我把头伸出房门外
……奇怪
算了，听错吧？
别管了，还是先把衣服换好吧
【真颜】喂！小梓！
好像真的是真颜叫我？
【真颜】章梓梧！
果然……
我连忙把衣服穿好，走到客厅去
【真颜】有人吗——？
声音是从浴室中传来的，不过水声已经停了
看来，她已经洗完了？
真快呢……
【梓梧】有有，什么事？
【真颜】小梓啊，我忘了自己没有替换的衣服呢，哇哈哈哈
【梓梧】……你还笑得出来？
【真颜】啊哈哈，你有衣服可以借我吗？
【梓梧】我没女装啊
【真颜】男装也可以吧
【梓梧】……好吧
这家伙……
我只有无可奈何地跑回房间找衣服
【真颜】等一下小梓
我还没走回房间，她又叫住我
【梓梧】是是，这次又是什么？
【真颜】啊哈哈，真是不好意思……
【梓梧】说吧……
【真颜】请把裤子也借我吧，就算是四角裤也没所谓啊
你没所谓我有所谓……
【梓梧】等会吧，我这就去拿
在柜子中找到中学时穿过的上衣和短裤，我又走回浴室门前
当然，短裤是可以穿去见人的那种，不是四角裤
叩叩
【梓梧】喂，真色，找到了
【真颜】啊哈哈，太好了
咔
这不是开门的声音么？
我眼前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围着浴巾的她一下子就出现在我面前
【真颜】来，给我吧
我机械性地把手上的衣服递给她
【真颜】谢谢小梓
眼前的门又被快速关上了，门后传出细细碎碎的声响
哈哈……这家伙……这家伙……
刚才……刚才……
浴巾当然是我家的……
不松不紧的样子……
然后……手臂……肩膀……
算了，我还是别站在这里了……
找点什么别的事来做吧
对了对了，要把衣服都扔去洗衣机呢……
之后……嗯……
嗯，说起来，待会她出来之后……
对了，不如找套电影来放吧
最少我可以看着电视不用看她……
我打开柜子，开始找VCD
如果是外边租的那房子，倒是有一大堆影碟
可是，在这里……
哦，帝女花……
哦，紫钗记……
哦，凤阁恩仇未了情……
嘿，有没有非粤剧的啊？
先不管她喜不喜欢看粤剧，恐怕我自己就无法集中精神了
再找找别的吧……
啊？这张影片……没有印名字的啊？
只写了个B字……是B面的意思吧？
转头看看浴室，真颜还没出来
好，就先放放看吧
我把那张神秘影碟放进VCD机中，按下播放
画面漆黑一片，彷佛只有些轻微的喘气
嘿，该不会是成人动作片吧？
【电视】啊！
这一声呼声……
咔
【真颜】啊哈哈，小梓，你在看什么？
背后传来的这句话直令我后背发寒
为什么世事会这么巧？她居然出来了？
就在电视机传出一声女性轻呼的这时候？
哈哈……
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样面对她，只有看着VCD机的按键
我很快找到停止键，也很想按下去，不过……
那样做的话反而显得心虚吧？
不过，我还是下意识地想用身体挡住屏幕……
虽然，我明知根本不可能挡得了……
好歹心中好过些……
哈哈，鸵鸟心理啊
【真颜】喂，回答一下啊！是不是在看咸片？
【梓梧】哈哈，是啊，要不要一起看看呢？真色
我豁出去了！
转过头，满脸淫贱地对她一笑
【真颜】啊哈哈，小梓，你这表情真可爱啊
切，这家伙，什么意思啊？
【梓梧】嘿，你说……
我刚想说点什么废话，就看到她宽大领口中露出来的肌肤……
想低头一下，就看到裤脚露出来的大腿……
我忽然明白到我找的这套衣服非常不对劲
【真颜】喂，你说我什么啊？
这个……下半句我想说什么来着？
【梓梧】没什么……其实，我只是想找点电影来看看，雨大概没这么快停呢
【真颜】好像是呢……
她看了看窗外，就走到沙发上，大大咧咧地坐下
【真颜】看电影也好啊，小电影都没所谓啦
【梓梧】别讽刺我，我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碟，只是放进去试试
