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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克隆了一个人 第二十六章 生死边缘

    第二十六章生死边缘

    不能不说,对过去的我而言,五千块钱是笔很大的数目。这是我三个月的平均工资,是我两年的房租或者十年的烟钱,足够我花上半年——如果我不来败家子那一套的话!

    转个电话就给五千块钱,那接电话的该给多少啊!

    可是,你现在要钱干什么,你都要死的一个人了!

    “好了,我接了!——喂,我是田弘!相比你也听得出我的声音,你把密码给这个大哥吧!”我接过电话,对里面说了一声就挂了。

    “忘了对你说,那人说要和你谈一个三……三……三百万的生意啊!爷——你怎么就这么给挂了?他连我都给了五千啊!”司机大哥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样子,似乎我把那三百万给烧了。

    “什么,三百万?”

    “还是美元哪!”他的表情几乎就是悲痛欲绝了,话全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顷刻之间要和我不共戴天了!

    美元?这么说来电话的可能不是咱们中国人?

    我楞楞地站着,脑子里慢慢地浮现出一个人,那是老罗要我拍下照片送给他的人,他就是约翰班德。会不会是他?

    电话又响了,我却忽然想起三叔他们,心里一阵难过——唉,这都天黑了,我还没回去,他们竟然也没有给我打电话!不过,如果这个电话真是三叔他们打来的,我该不该接?

    不能,我不能接,接了,我就要掉进无尽自责的深渊!

    “我的亲爷吔!你就快接吧!”司机大哥看我发愣,几乎都要哭了。

    接?我接不接和你有什么关系?不就三百万美金吗,顶多两千五百万人民币,我和啤酒厂还有笔一亿人民币的生意呢!

    “快点接!”门外那个原本平静地站着的人开口了,他的话里,有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那个保安也接口道:“对,快点接吧!”

    接。

    按下接听键,听得出那头有人,但是却没说话,我想可能是对我刚才挂掉电话有些不满。

    “你好!我是田弘,请问你是哪位?”

    “我是哪位不重要,重要的是需要我们合作的事情,你先让你身边的人走开!”电话那头的人说话了。他的声音有点怪怪的,不过可以听得出来,不像是老毛子们的声音。

    “你怎么知道我身边有人?”

    “我当然知道,起码给你送手机的人还在那里吧!”

    郁闷,我把这点都给忘了!

    “你们走吧,我接电话不需要保镖!”

    “那我的密码呢?”司机惊恐地说道。

    “我都还没拿到钱呢,你急什么?你不就五千吗,我那可是三百万呢——还是美金!”

    “那……那你可得告诉我啊?”司机大哥情急之下,竟然抓住了我的手,他的劲可真大,把我的手攥得生疼。

    “咦咦!别这样,让人起鸡皮疙瘩!快点去楼下等着吧!”

    司机大哥还没说话,他身后的那两个人却一左一右把他拉到后面去了,然后他们俩挤进门,就像进他们自己家一样。

    “你们……你们也走啊!你们进来干什么?”

    “保护你!”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道。

    保护我?别扯了!你们八成是听了那司机的话,准备来绑架我的吧!

    “我——我们是来保护你的……”那个狠角一边说着,一边关上门,说完还看了那个保安一眼。

    “保护我最好站门外!你们在屋里我感觉不安全!”

    “你去门口吧!”狠角坐到沙发上,对那个保安说道,“哪儿也别去!”

    那保安有点怨恨地看了狠角一眼,恨恨地向门口走去。他刚开了门,却从门外伸进一只手来,把保安吓得一楞。

    “别忘了我的密码啊!”

    那只大手已经把胳膊带进来了,身强力壮的保安竟然都没按回去,他们三只手纠缠在一起,我看了看手上被抓出的白棱,完全是下意识地向后背住了手。

    “再来这里要钱,我就去查你营运证了!”狠角头也没回,硬硬地甩过去一句。就这一句,比保安的一身蛮力还管用,电闪火石之间,那只胳膊就不见了。

    保安关上了门,听得出,他还在和那司机推推搡搡。

    那狠角掏出一包红塔山,抽出一支点着,然后把烟和打火机放在茶几上,还向我示意。

    我没去拿烟,问道:“你不出去?”

    “我在这里就是等你的、保护你的,为什么要出去?”

    “你是谁?为什么让你等我?”我脑子快速地转着,“你们王总怎么不来见我?”

