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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会员 峨眉掌门传 第一章 偷景少年(1)
崆峒山属六盘山支脉，位于甘肃省平凉城西二十里处，东瞰长安，西接兰州，南邻宝鸡，北抵银川，是古丝绸之路西出关中之要塞。峰峦雄峙，崔巍险峻。自古就有“西来第一山”之美誉。诗云：果然人间净土少，天下名山僧占多。这崆峒山亦不例外，道教著名的崆峒派问道宫就建在崆峒山半山处，凝重典雅的八台九宫十二院四十二座建筑群依着山势，错落建于丛莽之间，楼台影影，松篁交翠，给本来就神秘如梦的名山更增了几分仙气。
这一年乃是明朝洪武二十五年，时当暮春，一日黄昏，山下弹筝湖畔，五个垂髻儿童正在玩捉迷藏游戏。他们都是附近方家庄里的孩子，平日常结伴玩耍，不知何故，其中两个小伙伴忽然打斗起来。这两个打架的孩子一男一女，女孩子要高一些，约有六七岁，而那男孩子则不过四五岁样子，围观的小伙伴们见有热闹看，不但不加劝阻，反而在一边不住挑拨。
“二毛好不中用，男的打不过女的，羞死人哟！”
“小玉姐空长两岁，却收拾不了小弟弟，好不中用啰！”
“使劲打！谁打输谁是王八！”
小玉二毛听小伙伴们不住嘲笑，虽均有怒意，却并不中计。只是你拍我左臂一巴掌，我还你右臂一巴掌，既不多拍一掌，也决不少还一掌。你来我往，互拍二十余巴掌后，那男孩子二毛似不欲再耗下去，忽然加力一掌，然后转身跑开，不再给女孩子小玉还手机会。小玉少拍了一掌，顿觉委屈，轻咬小嘴唇，强忍着不使泪水夺眶而出。那群小伙伴们都哄闹着跑开去，祝贺二毛终于得胜。小玉人单势孤，自觉无趣，转身离去。
她却不知道，离湖不远一株古榕树上，有一双眼晴正透过浓密的枝叶默默目送她的背影。
这个隐身树上之人不是本地人，而是平凉城里的少年，姓蒋，单名一个平字，年方一十六岁。其父蒋东流乃是平凉城定西镖局一名老镖客，因为押镖缘故，一年里难得几日在家。其母汤氏不知是耐不住空房寂寞，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总之在蒋平三岁那年跟别人私奔了。所以蒋平虽然不是孤儿，但因为母亲抛弃，父亲又常年飘荡在外原因，小小心灵就饱受孤独的滋味和邻家孩子的欺凌，比孤儿也好不了多少。性格十分孤僻、古怪。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看上去既孤独又神秘。
俗话说：哪个少女不善怀春，哪个少年不善钟情。再孤僻的少年，也有一颗年轻的心，所以他也偷偷地迷上了一个少女。
那少女便是刚才那个小女孩方小玉的姐姐，即方家庄的大小姐。她芳名叫什么？妙龄几何？是否与人已有婚约？他一概不知，也绝无勇气跟人打听。虽然他是城里的少年，但因家境窘迫，更甚乡里，穿著打扮，十分寒酸，常被别人误作乡下人，所以一向非常自卑。而方家显是殷实乡绅，所以他虽是城里少年，在她面前反倒自惭形秽自觉不配。他除了从父亲那儿学得的一点轻功外，别无长处。然而就连轻功，亦见不得人－－这不但是说他轻功不高，更且因为他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人，他的轻功只是用于偷窃而已！
他是一个偷儿。不过，他绝非一般的偷儿，而是一个怪异的梁上君子。因为他不偷金银不偷吃穿，只偷“风景”。这个解释起来有些难于理解，这样说吧：他是一个有偷窥癖的少年。
他经常躲在人家的屋梁上，偷窥人家的生活情形：东门李家夫妇又在嘀嘀咕咕商量骗钱；南门龙家老爷又在背着黄脸婆吃府里小丫头的豆腐；西门张家媳妇昨晚起来拉了五回肚子；北门杜秀才一家人正关着门吃肥鸡，一边不住地向宝贝儿子碗里夹鸡肉，一边小声呵斥儿子：“别开门出去！隔壁那几个小鬼看见了又想分吃你碗里的肉。”……