【真颜】啊哈哈，都可以啦，就打磨时间地看看吧
【梓梧】……
【真颜】啊哈哈，别害羞啊，过来坐吧
她拍拍沙发
这……男女角色错配了吧？
不过，算了……
我只有摆出一副从容的样子，走到她身边坐下
【真颜】不过，小梓，好奇怪
【梓梧】什么奇怪？
【真颜】一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呢
【梓梧】已经在播放了啊，不是有声音么？
【真颜】说的也是，不过，到底是什么片呢？
【梓梧】我不知道，碟面上就一个B字啊
【真颜】啊？已经是B面了？那应该正精彩着才对啊，奇怪……
【梓梧】先看会吧，不行的话换了就是
【电影】嗄……嗄……嗄……
电视机还是不停发出着低沉的怪声……
【真颜】是在喘气吗？好像是女声啊？
【梓梧】你问我，我问谁？
【真颜】我以为你比较聪明啊
【梓梧】拜托……这和聪明不聪明有什么关系
【真颜】聪明的人知道的比较……啊！
真颜本来看着电视的脸，一下子就转了过来，紧紧地盯着我
我看看电视机，发现画面已经变亮了，一只怪物的丑脸正贴在屏幕上
然后，画面一转，一个女孩正在狂奔，同时不忘努力地喘气……
嘿，原来是恐怖片……
【梓梧】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恐怖片呢，我马上关掉
我拿起摇控，对准VCD机
她却突然按住了我的手
【真颜】继续看吧，为什么要关？
【梓梧】你不是会怕吗？
【真颜】才怪呢！
【梓梧】可是你昨天晚上……
【真颜】现在日光日白的，这种片子更没什么好怕了啊
【梓梧】哈……
【真颜】反正也没别的事做，就继续看吧
嘿，说得好听，你别要又扑在我身上才好
虽然……我也不介意……
电视的画面还是那么暗
依依稀稀的只看到树影和一个在跑的人影
【真颜】好闷啊，这什么片啊？
她倚在沙发背上，打着呵欠
她的动作令宽大的领子很自然地滑下左肩，露出白色的肩带……
虽然我的眼睛的确是对准电视，但……
真是看不下去了！
【梓梧】喂，真色，坐端正点
【真颜】哇哈哈哈，你不好意思了？小梓真可爱啊
她边说边伸着懒腰
【梓梧】拜托……
【真颜】好吧，既然主人要求，那我这当客人的就正襟危坐吧
【梓梧】你真的知道正襟危坐什么意思吗？
【真颜】啊哈哈，这样可以了吧？
她挺直腰板，双手搭在膝盖上，一脸怪笑
【梓梧】很好很好，你别动，我就看你能支持多久
【真颜】当然是很久啦，我久经训练啊
【梓梧】坐也要训练？你是小狗啊？
【真颜】才怪呢！小时候，如果我不这样坐，就要挨打
【梓梧】别说笑……
【真颜】谁说笑了？我说真的啊，我妈曾经很想把我训练成淑女
【梓梧】……你？淑女？
【真颜】啊哈哈，很不可思议对吧？
【梓梧】的确……
【真颜】不过算啦，反正小时候她和我一起的时间也不多，想管也管不了
【梓梧】……
一时之间，我真的不知应该怎样响应她
因为，她的微笑和刚才看小猫时的笑容一模一样……
我不忍再看下去，只有继续看着无聊的恐怖片
眼中所见电视机内的黑影，在脑中却变成了她刚才对小猫说话的情景
「不用怕啊，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的，知道吗？」
「妈妈是为了找食物养你啊，你乖乖地等着，好吗？」
我不由得转过头看着她
刚才说那些话时，她在想什么？
说不定……
【真颜】怎么了？梓梧？
【梓梧】啊，没什么啊
【真颜】没什么那你看着我干吗？
【梓梧】哈哈，其实我在想啊……
嘿，我在想什么好呢？
糟了，我想不出来……
【真颜】啊哈哈，你在想我的衣服问题？
我只是在低头思索而已，不是在看你的衣服啊！
【真颜】不用担心啊，我有穿内衣裤呢，刚才用吹风机吹干的
