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血的番魂 第九章 大队长的期望（第二节）

    一间南北向阳光充裕的办公室里，大队长坐在写字台一侧的椅子上打量着对面站立的邵风。邵风两手紧贴裤缝，双腿并拢夹紧成前倾十度站立，若不是他一直低着的头，他的军姿还真不差，从轮廓很容易看出他全身的肌肉已经自然紧绷。

    “邵风，男，汉族，生于1981年，X市人，高中学历。父亲邵子义，前任Q军区边防团团长，曾参加自卫反击战并获一个一等功，一个二等功，两个三等功，其它各类嘉奖不记。邵风，我对你的老底还算了解吧？”团长不紧不慢的说。

    “啊？这你怎么会……”听到大队长的话，邵风嘴巴张的奇大无比，心里更是很差异。刚想问这些东西大队长是怎么知道，突然一想不对，不能这样问，又立刻答道“报告大队长，是。”

    “你小子别跟我来这套，我跟你父亲邵子义曾经八年战友，当年一起参加自卫反击战，我帮他挡过枪子他帮我抓过刺刀，碗里的饭我们从来都是一人一口吃！今天找你来，不是以部队一号首长的身份来找你谈心，而是站在一个长辈的位置上关心关心我的侄子！我不想跟我老战友老兄弟的儿子见外，我希望你作为小辈也一样！一会儿你出了我办公室的门，你还是你的新兵蛋子，我还是我的大队长，但是现在，我是你爸爸的老兄弟，你是我的侄子，明白？”

    听到这儿，邵风一时闷了。因为他从小对部队没兴趣，所以父亲并不常跟他聊起部队里的事情，况且父亲以前常年在边防，战友分布在全国并不常联系，所以邵风从小除了分区院里的那些部队熟人外再没见过几个父亲的战友。这时突然听到自己所在部队的一号首长是父亲的老战友，突然有点无法适应。自卫反击战？邵风的脑海里突然回忆起父亲曾给他讲过一段那时的情景。

    “大队长，您是……？”邵风努力回忆着父亲曾给他提过几次的一个名字，但始终无法记起。别怪他，当年他真对部队没有丝毫兴趣，因此也对父亲所提到过的人并不那么上心。

    “哈哈，我叫赵卫国！怎么，你父亲没跟你提过你赵叔叔的名字？”大队长爽朗的笑道。

    “啊？赵叔叔！你就是我爸以前说过的赵无赖？我爸说过你……”邵风在大队长赵卫国的告知下终于想起来了那个名字，可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对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哈哈哈，你爸那家伙就这么跟你说我？他也太记仇了吧，当年我对他的好那可绝对不少啊！”大队长又是一阵爽朗的笑声，从那笑声里，邵风感觉到了这位赵大队长赵叔叔赵无赖的真诚。

    “不是啊。赵叔叔，我爸他说过很多你的好，只是我那时小而且不懂事，都忘记了。”邵风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其实不是忘记了，只是他从没用心听过父亲的老黄历而已。

    “呵呵，我看他是只记得我赵无赖的无赖了！亏我把他当作老伙计！”赵卫国继续笑骂邵风的父亲。

    “赵叔叔，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是我爸告诉你的么？”邵风有些疑问。在他的印象里，父亲从来不会找他的老战友办什么事，就连邵风当兵，都是大伯帮忙托关系，父亲几乎没过问。邵风心想，难道自己来了部队后父亲转性了？

    “他？就你父亲那死狗脾气，就是死他都不会告诉我你在我的大队！要是有选择，他根本不会把你放到我这大队里来！”

    看到邵风不解的眼神，大队长继续说道“这次招兵的一共就那么几个团，其中三个都是和你父亲同在一个分区的边防团，那几个团也都有你父亲的老战友，现在他们走的比较近，你父亲怕他们关照你，刻意挑了我这个不同分区的下属团把你小子给扔了过来。”说到这儿，赵卫国拿起桌上的水杯喝口水润了润嗓子，接着继续道。

    “这两年因为距离远，我跟你父亲来往少了，他以为这样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你放进来。可他没想到，我们大队去招兵的人早把你们这批关系兵的底子给我报过来了！什么东西！我自己的侄子，来我的大队当兵都不让我知道，他还有把我当老兄弟么！”赵卫国有些怨气的跟邵风说，心里充满对邵风父亲、自己的老兄弟的不满。

