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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会员 戚继光全传 第三十五章 没完没了
不管来的是什么人，我第一反应就是火速关闭了城门，白水澳城虽然不高也不算太坚固，但是凭一千骑兵就想在六千人的防守下攻入无异于痴人说梦。何况这一次谭纶带来的士卒里很有不少是弓箭手，在攻击距离上并不占劣势。
不论外面来的究竟是什么队伍，却居然给城内本已将要熄灭的反抗者重新带来了勇气。不过这纯属垂死的挣扎罢了，退一万步说，即使我无能到被这骑兵攻了入城，那时这里的敌人也必定都已歼灭。
没有时间和耐心再和这些人磨蹭，我连短铳都已懒得浪费。只是一阵激射的箭雨，最后的一波抵抗便湮灭于无形，留下的只是插满箭支不甘的倒在地上的一具具尸首。
要恨就恨你们生不逢时且居然敢当面来挑衅吧。即使有几千人便能横行无忌吗？做梦！不惜代价的策划了这一战本意就是要立威的。
厮杀中天色已经大亮，我和谭纶登上城楼往下一看心中已经大为安定：下面黑压压的骑兵群分明是明军服色。但是我们依然没有掉以轻心，一个传令兵大声朝下面呼喊道：“你们是什么人？”
“谭大人，戚大人，我们是总督府特调的骑兵，下官姓龙，游击之职。”
“可有凭信？”
“有！请闪开些，我好把军令射上城头。”
很快一份缚在去了箭头的箭支上的纸张就被射了上来。展开一看，是一份调兵令，有总督大印有胡宗宪亲笔画押果然是真的。
无论如何总是友军，虽然战斗已经结束了，我们还是客客气气的将这一千人的队伍放了进来。
士兵们还在打扫战场，如今城里已经聚集了七千多人还有千余匹马，显得极为拥挤不堪。我们和新到的骑军游击也只得因陋就简找了一个稍微干净些的地方叙话。
原来这次行动绍兴地方驻军的调动还是被杭州方面发现了。一开始浙江巡抚移文询问时老奸巨猾的绍兴知府以一句轻飘飘的“戚参将安排的临时换防”搪塞了过去。
等到徐文长等总督府幕僚最后弄清来龙去脉时所有的计划都已经完成或正在付诸实施。担心我玩险自误的徐文长赶紧知会了胡宗宪，并说服他火急征集了这支骑军赶来为我助阵。
他考虑的确实很周到，为了能让援军及时赶来而不是成为马后炮，不惜抽空了皖浙交界处的所有骑兵，真可谓关怀备至了。怀着一份感激我让龙游击先期回去报捷，并告诉他很快我会将详细的情况送至杭州。
白水澳一役，两战两胜，共歼敌两千余人，可谓是浙江抗倭史上的空前大胜。只是让人稍感遗憾的是真正的倭寇在其中只占了数百，杀的还不够过瘾，给倭寇的打击也还不够沉痛。不过我相信这一战之后再也没有不长眼的匪盗敢主动进行挑衅了。
对尸首的处理倒很是花费了一些时间，天气已经渐渐热起来，为了防止瘟疫的发生，我让士兵们深挖坑掩埋的同时，既在下面垫了生石灰又在堆叠的尸体上面也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石灰。这也几乎就是当时所能做到的防疫病的最简单的措施了。
好在白水澳城南本就有一片乱葬岗，倒是不用另择土地。只是这个“千人坑”填满后我心里也并不满足，如果里面埋葬的都是倭寇那就更好了。好日子到了头就该做好埋骨异乡的准备了。
班师回城的路上罕见的出现了百姓夹道欢迎的场面。从白水澳回去的路上没走多远。就看到有老老少少牵着猪拽着牛挡在路上。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有村子要进行大规模迁徙，后来才发现居然是来慰问的。
这着实让人吃惊不小，嘉靖朝明军纪律之散漫是出了名的。尤其在江浙一带兵匪一家的骂名更是从未止息过。虽然戚家军从成立那一刻起就既不曾也不屑与一般旧军队同流合污但迄今为止也还没有被欢迎慰问的纪录。
“箪食壶浆，夹道以迎王师”的场面固然是令人激动的，理由似乎也很充足——我们消灭了盘踞此地势力最大为祸最烈的一股倭寇海盗。于是这一片土地内的生养繁衍都得到了相当程度的保证。
不过我和谭纶都还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也没有被这喜人的场面蒙昧掉心智。尽管老少们的脸上笑容很真诚，可是他们背后那些保甲脸上的笑容却很谄媚。
我们并不想拉开一个让其他军队有更无耻的盘剥百姓理由的口子，所以坚决的拒绝了这些犒劳，一任媚笑僵硬在那些地保脸上。
也有实在无法推却的时候或感受到包括地保在内所有人的都真的很有诚意，那么就微笑着接纳奉上的土产风物或猪牛鸡鸭。随后以更加不容拒绝的微笑将估算出的价银塞到最年老的长者与最年幼的孩子手中。
队伍就这么缓慢的走了一路，我和谭纶也并无意加快行军步伐。这样的经历不管是对戚家军还是对他手下的队伍应当都是第一次。
也好，让他们都了解真正为百姓流血牺牲后会得到怎样的，远比朝廷褒奖更令人心醉的待遇。只要哪怕有一个人是真心实意的投入了这种欢迎之中，那种幸福感与满足感都是不会打半点折扣的。
回到台州城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首先就是按约定好的那样，在捷报中将宁绍知府的功绩列在了前头，后面才是我和谭纶关于此次战斗的自表。
另外还附了一份详细的战报，毕竟这次的行动在并非极端的情况我们都有些逾越职权了，所以其中详情必须让胡宗宪知道。且在文末分别表示了请罪的意思。不过这就是走个过场罢了，有句话说的好“胜利者不应当受到指责”。
私下里徐文长还是写了封信来，代表他本人及胡宗宪告诫我此后最好还是尽量少行险。倒不是担心我会遭遇败绩，而是整个官场大环境实在太过恶劣，有些圆滑的莫不以“无过即是有功”作为官场座右铭。
即以我这次的行动为例，从一开始的三城联动其实就有可能泄密。虽说最多不过是计策失败，诱敌不出，在严密提防下不至于吃什么亏。然而这样几乎就已经可以肯定被扣上“虚耗军饷，陷卒伍于不测”的罪名了。
