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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会员 戚继光全传 第二十章 军衔制
汪直那里传来的消息基本在我意料之中。皇帝诏书，海禁暂废，杭州市舶提举司重开，惟禁倭人参与贸易。
在给我的信中，汪直详细描述了这次转折的过程。其实一点都不复杂，嘉靖皇帝之好道，不亚于宋徽宗道君皇帝。严嵩借着写青词赞颂神明的机会就把岑港这边的事情报了上去。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在他口中汪直自然就变成了迫不得已沦落寇籍的良民。
仅仅如此自然还是不够的，随之献上的还有汪直为此事特意准备的祥瑞：白鹿。这所谓的祥瑞其实就是他的手下出海偶然在某个岛屿上寻找淡水时发现的一只可怜的患了白化病的梅花鹿而已。至于为什么来岑港时会特意带这么一头牲畜，汪直自己也说不清楚，就是一时心血来潮。
不过这白鹿现世的意义在严嵩口里那就大不一样了，这可是海外仙山灵气所钟的珍兽，标志着大明海氛廓清，江山一统。既然河晏海清了做天子的就得法外开恩，以应天相。
为了防止有廷臣面争，严嵩干脆抓住嘉靖好道的特点最终把这件事做的板上钉钉：串通紫禁城的扶乩道士。果然嘉靖听完那一席话，见到白鹭后对此事依然有所犹豫，当晚招人扶乩判事。
结果是收了严嵩贿赂的那个道士冒充蓬莱仙人下坛，称海禁不惟阻住了藩夷，亦且挡了海上仙灵之气入流中华——皇帝乃天子，天之子将大陆圈禁了纵然是神仙之气也是进不来的。这一捧一拍间嘉靖自然深信不疑。
恰好嘉靖学了这么多年道也没感觉身子骨强健了多少，一见之下顿感恍然，大骂“夏言误朕”。不待内阁票拟便直下诏书废了海禁。对于汪直嘛，他倒还没昏庸到直接赦免以示人次，而是要求他帮助明军荡平海上倭寇巢穴将功折罪
虽然当初悬赏伯爵之位，黄金千两捉拿汪直的诏书同样是嘉靖亲自下达的，但是说他和汪直本人有什么直接的仇恨大概也谈不上。只是觉得汪直那样搅扰东南地面太不给他这个天下第一人面子。如果因此而开放海禁那他的面子朝哪儿搁啊。
对大多数皇帝而言海禁一事没有固定的决断，基本取决于大臣们的意见倒向那边。当年严厉海禁，关闭杭州市舶提举司就是时任首辅夏言力主的，所以才会有嘉靖诟厉“夏言误朕”这句话。
如今夏言早已被腰斩弃市近十年，严嵩作为首辅秉政。在这个奸相揣摩帝意连年构陷之下朝中本已无多少诤臣，何况海禁一事原本在士大夫中也是议论不一。如今凑上道教的影响，一件于国大有影响的事情竟然就这么定了下来。
整个事件至此大体告一段落，最后吃亏的似乎只有倭寇：西洋商人倒从不曾参与掳掠，因此诏书里只禁沿海商人不得与倭奴交易。其实西商不行掳掠的原因倒也简单，他们都是路途遥远，九死一生才能到达中国。如果是抢劫求财还不如直接在欧洲大陆做这无本生意了。
彼时各地小国众多，而能最终到达中国的船队以其实力消灭几个欧陆小公国根本不成问题，当然，利润就未必有来贸易没这么大了。何况他们毕竟还可以在广州市舶提举司交易。
至于在江浙海面上和汪直做买卖虽然风险大点，货物要价高点，好处是不经市舶提举司也就不用缴税。相当于进行走私贸易，和原本的官方交易利润落差也不是特别大。只要汪直能保证货源和交易信用，也还可以维持。
相比之下，倭寇那边原本来做生意的就没有多少正经商人。嘉靖年间也是日本战国时期，大部分的倭奴原本就不过是躲避战乱带了日本特产来中原碰运气。岛国小民气量偏狭要来求财却吃不得半分亏，受不得半点气。当然，这里未尝没有当初汪直徐海刻意引导的成分，结果他们做的生意就变成了无本生意。眼下海禁暂弛，傻眼的自然只有倭寇。
有关海禁重开的种种事由都是汪直派来的使者所带的那封信里他亲自书写的。严嵩肯定不会把这里面关节全部告诉他，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凭当初他派的那些人所带金银向内监们买出实情来也不算难。何况此时嘉靖不理朝政多年，很多事情根本是下面人都心知肚明只瞒着皇帝一人而已。