    “赵叔叔，你别生我爸气，他也是不愿意麻烦你。”邵风听大队长这么一说，才明白今天被找来是怎么回事。看到赵卫国对父亲的不满，马上为父亲回旋道。

    “小子，别跟你赵叔叔我来这套。他怕麻烦我？当年他麻烦我的事儿多了！我还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赵卫国没有理会邵风为父亲的辩解。

    “呵呵，我爸不是为了让我好好锻炼下么！”邵风从赵卫国的语气里听出父亲和他关系真的不一般，便没再理会大队长的抱怨。

    “锻炼，告诉我后你就不能好好锻炼了？扯他妈的淡！不说这些惹人生气的事了！越说越想骂你老子！”赵卫国抱怨完，气也消了，脸色逐渐变不像刚才那么激动，语气也平静了许多。

    “邵风，来部队也将近一个月了，觉得怎么样？”看着邵风的眼睛赵卫国淡淡说道。

    “还行吧，挺好的！”邵风随便应付着说。

    “好？以前听你爸说过，你从小可是对部队没多大感情，而且生性不定，总是上蹿下跳。恐怕这次当兵也并非你突然喜欢上这个大熔炉了吧？”看着邵风闪烁不定的眼神，赵卫国直指要害。

    “呵呵……”邵风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队里在传今年来了个刺儿头兵，刚来没几天就跟班长干了一架，那人不会是你吧？”说着，赵卫国眼神里一道精光直盯着邵风的眼睛。

    “我没想跟他打，是他逼我的。对不起，大队长。”听到赵卫国说到关键。邵风也没有隐瞒。

    “别叫我大队长，说了现在我们是叔叔和侄子！邵风，你也不小了，有些事情你要学会忍受。部队的确有很多弊端，但能在部队这个大熔炉走一糟，你真的会成熟很多。你遇到的事，我，还有你的父亲曾经也遇到过，甚至比你遇到的严重的多！现在的部队已经比当年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我们当大头兵那会儿，几乎每天都是在班长拍掌的耳光和武装带下度过的。你要学会隐忍。”赵卫国语重心长的说，像是在教育自己的孩子般。

    “恩，我知道。”邵风想着赵卫国的话，轻声说道。

    “知道什么？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赵卫国的语气突然加重许多。

    “邵风，你是我老战友老兄弟的孩子，也就是我的孩子！如果我不知道你在我的大队，那我可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但现在我知道了，我就会做我所能做到的事！但在做这些之前，我想征求你的意见！好么？”赵卫国严肃的问。

    “好，赵叔叔你说。”听到赵卫国的话，邵风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和父亲一样，是个要强到极点的人，他不希望别人帮助，也不需要别人帮助，即便那人是他父亲曾极力推崇的战友。可邵风还是打算听完赵卫国的话。

    “我不知道你父亲把你放在部队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想他应该不只是想让你锻炼下那么简单。”说到这儿，赵卫国看了看邵风。

    “也许他想你子承父业，扎根部队。如果真是这样，我这个做老战友的必需出一把力。你现在在我的部队，如果我想把你送到部队院校深造，实话说那并不难办。”邵风紧锁眉头，认真听着赵卫国的每一句话。

    “呵呵，甚至你不用等到新兵下连，我就可以把你调到团部里来，随便给你安插个轻松的地方待着，你可以好好复习文化课，等到明年有部队院校指标下来，我就把你送过去。说实话，对一个大队长来说，这些我还是能帮你父亲帮我的老兄弟办到的！不用他找我，就是他不说，这些我都会去做，不用他领我这个情！可是我需要征求你的意见，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其实你刚来这边后，我就有留意你的消息，也知道你跟你们班长不和，只是一直没时间找你聊聊。跟我说说你的想法吧，把我当你的叔叔。”赵卫国说完，目光深沉的看着邵风。