【梓梧】……你在说什么啊？
【真颜】啊哈哈，我以为你在想我是不是真空嘛
【梓梧】嘿，你不是真空，只是真色……
【真颜】如果我真是女色狼，那我应该对你上下其手吗？
她的脸上浮现出极其怪异的表情
这家伙，是存心刺激我的吗？
【梓梧】反过来了吧？
【真颜】反过来？
【梓梧】在这孤男寡女的情况下，一般来说都是男方……
【真颜】哇哈哈哈，小梓啊，你真是会搞笑啊
【梓梧】我认真的……
【真颜】就是这装作认真的表情很搞笑啊
【梓梧】你再说我就真的……
【真颜】哇哈哈哈，来试试？我也很久没打架了
【梓梧】算了……
【真颜】好啦，不玩了
【梓梧】真是的
【真颜】因为这片真是太无聊了啊
【梓梧】嗯，我再找找别的影碟
【真颜】不用啦，看那个，不如去参观你的房间吧
【梓梧】我房间？
【真颜】不行？
【梓梧】怎会？来吧
【真颜】啊哈哈，好耶
我站起来，正想带她走进去
她却更快地跑入我房间去了
【真颜】我记得中五那年，我也进来过呢
【梓梧】是吧？
【真颜】啊哈哈，还是没什么分别呢
【梓梧】大概吧
【真颜】就是桌子上那堆书和笔记不见了
【梓梧】那是应该的吧？
【真颜】咦？
【梓梧】怎么了？
【真颜】纸鹤……？
她万般惊奇似地从桌子边上拿起一只长阔高几厘米的小纸鹤
【梓梧】有什么奇怪的？
【真颜】没有，只是猜不到你桌上会有这种东西
她双眼还是紧盯着它
【梓梧】我也猜不到呢，不知几时放在这的，都蒙尘了
【真颜】这纸像是小学时用的格仔纸啊
【梓梧】那大概就是那时候折的吧
【真颜】啊哈哈，小学时的小梓啊，不知道什么样子的呢
【梓梧】还能什么样子，不就是一个普通小学生
【真颜】有多普通？
【梓梧】就是上课时玩玩折纸，传传纸片什么的吧
【真颜】啊哈哈，那不是女孩子才做的吗？
【梓梧】你也做过吗？
【真颜】当然啊
【梓梧】那就不是女孩子玩意了
【真颜】……啊哈哈
虽然在笑，可是她的神情却怎看都不像开心的样子
也许，我说错什么了吧……
【梓梧】呃……
【真颜】小梓，可以去你床上看看吗？
我的床是连柜式的，上面是床，下面是柜子，存放空间比较多
缺点是不可以坐在床缘，然而必须爬上爬落
真颜的意思其实就是「我可以爬到你床上吗？」
说真的，这种局面之下……
不过，这家伙，我知道她是没心没肺没大脑的人……
她本来就不会有什么想法
【梓梧】随便你吧
【真颜】啊哈哈，好耶
她好像小孩子玩攀攀架那样，快速地爬到我床上
【真颜】哇，小梓你好整齐啊，被子迭得真好
【梓梧】哈哈，那当然啊
【真颜】我本来还以为男生的房间一定很乱呢
【梓梧】我是特例呢
【真颜】啊哈哈，也许是吧
我仰头看着坐床上的她
这种聊天方法真是怎看怎不自然
【梓梧】真色，你不下来吗？
【真颜】啊，不好意思啊，我马上下来
【梓梧】不是啦，那没所谓，只是这样聊天不方便
【真颜】所以说啊！你也上来不就好了吗？
【梓梧】哈……
她倒想得出来，我真是无言以对
【真颜】啊哈哈，一起上来坐吧
她往里面挪了挪，腾出了近床口的空位给我
【梓梧】哈哈……
我应该怎样？真的上去？
肩并肩坐在床上？
【梓梧】好吧，盛情难却……
【真颜】啊哈哈，你的表情好奇怪啊
【梓梧】因为很少有人坐在我床上啊
【真颜】那我还真是荣幸啊
【梓梧】嘿，当然
我爬到自己床上，倚着墙坐在她身边
【真颜】啊哈哈，好有趣啊，这样坐着聊天
【梓梧】比较新鲜吧
【真颜】的确啊，脚都吊在床边了
【梓梧】你就别要求太高了……
【真颜】啊哈哈，是是
【梓梧】不过我真不懂你，哪不好聊天呢？
【真颜】因为我家中没这种床啊
【梓梧】你房间很大吧？
【真颜】啊哈哈，好像是吧
【梓梧】幸福的家伙
【真颜】有宽敞的房间就是幸福吗？
她的头靠在墙上，脸微微仰起，轻闭着眼睛
窗外幽暗的灰光，只够沾亮她鼻子的曲线和长长的睫毛
认识多年，居然现在才发现，原来她的睫毛既浓又长且卷