所有的这些情况汪直都尽吐其实，那是已经把我当成自己人看待了吧。而其人的小心谨慎从信中也可见一斑：全书不写题头不留尾字，提到各人也是用的婉转暗语。这样即使这信落到别人手中也至于牵连不到我们。
尤为令我吃惊的倒是信末汪直说为表对我指点迷津及当日为他策划海战方略的谢意，兼表示彼此互信，他已经把去年贸易利润的三成让使者送来，请我查点。数目是：三十万两！
分给我的是三成，也即是说去年一年这个海商集团的贸易利润竟达一百万两，那么它的实际贸易额又该是怎样骇人的一个数字！我倒不担心这三十万两银子里有海盗强掳的民脂民膏。毕竟，这些倭寇和海盗都还是乌合之众，抢到的从来都是他们的私财，并没有统一分配之说，自不会计入贸易利润。而且汪直本人也不屑于从这些事中取财，他更多的是想籍此自保以及对明廷施加压力罢了。
虽然我确曾认为汪直并不会赖账，但是无凭无据仅依当日一句话就愿意送来如许银两，此人魄力确实不小。只是三十万两银子无论如何也太扎眼了吧，这样公然送进台州城，送到参将府，这不是明摆着陷我于大狱嘛。
似乎是看出了我沉吟中的迷惑与担忧，使者开口说道：“大人无需多心，这些银子我家主人并没有直接送来府上。”
“哦？”
“大人可知本月初城东新开了一家名为‘祥生堂’的生药铺？”
“这倒不知，连日忙于公务，而且地方民生与本参将并无相关。”
“那便是我家主人安排的。此次送来的三十万两白银便是杂在药铺货车中送来，半箱药半箱银，一路都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原来是这样，汪直能放心安排此人押送如此巨量的财货，这使者应该是他心腹，知道内情不足为奇。只是这布局的缜密倒有些出乎意料，看来当初我太小看了汪直啊。彼时他正处于人生最低谷，难免有举止失措、思量不当之处。事平神宁后看这种种策划不愧为一代巨商、海上枭雄。
“知道了，我得空会去查点。你先安顿下来，有事我会再去找你。”
“是。”这使者弯腰应了一声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看着这个人身影消失在门外，我怅然若有所失。眼下虽有几个贴身亲兵，却还没到可视为心腹程度。而如果要有自己的一番作为，事事亲历亲为既不可能也属不智。看来应当尽早组织起一套自己的班底了。
幕僚谋士方面也需时时物色，徐文长固然是可以交心的朋友，却还是有不可与之言说的事情，比如和汪直的这个协议。作为军人只需要考虑战场胜负就可以了，但从汪直这件事后我所极力避免的官场纷争恐怕不会太远了。
这相当于预支的三十万两显然不是汪直说的聊表谢意那么简单，表示结交的诚意才是更重要的吧。或者说他看好我今后的前途才不惜花大价钱示好，否则白银万两足矣，何必年年净分我三成利润。他是希望将来把生意做的更大，甚至延及子孙吧。
现在风向不对，年内是不可能派军攻打他原来盘踞的岛屿了。根据经验，倭寇也不太会在深秋以后来袭扰，何况他们刚刚吃了一个大亏。作为主体的一支倭寇损失了近九成人手，短时间内也不太可能再有所动作。汪直看来要保持戴罪之身直到明年了，不过以此人的长袖善舞，又巴结上了赵文华，肯定也吃不了亏。
我手头想做的事情本就千头万绪，汪直消息的到来又让我想起了新的一些应该推动实现的事情，比如发行纸币，每次都送来几十万两真金白银毕竟有些骇人。明朝原本是有纸币的，即所谓“大明宝钞”，纸质出色，印刷精良。不过很可惜，它的面值只有一两白银。对日常使用来说已经足够，但是对巨额现金流通，有和没有基本差不多。
一时思绪纷扰发现要做的事情还真不在少数，有空应当把都记下来，分个轻重缓急一一实施。从发现历史走向有所改变开始我已经不那么忌惮给这个时代引入新元素了。反正都是会变动，不如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些吧。
目前当务之急还是继续整合已经全面建立了士兵自治会的那些新兵。之所以想把他们和旧军队区分开来倒不是我想做军阀那么简单，还有个重要原因是我这些新兵从一开始的训练就和其他军队不同，如果在战斗中散入其他军官麾下九成会被当成普通士兵使用。
