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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武士 第七章 战争游戏

    第七章战争游戏第一幕ShowHand

    以强行军的速度在道路上狂奔。不管是骑乘着马匹的,还是以双脚步行的,都是埋着脑袋,一个劲的往前走。不知道目的地,也不需要知道目的地,更没有空闲去了解目的地。光是跟上前员的步伐,就几乎耗费尽一生的精力。落了队伍,不会有人搀扶;甚至说没被尾随者践踏过,就要求神拜佛了。失去大多数优势的现在,人类没有多少空间能够争取。

    各地情报如雪片般飞来。异族联军如想象般,往某地集中。可惜正确目的无法探知、路线无法确定,有的只是几天前的位置,与几天前的数量。

    按照计划,北陆与南陆招募的军队,在预定的地点跟主军会合。在数量上更多于原先的报告中。这一切过程都没有阻碍,顺利到令人担心。

    在这绝望之中,唯有扳着脸孔的打鸟,那自然发散出来的霸者气势,提振着人类的士气。跟随着七武士中的强者,最终的失败定是与自己绝缘。如此的信念,支撑着所有人往前走。

    休息的夜晚,悄无人声。面临这最后一战的体认,让所有人下意识保存着实力。除了白昼的狂奔,夜晚就是完全拿来恢复精力的时刻。不过有些人不得闲。

    将军马兹肯看着汇集而来,又毫无用处的情报,思索着明天的路线。距离维崔平原愈来愈近,依旧无法捉摸敌军的主力何在。

    如预料般,敌三支游荡部队沿着其熟悉的路线行进。假如现在全军开拔,扑向任何一支敌队伍,势必可以歼敌致胜。趁着敌人还是分散的时候,采取各个击破的策略,或许是很不错的选择。问题是‘黑羊’在哪里?露出行踪与作战的牵制,会让不利的因素发展,后果是无法承担的。吃饵中的鱼,比任何时候都还要脆弱。将军巴翰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祈求对手如恐龙般迟钝,任由自己扑杀撕裂一个军队,再潜藏入黑暗之中,犹如天方夜谭。”报告。”马兹肯的侍童揭开帐幕。”罗西爵士来访。是否请他进入,大人?””请他进来吧。”

    轻装便服的蓝宝坚尼圣武士,穿过帐幕。”这么晚了,还没睡呀。”将随身的短剑递放在侧,罗西走到桌前坐下。”在伤脑筋什么?””就跟之前一样,什么都伤脑筋。”

    取出一纸环把玩,罗西掉开话题。”我今天收到一个很有趣的消息,想不想听?””反正不能再糟了,就直接说吧。””好。”将纸环展开平放桌上,罗西爵士说:”内容大概是说:敌人已经撤离,剩余人力与物资整备完毕后,将会与我们会合。署名是我的孩子,波加利-;罗西。”

    简单转述,但脑子反应却跟不上。将军马兹肯愕然。”蓝宝坚尼骑士团一向育有用来传递讯息的老鹰,大部分都是驯养成会自己飞回吉奈拉堡垒,这是方便将讯息回传。假如要将讯息发散的话,必须将堡中的鹰禽全数放出,往各方飞行,蓝宝坚尼的据点会有方式让老鹰停留。要做到后一点,势必要大动作放鹰;这是不太可能在敌监视下,所能做的动作。加上信签是以团中标准的密语信号,所以可信度相当高。””也就是说,你想要通知你儿子前来参战吗?””不。他来或不来,都对这场战争不构成影响。我想告诉你的,其实是关于‘敌人已经撤离’这件事。信签的言语与笔触中,不难发现带着天真的欣喜,以为是我们造成敌人不得不撤退。那你会认为,这样的动作代表什么?””这……”任谁都会搞胡涂的状况。脑子一片混乱的马兹肯,根本无法厘清眼前的涵义。”敌人撤离原先占领的据点,那这群人会出现在哪里?”

    恐怖的想象被罗西引导出。马兹肯直觉头皮发麻,一股冷颤窜升脑门。”所有人都知道,暴政必亡。这也是不变的历史教训。但是在亡之前,执政者能够施暴多久的时间?这完全是在挑战人的极限。在对抗压力的力量,足以冲开压力之前,将压力解除之,恐怕多数人都会无所适从。就好像现今,在最底层的百姓们体认到,被压迫是无法抗拒,而拿起锄头、犁耙之前,敌人先从他们面前消失。大多数人可能茫然到连追击,甚至去探究原因都不会施行。””他们不是要占领大陆吗?”马兹肯说的心虚,罗西也不以为意。”要占领、或是破坏人类的社会,有更多更暴力,也更有效果的方法。你想得到,我想得到,他们也一定想得到。只是都还没见识到。占领大陆,与歼灭人类,并不是他们的课题。这一切只是为了营造目前的气氛。””可是他们又为什么挑起七武士的对立?假如只是单纯人类与非人类种族之间的事情。我才不相信那样的力量是可以被控制的!你跟我都亲眼看过打鸟的实力,甚至传闻之中的大法师与公主,巨型魔法风暴的力量是不容忽视的。””你确定,七武士是对立的?”在煤油灯微弱光芒下的罗西,笑容是令人害怕的。”假如偏离人类利益的,就算是敌人的话,那剩下的六个七武士,都是站在我等的反侧面。还没觉悟到这一点吗?将军阁下。”