她的眼睛睁开了，深啡的眼珠无言地看着我
其实，她的眼睛挺漂亮的……
嗯，相当温柔的秀气……
【真颜】啊哈哈，你也答不出来吧？
【梓梧】答什么？
【真颜】搞错啊，你没听见？
【梓梧】哈哈，也许吧
【真颜】我问，有宽敞的房间就是幸福吗？
【梓梧】对那些一家七口住一百尺小套房的小朋友来说，绝对是
【真颜】是吗……
她又把眼睛合上，似乎在想什么的样子
【真颜】那也许只是因为，他们从未试过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子中过夜吧？
【梓梧】啊？
【真颜】很可怕的啊，无论走到哪，都找不到人
【梓梧】你？
【真颜】当然是我
【梓梧】怎么会啊？
【真颜】为什么不会？
【梓梧】看不出你像怕那种事的人
【真颜】当然不是说现在啊！说小时候！十岁前！
【梓梧】哈哈，难怪
【真颜】现在的我当然不怕了
【梓梧】不怕？
【真颜】不怕
【梓梧】那昨天晚上把我抱得那么紧的是……？
【真颜】你撞邪了吧？
【梓梧】哈哈——
【真颜】啊哈哈，好啦，不用怕啊，是我啦
【梓梧】废话，谁不知道是你
【真颜】那你又问？
【梓梧】因为我完全猜不到你会那么怕，早知这样，就不陪你疯了
【真颜】啊哈哈，我也猜不到自己会那么怕呢
【梓梧】哦？那你到底怕什么啊？
【真颜】不知道，反正那气氛，就觉得很可怕
【梓梧】是吗……
【真颜】嗯……
她就好像在玩瑜珈一样，盘膝坐了起来，看着自己的手
然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颜】就好像回到小时候一样，偌大的家，只有我一个人
【梓梧】嗯
【真颜】我常常会觉得，我看不见的墙后啊，角落啊，会有什么东西跑出来
【梓梧】哈哈，看电视看得太多吧
【真颜】啊哈哈，可能是吧
【梓梧】所以小孩子不应该看太多电视
【真颜】没办法啊，我想要点声音
【梓梧】声音？
【真颜】嗯，人的声音
【梓梧】……
【真颜】客厅，饭厅，几间睡房，厨房，厕所……都没有人活着的声音
【梓梧】……
【真颜】所以我只有开电视，去找人的声音
【梓梧】嗯……
【真颜】可是，始终不是真的人啊
【梓梧】是呢
【真颜】即使把全屋的灯都亮起来了，还是觉得很害怕……
【梓梧】嗯……
【真颜】我常常觉得，就算我被抓走了，都没人会知道
她嘲讽地笑了笑
【梓梧】那时你多大？
【真颜】小一小二吧？
【梓梧】不是吧？没人照顾你的么？
【真颜】那时请了一个钟点工，吃完晚饭洗完碗，七时不到就回家了
【梓梧】你父母呢？
【真颜】嗯……很少在家吧？没什么他们在家的记忆呢
【梓梧】就一个六七岁的小孩留家中？太危险了吧？
【真颜】啊哈哈，应该是更小的时候开始的，记不清了
【梓梧】为什么啊？
【真颜】那时他们的生意还没上轨道啊，总之，他们回家时我都睡了
【梓梧】……难怪你会怕
【真颜】嗯，很怕呢，啊哈哈
她又一脸傻气地笑起来
我完全想不通，她为什么还笑得出
也许因为，除了笑，她根本不能做什么吧
【真颜】那时，我真的很羡慕我的同学啊
【梓梧】羡慕什么？
【真颜】放学都有人来接
【梓梧】……你都自己回家的？
【真颜】也不是，有时妈妈也会来接我的
【梓梧】嗯
【真颜】我印象很深啊，那次妈妈来接我，我开心得不得了，走路都大摇大摆的唯恐别人不知道
【梓梧】……
这样的小事也记得这么死……
大概，对她来说，真的很难得吧
这家伙，小时候到底都过什么生活的啊？
【真颜】小梓，你都是妈妈来接的吗？
【梓梧】怎可能？上了小学开始我就自己回家了
【真颜】啊哈哈，当时认识你就好了，我还以为只有我是这样的呢
【梓梧】你们学校都没有自己回家的？
【真颜】我的同学都是有人来接的呢
【梓梧】不愧是有贵族味的女校
【真颜】啊哈哈，可能怕女儿被骗吧
