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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会员 戚继光全传 第十八章 谁的军队
此次海战眼看基本结束，除了少数还在呻吟着苟延残喘的倭寇外，大部分已经横尸当场。暗紫稠腻的鲜血流满了每一艘船的甲板，这些船只何其不幸，为倭寇和汉奸的污血所沾染。
这一战下来按照汪直的估算，他巢穴里盘踞的倭寇至少折损了九成。即使还剩下一成，凭借他自己多年积累下的威望，回去招降是不成问题的。不过现在就让这老狐狸顺风顺水的回去了恐怕会有变故，此仗战胜后他已经摆脱了可能遭受两面夹击的窘境。只要看这个人眼下摩拳擦掌、兴奋不已的样子就能发现和昨日的凄惶无助差别有多大。
登船前我就已经和徐文长商量好了，如果这一战汪直不幸败了，那我基本也没有生还的可能，抗倭遗志就只能交由他和谭纶继续完成了。而如果一旦战胜，一定要火速派出明军水师拦截，不能让他就此回返。
如今视野中越来越清晰的那支新来的船队就是等待已久的大明水军。幸好我抓紧时间试制出了效果优异的望远镜，否则恐怕如今正带队而来的胡宗宪与徐文长也不能相隔如此之遥准确的把握这里的战况。
当跳帮接战开始，且胜负的天平已经明显倒向汪直一方时明军船队就已经开始进发过来，只不过当时这里几乎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投向了战况，根本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到来。
目前汪直还只是得胜后有了犹疑之心，首鼠两端，这倒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我昨晚和他说的那些话依然字字句句发挥着作用，否则即使明军如今连帆而来恐怕再发生一场大战的可能性更大。
伤亡不小的汪直如今自然未必能打得赢，但是付出这个代价没有什么必要。他已经有了归顺之心，施加军事压力比实际开战远为划算。在我的无言逼视下，汪直一声长叹，挥手示意转向，退回岑港。至于收拾残局，还是留给那些饥渴于犒赏的水师吧，可料见的是报功的名单里肯定不会有汪直……
后面的谈判持续时间也不短，不过汪直这一次表现出了相当的诚意。虽然还是要求允许进行海上贸易，却不再是措辞强硬的进行威胁，而是卑辞屈意的说明其中重大利益，恳请胡宗宪向嘉靖转达废除海禁的重要性。
投桃报李，相对的，胡宗宪也放松了对岑港的严密监控，允许汪直部下在知会明军方面后登岸自由活动。这批人中很快消失了十几个，他们暗中奔向了杭州，通政使司。当然，不可能是空手，每一个都携带了大批金珠宝贝和价值连城的物件。
据我事后从汪直处得到的消息，这批人到杭州后立刻用强大的金钱攻势拿下了以贪贿文明的赵文华。又藉着他的介绍，快马兼程进入了北京。但向严嵩献上的不是看来俗气的金银而是价值难以估量的宋朝字画，既透着雅气又合乎严嵩的喜好：这个弄权近二十载的奸臣权相倒不喜欢直接捞钱占地，败落抄家的时候田产还不及接任首辅的徐阶的十分之一。
我对明季士大夫的人品操守都是很敬重的，但是以后世观点来看，无疑他们在商业方面的思想继承了自宋以后的腐儒迂阔。“君子不言利”是这些人挂在嘴边的信条，直接的结果便是影响着朝政和舆论的文官集团要求国家利益也必须彻底和赚钱、牟利脱钩。
这想法和做法的差别让人觉得极为别扭，一方面对民众课以各种名目的税收，另一方面却放着“外汇”不要。死抱着“我天朝大国物阜民丰，自给自足，陶然乐土”的想法不放，最后却是弄得边衅四起，狼烟连天。反倒是一些历史上公认的奸臣们倒做出了从后世角度看利国利民的改变。所以有两个词很怪异，却又有一定道理：祸国君子、爱国小人。
官样文章相当无聊，这年代交通又不便，汪直还是在一边谈一边拖延时间等待派出笼络赵文华和严嵩的手下们的消息，除了谈判气氛较好外和战前也没多大差别。不过既然气氛已经缓和了我也不想再继续滞留了，对我来说时间相当宝贵。那批新兵已经脱离掌控将近两个月了，也不知鸳鸯阵操演的怎么样了。
由于我在此次海战中的作用，同时又成功说服了汪直放低姿态与朝廷合作，胡宗宪特别批准我可以返回台州。其实留下本来也没多大意思，汪直与哗变的倭寇与原部下的一战虽然打赢了，元气也是大伤。如果不是此时主战的将领不多，俞大猷又是一个老成持重的人，加上胡宗宪一时还摸不清楚京城重臣对于汪直归顺的意思，他可未必就能将时间拖延下去。
归心似箭的赶回台州城已经是深秋了，日子真是不经过，可是我这次回来鸳鸯阵能惊艳于世吗？我是傍晚进的城，当天检阅已经来不及了，而且离开这么久也有必要了解一下最近的情况：军中的，城中的。