    明知是禁忌的想法,还是阻止不了奔驰的思绪。不过脑子中絮乱的线索,在提示中拼凑成一幅可怕的图案:浴在血海之中的人类。”罗西爵士,那我等,”哽在口中的话说不出。发冷的手脚,让马兹肯分心怀疑,自己心脏的跳动是不是逐渐停止。”我从没跟别人说过,我穿上这一身戎装的经过。今天晚上,你就把那段过往,当成安睡的药物,姑且听之吧。”罗西起身将水瓶中的冷水,倒入两只杯中。放了一只在嘴唇发白的将军面前。”黑羊浩劫之后,残破的世界曾让我绝望。直到一个女孩,她描绘了不可思议的世界在我面前。全部种族的共荣生活,繁荣的经济、进取的人心、良好的教育。她告诉我,乐园是存在的,只是要靠努力和一点运气。我问她,需要什么样的努力,我可以去施行。她则是请了她的大哥,教导我战技和兵器。我怀疑地问她,和平的世界为什么需要杀戮。她说,贪婪的人心,需要适度的力量遏止。尽管是杀戮的技巧与工具,但只要能妥善的控制,也可以成为趋向平衡的一部分。世间的一切不可能任意消弥掉任何部分,但却可以控制,避免走向极端。只要是在中心点左右摇摆,没有激烈的变化,就能创造出一个和平的无趣世界。””和平的无趣世界呀。””是呀。那句话我可是完全转述。”拿起水杯润润喉,罗西笑谈那段珍贵的回忆。”之后,女孩引荐我接触芭朵凡蒂亚的信仰,学习骑士的高贵教条。并要我再去教导更多的人,壮大这股保护人的力量。从小村子中,一同成长的同伴开始,逐渐经营到蓝宝坚尼骑士团现今的规模。””嗯。”虽然暂时抛开烦人错乱的思考,但马兹肯还是不能恢复平静的心情。”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

    看着认识不久,但了解对方是值得熟识一辈子的男人。罗西浅浅地笑着。”那个女孩的名字,叫做亚当。至于她的大哥,则是自称捷雷。只不是捷雷老是抱怨,他的小老弟们总是叫他莎莉。”

    很熟悉的名字?”握在手中的棋,不一定只有一个颜色呀。马兹肯将军。””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没有。只是看你为事情搞得焦头烂额,感觉有些不值而已。其实很多事,不用太担心的。””你这么说,我就更担心了。其它的事情。”整张脸平贴在桌面,马兹肯再想不出什么有利的行军方向,或是接下来的战术应对了。

    将短剑系回背后,罗西爵士起身整着衣装。”好好休息吧,将军阁下。我们的舞台,还没展开呢。”

    行军的速度还是和前几日相同,每个人几乎都是用冲的。但是骑乘在马匹上的将军马兹肯,常常停下脚步直视远方。

    突然间,他了解到为什么居上位的打鸟,总是站在高处凝视遥远的天际。或许他也是在思索亚当的下一步,想着该如何做才能继续演着这出戏。将军巴翰手里握着清楚的剧本,打鸟却只能依照模糊的线索,来进行这无字的剧本。走在钢索上的舞台,略为偏斜,都会将所有演员,包括观众都拖进无底的深渊。只是,走到最后,能看到快乐的结局吗?或者要问,谁能看到快乐的结局?

    突然岔开的不相关思考:这几日内,忍者所传递的情报相对的少。在催促稍微拉开距离的队伍,跟上前员的脚步后,将军马兹肯策马来到最前头。尾随在打鸟马匹后几步的,是忍者歧芸众的首领──北岛欲次。被忍者们推举出来,担任与雇主之间的联络人。”北岛先生。”

    听见呼唤的忍者首领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策马而来的将军。

    两人接近后,缓步前进。”北岛先生,最近忍者们没有消息传回来吗?””很惭愧。各忍众都有相同的状况。虽然传回的消息和几天前的数量,所差无几,但是每封书签中都缺少可信的证据。所以我等并未将之收集,交付予您。””什么意思?””大概我等放在敌侧的忍者,都被掌握住了。”

    目的地维崔平原就近在眼前了,却突然让人挖掉耳目。几晚前,圣武士罗西口中的‘敌人已经撤离’,不断在耳朵中环绕着。最糟的情势正发展着。失望的情绪,不禁让他低声呢喃。”谁有这样的本事,将忍者的眼线完全断绝呀。””女因众的介入,会有这样的结果,各首领也都是不意外。”

    讨论不及继续,队伍已完全停顿。马兹肯讶异地冲到最前头,看着喝止全军停步的打鸟。更远处,一人独坐于地。”大个儿。”打鸟回看将军马兹肯,用着他所习惯的独特叫法。”传令全军组成阵形戒备。留在原地,不准跟上来。开始战斗的时候,也不准对上那个男人。””可是,””不用多说了。愈多人包围他,他可是愈得意。要你们停在这样的距离,对杰克来说,还算太短。”跳下马匹。打鸟空着双手,来到挡在路中间的杰克面前。”浑小子,挡路是找死吗?””求之不得。问题是,你有那个本事吗?”玩弄着手中的扑克牌,杰克也不正眼看向说话的男人。

    视线渐移,两双眼对上。男人与男人对看实在是没什么劲,两人同样浮起这样的想法。将扑克牌在空中洗出一拱形,杰克率先开口:”给你三条路选择。第一条,跪下来舔我的脚指头,乞求我的宽宏大量。胆小,但是丢人。””先一脚踩爆你的脚指头,然后角色再互换一下好不好。我不太习惯认输。””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第二条路同样给你选择,一战定胜负。愚蠢,而且是更丢人。也不用挑什么黄道吉日了,就今天吧。地点也不用太讲究了,就这里吧。””你以为,你有办法全身而退吗。我这边还有莫妮莎做后盾;言妮虽然是半死不活的模样,顶住米法儿刚刚好。那个非男女的,力量大是大,却一点技巧也没有。亚当总是不出面的,你比我清楚这一点。”

    扑克牌在杰克的手上,如孔雀开屏般,又如灵动长蛇,不断变化出各种把戏。改时换地,或许看者与玩者都会有不一样的心情;不过现在的打鸟只觉得很烦。”你知道梭哈中,最大的牌形是什么?”问着的杰克,没停过变幻的双手。五十二张牌时以正面,时以反面展开。最终如长龙般静卧在地。”来吧,比比看谁的牌大?”

    “我要切牌。”坐下的打鸟顺手一弹指,牌形瞬间在两人快手中变化,复又静卧。两人尽盘坐于牌前,交叉双手于胸。”怎样算开始?””丢硬币好了。””好!我丢。”看着杰克掏出一枚铜币,打鸟抢过就是往天上抛。抛得好高好高……”你是不是丢太高了?”