【梓梧】拜托，小学生啊……
【真颜】小学生也是女孩啊
【梓梧】怎说也好，大家都会以为你是穿错女装的小男孩
【真颜】啊哈哈，别说，小学时我很女孩子的啊
【梓梧】不是吧……
【真颜】是啊，及肩的头发，特别喜欢穿那种蓬蓬裙和花边袜
【梓梧】别开玩笑……
我已经完全想象不出来了……
【真颜】真的啦，还特别爱哭呢
【梓梧】爱哭？
【真颜】嗯，常常都哭
想象不出来……
我连这家伙扁嘴的样子都想象不出来……
【梓梧】为什么哭？
【真颜】太多了……例如，晚上一个人在家，看着电视，就哭起来了
【梓梧】……
【真颜】对了，晚上常常都是哭得累了才入睡的
【梓梧】害怕？
【真颜】也许吧？我也说不清，反正，我只是很想要爸妈陪我，想啊想的眼泪就……
【梓梧】嗯，我明白的
【真颜】不过，真的很讽刺啊
【梓梧】什么事？
【真颜】那时多么想要他们陪我，一直无法如愿
【梓梧】嗯……
【真颜】我一个人，还不是那样挨过了童年时代？根本没有问题
【梓梧】嗯
【真颜】可是，长大了，不再需要他们了，他们却又硬要闯入我的生活，管束着我
【梓梧】哈……
【真颜】晚饭时间的灰姑娘，二十二岁，不是很滑稽吗？
我忍不住伸手去拍拍她的头
【梓梧】好了好了，别生气了
【真颜】我……没有，只是觉得好笑
【梓梧】我更有兴趣知道，你怎么从一个哭包变成现在这样？
【真颜】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啊？啊？
【梓梧】哈哈，就是「我认识的真色」
【真颜】其实你的意思是男仔头吧？
【梓梧】哈哈，也许吧
【真颜】应该是在初中时吧？
【梓梧】在女校的时候？
【真颜】是啊
【梓梧】因为发现自己其实是lesbian？
【真颜】胡说！我明明喜欢男生！
太好了，她的精神又好起来了……
而且打人还非常的痛……
【梓梧】知道知道，不是les，最多是bi吧(注︰bisexual的简称，意指双性恋者)
【真颜】也不是bi啦！
她一副想咬人的样子
嗯，我还是别刺激她了
【梓梧】哈哈，说真的，真色生起气来样子比较女性化呢
【真颜】什么嘛……本来就是女孩
【梓梧】你继续说吧，初中时怎样？
【真颜】嗯，我从小就喜欢运动课
【梓梧】嗯嗯
【真颜】中一时，有次上运动课，就被老师选入了篮球队校队
【梓梧】哦哦，真厉害
【真颜】不是啦，是女校打得好的人太少
【梓梧】嗯，也有道理
【真颜】……
【梓梧】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继续说
【真颜】然后，校队的队长是一个很开朗的大姐姐，我很喜欢她
【梓梧】哦哦，很喜欢，哦
【真颜】你又想什么去了
【梓梧】想你在想的啊，很喜欢啊
【真颜】是很欣赏，当她偶像的那种喜欢而已啊！
【梓梧】是，完全明白！
【真颜】后来渐渐和她接触多了，她就常常鼓励我
【梓梧】嗯嗯，事情就由此开始
真颜皱着眉盯了我一下
【梓梧】对不起，请继续
【真颜】我对她说，真的很仰慕她的个性，然后，你猜她说什么？
【梓梧】她说，我答应和你一起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真颜终于爆发了
她对着我的手臂就是一阵狂打……
为免手臂遭殃，我转用背对着她
然后，背受到攻击……
我已经躲得脸都贴在床上了，她还是不愿停手，左手起右手落
不过，其实根本不很痛就是了
……也许是已经盲目了
可是，我却发现，原来她生气打人的模样……
居然这样的女孩子气……
真是奇怪……
是她改变了？
还是我刚刚才留意到呢
【梓梧】女侠，你的手不累吗？
【真颜】呼……也有点累……不打了
【梓梧】那么，请继续说吧，那位姐姐说什么了？
【真颜】她说，不用羡慕我，其实你也可以啊
【梓梧】哦，原来如此……