    狠角狠狠地抽了口烟,等烟雾都吹出来了,才说道:“我们那里只有刘局,没有什么王总!——这烟你吸不吸,不吸我拿起来了?是真红塔山,不像你抽的那些,都是假的!”他说着就要去拿烟。

    “我吸,我吸!”我脑中乱成一团麻,也觉得需要支烟,何况是这么好的烟,就赶忙说,“我吸!”

    我点着了一支,问道:“这都是你们在酒店敲来的竹杠?”

    “你别那么多废话,快点接电话吧!”

    “电话那边说要我身边的人都走了才和我说话,可是你……”

    “你是三岁小孩吗,你不说谁知道你身边有人?”

    “可那边的人已经听见了!”

    “我就他们的人!”

    他们的人?你不是什么“刘局”的人吗?怎么公安局会和这三百万的生意有关?难道你说的“刘局”不是三叔说过的公安局的刘局长?这事怕是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带着满脑子的疑惑,抽着烟,开始接电话。

    “人都走了,你说吧!”

    “那个人还在你那里,是吧?”

    “是,他硬不走!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你想要苏青河回去吗?”

    苏青河?二叔?

    “是你们抓了苏——二叔?你们快给他放了!我们已经报警了,我们不会把机器给你们的!”

    “哦,你叫他二叔,很有教养嘛!不过,我们并没有抓他,而且我们也不要什么机器!我们只要一点点东西就行……”

    “你们要……三百万……美金?”我的头大起来了:别说把我卖了,就算有三百万个我,就我这贱骨头的样,怕也卖不来三百万美金!

    “不是要,是给!只要你把某个东西给我,我给你三百万美金,而且,我还会把苏青河——你的苏二叔的消息送给你!算是见面礼!”

    “那……青红——苏青红呢?”

    “苏……什么?”

    “苏青红!苏二叔的女儿,苏青红!他们不都是你们绑架去的吗?”

    “什么苏青红?我们根本没有绑架任何人!你找我要什么苏青红!”

    “你……你们没绑架,怎么会有苏二叔的消息?”

    “我们就是知道,但是确实是没绑架他——你说他女儿被人绑架了?”

    该知道的不知道,不该知道的却知道,真是莫名其妙!这是什么人呢?

    “你们想要什么东西?”我说这话,心里已经有个八九不离十了:他们要的是我的软件。

    果不其然,电话那边的人说道:“我们都别打哑谜,我们知道,你正在搞一个软件,听说已经到了扩展语言的程度了——不简单嘛!我们本来有个和你合作的建议,不过我们研究过你这个人,知道你可能不会答应,所以我们就开门见山捡有用的说:我们买你的构思和现在已经完成的部分,三百万美金;剩下的你要帮着我们做的话,还有二百万;你要想全部做完了再给我们,我们可以一次性打六百万美金到你的帐户上——都是税后!”

    我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糟糕,我的心又被钱给阻击了!

    因为刚才吃得太多,心脏受到了压迫,跳得极恐怖,似乎随时要爆炸。

    我冲到那狠角身边,从他嘴边抢过烟,猛抽了两口,这才把那阵心跳压下去。狠角猛地一楞,不过很快就似有所悟,他又抽出一支烟,点着了。

    “我们现在也不会催你,你答不答应都没关系!不过有人会催着要机器——听说就是明天,我们现在就可以把苏青河的消息告诉你,你今晚就可以找到他。至于用机器换人,我们也会尽力帮你拖延几天。你答应还是不答应,今天,只需要给我一句话就行!”

    “你让我考虑一下……”

    “好的,十分钟后我再打过去!”

    “等一下,你们是什么人?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急急地问道。

    “我们等会再联系!”电话挂了。

    答应,当然要答应了,我出来,不就是来找二叔和青红的吗,怎么可能不答应!

    不过,这家伙不是在耍我吧?他说得有鼻子有眼儿的,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二叔的消息?他要是真的有消息,为什么不把这消息送给三叔或者告诉刑警队的人,甚至干脆把二叔送回苏公馆?

    哦,我明白了,明明是他们绑架了二叔和青红——他们把二叔的消息给我,让我吃个甜头,却留下青红做人质,等着我的软件,一手交人一手交货!装模作样的假装不知道青红被绑架的事,还什么帮我“拖延几天”,其实青红在他们手里,这意思很明白,他不愿说透罢了!