    铜币折射阳光的那一闪,犹如几百年前的事情。”还没掉下来。”

    不耐烦的起身。两个人都瞇起眼,从辽阔无际的天空中,找寻被打鸟上抛的铜币。”你确定你是往正上方丢吗?””闭嘴!”

    一群排成人字型的野雁刚飞过,四周空气愈加凝重。”是不是被那群鸟给叼走了?””你很吵呢,杰克。闭嘴!””可是铜币硬是不下来,那不是不用开始了?啊。””看到了。”

    看见目标的两人,表情一换,全副精神灌注,只待铜币落地。

    瞬间,站直的身子再无弯下的时间!腿来腿往,蹲高窜低。近身攻防在转眼间展开,也在转眼间结束。大多数人还未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动作,打鸟与杰克已各持五张扑克牌在手。”如何。”打鸟率先发话。”虽然你那只贱脚,先摸走了黑桃A,但是黑桃九到K都在我手上。就算你凑足了四张A,也没有我同花顺大吧。梭哈,好歹也是玩过的。””错了错了。那只是庸俗的玩法下,号称的大牌。真正大的牌形,应该是梅花A,品红。”抛出一张手牌,单颗梅花的纸牌在空中就被接住。接的人不是打鸟,也不是杰克。黑羊骑士团中,全身漆黑的盗贼拿下纸牌,默默地走过两人身边。”黑桃A,树。”第二张牌抛出。人类联军北方,扬起一支又一支大旗。数不清的军队,从山坡的背面浮现。站在最前头的男人,全身黑甲,手中抓着那面令人恐惧的黑绒旗帜,沉睡的绵羊。”红砖A,深景。”伴随第三张牌,是人类军南面,另一支异族联合部队。在最前头的骑士,握着另一面大旗。双蛇交缠于杖上,并于杖顶互吻的标志,那是属于亚当的。躲在斗蓬下看着的莫妮莎知道,默默无语看着部队出现的言妮知道,站在杰克面前的打鸟也当然知道。”红心A,奇奇。”第四张牌抛出,电射而下的英雄剑将之钉在地上。同时杰克的背后,走出第三支军队。徒步走在最前,是那位穿着火辣的女剑士。但真正让打鸟感到威胁的,是从土中被呼唤出来的骷髅剑士。独臂握着英雄剑,穿着和奇奇相同形式的盔甲。淡蓝的磷光外漾,就和过去刚发现这把武器时一样。”最后一张牌。”转过最后一张扑克牌,杰克愉快地笑着。”Joker,我。”

    把鬼牌弹到打鸟脸上,杰克兴奋地看着那张震惊的表情。”刚……”怒气完全转移到手中的鬼牌,可怜的纸牌几乎被揉成纸团。打鸟愤恨地抛往杰克那张可憎的脸。”刚刚根本没有这张鬼牌,你作弊!””我作弊?要指控请有确切的证据。假如你说我作弊,假如真的有做的话,那究竟是什么时候做的?我看,只是你眼花了吧。说!我在哪里动手脚的。”

    支吾其词,打鸟半句话也说不出。杰克更是得意。”看,连提出我作弊的手法、时间点都没有。你是真的眼花了吧。””可恶!九星跑掉了,要不然绝对让你输到脱裤子。””哼,懒得跟你这个野蛮人说那么多。”指着将人类团团包围住的势力,杰克语带不屑地说:”如何?虽然巴翰那老头说,人类只要花时间去整备,可以凑出比十八万五千人更大的数目。不过眼下你们才三四万有找。这一仗打下来,我可以打包票,你们没有人看得到结局。如何?一战定胜负好吗。””瘪三,瞧你那副嘴脸。得意喔。你信不信你的嘴,明天就会张的比你那颗死人头还大,等着我小便洒进去。没把它砍下来当我打鸟国王的尿桶,我真的跟你姓。””哈,打鸟国王。你知道猪头牵到山上,是什么东西吗?””还是猪头呀。””嘿,你也知道!我还以为你真把自己当成国王的料子,别吓坏小朋友了。””你真的很讨厌。以前是这副死人样,现在还是这副死人样。改天再找你算帐。说吧,第三条路是什么?先全部听完,才决定要怎么处理你。””好,听好来。第三条路就是,一战定胜负。刺激,而且不怎么丢人,丢命而已。”

    莫名奇妙的提议,打鸟自然是一脸茫然。”跟刚刚那个,有什么不一样?””当然有。这一仗,只有你跟我。你输了,你背后那群家伙就任由我处置;你不幸赢了的话,那我背后那群家伙就随你了。””从一开始,你打的主意就是这个吧。”恍然大悟的打鸟,思量着眼前兴奋的混帐。绝妙的时机让人难以拒绝,还有数不清的观众热情加油鼓舞,这是个由亚当创造的盛大舞台。”只是我们两个之间的胜败,至今是一胜一负。既然都打平了,你又怎么爱计较这些小事情。””第一回我赢得了剑圣的名号,都是因为莎莉使出卑鄙的手段,让你无法继续战斗。──””他只是在一旁烤蕃薯。””──第二回的战斗,基本上我没啥印象。只记得唏哩呼噜打一通,我就被你干掉了。──””看个笨蛋哭着要找他妹,赏你个三巴掌算很客气了,你这没良心的居然还手。””──总而言之,我不认为跟你之间的胜负被决定出来了。所以。””所以要搞得那么大场面,让所有人见证你的失败吗?””也许是你的失败。””你有没有想过他们的感受?””关我屁事!””任性的家伙。”打鸟咂舌。”假如你输了,那群人又不认帐怎么办?””这是亚当从一开始,就跟他们约定好的。所以你只要担心你自己那群。””这么急着找死?””要死也会找你作伴,我不会孤伶伶一个人的。”