【真颜】啊哈哈，我一直觉得自己很笨
【梓梧】嗯……
【真颜】因为她那样说，我才信心自己做得到
【梓梧】然后你做了什么？
【真颜】我啊……不哭啊
【梓梧】不哭？
【真颜】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哭
【梓梧】……
【真颜】不可以再让自己哭出来
【梓梧】那样……真的好吗？
【真颜】啊哈哈，有什么不好？
【梓梧】嗯，也许没
【真颜】其实，我也没什么好哭了
【梓梧】为什么？
【真颜】每天放学都练球，之后又大家一起吃饭，回家就累得倒床上睡，家中有人没人我都不在乎了
【梓梧】……我明白了
【真颜】明白了什么？
【梓梧】明白你为什么成积那么差
【真颜】啊哈哈，说的有理
【梓梧】就是，天天玩到那么累，会有精神读书就见鬼了
【真颜】不过，我很庆幸自己入了篮球队呢
【梓梧】因为认识了又帅又酷队长姐姐？
【真颜】啊哈哈，虽然也是原因之一，但不是主因
【梓梧】那么？
【真颜】不是那样，我又怎会被迫转校啊？不被迫，我是不会走的呢
她转过头来，看着我，快乐地笑了
【梓梧】哈哈，说的也是
【真颜】真的，那两年真是我过得最快乐的日子
【梓梧】嗯，我知道
【真颜】啊？你知道？
【梓梧】你不是说过么？昨晚在学校
【真颜】啊哈哈，是呢
【梓梧】所以啦
【真颜】现在想起来也还想笑呢，那时每天多快乐啊
【梓梧】嗯嗯
【真颜】每天在学校就打球，下课就不是打球就是去游戏机中心
【梓梧】嗯嗯
【真颜】真的好新奇有趣呢，每天都嘻嘻哈哈地过了
【梓梧】哈哈……莫非……
【真颜】什么？
【梓梧】认识我们之前，你没去过游戏机中心？
【真颜】从来没有啊
【梓梧】不可能吧，就算是女校……
【真颜】我们每天练几小时球，吃完东西都恨不得马上倒下就睡呢
【梓梧】那小学时呢？
【真颜】喂喂喂，十六岁以下不可以入游戏机中心的条例你不知道？
【梓梧】可是，不对……
【真颜】有什么不对？
【梓梧】我明明记得你还有个外号叫八稚女……
【真颜】是啊
【梓梧】而且某一天还挑了不知几个人
【真颜】好像是吧？
【梓梧】你居然是新手？
【真颜】玩几个月之后就不算新了吧？
【梓梧】才几个月就……
【真颜】嗯？有什么问题啊？你们那时不知道的吗？
【梓梧】不知道啊！都以为你不知玩了几年呢
【真颜】不用那么大受打击吧
【梓梧】不……只是……我们都……
【真颜】啊哈哈，那种小事别在意
【梓梧】这是男人的面子问题
【真颜】算了吧！不然这样吧，明天我们去打一场
【梓梧】不用客气了吧？
【真颜】不是客气啊，我也很久没去了，正好想去，就去玩玩吧
【梓梧】哈哈，这……
【真颜】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怕输啊？
【梓梧】切，谁怕？
【真颜】啊哈哈，你不怕？
【梓梧】当然
【真颜】那明天就去打机了啊
【梓梧】好
【真颜】啊哈哈
【梓梧】哼哼，等我明天大显身手
【真颜】啊哈哈，拭目以待
窗外，雨还在下
天色，带着点灰黄，比刚才更昏暗
【真颜】好黑啊
她看着窗外，轻呼了口气
不知道她有没意识到，她说这句的同时，身体往我这边挪了挪
【梓梧】不用怕啊，我不是在吗？
【真颜】谁怕啊？我只是感慨一下
【梓梧】是是是，是我搞错了
【真颜】当然是你搞错啊……
她说的这句话，明显中气不足
也许，她自己都不确认吧
正如她说过，她也猜不到自己在学校会害怕
然而事实上，当身历其事时，她还是会害怕
一如当天那个哭着入睡的小女孩……
现在，低着头看着自己膝盖的她，在想什么呢？
我忽然，很想知道
很想她能真真正正地放声大笑，而不只是自我排解
【梓梧】真颜
【真颜】啊？你……叫我？
她好像刚睡醒似的，转过头看着我
【梓梧】是啊，怎了？
【真颜】嗯，没什么