正是因为觉得我和谭纶是浙东地方抗倭希望所在，胡宗宪和徐文长才不希望我俩因为这种事情而莫名其妙的丢官贬职，阻挠到平灭倭寇的大业。
说起来谭纶其实是半逼着陪我冒了一次险，但作为科举正途出身的文官，他在这次胜利中所得的好处更大，不久就升任按察司副使巡海道，我也从与他平级改而归其节制了。
至于我本人，能够为死难的那十几个哨兵报了仇就已经是最大的褒扬与成功了。战争中不可能不死人但是像他们那样被虐杀后还遭到对尸体的残害则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武战功勋方面，有严嵩和赵文华一干人等在，我已经不抱多大希望了。然而抗倭的征途必须坚持下去，这是为了百姓，与朝廷大员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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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和耐心再和这些人磨蹭，我连短铳都已懒得浪费。只是一阵激射的箭雨，最后的一波抵抗便湮灭于无形，留下的只是插满箭支不甘的倒在地上的一具具尸首。
要恨就恨你们生不逢时且居然敢当面来挑衅吧。即使有几千人便能横行无忌吗？做梦！不惜代价的策划了这一战本意就是要立威的。
厮杀中天色已经大亮，我和谭纶登上城楼往下一看心中已经大为安定：下面黑压压的骑兵群分明是明军服色。但是我们依然没有掉以轻心，一个传令兵大声朝下面呼喊道：“你们是什么人？”
“谭大人，戚大人，我们是总督府特调的骑兵，下官姓龙，游击之职。”
“可有凭信？”
“有！请闪开些，我好把军令射上城头。”
很快一份缚在去了箭头的箭支上的纸张就被射了上来。展开一看，是一份调兵令，有总督大印有胡宗宪亲笔画押果然是真的。
无论如何总是友军，虽然战斗已经结束了，我们还是客客气气的将这一千人的队伍放了进来。
士兵们还在打扫战场，如今城里已经聚集了七千多人还有千余匹马，显得极为拥挤不堪。我们和新到的骑军游击也只得因陋就简找了一个稍微干净些的地方叙话。
原来这次行动绍兴地方驻军的调动还是被杭州方面发现了。一开始浙江巡抚移文询问时老奸巨猾的绍兴知府以一句轻飘飘的“戚参将安排的临时换防”搪塞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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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水澳一役，两战两胜，共歼敌两千余人，可谓是浙江抗倭史上的空前大胜。只是让人稍感遗憾的是真正的倭寇在其中只占了数百，杀的还不够过瘾，给倭寇的打击也还不够沉痛。不过我相信这一战之后再也没有不长眼的匪盗敢主动进行挑衅了。
对尸首的处理倒很是花费了一些时间，天气已经渐渐热起来，为了防止瘟疫的发生，我让士兵们深挖坑掩埋的同时，既在下面垫了生石灰又在堆叠的尸体上面也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石灰。这也几乎就是当时所能做到的防疫病的最简单的措施了。
好在白水澳城南本就有一片乱葬岗，倒是不用另择土地。只是这个“千人坑”填满后我心里也并不满足，如果里面埋葬的都是倭寇那就更好了。好日子到了头就该做好埋骨异乡的准备了。
班师回城的路上罕见的出现了百姓夹道欢迎的场面。从白水澳回去的路上没走多远。就看到有老老少少牵着猪拽着牛挡在路上。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有村子要进行大规模迁徙，后来才发现居然是来慰问的。
这着实让人吃惊不小，嘉靖朝明军纪律之散漫是出了名的。尤其在江浙一带兵匪一家的骂名更是从未止息过。虽然戚家军从成立那一刻起就既不曾也不屑与一般旧军队同流合污但迄今为止也还没有被欢迎慰问的纪录。
“箪食壶浆，夹道以迎王师”的场面固然是令人激动的，理由似乎也很充足——我们消灭了盘踞此地势力最大为祸最烈的一股倭寇海盗。于是这一片土地内的生养繁衍都得到了相当程度的保证。
不过我和谭纶都还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也没有被这喜人的场面蒙昧掉心智。尽管老少们的脸上笑容很真诚，可是他们背后那些保甲脸上的笑容却很谄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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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因为觉得我和谭纶是浙东地方抗倭希望所在，胡宗宪和徐文长才不希望我俩因为这种事情而莫名其妙的丢官贬职，阻挠到平灭倭寇的大业。
说起来谭纶其实是半逼着陪我冒了一次险，但作为科举正途出身的文官，他在这次胜利中所得的好处更大，不久就升任按察司副使巡海道，我也从与他平级改而归其节制了。
至于我本人，能够为死难的那十几个哨兵报了仇就已经是最大的褒扬与成功了。战争中不可能不死人但是像他们那样被虐杀后还遭到对尸体的残害则是绝对不能忍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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