不管是什么“风景”，他都会饶有兴致地偷窥。这已经成了他生活中最大的秘密和快乐，甚至成了他的精神寄托。他不但能从中体会到这种不能与人分享的快乐，而且还从这种偷窥行为中感到了一种不正常的优越感：你们的一切全在我眼皮底下！
他也明白自己的偷窥行为其实很无聊很可耻很见不得光，但偷窥带给他的刺激和快乐却象毒草一样长在了他的心灵最深处，不能自拔。每当夜幕降临，他就会全身兴奋，去偷别人家的“风景”。本来，他偷窥的对象并不固定，完全随心所欲，但自从半月前开始，他的这种怪异行为渐渐有了规律，偷窥的“风景点”渐渐固定到一家——即方家庄庄主方世荫家——准确地说，是固定到方大小姐一个人身上。
第一次见到方大小姐，是上月初七夜晚。那天，他在家里吃过晚饭后，便来到事前计划好的偷窥对象孙屠夫家的后门，先观察了一下四周动静，确定无危险后，便摸进孙家屋里。灵敏地攀上高高的屋梁，将身形隐藏在光线不及的死角里，然后开始享受那份秘密的快乐。
但是，他很快便没了兴奋劲。孙屠夫家今晚并没有值得偷窥的“风景”。后街的王二娘没有过来跟孙屠夫鬼混。孙屠夫象个死猪一样，鼾鼾沉睡。屋里除了惊天动地的鼻雷声外，别无动静。蒋平看得老大无趣，于是改往邻居家偷风景。但不知是他今晚心情有些浮躁，还是其他原因，往日很容易满足的他，今日却觉得什么也没意思，无法体会到那种刺激的感觉，于是悄然离去。
独行在寂静的街道上，他又开始思量到别处去“偷风景”，但想来想去，似乎每一个地方都没有意思，不用去就能预见到全部“风景”。心里正闷，忽然看见赵老爷府门前的台阶上横躺着一个乡下来的苦力，想是没钱住店，只好露宿街头。心里灵光一闪，忽然想到自己还从未到乡外去偷风景。
“爹爹曾说：离家三里远，别是一乡风。我怎么竟一直未想到去偷看乡野人家！”
心念及此，兴趣登生，当下偷到西城门，选择一个地势较平缓的地段飞下城头。趁着娟娟夜月点点星光，往西南奔行一个时辰后，到了弹筝湖边。只见前面山坡上有一个村子，大大小小数十余栋房屋依着山势随意而建，在黑暗中仿佛蛰伏的怪兽。
乡下人家一般都睡得比较早，往往不过亥时，便吹灯歇息了。此时已近子夜，乡民酣睡正浓，除了偶尔传来几声咯咯鸡叫和肥猪的梦呓声外，别无声息。蒋平正不知从何下手，忽见西北角上一片竹林后隐隐透出一点白光，暗忖：“那是什么人家，还没睡下，难道跟我一样也是夜猫子？”借着皎洁月光，悄悄掩向那片林子。走得近了，方才看见竹林后是一座大院，而那点白光正是从院内透出。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这一年乃是明朝洪武二十五年，时当暮春，一日黄昏，山下弹筝湖畔，五个垂髻儿童正在玩捉迷藏游戏。他们都是附近方家庄里的孩子，平日常结伴玩耍，不知何故，其中两个小伙伴忽然打斗起来。这两个打架的孩子一男一女，女孩子要高一些，约有六七岁，而那男孩子则不过四五岁样子，围观的小伙伴们见有热闹看，不但不加劝阻，反而在一边不住挑拨。
“二毛好不中用，男的打不过女的，羞死人哟！”
“小玉姐空长两岁，却收拾不了小弟弟，好不中用啰！”
“使劲打！谁打输谁是王八！”
小玉二毛听小伙伴们不住嘲笑，虽均有怒意，却并不中计。只是你拍我左臂一巴掌，我还你右臂一巴掌，既不多拍一掌，也决不少还一掌。你来我往，互拍二十余巴掌后，那男孩子二毛似不欲再耗下去，忽然加力一掌，然后转身跑开，不再给女孩子小玉还手机会。小玉少拍了一掌，顿觉委屈，轻咬小嘴唇，强忍着不使泪水夺眶而出。那群小伙伴们都哄闹着跑开去，祝贺二毛终于得胜。小玉人单势孤，自觉无趣，转身离去。
她却不知道，离湖不远一株古榕树上，有一双眼晴正透过浓密的枝叶默默目送她的背影。
这个隐身树上之人不是本地人，而是平凉城里的少年，姓蒋，单名一个平字，年方一十六岁。其父蒋东流乃是平凉城定西镖局一名老镖客，因为押镖缘故，一年里难得几日在家。其母汤氏不知是耐不住空房寂寞，还是因为别的原因，总之在蒋平三岁那年跟别人私奔了。所以蒋平虽然不是孤儿，但因为母亲抛弃，父亲又常年飘荡在外原因，小小心灵就饱受孤独的滋味和邻家孩子的欺凌，比孤儿也好不了多少。性格十分孤僻、古怪。平日里总是独来独往，看上去既孤独又神秘。