她笑着摇摇头
【梓梧】其实，你有什么都可以跟我说啊
【真颜】啊？
【梓梧】怎么？
【真颜】啊哈哈，你突然说这种话，很奇怪啊
【梓梧】没有吧？
【真颜】我们说的已经够多了吧？
【梓梧】哈哈，我的意思是……例如，你有什么想不通的事……
【真颜】啊哈哈，别傻了，我哪有什么想不通的事？
她开朗地笑了起来
这种笑容，反而令我不能释怀
虽然，也许晚了七年
【梓梧】没有，就最好
【真颜】嗯，我明白了，谢谢你
她看着我，微笑了
眼睛，相当的灵巧
【真颜】那么……
【梓梧】嗯？什么？
【真颜】啊哈哈，现在就有件事想麻烦你呢
【梓梧】说吧，乐意为你效劳
【真颜】啊哈哈……
【梓梧】嗯？
【真颜】真是有点难以启齿
【梓梧】我才不信你有什么说不出口的
【真颜】啊哈哈……我……想在这睡觉，可以吧？
【梓梧】当然啊，你就在这床上睡吧
【真颜】不，等一下
她拉住了正要下床的我
心脏不由得抽搐了一下，身体也随之僵硬
她说难以启齿的事，该不会是……
【真颜】我的意思是……啊哈哈，想借你的肩膀靠一下
【梓梧】哦，枕头不是更好吗？
【真颜】枕头太陌生了
【梓梧】最多我坐在这陪你？
我指指床下的书桌椅
【真颜】……啊哈哈，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吧
【梓梧】喂，我不是不愿意让你靠，是怕你睡得不舒服
【真颜】都没所谓啦，我现在也不想睡了
【梓梧】你啊……
【真颜】啊哈哈，我真的……
我拥着她的肩一拉，让她安安份份地靠在我右肩上
【梓梧】如何？你真的什么？
【真颜】……没什么
【梓梧】那就乖乖地睡觉吧
【真颜】嗯
右肩上，渐渐地感觉到她头的重量
右手，也被她的后背和墙壁夹着，收不回来
算了，反正也没什么不舒服的
侧头看看，她一脸安稳的神情
就好像在摇篮中的婴孩
这家伙，找那么多借口，其实根本就是怕嘛
就像她刚才说的，想要感觉到人的气息吧
其实，她一直都在怕
怕黑，怕自己独自一人
我不由得对着她的脸微笑了一下
真颜，好好睡吧
我在呢
…………
……
后来，是老妈按门铃的声音把半梦半醒的我吵醒
虽然我不想惊醒真颜，可是不能避免地，还是弄醒了她
她伸了个懒腰，看到我，纯真地笑了
那时，天色已经开始黑了，雨也不知几时停了
本来，我想留真颜一起吃晚饭，因为我记得她父母都还在国外
可是，她坚持说已经约好了朋友
可能是被老妈诧异的笑容吓的吧
于是，我送她下楼，顺便帮她提着球和其它杂物，一直走到巴士站
她说，因为把油用光了加油麻烦，所以没驾车来
那也好，其实我也不太放心这家伙驾车，总觉得她会乱切线乱过灯走错路
总之，我陪她等到巴士来，顺便约好了明天的事
回家之后，还被老妈一脸怪笑地问我她是谁
当然是中学同学，还能是谁？
嗯，只是中学同学……
睡前，又打了个电话给她
我在想，她自己一个人在家会不会怕
【真颜】啊哈哈，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不用担心我啊
【梓梧】真的吗？
【真颜】真—的—！我半点都不怕呢，啊哈哈
是么？
我明明听到背后有很响的电视声呢……
【梓梧】那早点睡吧
【真颜】嗯，知道了
【梓梧】对了，要不要明天一起吃早餐和午饭？
【真颜】啊哈哈，你真的不用担心我啊小梓，吃饭这种小事……
【梓梧】好吧好吧
【真颜】你睡晚点吧，像平日那样，下午才去玩好了
【梓梧】嗯，那一起吃晚饭吧？你不会又约人了吧？
【真颜】啊哈哈，你这样有诚意，我怎敢约人啊
【梓梧】哈哈，那就此说定
【真颜】嗯，明天见，拜拜
【梓梧】拜拜
她……
感觉有点奇怪
说不出来怎么回事
算了，睡觉吧
…………
……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