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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会员 戚继光全传 第六章 “谈戚”
县官当先引路把我带到了后衙，在客厅一张大梨花木桌旁分宾主坐下，招呼一名差人上了茶，又嘱咐他把马牵到马厩喂些草料。我连忙起身谢过这才重新落坐，静等县官开口。
“实不相瞒，刚才在大堂之上我看公子镇定从容，言叙不迫，举止间都颇有世家风范。而且看来总觉得有几分面善，故而特意请公子过来一叙。不知道令尊大人是……”
“大人谬赞了，实在愧不敢当。刚才大堂之上已经禀过，小子姓戚，名继光，草字元敬。家父戚讳景通，曾做过京师神机营的副将。”
县官一听喜动颜色：“原来真的是故人之子。老夫谭东看，当年我在京城候选补官的时候，久久滞留也没能实授，日子也是逐渐拮据艰难，曾经多蒙令尊大人照顾，至今思之，犹甚感激。既然如此，我就卖个老，你也不用称我为大人了，就叫我谭老伯吧。”
“拜见谭老伯，继光刚才不知老伯乃是家父故交，多有不敬，还请老伯不要怪罪。”
“不罪不罪，呵呵。老友有子如此真是令人欣喜啊。当年你父亲突然辞官而去，我得到消息一直追到京郊也没有赶上，不久又外放了县令，从此就断了音信。你父亲如今身体可好？贤侄这是要去哪里啊？”
我赶紧恭恭敬敬的答道：“多谢老伯关心，只是家父如今却不幸身染沉疴，卧榻不起。小侄如今是奉父命进京请袭登州卫指挥佥事之职。”说到这里，想起自己已经出门半月有余，不知道老爹现在病情如何了，不由得微微哽咽了一下。
谭东看也是个聪明人，一见我的神情语气有异又说是准备进京嗣职，对老爹病情的严重性便猜到了八分，当下安慰道：“这真是天有不测风云，那样精神的人，怎么就……唉，贤侄，你也不用太是难过，如今你这样英气勃勃，少年英才，也不辜负了你父亲一番教诲。小儿谭纶，应当长你几岁，去年应江西乡试中举，却比你早了半月进京准备礼部会试。既然你是要去京师，且待我修书一封，到了京城如果遇上什么难事，可以去找纶儿，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听到谭纶这个名字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天底下真就有这么巧的事？历史上，从戚继光任宁绍台参将开始，直至后来调任蓟州辽东，都和谭纶这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不是谭纶的充分信任和鼎力支持，甚至是有时宁让己功于戚继光，绝对难有倭寇的迅速平定和和日后精锐甲天下的蓟辽大军。按《明史》记载就是，“与继光共事齐名，称‘谭、戚’。”我想的入神，一时竟然忘记了答话。等到醒过神来抬头一看，对面的老人正手捻微须笑巍巍地看着我，赶紧鞠躬道谢：“如此，就太麻烦老伯了。”
“欸，哪里哪里，你我世交之家，不用客气。你在此稍候，喝点茶水，我这就去给小儿写信。”谭东看走进隔壁书房，磨墨掭笔，抽出一张纸在上面迅速的写了几行字，用桑皮纸封好。想了想，又拿了点什么装进另一个袋子一并拿了过来，“贤侄，本该多留你住几日。只是上京路途遥远，令尊又卧病在床，现在强留倒反而显得老夫不近人情了。这封是给小儿的家书。这袋子里却是老夫一点心意，不必推辞，你谭老伯不是那种榨民髓吸民膏的贪官，不过是老夫的几两官俸剩余，略表故人之情罢了。”
话说到这份上我再推辞就不太合适了。“既然如此，小侄就愧领了。只是还不知道谭大哥入京后准备住哪家客栈或是会馆？”
谭老夫子呵呵笑道：“等进了京你自然就知道了，赶考的举子们为了图吉利，通常都只住在几家店名口采好的客栈里。而且不是老夫夸耀，小儿谭纶也颇有些文名，找起来不会太难的。”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他年老疏忽了呢，脸微微一红：“继光没有参加过文举，却是孟浪了，老伯勿怪。”
虽然谭东看说不多留我，还是一再苦劝让我安睡一宿，明日再上路。他显得很热情，而且毕竟是老爹的朋友，我的长辈，太过违拗似乎也不太好，最后我还是在县衙吃了顿晚饭，又在客房睡了一个好觉。不过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赶紧起床，道别之后快马加鞭向京城方向奔去。
