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番魂 第四章 狼情 人心

    苍茫的夜里，凌乱的枪声响起，对面时不时倒下一只野狼却又立刻有另一只野狼补上来，副团长看到这些，心里沉重，他知道这不该怪这些年轻的孩子，毕竟他们只是一群比普通人接受过多一点军事训练的孩子，两年后他们大多都会回家过一个老百姓的生活，他不能苛求这些孩子如何如何出色。

    副团长把手中的54式手枪插进枪套，又从黑壮的士官班长那儿要了把81-1自动步枪，同战士们一起举起81-1向远出逼近的狼群射击。副团长曾是军区某团侦察连连长，枪法不错，被他瞄准的狼几乎都逃不过死神的召唤。

    随着副团长的加入，四周战士的压力明显小了很多。可就在这时，那只额头长着一撮雪白绒毛的野狼，那只狼王突然从狼群中窜出，以让人觉得诧异的速度向副团长这个狼群的的杀手扑来。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没有枪声，没有野狼的咆哮。副团长看到狼王扑来，举枪瞄准迅速扣动扳机，子弹从弹膛飞出，如一道利剑，朝狼王的额头射去。可狼王似乎意识到这颗小如一粒石子般的金属会对它造成绝对伤害，在扑来的同时微微一颤转变了方向，躲过了子弹。团长第二次扣动扳机，第三次扣动扳机……没有打中，狼与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就在狼王马上要扑进人群的时候，副团长的枪声再次响起。

    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危机关头的枪声往往总会那么奏效。已经朝副团长扑来的狼王掺叫一声，顺势扑倒在副团长的身上，直立起来如成人高的身躯压倒了副团长。一时间副团长蒙了，脑子里瞬间转换了许多个念头，有他的孩子，他的父母，他的爱人，他以为自己就此与他们永远无法相见。

    “副团长！！！”看到狼王扑向副团长的黑壮士官冲过去吼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随着狼王把副团长扑倒在地，枪声停止了，狼群也都在不远处停下脚步观望。黑壮士官把狼王巨大的身体推在一边，看到被压倒在地的副团长脸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血顺着脸盘滑落在杂草丛生的土地上，染出一片鲜艳的花。

    这时团长那张看上去有些狰狞的脸笑了，笑的那么开心那么灿烂，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洒脱。

    狼王死了，额前白色的绒毛被鲜血染红，一枪毙命。狼群没有了首领，攻击变的零散，终于在战士们的火力下，四散逃窜。战士们胜利了！除了副团长因为狼王死前的挣扎而留在脸上的疤痕，没有人受伤。

    原以为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可战士们发现当别的狼群逃散的时候，一只母狼始终不肯离去，却也没有再向战士们攻击，只是卧在远方静静的张望。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当劳累一夜的战士们从睡梦里醒来，准备出去打扫昨晚激战留下的战场时，他们看到昨晚没有离去的那只母狼静静卧在已经死去的狼王身边。战士们机警的走过去，手里的步枪对着母狼。这时，昨晚那个被众人从狼群里解救的战士突然发现母狼眼中流淌着泪。

    母狼面对围上来的众人没有任何反映，只是注视着死去的狼王，仿若雕塑般一动不动。战士们没有开枪，对于弱者，每个有血性的人都会流露出同情，即便它只是一只狼。

    受伤的副团长听到战士的汇报也赶来了，脸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现在的他看上去再找不到昨天的威严，反而有点滑稽，可从战士们的眼神里看不到丝毫嘲笑，有的只是尊敬，一种由心而发的尊敬！

    “它们应该是恋人吧。”副团长淡淡道。

    “团长，您看，那母狼肚子里好象已经有了孩子。”战士们已经习惯这样叫这个刚刚认识一夜的长官——团长。没有任何阿谀奉承在里面，由衷而发。若你也当过兵，若你也有这么一个跟你同生共死的首长，你也会这样。

    副团长看了看母狼的肚子，点点头“是，它已经怀孕了，似乎马上要生了。大家散开吧，去打扫别的尸体，它已经不能伤害到人了，就让它们再静静待一会儿吧！”

    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缴获战利品永远是战士最快乐的时候，不论是在战争还是和平年代，这似乎已经成为一种习俗。战士们把除了狼王外的尸体通通拖到哨所内，褪皮的褪皮拔牙的拔牙，一帮人兴奋的不得了。晚上，一顿丰盛的狼肉宴摆上桌子，大伙痛快的吃了一顿，把昨晚的恐惧抛在一边。

    到了深夜，哨所外传来一阵低声的呻吟，大家没有理睬，都睡的很香，昨夜的激战让他们太累了。

    第二天一早，当副团长和战士们再次来到战场，发现母狼身边多了几只嗷嗷待哺的幼狼。母狼看到有人过来，费力抬起头警惕的注视着他们。可能它感觉到这些人并没有想要伤害它和它的孩子吧，在投去一个眼神后，母狼又继续疼爱的舔着它的孩子们，并时不时幽怨的看一眼已经死去多时的狼王。

    副团长不顾战士们的劝阻执意走到母狼身边，发现母狼已经奄奄一息，或许是在生产过程中不是很顺利吧。总之，从母狼现在的状态来看，它已经撑不了多久。母狼感觉到副团长走到它身旁，又一次抬起头，它的眼睛里含着泪，那眼神似乎在向副团长请求。它用白色的前足把几只幼狼费力推到副团长脚下，嘴里发出哀求般的呻吟。

    副团长看看母狼，再看看脚下的幼狼，郑重的点了点头，像在与母狼交流。母狼看到副团长点头，脸上仿佛轻松了许多，又发出一阵低声的呻吟，转过头去望向狼王的尸体。

    “班长……拿枪，给它一个痛快吧。它的心已经死了。”副团长转身对黑壮士官说。

    枪声响了，母狼告别了这个世界，去追寻它的爱人。众人沉默了。

    战士们把母狼和狼王埋在了一起，他们并没有像昨天打扫战场那般兴奋，甚至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沉重的表情。他们都在思考，思考母狼当时的心理，思考母狼离去时脸上流露出的欣慰。

    这是一个物欲横飞的年代，这样现实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梁祝般执着的爱情。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临各自飞已经是这个现实世界里的潜规则游戏。而今天战士们却从一之母狼身上找到一种名叫忠贞的东西，母狼的情，深深震撼着每一个战士的心！

    呵呵，患难见真情每个人都会说都能说，可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里，能做到的又有几个？人，有时候远远比不上动物般纯粹，远远比不上动物般真挚！这是好是坏，谁又说的清？

    又在哨所逗留一天后，团长回到团部，那几只幼狼也被收养在团部的军犬基地内，同军犬一同长大的小狼崽们被士兵训练成全军为数不多的几只真正的狼犬，从此和人生活在一起。

    故事讲完了，结局，说不出来的感觉。

    听完父亲的故事，邵风什么都没有问，什么都没有说，他不需要知道父亲讲的故事到底真实与否，不需要知道父亲是不是就是当年那个副团长，他只知道，父亲故事里的副团长和母狼让他深深震撼着！

    “爸，你脸上的伤疤真的好酷，比电影上的黑社会老大酷多了！”邵风装做自然的与父亲调笑后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房间。

    父亲听到邵风的调笑，神色怪异的摸摸脸上的伤疤，他觉得也许今天的故事会让自己的儿子有所感触吧……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