而如果能根据某些特征让散兵自行识别组合起来，重新形成鸳鸯阵是很容易的。鸳鸯阵的特点就是各司其职基础上的配合，各司其职的重要性倒更高于配合，因此只要熟习过鸳鸯阵又进入其熟悉的位置，是否是和原配人马搭档关系并不是特别大。这也是这个设计精巧的阵法不怕人员损伤的原因之一。
其实我的这只新军已经和其他队伍有很大的不同了。首先因为训练鸳鸯阵基本阵型的需要，每十二人编为一队，而非常见的一伍或一什。其次是多了狼筅、藤牌、短铳等他军不曾拥有的武器，尤其是狼筅和短铳，将来登上战场后必将成为独家利器。
最后嘛就是士气和民间风评，士气高涨是毋庸赘言的。至于民间风评，由于本身这支军队大多出身贫民兼之现在又有了自治会章程的约束，至今没有出现欺压百姓的状况，纪律较之本地其他驻军严明程度不啻天渊。眼下就已经有黎庶把这支还没有真正上过战场的新军称为”戚家军”了。
将本军与别军区分开来的办法最终我选择的是实行军衔制。其实也很简单，就是在军官和士兵的战衣右侧上臂位置多了一块布章，根据其等级绣了金线，缀了黄布五角星，略同于后世的军衔肩章。只不过一在肩头一在臂侧而已。至于改到臂侧的原因就更简单了：不论官兵，作战时都得穿着半身铁甲，肩头弄个布章实在不伦不类，也容易脱落。
明军军制本来就比较复杂，高阶军官还可以通过官袍、头盔及一些饰物区分品级，真正带队的下级军官在战斗中基本是搞不清楚等级的。一旦归属或建制发生混乱那就只有乱撞一气了。
而有了这个不起眼的纹章，我手下的士兵不仅可以迅速发现兄弟部队而且万一带队的小队长阵亡或失散还可以根据军衔重新组队——当然，鸳鸯阵中只有队长才执藤牌当先前进，这也是很容易认出的标志。不过毕竟其他的队伍将来也可能配备藤牌。
另外我以后带领的军队肯定不止这三千人不可能全部都操演鸳鸯阵，从兵种平衡角度我也肯定要配备一定数量的远程打击部队、骑兵部队以及辎重后勤部队等等。到时候这特殊的军衔布章识别作用就很明显了。
目前情况下布章设计都还比较简单，毕竟只有三千多人，而且暂时都还是同一兵种，等以后我职位升迁带的队伍也多了肯定还要再增加别的印记区分不同兵种。如今他们中大部分就是普通士兵，连黄色五角星都不必有，就是三道金线而已，台州城的一个大丝织作坊两天就完工了。至于军官依其本职两线至三线，两星至三星不等，大略仿照后世。
这个制度和纹章设计当然看起来都很粗疏，不过有一半却是我故意为之。毕竟这些东西都不载于兵书战策，解释起作用来不容易，况且粗疏才能不引人注目。
如果一开始就弄得极为完备精致那么显然我对此蓄谋已久，甚至很容易让人怀疑在募兵前我就已经有了详细打算，“居心叵测”是逃不了的。这种猜疑不用说是可怕的，疑谤可以杀人的道理我很清楚。因此我宁可先把它建立起来，以后再随时间推移和队伍的扩大慢慢完善。
正当我满怀热情的一点点将这些新兵向理想中的军队完善时，却在过年前发生了一件让我哭笑不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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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没有更新，抱歉。主要是没有存稿，都是随写随发
虽然想屯一点却苦于没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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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为令我吃惊的倒是信末汪直说为表对我指点迷津及当日为他策划海战方略的谢意，兼表示彼此互信，他已经把去年贸易利润的三成让使者送来，请我查点。数目是：三十万两！