过了京鲁关卡后就是京师地界。毕竟已经是天子脚下，地方官员都小心谨慎，不敢怠慢，因此治安也还算太平，再加上次险些吃亏后我也是多加提防，一路上基本没再遇到什么问题，顺顺当当的赶到了京城。
当年老爹做神机营副将的时候，我们一家在京城只是赁租了一处四合院，老爹辞官后就退掉了，所以我还得先找个客栈安顿下来再考虑后面的事情。先找了几家大客栈，伙计都答道住满了。绕进几个胡同里的小客栈，倒是还没客满，可是一问价格却吓了我一大跳：足足比我打听到的平日里的价格贵了一倍有余，还完全没有讲价余地。无奈的找了一个看起来憨厚些的伙计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因为今年是会试大比之年，近处的举子们到了都先住进了大客栈，但是粤闽云贵这些偏远之地的应试者还在陆续赶来，客房还是供不应求的。用这个店伙的话说就是“反正再贵也会有人住，你不住他住，他不住还有人来，总之不愁没人住。”听了这话我也只好悻悻的捏捏不甚鼓胀的褡裢退了出去。
老爹当年在神机营任副将，也算是京里高级武官了，倒也有几个旧相识。只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且不说我两手空空不好上门，就算提了礼物去拜访，那个时候我还小和那些人也相知不深，何况这次在京城还不知道要羁縻多久，何苦自寻没趣。而且据我小时候模糊的印象，那几位当时常来往的武官颇有几个家中是母夜叉镇宅的……
无奈之下，我想到了山东会馆。本来它是既为接纳山东地方进京的官绅又可以为科举士子提供居处的馆所——毕竟谁也不知道今天破敝的穷举人明天会不会金榜题名，“一朝成名天下知”啊。不过考虑到外面客栈都这么紧张，只需象征性的花些银子就能住的会馆恐怕更是难进，但这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而且记得当年我家也曾经为会馆修缮捐过银两，登过簿子的。而按惯例凡是为会馆的建立、修缮出过银子的都该可以免费入住。
找到一个当地人问明山东会馆位置，我硬着头皮走了进去。果然不出所料，房子非常紧张，好说歹说，又恳求管事人翻查了好几年年前的募捐簿子他才勉强给我安排了一间耳房。不过这已经让我非常知足了，出门在外能有个安心睡觉地方就该知足了，更何况还是在这天下读书人纷至沓来的时刻。
行李铺盖之类摆弄好，太阳早就下山了，我也已经饿的饥肠辘辘。到会馆外一家面铺叫了一碗肉丝面胡乱吃下，顺便向店主人打听了兵部武选司理事的时间便赶紧回到住处洗漱睡下。心中盘算明日如果办事比较顺利的话下午也许可以去找找谭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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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嘉靖二十三年戚继光袭职到嘉靖三十五年调任宁绍台参将，这段时间里的情况我就全数架空了，只不违反大的史实就按自己的思路写了。
有时间我会把前面的改一下，今天整体读了一遍，发现比较疙瘩，毕竟是分章节写的，有不连贯处，而且时而白话时而古白话也比较混乱，统一要好一点吧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实不相瞒，刚才在大堂之上我看公子镇定从容，言叙不迫，举止间都颇有世家风范。而且看来总觉得有几分面善，故而特意请公子过来一叙。不知道令尊大人是……”
“大人谬赞了，实在愧不敢当。刚才大堂之上已经禀过，小子姓戚，名继光，草字元敬。家父戚讳景通，曾做过京师神机营的副将。”
县官一听喜动颜色：“原来真的是故人之子。老夫谭东看，当年我在京城候选补官的时候，久久滞留也没能实授，日子也是逐渐拮据艰难，曾经多蒙令尊大人照顾，至今思之，犹甚感激。既然如此，我就卖个老，你也不用称我为大人了，就叫我谭老伯吧。”
“拜见谭老伯，继光刚才不知老伯乃是家父故交，多有不敬，还请老伯不要怪罪。”
“不罪不罪，呵呵。老友有子如此真是令人欣喜啊。当年你父亲突然辞官而去，我得到消息一直追到京郊也没有赶上，不久又外放了县令，从此就断了音信。你父亲如今身体可好？贤侄这是要去哪里啊？”