    算你狠!

    怎么办,还答应不答应?我在屋里转着圈。

    “唉!”长叹一声。

    “都对你说了?”狠角忽然说道。

    “嗯!”我点点头。

    “准备怎么办?”

    “只有答应他们了!你都看见我这样了,我不答应他们有什么办法,今晚怎么说也要把人找回去!二叔是有病的,万一什么时候犯了,就——什么他们,不就是你们吗,你刚才不就说你们是一伙的……,”

    “我那是想让你赶紧接电话,不想和你斗嘴!我恨不得扒了那些人的皮,怎么可能和那些人一伙!”

    我糊涂了:“那他……不就知道你都听见了?”

    “听见不听见有什么关系——你的这个电话,现在至少有五个监听器在听着,他们都知道对方在干这事。既然大家都知道,也就无所谓了,把自己隐藏起来不让对手追踪着了就行了……”

    监听器?还“五个”?还“至少”?

    “哪用得着五个,一个还不够吗?”

    “一个?你用用脑子好不好?你以为你搞的这事儿,会只有一伙人在盯着?光我知道的就有五个!虽然我并不完全知道他们是谁,但至少,我知道我们刑警队也在盯着你……”

    刑警队?他是刑警队的?他说了“也在盯着”,那就是说,除了刑警队,他还知道一伙盯我的人,说不定是老罗他们,那么,其余三个是那些人呢?

    “我不相信你是刑警队的,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不相信我,我却相信你!你来这里干什么来了?”

    “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他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个塑料壳的证件,亮出一半来,他的手指恰好挡住了名字。

    我看到那是他的照片和隶属单位,原来他是我们市公安局某刑侦大队队长。我要说,他和我一样,都是大众化的脸型,有着容易被人认错、扭脸就忘的那种长相。从照片上看,他应该比我大个七八岁,国字脸,平头,人却比照片上年轻点,让我有些忌恨。不过他的鼻子没有我的挺,眼睛也没我的大,脸颊稍微有点瘦,也比我黑,让我平衡点。他的眉毛很直,相书上说这样的人都很“毒”,确实,光看他照片就知道这一点——照片上有个疤痕在左脸颊,显得异常剽悍、勇毅,但我看到现在他的脸上没有照片上的那道疤痕、这是种很可怕的人,因为他们感觉很敏锐,如果这样的人尖刻点,我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近的,哪怕是我的亲人。

    “这是你吗,这道疤……”

    “还在呢,你仔细看看——”

    我凑近了点,确实,他的脸上是有一道淡淡的痕印,从颧骨直到嘴角,很容易被看成脸上的轮廓线。

    “你的名字被捂住了!”

    “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我的名字,否则对你对我都不好!”他说着,把证件又装进怀里。

    “你不是来保护我的吗,那我该叫你什么?”

    “你叫我海堤吧,大海的海,堤坝的堤。”

    “你除了保护我,还干什么?——别说你只是来保护我的!我知道你们刑警队的!”

    “我的目的和你的目的一样——找到那两个失踪的人!而且,我们的方法,看起来似乎也是一样的!”

    “哼哼!”我笑了,“我的方法绝对和你的不一样。”

    “你笑什么,你来这里,我也来这里了,难道不是一样的吗?”

    “一样来这里是不错,但这不表明我们的方法就是一样的!”

    “你下一步想怎么做?”

    “跳下去,”我指着阳台说道,“从那儿!”

    他楞了一下,说道:“那是不一样!你的更狠!——不过更没用!”

    更没用?这算什么话?我压抑着心中的怒气问道:“为什么没用?”

    “你想用死来吓他们?他们干着杀头的事,那是连自己的死都不怕,会怕你的死?你要栽赃他们,顶多就是个栽赃,要是被人查明了,岂不丢人!而且,说不定他们还会趁机把一些脏水泼到你身上,那你可不就亏大了!”

    倒还真是,我怎么没想到呢?

    “那你下一步又要干什么?”

    “等!”

    “等什么?”

    “等王大海!他不把人送来,我就把他这个楼给烧了!”

    “这个酒店还真的是他的?”

    他没说话,只是鼻子里哼了一声。

    “呵呵,好办法!要不先把他的老窝给烧了,他一定气急败坏地来找你,你们就可以把他抓住了!”

    “不是我们,是我自己!”

    “那下面的人?”

