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总榜月榜总推月推最新书屋书架收藏排行全本小说都市小说玄幻小说武侠言情历史网游科幻恐怖

哪块骨骼最温暖 第二部分 我看得见的天长地久

    第二部分我看得见的天长地久

    作者:莫夜

    ——我的侧脸有阳光的指纹

    在爱情还没有来到的时候,我总是在一个家徒四壁的房间,对着一台电脑抽烟。燃烧,漆黑的背景,像层次模糊的瀑布,铺了一幕参差的烟花。你的ID被晾在上海的对角,那座砖红的楼,第三部扶梯的拐弯处,阳台的架子上。在滴水。滴水。我伸出手去,你说,Hi。

    我起了个大大的晚,颓靡着脸去实验室上机。太阳本是直的,但路过那些花哨的楼房,也就折射了个角度,投在你OICQ的头像上。文字,发送。我不知道,也许在恍惚间,我就劈劈啪啪交出了自己的下半生。

    有时候,我大概明白,爱情那一巴掌,在觉得疼的时候,发力的人早已走到背后。

    那个时候,你的耳朵应该已经不大好了。常常是一瞬间在马路上陷入一片寂静,整世界的沉默,却有着玩偶的视觉真相。压抑排山倒海。也会幻听,无知觉的音节杀过耳膜;沙沙的电话线一样。少一个感觉,也许多一份牵丝攀藤的敏感。

    你笑笑说,去死吧,哪有那么文艺腔。医生说这是逐渐恶化的病,放在耳朵里,就是慢慢地吞噬神经元,直到全部聋掉。不过现在,你笑,大限临近,你也紧锣密鼓地狂欢。满墙满袋的打口,在CD机里尖利地划过。你的耳朵充斥了摇滚的音符,看一看CD的封套就好了:Gackt在墙角冷冷的表情,你就推导得出月下的凄凉。

    声音里的伤口让你神经脆弱,不分昼夜地,有伤感就哭。

    我说,你不要哭呀。我在这里把头放在怀里,我们一块儿做梦。

    一天我在虹桥路走了一圈,很恍惚地穿过宽敞马路上那些人群。走得累了就上没目的的车,轻轨地铁一站站地换,登进登出仿佛就告别或新生了一个世界。也许对那种寂寞我是毫无戒备的,因为莫名其妙地我会空落落地难过——于是疲倦,于是坐定了身子,望了天,想你。

    你喜欢的香水牌子。你吃过的馆子。你突然失去听觉的天桥下。你一定踩过的一段石子路。

    我像长征一样地朝圣。合十了,你是我的天。

    我不说话,你就可以听见我吧。

    下了线,跟你通电话。害怕的是不知道说什么,但接通了线,你却一斗篷地罩过来,说:我现在又听不见了,不过不要紧,你单单听我说就好了。

    我流了眼泪听你自己也听不见的话。隔了不着边际的空间,我和你却共用一双耳朵,共享一把嗓子。自言自语的样子,我们是不是对镜自恋的代表?

    呵呵。你在网上继续打字。我们还是有一点小聪明的。

    可是我在电话里的飞吻你也听不到。

    那么,我们见面吧。

    我泡了一杯茶,月光防不胜防。相爱的两个人,却是从没见过面的——值得?不值得?一个问题,两个态度,回答却陷在XX和XY两个染色体中:既然没有突起和沟回来彼此契合,我们凭什么来彼此承诺?

    沉默的时候,又太用心。

    网恋标准的格式,他不爱我我不爱他。我坐在空落落的42路空调车上,被广告贴得花哨的窗户看不透淮海路的梦死醉生。我是试图捕捉一点feeling的,化纤织物的外套磨得我心烦意乱,干脆也就靠在窗角,轰轰然中打个盹,防备突然没了勇气逃下车午夜狂奔。

    各自的爱嗔,各自如何去面对各自?