我赶紧恭恭敬敬的答道：“多谢老伯关心，只是家父如今却不幸身染沉疴，卧榻不起。小侄如今是奉父命进京请袭登州卫指挥佥事之职。”说到这里，想起自己已经出门半月有余，不知道老爹现在病情如何了，不由得微微哽咽了一下。
谭东看也是个聪明人，一见我的神情语气有异又说是准备进京嗣职，对老爹病情的严重性便猜到了八分，当下安慰道：“这真是天有不测风云，那样精神的人，怎么就……唉，贤侄，你也不用太是难过，如今你这样英气勃勃，少年英才，也不辜负了你父亲一番教诲。小儿谭纶，应当长你几岁，去年应江西乡试中举，却比你早了半月进京准备礼部会试。既然你是要去京师，且待我修书一封，到了京城如果遇上什么难事，可以去找纶儿，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听到谭纶这个名字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天底下真就有这么巧的事？历史上，从戚继光任宁绍台参将开始，直至后来调任蓟州辽东，都和谭纶这个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不是谭纶的充分信任和鼎力支持，甚至是有时宁让己功于戚继光，绝对难有倭寇的迅速平定和和日后精锐甲天下的蓟辽大军。按《明史》记载就是，“与继光共事齐名，称‘谭、戚’。”我想的入神，一时竟然忘记了答话。等到醒过神来抬头一看，对面的老人正手捻微须笑巍巍地看着我，赶紧鞠躬道谢：“如此，就太麻烦老伯了。”
“欸，哪里哪里，你我世交之家，不用客气。你在此稍候，喝点茶水，我这就去给小儿写信。”谭东看走进隔壁书房，磨墨掭笔，抽出一张纸在上面迅速的写了几行字，用桑皮纸封好。想了想，又拿了点什么装进另一个袋子一并拿了过来，“贤侄，本该多留你住几日。只是上京路途遥远，令尊又卧病在床，现在强留倒反而显得老夫不近人情了。这封是给小儿的家书。这袋子里却是老夫一点心意，不必推辞，你谭老伯不是那种榨民髓吸民膏的贪官，不过是老夫的几两官俸剩余，略表故人之情罢了。”
话说到这份上我再推辞就不太合适了。“既然如此，小侄就愧领了。只是还不知道谭大哥入京后准备住哪家客栈或是会馆？”
谭老夫子呵呵笑道：“等进了京你自然就知道了，赶考的举子们为了图吉利，通常都只住在几家店名口采好的客栈里。而且不是老夫夸耀，小儿谭纶也颇有些文名，找起来不会太难的。”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他年老疏忽了呢，脸微微一红：“继光没有参加过文举，却是孟浪了，老伯勿怪。”
虽然谭东看说不多留我，还是一再苦劝让我安睡一宿，明日再上路。他显得很热情，而且毕竟是老爹的朋友，我的长辈，太过违拗似乎也不太好，最后我还是在县衙吃了顿晚饭，又在客房睡了一个好觉。不过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赶紧起床，道别之后快马加鞭向京城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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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老爹做神机营副将的时候，我们一家在京城只是赁租了一处四合院，老爹辞官后就退掉了，所以我还得先找个客栈安顿下来再考虑后面的事情。先找了几家大客栈，伙计都答道住满了。绕进几个胡同里的小客栈，倒是还没客满，可是一问价格却吓了我一大跳：足足比我打听到的平日里的价格贵了一倍有余，还完全没有讲价余地。无奈的找了一个看起来憨厚些的伙计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来因为今年是会试大比之年，近处的举子们到了都先住进了大客栈，但是粤闽云贵这些偏远之地的应试者还在陆续赶来，客房还是供不应求的。用这个店伙的话说就是“反正再贵也会有人住，你不住他住，他不住还有人来，总之不愁没人住。”听了这话我也只好悻悻的捏捏不甚鼓胀的褡裢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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