    静下的打鸟试图看出杰克真正的想法。片刻后,他放弃了。往回走到勉强组成阵形,但从那一只只眼中,不难察觉绝望的人类部队身边。”打鸟。”策马前来的言妮,看着围绕在周遭,数也数不清的敌军。语气中同样带着担心。”你跟杰克说了些什么?””把这里伤害减到最低的办法。”将不必要的物品除下,系紧身上每条绑绳,活络着每一寸的筋骨。打鸟不理睬言妮与其它人的烦恼,径自说:”就用一场决战,来决定在场所有人的生死。””莫妮莎的魔法不能在这样的战场中发挥最大效用。这一仗打下来,也差不多决定所有人生死了吧。””笨女人,我是说只有我跟杰克的决战。””你!”五味杂陈的感觉充斥在心中,言妮不满地抱怨:”你怎么可以如此随便。假如你输了怎么办?眼睁睁……””眼睁睁?”打鸟大声斥喝,震摄住围在他身边的所有领导者。”真有那个时候,我大概也没办法眼睁睁看任何事情发生。不满意的话,你可以现在就杀上前。也不用管什么方向了,反正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所有人的沉默,像是默许了杰克与打鸟之间的约定。躲藏在黑雾与斗篷之中的莫妮莎,才问着站在阵中,与远方杰克对望的打鸟。”那你们要怎么打?”

    突然间,立在原地不动的骷髅剑士放出刺眼光芒。琉璃色的身躯无限扩大。英雄剑透明的剑刃,挟带着雷电怒吼,直挺挺钉在地上。霎时大地一片沉静。

    将从不离身的项链取下,杰克使劲捏碎了坠子的外壳。有别于之前蓝光,耀眼的红光再次占满所有人的视觉范围。拥有无上价值的红宝石,瑰丽的外貌吸引住所有视线。圆滑的倒三角形,彷佛蕴藏着燃烧的赤焰。

    抛出,无意中牵带着所有视线。红宝石犹如一颗红色流星,飞过天际,直到链子部份挂在英雄剑柄上。

    咕溜溜的停止打转,红宝石放出更耀眼的光芒。火焰般的红色光线,在黄土地上画出巨大的魔法阵。火焰阵式几乎贴近人类部队的跟前。三五人连退了数步,步伐才随着停止扩散的火焰而定。”原来打算这么玩。”打鸟开心地裂嘴笑着,抽出马匹旁的武器,直往空中抛。”剑决。”

    长剑不住的旋转。上升的愈高,旋转与速度即愈缓。当升至最高点,静止的下一刻,剑如迅雷般激射入魔法阵内,正钉在英雄剑旁。”剑决!””剑决。””剑决。”……相同的词句从各处传来,无数上抛的武器,都在瞬间钉入魔法阵内。不管远近,以红宝石为中心,地上插满了各式刀剑矛枪。即便是人类一方,静收在鞘中的长剑,或是握在手里的长矛,这一刻同样不安分的震动。”剑决!”蓝保坚尼骑士团的圣武士罗西,首先掷出腰侧的长剑。骑士团的成员毫不考虑地效法。渐渐掷出的武器愈多,也将魔法阵的每一个角落插满。

    剑雨落定,相凝视的两人迈开脚步,往魔法阵内前进。

    第二幕WarHammer

    十多万把武器,密集的插在一片土地上,会是多么壮观的模样?待在中平道上的所有民族,用着双眼……

    眼魔:”喂!谁跟你只有双眼。”

    ……亲眼见证着那无法言语的壮阔景象。两名强者,在这战士梦寐以求的战场上,施展最为精湛的技艺。

    黑羊浩劫的结束,没有任何见证者;七武士之其二的对决,却清楚地刻画在旁观者的脑海里。

    他们的身形没有十分高大,也没有厚实到吓人的肌肉。虽不至于如女性,那般的纤细柔弱。但看在擅斗的战士眼中,他们却似不堪一击。散漫时,彷佛风就能吹倒。如此的两人,理当淹没在十数万剑阵之中。可是现在的杰克与打鸟,是如此的抢眼。

    随手抽起的剑与剑交错,连击中发出铮铮金响。每过数合,必后退对恃,顺道换过手中已废刀剑。没有多余时间去挑选神兵利器,尽管这以万计的武器中真有神兵。唯一能做的,只有用尽手中武器特性,寻求攻破对手的防御。不过这样的要求,对旗鼓相当的两人却是苛求。一场看在旁人眼中,异常激烈的攻防进退,对当事人也仅算是热身;但略一闪神,仍能造成致命的损伤。”锵!”剑毁。随手而起,错手交剑,又是三数击。再错手,退数步,两人剑对,昂然而立。”多久没有打得这么痛快了。”杰克满足地感叹着,打鸟却是毫不客气地反嘲。”打架有痛快的?你发昏呀。我倒是可以出手帮忙,打得你痛到快死掉!””……打鸟,你实在是没有讲冷笑话的天份。””要你管,混帐家伙!”猛吼一声,左手再抄起长枪。枪剑变化,旋起狂沙胡吹。密布的刀剑彷佛不欲妨碍战斗,尽管地处密集,依然是随着打鸟的猛冲,剑与剑两分,主动开出一条路。

    来势汹如怒涛。杰克不退反笑,抄起手边长斧。进步扭腰旋身,一斧子铺天盖地劈去。直让打鸟枪剑交叉,才险险架下这一招。”捱不住啦,瘪三。””我瘪三,你瘪四,还差上我一线。去死吧。”撒手侧跳。杰克不及追击,打鸟已持短匕欺入怀中。

    三交手,运出刀光浑若双球形。众人未及眨眼间,交锋已止。

    两人站定,皆赤手空拳。杰克抹去脸颊上的血痕,原有的笑容好似被打鸟夺去般,两人表情易位。”怎么了,金发愣呆。行动好像没有比嘴巴强。你知不知道,男人最忌讳你这种,只剩一只嘴的。””就算剩张嘴,也好过你这个用老二思考,外加没脊骨的驴蛋。””我没脊骨!你倒是说说,我究竟是哪里没脊骨,又只凭老二思考。””还不承认。”杰克吐舌,语带不屑。”看到美人,你还不是巴上去,一把抱住人家的美腿,就在那磨蹭。看到莎莉,你还不是巴上去,猛拍着那臭屁不响的马屁。使个性子,你就鞠躬哈腰的把他们给捧上天,直到顺了你的意。爽过了,就甩了人家。搞不好,她们穿衣服的速度都还没有你走人快。””啊,亚当。””哪里哪里?”