俗话说：哪个少女不善怀春，哪个少年不善钟情。再孤僻的少年，也有一颗年轻的心，所以他也偷偷地迷上了一个少女。
那少女便是刚才那个小女孩方小玉的姐姐，即方家庄的大小姐。她芳名叫什么？妙龄几何？是否与人已有婚约？他一概不知，也绝无勇气跟人打听。虽然他是城里的少年，但因家境窘迫，更甚乡里，穿著打扮，十分寒酸，常被别人误作乡下人，所以一向非常自卑。而方家显是殷实乡绅，所以他虽是城里少年，在她面前反倒自惭形秽自觉不配。他除了从父亲那儿学得的一点轻功外，别无长处。然而就连轻功，亦见不得人－－这不但是说他轻功不高，更且因为他是一个见不得光的人，他的轻功只是用于偷窃而已！
他是一个偷儿。不过，他绝非一般的偷儿，而是一个怪异的梁上君子。因为他不偷金银不偷吃穿，只偷“风景”。这个解释起来有些难于理解，这样说吧：他是一个有偷窥癖的少年。
他经常躲在人家的屋梁上，偷窥人家的生活情形：东门李家夫妇又在嘀嘀咕咕商量骗钱；南门龙家老爷又在背着黄脸婆吃府里小丫头的豆腐；西门张家媳妇昨晚起来拉了五回肚子；北门杜秀才一家人正关着门吃肥鸡，一边不住地向宝贝儿子碗里夹鸡肉，一边小声呵斥儿子：“别开门出去！隔壁那几个小鬼看见了又想分吃你碗里的肉。”……
不管是什么“风景”，他都会饶有兴致地偷窥。这已经成了他生活中最大的秘密和快乐，甚至成了他的精神寄托。他不但能从中体会到这种不能与人分享的快乐，而且还从这种偷窥行为中感到了一种不正常的优越感：你们的一切全在我眼皮底下！
他也明白自己的偷窥行为其实很无聊很可耻很见不得光，但偷窥带给他的刺激和快乐却象毒草一样长在了他的心灵最深处，不能自拔。每当夜幕降临，他就会全身兴奋，去偷别人家的“风景”。本来，他偷窥的对象并不固定，完全随心所欲，但自从半月前开始，他的这种怪异行为渐渐有了规律，偷窥的“风景点”渐渐固定到一家——即方家庄庄主方世荫家——准确地说，是固定到方大小姐一个人身上。
第一次见到方大小姐，是上月初七夜晚。那天，他在家里吃过晚饭后，便来到事前计划好的偷窥对象孙屠夫家的后门，先观察了一下四周动静，确定无危险后，便摸进孙家屋里。灵敏地攀上高高的屋梁，将身形隐藏在光线不及的死角里，然后开始享受那份秘密的快乐。
但是，他很快便没了兴奋劲。孙屠夫家今晚并没有值得偷窥的“风景”。后街的王二娘没有过来跟孙屠夫鬼混。孙屠夫象个死猪一样，鼾鼾沉睡。屋里除了惊天动地的鼻雷声外，别无动静。蒋平看得老大无趣，于是改往邻居家偷风景。但不知是他今晚心情有些浮躁，还是其他原因，往日很容易满足的他，今日却觉得什么也没意思，无法体会到那种刺激的感觉，于是悄然离去。
独行在寂静的街道上，他又开始思量到别处去“偷风景”，但想来想去，似乎每一个地方都没有意思，不用去就能预见到全部“风景”。心里正闷，忽然看见赵老爷府门前的台阶上横躺着一个乡下来的苦力，想是没钱住店，只好露宿街头。心里灵光一闪，忽然想到自己还从未到乡外去偷风景。
“爹爹曾说：离家三里远，别是一乡风。我怎么竟一直未想到去偷看乡野人家！”
心念及此，兴趣登生，当下偷到西城门，选择一个地势较平缓的地段飞下城头。趁着娟娟夜月点点星光，往西南奔行一个时辰后，到了弹筝湖边。只见前面山坡上有一个村子，大大小小数十余栋房屋依着山势随意而建，在黑暗中仿佛蛰伏的怪兽。
乡下人家一般都睡得比较早，往往不过亥时，便吹灯歇息了。此时已近子夜，乡民酣睡正浓，除了偶尔传来几声咯咯鸡叫和肥猪的梦呓声外，别无声息。蒋平正不知从何下手，忽见西北角上一片竹林后隐隐透出一点白光，暗忖：“那是什么人家，还没睡下，难道跟我一样也是夜猫子？”借着皎洁月光，悄悄掩向那片林子。走得近了，方才看见竹林后是一座大院，而那点白光正是从院内透出。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