本着先公后私的原则，我还是先听了特意留下来的两个亲兵的汇报。当时给他们的任务很简单，不必在意训练进展，即使在意了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要暗中注意有没有军官欺压士兵、士兵相互欺压、官兵鱼肉百姓的行为就可以了。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的离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可以让某些藏匿的比较好的败类自己浮出水面。
不过似乎我的眼光还成，挑选的军官们没做什么大的错事，训练也是每天兢兢业业的进行——据说是新兵们自己要求的，那尚余的六百多的淘汰名额让他们没有办法放松自己。每天操练的都很累的话也没时间和精神去欺压人了。
城里的事情基本没什么，就是和王氏道了道别后之情，听她聊了些鸡毛蒜皮的杂事，也算对台州城如今民生状况略有了解。比较引我注意的是王氏说自我离开以后宁绍台三城的商会会长和会员们就流水价的提着价值不菲的礼物上门打听我何时回来。王氏自然清楚，礼物也都没收，客客气气的退回去了。
听完后我淡然一笑，这些人是怕我有个三长两短又或者被调任别地，他们那几十万两白银打了水漂吧。还是对我不放心啊，其实那笔钱除了购买火器锻造狼筅等花销的部分，剩下的早就大部分划进了藩库——少的那部分与我无关，被赵文华雁过拔毛强征了一笔火耗银子。
他的志趣似乎就只在于捞钱，对倭军事方面放手让胡宗宪操作，只牢牢把持着钱流如水的军饷调配与发放的权力。因为本身是额外筹集来的募捐，我也不想过多计较，反正将来一定会让他后悔当初为什么没少贪几两的。
第二天的新兵检阅情况之好大大出乎我的意料，这两个月他们真都还没闲着。参照临去前我留下的那些绘图，基本每个人都能把自己的阵中角色操演的有模有样了。基础打牢了再下来就容易多了。
鸳鸯阵是设计相当巧妙的阵法，虽然它也强调防卫与保护，却不是相互的。正相反，每个人只管保护好自己应保护的对象，攻击自己应攻击的对手。其他人的安危自有阵中其他人保护，其他对手的被消灭也自有其他人完成。最忌讳的就是瞻前顾后，想着前后照应，这样反而会严重破坏阵型的流畅运转。
也许多年以后那些士兵会恨我，但我在检阅了一上午后依然毫不留情的继续淘汰掉了一批新兵。百炼成钢，一支精干的军队总是在不断的训练与淘澈中铸就起来的。
着手安排合阵练习的同时，我也在思考究竟该如何对待这支我一手训练起来，正逐渐成形，显示出战斗力的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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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集中加了一批精华，包括一位批评本书味同嚼蜡的书友
呵呵。另外感谢纠正错别字，打得太快了，把“知道”打成
了“直到”。
前铺垫已经差不多了，再过个四五章就基本都是和倭寇作战了
需要涉及的政治、历史、经济情况就不是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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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船前我就已经和徐文长商量好了，如果这一战汪直不幸败了，那我基本也没有生还的可能，抗倭遗志就只能交由他和谭纶继续完成了。而如果一旦战胜，一定要火速派出明军水师拦截，不能让他就此回返。
如今视野中越来越清晰的那支新来的船队就是等待已久的大明水军。幸好我抓紧时间试制出了效果优异的望远镜，否则恐怕如今正带队而来的胡宗宪与徐文长也不能相隔如此之遥准确的把握这里的战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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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汪直还只是得胜后有了犹疑之心，首鼠两端，这倒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我昨晚和他说的那些话依然字字句句发挥着作用，否则即使明军如今连帆而来恐怕再发生一场大战的可能性更大。
伤亡不小的汪直如今自然未必能打得赢，但是付出这个代价没有什么必要。他已经有了归顺之心，施加军事压力比实际开战远为划算。在我的无言逼视下，汪直一声长叹，挥手示意转向，退回岑港。至于收拾残局，还是留给那些饥渴于犒赏的水师吧，可料见的是报功的名单里肯定不会有汪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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