    脑袋猛转,往着四处探的杰克,猛地察觉某人的恶意与窃笑。二话不说,就是扑上前扭打。

    闪过如虎狼的第一击,打鸟接连应付浪涛般,一重又一重的攻势。避开枪尖如星点的刺击,闪躲弯刀粗暴的砍劈。抓准了空隙,扎扎实实地赏了杰克左脸一拳。两人再分。”痛吗?瘪四。””先寄在我这儿算利息,待会马上还。”

    甩着手掌,打鸟乐得大笑。”我不急。再说你有这个心就好了,也用不着你还。”

    摀起脸,仰天大笑。杰克笑到流泪,才勉强收敛。”还是跟以前一样讨人厌呀,打鸟。总是不肯讲输别人。””没像你总是懒得跟别人多讲半句。一言不合,拳头动得比谁都还快。长头不长脑,可惜了那张脸蛋。””唉。女人缘差的男人,忌妒心真是可怕呀。”

    剑闪如电,瞬间再交三数手。两人格剑于面,僵持不下。打鸟恶狠狠地问:”你说谁没有女人缘。””对号入座的那个。”

    铿铿锵锵响不停,如锣钹金铁乱敲。剑光忽闪,尖声突起,两把断做寸余的剑刃均吻颈即止。”有种的就再往前走一步。””下地狱也有你陪,想想都累。要死,少说也得来个三千童男童女活埋陪葬。我跟你的身分可不一样呀,杰克。””怎么个不一样?一夜七次郎,一次三秒男吗。”

    火大,拔剑再斗!乱战之中,打鸟不忘破口大骂:”你脑子里只有这些吗。”疏忽中,被杰克一拳背击中胸口,连退数步。”什么人玩什么鸟;跟打鸟当然是玩大屌。刚好而已。”

    从身旁再抽一剑,打鸟飞扑上前,两人双剑双斗。右手直刺、左手舞花,一攻一守间互有进退。在旁人看来,就如剑林之中盛开一朵银白剑花。形貌变化多端,流转出彩。才让众人看得入迷,打鸟腰肾再中一脚,剑花直如炸开般,两人分退东西。”疏忽乃兵家大忌。在这般恍神,信不信我下一脚就踹你老二,再搥你那张丑脸。”

    调息中看着杰克嘲讽的嘴脸,打鸟思绪稍转,双足轻跃。迅如疾电,身化为二,绕转个大圈抄向镇定的对手。

    速度本就是杰克的长项。对班门弄斧的打鸟,他也只是笑看。近身的剎那,突伸的双手捞住左右的衣领。也不管哪个是影,哪个是真,杰克自腿腰臂贯足全力在一个旋字。

    龙卷带起周围无数刀剑旋上青天。风沙舞扬,令人无法观视。风旋并未直达天际,而是在半空中被障蔽下。在此半空旋异景中,刀刀剑剑在空中连续交击,彷佛风沙中,两斗士正激烈交锋。双影闪烁,挟带风雷声势,胜负也仅在一瞬!人影弹飞,压迫着地面诸剑,拉出一巨大箕形痕迹。风止,沙轻扬。”又输了一招。怎么不趁胜追击呢,笨打鸟。””收起你的坏心眼,我准追打到你满头包为止。蠢家伙。””呵呵,彼此彼此。”从土灰中站起来的杰克,丢下藏在袖中的短镖,随手抽起身侧的细剑。指弹剑身,发出阵阵雅音。”喂,白痴。我告诉……””嗯,怎样,笨蛋?”

    剑音倏顿。”喂,浑帐,我是要跟你说正经事呢。””既然是正经事,作啥用白痴来起头?好啦好啦,我听着呢,傻瓜。”

    代替言语的细剑,如流星破云空般飞射。只见迎者指掌翻转,带着剑势加速回飞。未及得意,接连而来的第二剑、第三剑已是只手无法负荷。刚举起的左手甫触飞剑剑尖,眼所见者已是不妙。杰克连人带剑,随着流泄银光扑了过来。

    激斗!再分。两人身上皆已挂彩。背对背,抹去嘴角血渍,狂性已随白热化的战斗提升。”杂碎!””垃圾!””饭桶!””你桶饭!””不要以为倒过来念,就算是新词。你这个跟乞丐差不多邋遢的家伙。””我反而十分确定,你跟我在一起可是非常自在呢。””哎呀!”

    叫骂对阵之中,杰克再输一招。打鸟拳眼准准地招呼住那高挺的鼻梁。

    抹去流出的鼻血,杰克上前再斗,却阻不了打鸟那得意的笑容。”早就听人说了,你这金发男是个偷偷摸摸的卑鄙男。输了还不认输,要死还不赶快去死一死,净在这里烦人。”

    短兵相接,两人手持长柄巨斧。柄柄相敲,斧刃对砍,就是杀不出一条克敌之路。”真糟,除了你之外,从也没有听过有人这么批评我。”杰克言词一出,立马赏打鸟三连腿。

    倒走三五步,以剑为杖杵地而止。抽起一旁半锯弯刀,打鸟以虎扑之势贴近相斗。

    看着对手认真,杰克不禁嘲笑:”还要上呀,没打算停止穿尿布的小鬼。””为什么?你不是一直渴望跟我借一片。”