    “我们不是一伙的,我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我!”

    “门外的那个人是谁?”

    “我抓来的!”

    “你不怕他跑了?”

    “他跑不了,他在吸毒!现在他的所有毒品在我这里,他不敢跑!”他说着,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个洗衣粉大小的包,“跑了,他今天晚上会生不如死!”

    “你就在这里等?你知道是王大海抓了他们?”

    “我知道,不是王大海抓去的,而是许以纯!”

    “许以纯!你知道许以纯?”

    “我当然知道,我把他打伤过!他躲在厨房里,逮住机会把人抓走的!”

    “等会儿!你知道许以纯是怎么抓走苏青红的吗?他可是被铐在厨房的!”

    “他的一只手被我打伤后肌肉萎缩了,铐他的人不知道这一点,没铐紧,就让他跑了,还带走了青红!”

    “给我打电话的到底是谁?”

    “你自己联系过的人,自己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这是匿名电话!”

    “什么匿名?你早该知道是谁了——三百万美金,谁掏得起那些钱?”

    是啊,谁掏得起那么多钱呢?海通和我谈合作的时候,开的价才五十万,啤酒厂倒是慷慨,慷慨得让我不敢和他们打交道——一个亿,我脆弱的心脏能受到了吗!啤酒厂倒是有可能,但是为什么又降价了,而且还用美金?不可能是他们。

    “你真的不知道是谁?”

    “我当然不知道了!我凭什么知道啊?”

    “和你明说了吧,这是一伙咱们市的工商人士搞的阴谋,我就是来查这个的!他们很嚣张,我在这里他们都不怕,都敢明着把价码端给你!”

    “什么,是他们?他们会不会绑架了青红和苏二叔?”

    “谅他们也没那个胆,他们用美金这个障眼法实际上就暴露自己——要真是外国人来买你的东西,绝不会用美金的——他们连栽赃都不知道怎么做!”

    外国人?对啊,老罗曾经要我去拍心澜的那个外教的,会不会是他们?

    “你说的栽赃,是不是指栽赃给一个外国人?”

    “还能有谁?谁有那么多的外汇,而且口气那么大?”

    正说着,电话又响了。

    “怎么样,考虑好了没有?”

    “我……答应你!不过你们先放人,我们找到了,才算我答应你!”

    “连这种话里都带着套,果然不简单!我们根本没有你的人,当然不能说是放人!我说的是消息——我就不说那么多废话了,你们快去找人吧!你二叔在金水河边。”

    “具体在哪儿?”

    那边已经挂了,不一会,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了一条信息:我要是具体说了,就有人比你们先到了,人又要丢了!你去你呆的时间最多的地方找吧!找到后我们再说别的事儿!

    我呆的时间最多的地方?那就是天骄大学了,我在那里上了四年学!二叔怎么会跑到那里去?难道想投河?金水河里的水可是连我的腰都淹不住!

    不对,应该是他们在那里放的人!

    “是在哪儿?”海堤已经站起来了,问我道。

    我把电话递给他看,他掏出一部电话,拨了个号,说了个代号,然后道:“都听见了?快点去吧!把人送到我这里来——抢在他们前头!”

    我长出了口气,心道,幸亏刚来那会没跳楼,否则还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现在你知道跳楼没用了吧?”

    我能说什么呢?假如你绑架了什么人,你又放了他们,并不表明自己无罪;如果你伤害了某人,你去补救,那仅仅意味着补救,别的什么都不是,并不能抹去他之前受到的伤害,想无视他之前的伤心、失望、恐惧,那是自欺欺人!

    “是很无用,不过我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你不去找二叔吗?”

    “是的,我不去,我的人足够找到他了!”

    “那你在这等吧!”

    “你也不能去!”

    “为什么?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你要我说多少才能放下自己那些狭隘的自尊?你不觉得你的做法很愚蠢吗?我觉得你会来,所以一直在这里等你。你果然来了,我还以为你很聪明。谁知道你来了只知道干傻事!居然要跳楼——你是不是失恋了?”

    他的话几乎把我震得跳起来!

    他不是开玩笑才这样说的吧?

    “你犹豫了,说明我说对了:你和何心澜分手了!这样也好,你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你心里憋着事,所以你不会全心全意地对她,等你回过味了,以你的性格,那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这对她不公平,迟早她会离开你!到那时……”

    他果然是知道我的事,说不定连我和竹声的事情他都知道!