    可是你只是孤落落地立在路灯的那里,头发不够整齐,背影也不够动人。你见我面只是牙齿豁然地笑,健康如常人见朋友,熟得如七月半的西红柿,全然不顾我早已忐忑好长时间的泪腺,委屈得就想喷薄出来。

    你应该足够浪漫吧,惊喜,或者故作掩饰地酷。然而你全然不,你只是姿态朴素地立在那里,腰板挺得那么的不符合生存原则,一看就是个攀不过天长地久的少爷。

    长街。星光未浓夜色袅袅的主角AB,我和你,手指有意无意地摩擦。那天你的耳朵情况还不错,我还可以一点一点叙述,用嗓音当键盘,把夜幕当桌面随意排列心情的图标。说文学说理想说光影迷离,但是小心翼翼地避免音乐,怕碰了那条幼嫩的弦就会断。

    倒是你反过来安慰我,带头说谁谁有哪些可取之处。我看着你像看着一个无赖,痛则痛着还要拼命掩盖伤处。想笑,但是捂住口的表情是怕痛哭出声,心疼的感觉像蚂蚁爬山静静蔓延。你是我的天鹅,我怎容许你就此顺流不复返。

    夜好深了,见识了自己的心爱,该告别一下。你当时就想抱我,却突然耳痛,不能听见。我怕怕地掩住你双颊双耳,蜻蜓点水地吻一下。嘴唇的目击,一瞬也是好的。

    你转身离开,我在背后徒劳地挥手。甚至徒劳地大喊一声“我爱你”,你也不折过头看我一下……你这人……你盲了双耳上车,从此我的耳朵也是你的,爱情给我自愿的惩罚。

    除了我,在这漆黑的两点钟,你有没有在牵挂?

    也从此,我有意无意地老从东北角的学校向西南区跑。有时是地铁,有时是轻轨;见你不见你都要让自己离你的呼吸近一点,再近一点。约会是越来越频,只是我不许你上街:你听不见喇叭,被撞了怎么办……你说我当你是个废人了,我急急地摸着你的耳廓,难过不已。

    其实也好,万事存档的总还是那些眉目照片。万年之后我和你的眼睛还在某处被记录就够幸运了——你这样说。牵了你的手坐在新天地喷泉边,STARBUCKS,玻璃倒影。你说话比我现实:我还自作多情亲力亲为地浪漫,用“假设”“如果”“不妨”作连词,想像绝美樱花是怎么样淹没你我的脚趾;而你最尖锐的修辞只是:Doyoureallyloveme?我想我是贝多芬手指下的黑白键,就算你听不到,依然是不腐地存在的。Idoloveyou,也不需要你听到,不管法语日语德语的格式。爱情爱情,缠绵得只记得了爱,忘记什么是情。

    冬天,你用帽子把耳朵捂上。你手势清朗,织一个冷眼旁观的网,把我网在中央。不过在我看来,你不过是眉目冷艳的酷哥而已,自敛地在流离花朵夜色间抽烟——少了一感,连心境也安稳起来,如同练习了瑜珈,施施然便有腾云驾雾的本领。

    不过华丽还是过眼云烟。在街道两岸看逡巡而过的帅哥靓男,刹那间,也化作陆离的烟飞烟灭。我打电话给你,喂喂喂的叫喊,怕的是终有一天你什么也听不见了,耳膜上却刻不下我一点点的痕迹。如是遗憾,又怎是凭借吻你吻到眼底出血可以弥补?

    亲爱的,我只是在爱了。你听得见吗?

    然后,有一天,你什么也听不到了。真的一点点也听不见了。

    你却神情明媚地对我说,

    我曾听得见天荒地老。—夜。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Tags:哪块骨骼最温暖最新章节目录

本网页地址:        
本网站提供的小说《哪块骨骼最温暖》版权为原作者所有。阅读更多哪块骨骼最温暖最新章节请到各大书店或网店购买,支持正版小说。
Copyright 2005-2008 All Rights Reserved 畅想中文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