    刀剑格开的同时,两人互击。杰克左拳虽是快上一线,无奈打鸟的腿比他的手长,左肩中招!”你这个恶心到让我想要吐的家伙。假如觉得痛的话,跪在地上哀哀叫吧。””不是某人因为看到你,已经吐满地了吗。真要吐,排班也排不到我。”乱斗中杰克胜出。”我跟猩猩讲话,都比跟你讲话还要客气。””家族聚会嘛,客气点是应该的。我能理解。”再斗之后打鸟胜出。”你打起架来,就像个酪农,整天只想着挤奶。是不是跟女人搞多了!””多适合呀。你打起架来,就像是被我挤奶的那只笨牛!”三斗毕,杰克再下一成。虽是小胜,两人却都是喘吁吁地看着对方。打鸟忍不住抱怨:”你就不会让个一步吗?朋友当成这样的啦。””让一步就没命了,要不然你让我。””要不然你要我说什么?I‘msharking。I‘msharking。”

    杰克先攻:”Igotthisscaronmyfaceduringamightystruggle!””Ihopenowyou‘relearnedtostoppickingyournose。”杰克败下一阵,打鸟抢攻:”Nobody‘severdrawnbloodfrommeandnobodyeverwill!””YourunTHATfast。”打鸟失手,杰克抢回一成:”ThisistheENDforyou,yougutter-crawlingcur!””AndI‘vegotalittleTIPforyou。GetthePOINT!”杰克输招,打鸟再占上风:”Boy,areyouugly!””What……””Shutup!再讲下去,就有版权问题了!””我版你老母啦!”准准的一脚板,狠狠地往打鸟正脸踩下去。”居然想用那么简单的句子,来打发我。””你要版我老母,没有关系。”打鸟失去了原有的冷静,脸色丕变,怒火炽升。”反正打小我就没见过她。”口里说的无情无义,肚里火气直窜天灵。”可是你为什么要打我的脸!虽然还不用靠这张脸吃饭,但是要追妹都得靠它。伤了它,你赔得起……””啪!”

    两人距离仍远,杰克还是抬腿猛踢。只见鞋袜脱脚飞出,鞋底板还是准准地命中打鸟正脸。”这招叫做金刚飞鞋。”笑没半?,杰克恢复一脸正经的表情,只脚跳着来到飞出的鞋边。”缺点就是要自己回收。””你这个当受千刀万剐,亦死不足惜的家伙。”愤恨地一字一字咬牙说着,打鸟跺步来到穿鞋的杰克背后。”你居然还踩了我的脸两次。这下子很难善了。”

    本想应景回个几句,突来的一剑填补了无趣的空闲。

    坐姿不变,杰克头顶上横出的刀架下打鸟的剑。持刀者,依旧是杰克。刀剑翻滚之间,又有一矛以横扫千钧之势席卷而来,侧出的枪来记凤点头破除矛势。两个杰克、两个打鸟,各以刀剑枪矛乱斗。

    当众人眼花撩乱之际,细剑再闪出点点星芒,一旁西洋幼剑以疾雨之威盖住细剑芒光。

    六人群舞。见那幼剑合弯刃之威,掩护长枪如破中军。对手也不间断手下变化,一杆铁矛带起数把武器,绞住对手变幻。长剑配合细剑,前后刺击。

    大仆刀舞花,钢戟拿架;吴钩弯刀紧扣骑士重剑;飞剑腾空,如燕去燕来,却被柄大刀缠住灵动。愈来愈多样的招式变化,出现在同一时刻,却都是由同样两人使出。一场决斗成了群殴,群殴再成现今如千军横扫,万马奔腾之相。数也数不清的杰克与打鸟,出现在剑阵的每个角落、每个空中。场中十数万的武器,彷佛没有一把落单,全成了两人手中对阵之利器。

    剑圣对决之阵术法波动,随着两人如两军交锋的激烈战斗,在空中漾出无数奇特咒文法阵。十多万个身影对杀混战,吶喊与兵器碰撞之鸣,就好像一场真正的战争,以血和尸体来铺陈的战争。

    亲眼看着这不可思议奇景的每一人,都被眼前的技艺深深折服。随便盯住战场的一角,对阵的两人乒乒乓乓地交响。杰克与杰克之间的援护、打鸟与打鸟的合击,一招扣着一招,一式连着一式,一影牵着一影。混乱之中有着莫名的秩序,无法单看任一组打鸟与杰克的交手。全场混战有如一套连贯的功法,也是一套将手底武器发挥到极致的对决。

    杂乱的局面并未维持相当时间。所有目睹这场决战的人,双眼视线由一开头不知摆放何处,到现在逐渐被吸引。混战的中心点在剑与剑交击间,慢慢地集中。拿着绝刀的杰克,与手持石中剑Ⅱ世的打鸟,放弃剑技变化,单纯以臂力输赢。每一交剑,如有石破山河的威力;次次的挥舞,都用足开山辟地的气力。霎时间,十多万身影的对决,如山倒之势朝一方倾颓。刀剑落了地,却只有绝刀飞上天。跌坐在地的杰克直盯着面前,持剑而立的打鸟。傲立的男人因为心口涌上的血气,没有得意的感觉;坐倒的男人,因为成功印上别人胸口的一掌,也没有兵刃脱手的颓丧感。

    起身,甩动满是汗珠的金发,杰克不管指着自己的武器,在一旁挑起了刀刀剑剑。

    猛击胸口,干脆地将一口血吐出。舒畅多的呼吸,让打鸟放下石中剑Ⅱ世。”真有你的,臭金毛。””认输了吗?””我还没死呢。”说完的同时,打鸟掷出石中剑Ⅱ世。

    持剑随手轻挑,杰克看都不看被挑飞的石中剑Ⅱ世,只是盯着眼前的敌手。

    两人间轻挪的步法,暗藏着契合天地间的道理。只是实力相近的他们,都无法在自身实力的基础上,找到有效攻破对手的方法。太多的言语交锋,与太多的互斗之中,只是重复证明。想要突破局势,唯有再变。

    思考至此,杰克尽抛手中兵刃。剑诀一捏,双手在空中画出大圆,周遭八把名剑拔地而起。法诀随心转,剑化千万影,有剑走圆化成伞影,有剑走锋如长蛇灵动。八把剑,八种姿态盘旋空中。”如何,这就是在东南也难得一见的御剑飞行术。你那专门镖武器的习惯,根本是小巫见大巫。”

    夸口才出,杰克惊觉打鸟已不在原地。惹人厌的身形并未消失太久,但不熟悉的脚底板,已如奔雷般出现在眼前。

    瞬间,杰克击溃!