    “那我能怎么做?和你一起在这里等吗?我没有你那个耐心在这里守株待兔……”

    我正说着,他的电话已经响了。他接了电话,脸色那不易察觉的焦虑少了点。

    “现在二叔已经在我们掌握之中,就剩下青红了!你想去哪里找她!抓她的那些人现在正在街上乱转,你在哪找得到他们!”他挂了电话后对我说。

    “你怎么知道他们在街上乱转?”

    “我当然知道,这是他们一贯的手法,不会躲起来,而是继续寻找机会,准备反扑!”

    “那你们的人为什么不查车?”

    “你以为什么人的车都可以查的吗?”他反问道,“如果这个城市里有两辆车不能查,那就等于其余所有的车都没查!”

    我本要说“为什么不查那些不能查的车”,一想这话等于在说“我田弘是个傻瓜”,就说道:“有没有特别的命令什么的?”

    “这是什么特别的事情吗?上面已经说了,这是家庭纠纷,不是刑事案件!”

    上面?上面的人是谁?为什么定性为家庭纠纷?

    我忽然想起那个老娄的话来,哦,拿机器换人也是家庭纠纷,真是难为他们想得出来!可是在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手下干事,他就是这样对你说了,你又能怎么样?

    “现在我该怎么做?”

    “去睡吧!你太累了,你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做任何决定!”

    去睡?青红因为我不见了,我睡得着吗D澜因我而倍受打击,我睡得着吗?

    一想到心澜,心里就特别难过,但是在难过之外,还有一个疑惑,像爬虫一样折磨着我:为什么苏援会有我的照片,而且是和她合影的?

    我承认,现在的ps技术完全可以合成两个人在一起的照片,可是那种相对而笑的、相互依偎的、共同完成一个造型的照片,却不可能ps得那么天衣无缝。我学过一些绘画的知识,知道那些光与色的作用是不可能那么轻易地合成出来的。何况——我想起来——里面似乎还有几张冬天拍的照片,苏援和“我”都穿着羽绒服,而我和苏援的认识不过是这个春天才开始的!

    看到我楞楞的,海堤对我说道:“你现在太亢奋了,还是去睡吧,这可是总统套房啊!也许,你只可能有今天这一次机会在这里睡觉!”

    “睡着了,谁还想得起这是什么套房!”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不睡,你的心脏会承受不了的!”

    唉!说的也是,我的心脏啊,真是叫我又爱又恨!

    “你不去睡吗?”

    “我还有事情要做,再说了,我还要保护你,怎么能去睡?”

    “那你的身体岂不是也受不了?”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身体、心理都是那么脆弱!你要是觉得睡不着,我给你用点东西吧!”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倒出一粒药丸。

    “不,我不用安眠药!”

    “这不是安眠药!这是养神静心的,服用它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我接过药丸,一缕熟悉的香味向我袭来——这不是三叔葫芦里的药的味道吗?

    “你怎么会有这个?”

    “我熬夜办案,带点提神的药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这个药我吃过——我今天还在吃!”

    他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不过他还是很快说道:“你看看现在这个和你吃的那个一样吗?”

    我仔细看了看,是不大一样,除了颗粒比白天吃的那些大,颜色也比那浅。

    看见我服了药躺在床上,他关上门,直到我装出均匀的打鼾声,我才听见他的脚步声停留在客厅里。不一会,我就听见他打电话时压低了的说话声;“什么,还没找到青红?你们到底都查了什么车了?是不是光罚款去了,啊?我跟你们说,今天晚上要是找不到,你们今年都别想调级了……”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海堤又发火道:“别跟我说这个!要是青红今晚找不到,你们别想回去!只要是查过的车,哪怕它转眼就发生车祸烧成灰,你们也别去管!”

    看来他的官威还不小!我在心里说道,一个大队长,把手下当驴子使唤。不知道那个周队长是不是也归他辖制!

    海堤停了一会没说话,再开口的时候,却是已经把门外的那个家伙叫进来了。

    “你说吧,是想去局子,还是让我把你交给那个人?”

    “别别别,我哪都不想去!您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别光卖嘴!说,你们把那小女孩拉到哪儿去了?”

    “我是真的不知道啊!我和下面的人只是负责看门的,他们都跑了!他们干的什么事情我都不知道啊!”

    “看门的?看门的能弄到这东西?”