    “不用，我想跟他们一起训练。至于以后怎样，以后再说吧。谢谢你，赵叔叔。”邵风很平静的应对着大队长投来的目光。

    “呵呵，要不我给你换个班？你觉得哪个班好，我叫下面给你随便调一个，也告诉以后的班长，让他好好对待你。怎么样？毕竟我跟你父亲是老战友，我不能看着你受别人的欺负啊！”赵卫国的语气味道很怪，让邵风浑身不舒服，那是一种轻视，对邵风的轻视！感觉到这种轻视，邵风心里突然爆起一阵怒意，邵风可以忍受被人欺负，可以忍受别人的冷眼，但他不会忍受别人的轻视，更何况这个人是自己父亲的老兄弟！

    “报告大队长！不需要！你可以看不起我邵风，但我希望你不要看不起你老战友的儿子！！！”这话邵风几乎是用吼出来的，两人间顿时出现一股紧张的气氛。

    “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那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呢？”赵卫国的话里透着一股玩味的口气，邵风突然觉得自己是落进了赵卫国的一个坑，专为他自己挖的坑。

    “我不知道，那你觉得我该怎样呢？”从赵卫国前一句话里回味过来的邵风瞬间平静了，有些无所谓，有些狡猾的向赵卫国看去，两人间的氛围又融洽起来。

    “哈哈，你小子！跟我耍滑头！你会不知道该怎样？好，那我这个老兵今天就给自己的侄子卖回老。你现在能做的是，服从你的班长，多看看他的优点，把你的本职做好，好好训练。”赵卫国笑答。

    “服从？如果有些时候我做不到呢？”邵风又问。

    “那你就继续做你的刺头兵，等下连，然后我把你调团部里来，反正你一直那样。”赵卫国回答了邵风的问题，又看向邵风。

    “只有这两条路？”邵风的脸色沉了下去。

    赵卫国听了邵风的话，又端起桌上的杯子喝口茶水，沉思许久久。

    “第三条路……那就只有你做的比任何人都出色，让人无可挑剔！但这条路不会那么简单。”赵卫国一字一句说出这些话。

    “那我选第三条！”邵风立刻答道。

    “小子，牛皮可不是吹出来的！别以为这些话说说就能做到！”赵卫国听到邵风的话，意味深长的说。

    “我想试试。”邵风看着大队长的眼睛，从赵卫国的眼神里他看到一丝期许一晃而过。

    “邵风，你的父亲，我的老战友，是我所见过最优秀的军人！我觉得他邵子义的儿子，也不会是孬种！”这是邵风第二次从别人的嘴里听到别人这样夸自己的父亲是个出色的军人。他不想别人总拿自己的父亲跟自己说事，自己就是自己，不可能成为下一个父亲，也不愿意成为下一个父亲，他只想走自己的路，做自己想做的自己。邵风没有说什么，也不想说，因为他知道这不是表表决心就行的事。

    看到邵风的表情，赵卫国继续道“我不知道你和你们班长有什么过节，也不想去过问，但具我所知，你的班长曾在全军大比武上为我们大队拿了数个嘉奖，不管他为人如何，他的军事素质很不错，我想你能从他身上学到一些东西。”

    “我知道了。”听到这个，邵风脑海里出现了杨胜伟的身影，心里的感觉模糊不定，似乎是不服气赵卫国的话，又似乎是一种激动，说不清楚。

    “邵风，虽然和你接触不深，但我从你身上发现一种很强的自我意识，却又并非自私，甚至可以说你是个很无私的人。这是很多人都不具备的东西，现在我说不出它到底是好是坏，这种意识我没有，你爸爸也没有，通常拥有强烈自我意识的人，或者建功立业名垂千古，或者一世平庸自命清高，这全看你自己如何把握。现在你是一个军人，一个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我想这该是你来到部队所要接受的第一课。”说到这儿，赵卫国想了想继续说道“以后跟你们张排长多接触下。或许他能带你学会你很多东西。但小心点，他不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啊？张排？他就住我隔壁班。”邵风以前并没有注意过隔壁班里住着的张排，听赵卫国突然说起，心里默默记了下来。

    “好了邵风，该跟你说的也都说完了，今天我们的话我不会让大队里其它人知道。从你出了我办公室的门开始，你还是你的新兵蛋子，我还是我的大队长。你说呢？”说罢，赵卫国对邵风眨眨眼睛，老顽童般的神态。

    “报告大队长，今天你说了什么我都忘记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那我先走了！”邵风还给赵卫国一个同样顽皮的神色。

    “好了，你可以走了，记得今天你对我说过的话！”赵卫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邵风走出办公室。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