    空中八把剑,也叮叮当当落了地。无声无息。”有空在那边搞声光效果,你早该让剑飞过来。恋妹情结的家伙。”

    再无回嘴,杰克随便抽了一把长剑,便杀向打鸟。瞬间两人身影自偌大剑阵中消失,谁都找不着。唯有铿铿锵锵的声响,响遍在每个角落。该是毫无意识的武器,更是流转变幻,不停移动阵形位置。突然间,巨大的冲击使得剑阵的护法圆,泛出咒术光芒。一人身躯跌落地面。”我恋妹情结……”勉勉强强站起身,杰克的表情不像在战斗之中,也不是陶醉的笑容。他现在的表情,是非常邪恶、非常奸的贼笑。一个字一个字轻吐,钻入打鸟的脑袋中:”我恋妹情结,总好过你这个拔屁股毛的蠢蛋。””拔?拔什么?”莫名的指控,打鸟有些迷糊。只见杰克邪笑愈盛:”我们七个在一起的时间。某日,某人下体长出体毛,一直长到屁股洞旁边。吓得某人不知如何是好,急忙去问其它人,自己是不是得到什么会死人的怪病。后来甚至忍痛,咬着牙,把毛一根跟给拔得一乾二净。这种蠢事,你要我大肆宣传吗?””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一切都要怪你自己。千不该万不该,跑去找年纪跟你相近,同样都是人类的那个家伙商量。偏偏两个人都不懂,把自己给吓得唏哩哗啦。你以为这种事情,没人会知道吗?””混……混蛋!闭上你的臭嘴。”…………

    两人争执之时,外围:”他们两个从一开始决斗,就讲个没完。”低声抱怨的伯爵夫人,看向一旁藏身斗篷之中的大法师。”莫妮莎呀,我记得妳不是会读唇语。妳看得出来,他们在说什么吗?””不!我看不出来。那些话,我们都不知道会比较好。””哎呀,打鸟又捱打了。”

    ……

    一来一往的拳头互殴,阻不了杰克无情的嘲笑。”还是说,我把米法儿她会苏醒的原因,告诉她本人。””还……还会有什么原因!”打鸟说的心虚。杰克不放松拳头速度的同时,当然是不忘记趁胜追击。”在某个遗迹之中,沉睡的天使静静待在封印的水晶里头。一个连毛都还没长的小鬼,居然打破了水晶,玩弄着天使的身体。这件事情,除了你跟我,连当事人都不知道。假如告诉给米法儿听,一定很好玩。””你白痴呀,就算我搓着右边的奶子,左边奶子上头的手,也是你的。你以为只有我一个人会惨遭不幸吗?”

    ……

    同样外围,展着六翼的天使,身边尽是兽人种族。五官比人类还要发达的兽人,听觉比人类还要灵敏的兽人……

    穿着战士轻装,手里拿着无箭之弓的猫族少女──猫猫依,惊讶地问着身旁的天使:”米法儿姊,他们……””嘘!”豹族的勇士──豹蓝强行摀住猫族少女,那张一点都不矜持的嘴。

    天使姣好的脸庞笼罩着黑气,青筋延伸到羽翼上。紧捏的粉拳,随时都能轰爆一个山头。尖锐的磨牙声,让听觉灵敏的兽族战士们,痛苦万分。

    ……

    打斗配叫骂,胡乱斗过一阵后,两人都是气喘如牛。但不放弃的眼神,却像是斗鸡般盯住对手。

    片刻,呼吸渐缓,两人间却不再是剑拔弩张的气氛。打鸟拔起身旁一剑,横架肩上。”喂,阿呆,我肚子饿了。””又要逃了吗?””比起认输逃跑,我倒是有另一个意见。””说吧,我听着。””老规矩,一招定胜负,就把你最强的那一招使出来吧。””这么客气。给你让,我可真不好意思呀。””我又不像你,有什么大绝招可以使用。过去破解过一次,是因为当时你的武器根本无法负荷。再之后,米法儿见证过了完成的招式,威力看来也是不错。就这么赌一把吧。有了死活,当然是输赢照算。假如没有死活,就看我能不能破解。破解成功了,你就跪下舔我的脚趾头,再叫我一声爷爷。破解失败了,言妮那群赌运不好的白痴,就随便你处置。我立刻走人。””总觉得,这样的条件不太吸引人。””好不好咩。””好啦,反正我也懒得再跟你缠下去了。”举臂过肩,杰克伸展着自己的身体。”热身也热的差不多,再热下去就要软了。来吧!一招胜负。看好来!”

    杰克身影自剑阵中消失。同时间,密集插在地上的众剑,如同被冲击波排开般,在剑阵中留下一圈又一圈的圆形轨迹。该是青空的景色,被撕裂成一道道。护法咒圆完全展开,橘红色的术法圆顶,盖住剑阵的范围,将其中暴乱的次元流给限制住。七彩的景象被护法圆染成橘红,火焰、水柱、雷电、砂尘,还有更多更多无法解释的能量,肆虐在其中。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奇景迷惑住,彷佛就是存在于另一个世界,无害的美艳。不过对于魔法感应力灵敏的人,狂暴的元素乱流压迫着感官是痛苦的。那无涛无尽的威力,让恐惧由内心深处开始延伸。