    茶几上有点响动,想来是海堤把那包毒品丢到上面了。

    “我是真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些东西是我以前的老板让我带进来的,他说,咱们市里的大酒店,就这个酒店最刺头,不买他的账,他就给我……给我……”

    “给你多少钱?”

    “不不不,他没给我钱,我对天发誓,一分都没给!我是那一阵子没‘面’了,去找他,他给了我二百克,要我把这里的销路打通……”

    “你是个活着的鬼啊!你知道,你这样害了多少人吗?”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然后是啪啪的声音,想来是那保安在自己打自己的耳光。

    “要打嘴巴出去打去,这屋里还有人在休息呢!”

    “啊?对不起,我……我该死!”

    “送到局子里你会死,交给那个人你会死,跑了你也会死——你只有一条路可以不死!”

    “只要您说出来,干什么我都愿意!”

    “找到那个小女孩!”

    “我……我上哪儿找去?”

    “那我就不管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您救救我,您给我指条路吧,求您了……”

    “别拉我腿,站起来!你不知道他们把人拉哪儿去了,那用什么车拉的总该知道吧?”

    “我真的是不知道!我们酒店有十几部车,都是他们经理、负责人的。你们来了,这些车就都不来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会用哪部车……”

    “上一次谁的车没来,还是像这次一样都没来?”

    “都……都来了!”

    “你怎么知道都来了?”

    “上一次时我正好在监控室值班,那里有摄像头,地下停车场有一个区专门停我们内部人的车,刚好停满,所以看一眼我就知道……”

    “他们会不会用客人的车?你们这里不是人才济济,有几个会偷车的贼吗?”

    “不会的,头从来不让偷自己酒店的东西,说是发现了,哪只手偷的,剁哪只手。去年我们有个人偷了客人的一条领带,后来发现……他在宿舍被那条领带吊了个半死,连话都说不成了……没人敢在这里偷东西的!”

    “一点用都没有,滚吧!”

    “您……给我点……”

    “想都别想!这些东西会要你的命的,今晚,你自己想办法吧!”

    “我,我真的不知道该去哪弄啊,我要是去找以前的老板的话,他知道我弄丢了这些货,也会要我的命啊!您就可怜可怜我,今晚要是没有它,我……我……我真的是活不下去啊……我现在都已经……”

    “给你这个顶顶!”

    “这是……什么?”

    “好东西……”

    “这个,能压住我的瘾……”

    “不知道多少人想吃它吃不到,你今天是福气大,才能吃到的!你要是不想要,就给我,你不想要,我还真不想给呢!”

    “别别别,我要,我要!”

    底下的话就听不清了,我恍恍惚惚的,处于朦朦胧胧的半睡半醒之间。我的全身上下都酸疼得要命,我也想早点睡,脑子里却像有一个闸门始终关不上。我想知道那是什么,可总是找不出来。直到大厅传来刑警队的同志把二叔送来的声音,我才意识到,我一直在等他。

    二叔来到我的房间,走到六人大床前看了看孤零零地躺在上面的我,好一会才蹑手蹑脚地走出去,和那个海堤轻轻地说着话。

    “二叔,您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我也不知道,我晕晕乎乎的,顺着林子里的小河走,不知不觉地就走到那里了。——他的胆子可真够大的!”

    “是啊,我真没想到他竟然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换作平时,他现在怕已经是皮开肉绽了!”

    “他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王大海把他打得太重了!唉,这都怪我啊!”

    “二叔,您别这么说,他这也是傻人有傻福……”

    “傻?他可比你聪明多了……”

    “呵呵,那倒也是。我还以为,他根本进不来呢!谁知道他竟然能住总统套房,还吃了顿总统大餐……”

    “嘿嘿,那是他的造化啊,能尝到中南海大厨的手艺,咱们这个市,能有几个——二子他们有小四儿的消息了吗?”

    “没有,我叫人带着他们在路上堵车呢!”

    “唉,小四儿,都怪爸爸呀……”

    “二叔,您别这样,这不有我呢吗!”

    “全指望你了!”

    我想起来和似乎正在流泪的二叔说说话,但是我太困了,太累了,加上我也实在吃得太撑了,就睡着了。

    这漫长的一天,终于过去了!

    这一天我最后的记忆,就是遥远的市中心传来的零点的隐隐钟声。那一刻,我并没有意识到,已经到来的这新的一天,更加漫长!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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