分给我的是三成，也即是说去年一年这个海商集团的贸易利润竟达一百万两，那么它的实际贸易额又该是怎样骇人的一个数字！我倒不担心这三十万两银子里有海盗强掳的民脂民膏。毕竟，这些倭寇和海盗都还是乌合之众，抢到的从来都是他们的私财，并没有统一分配之说，自不会计入贸易利润。而且汪直本人也不屑于从这些事中取财，他更多的是想籍此自保以及对明廷施加压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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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相当于预支的三十万两显然不是汪直说的聊表谢意那么简单，表示结交的诚意才是更重要的吧。或者说他看好我今后的前途才不惜花大价钱示好，否则白银万两足矣，何必年年净分我三成利润。他是希望将来把生意做的更大，甚至延及子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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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的这只新军已经和其他队伍有很大的不同了。首先因为训练鸳鸯阵基本阵型的需要，每十二人编为一队，而非常见的一伍或一什。其次是多了狼筅、藤牌、短铳等他军不曾拥有的武器，尤其是狼筅和短铳，将来登上战场后必将成为独家利器。
最后嘛就是士气和民间风评，士气高涨是毋庸赘言的。至于民间风评，由于本身这支军队大多出身贫民兼之现在又有了自治会章程的约束，至今没有出现欺压百姓的状况，纪律较之本地其他驻军严明程度不啻天渊。眼下就已经有黎庶把这支还没有真正上过战场的新军称为”戚家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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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军军制本来就比较复杂，高阶军官还可以通过官袍、头盔及一些饰物区分品级，真正带队的下级军官在战斗中基本是搞不清楚等级的。一旦归属或建制发生混乱那就只有乱撞一气了。
而有了这个不起眼的纹章，我手下的士兵不仅可以迅速发现兄弟部队而且万一带队的小队长阵亡或失散还可以根据军衔重新组队——当然，鸳鸯阵中只有队长才执藤牌当先前进，这也是很容易认出的标志。不过毕竟其他的队伍将来也可能配备藤牌。
另外我以后带领的军队肯定不止这三千人不可能全部都操演鸳鸯阵，从兵种平衡角度我也肯定要配备一定数量的远程打击部队、骑兵部队以及辎重后勤部队等等。到时候这特殊的军衔布章识别作用就很明显了。
目前情况下布章设计都还比较简单，毕竟只有三千多人，而且暂时都还是同一兵种，等以后我职位升迁带的队伍也多了肯定还要再增加别的印记区分不同兵种。如今他们中大部分就是普通士兵，连黄色五角星都不必有，就是三道金线而已，台州城的一个大丝织作坊两天就完工了。至于军官依其本职两线至三线，两星至三星不等，大略仿照后世。
这个制度和纹章设计当然看起来都很粗疏，不过有一半却是我故意为之。毕竟这些东西都不载于兵书战策，解释起作用来不容易，况且粗疏才能不引人注目。
如果一开始就弄得极为完备精致那么显然我对此蓄谋已久，甚至很容易让人怀疑在募兵前我就已经有了详细打算，“居心叵测”是逃不了的。这种猜疑不用说是可怕的，疑谤可以杀人的道理我很清楚。因此我宁可先把它建立起来，以后再随时间推移和队伍的扩大慢慢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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