    即使是傲气如七武士之一的公主,艾芳伯爵夫人──言妮,这时也是颤声询问身旁的密友:大法师莫妮莎。”那……就是三界谕的原形吗?””没错。””杰克不会魔法吧。””应该是。””那为什么……”拙于言词的伯爵夫人,顿声。”杰克可以使出那个。不管就规模还是威力,都比三界谕还要强大。””根据奥方老师的说法,物质在三次元界,无法超过每秒速度是三乘以十的八次方公尺。到达这个限界,就会开启虫洞。而杰克在地表的速度,极度接近该限界。使得被他排开的空气粒子,除了燃烧转化成其它能量外,极少数粒子到达限界,将空间划开。毫无控制的切开胡乱空间,造成不同次元间的元素交流,进而形成破坏力极大的风暴场。””那打鸟他……””输赢早就决定了。”莫妮莎说得直断。隐藏在黑雾之中的碧蓝瞳眸,凝视着担心的人。言妮也想起,在杰克出招之前,打鸟已是缓缓举剑而立,等待着。”为什么……说输赢早就决定了。””杰克这一招,只是快而已。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冲向敌人,就是如此简单。次元风暴,只是副产物。那不会是打鸟需要烦恼的。说回头,妳是不是应该担心其它事情。””……什么事?””剑圣之证──红宝石炼狱,那是我老师所留下的。当然守护阵法,也是一开始就记忆在死物之中的法术。你认为那单纯的结界,盖得住乱来的两个人吗?”

    不容延迟的决定,言妮直接转身狂吼:”布下结界!”同时间,橘红咒法圆顶粉碎!暴乱的元素流往外溢散。

    彷佛过了相当长的时间,知觉与神识才又回到活物身上。大气中,狂暴的元素业已平静,和缓地趋向平衡。满天尘砂,遮蔽住所有人的视线。风,已是停止,却又像正刮在耳边。骚动也已消失,但承受过度的压力,仍让意识的痛苦未减半分。

    尘定。阳光和前一刻、前一天、前一年、无数之前的时间般,柔和地俯瞰大地。刀剑已不是维持插在地面的模样,都是散乱地躺在地面,更多部分早在风暴中被绞碎。

    视线一无阻碍的大地,站着两条人影。将军巴翰巨大的身躯,倚靠住背后那把钉在地面的巨型斩马刀。低垂的头早已失去生机,一袭白发不再和过去般,充满着矛盾的活力。打鸟无神地仰天而立。眼睛利点的,会发觉他少了一只右眼。仅剩的左眼毫无精神,甚至让人无法察觉他是否还活着。

    杰克呢?

    没有人看到他。只有地上出现了一条相当宽的裂缝,裂缝边有着一具无头尸体。穿的衣服彷佛就是那位金发强者,生前的那套衣服。差别仅在衣服已是被撕裂的破破烂烂,心口上也直插着一把剑,将无头尸钉在地面。”赢了吗?””我们赢了吗?”……看似完整的人类阵营中,如此的私语传了开来。一股自内心深层的感动,只差一线就要冲出来。

    无神的打鸟,缓举左手,楞看着掌中的红宝石:剑圣凭证──炼狱。

    宝石已经在为其它人,放出它自身骄傲的光芒。没有感情的它,只是追寻着拥有实力的人,如此的简单。没有忠诚,没有道德,只有生与死的胜负世界。

    被高举过头的它,和往常一样,漾出骄傲刺眼的红光。掌握住这一切的打鸟,张开大口。太多太过突然的事情与感情,让他迟迟说不出话。用尽全身剩余的精力,排除掉混乱的思绪,身体深处的感动,让声音冲破桎梏。”胜利~!”

    同时间,半空中出现四个法圆,轮流运转。地上所有武器齐飞上天。在剑圣之力的引导下,兵刃落于雨瀑,回到原持有者的面前。这时,那爆炸性的情感,才从人类阵营中蔓延开。所有人都抽起面前的刀剑,高举空中,做出声声胜利的雄壮吆喝。

    周围人群的欣喜,并未感染言妮与莫妮莎两人。她们沉默,冷眼看着带领人类高呼胜利的打鸟。假如无头尸的确是杰克,又不见脑袋的踪迹,理由只会有一个。

    另一边的阵营,黑羊的红心女王──艾丽斯,也同样冷眼看着场中。自己彷佛可以感受到,巴翰那逐渐冷却的体温,却没有一点点伤心的心情。原本跟在黑羊队伍中的红娘,那巨大娃娃的身影也消失无踪。理由当然也只会有一个。”看来我被留下来了。”旧黑羊的骑士──伐森策马转头,缓缓地踱步离去。

    这是艾丽斯在己方阵营中,唯一听到的话语。接下来的她,所必须面对的不是妖精,不是矮人,也不是半兽人、侏儒,而是走过来的打鸟。

    甩蹬下马,艾丽斯站在地上迎接打鸟。当独眼的王者来到面前,艾丽斯带领黑羊骑士团半跪于地。如浪潮般,异族联军跪在地上,臣服着胜利者。所有人都高呼古语:”Holymyking!”不停地重复。

    取代胜利美味的,是不断涌出的复仇心。不知道是谁带头吼叫,要求杀尽异族的。总之虐杀的疯狂意志,已经传遍人类阵营的每一寸角落。可能只要有人冲出去,战士们就会展开一场大屠杀。他们只等待一个人,等待着打鸟的命令。

    掌握住命运与世界走向的独眼男人,只是看着眼熟的女性,回忆着过往的女孩。”艾丽斯。””是。””我的马呢?””是。”

    长大成熟的女孩,散发着诱人的魅力。眼神与举止中,透露出来的知性,确实的吸引着所有观看他的男人。轻柔地站起身,将身后白马的马缰交到打鸟手上。

    那匹白马原本是杰克的坐骑,大概杰克也不需要了吧。胡思乱想里,打鸟已策着白马,来到人类阵营面前。

    狂乱的怒吼,在王者的目光中逐渐停止。所有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完完全全的不知所措。”跪下。”平静且带有威严的命令,几乎让人无可抗拒。但更多的存疑是在敌人的结局,跪在地的异族联军何时才要剿灭。

    阵营的最前头,艾芳伯爵夫人与大法师先下了马,半跪于地。蓝宝坚尼骑士团的圣武士们,也做了同样的动作。接着是将军马兹肯、白列明公爵夫妇……高傲的人类们也一个个半跪于地,口中高诵:”光耀吾皇!”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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