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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会员 峨眉掌门传 第三十三章 惊鸿一现（4）
这一晚，霍丹晨始终没有回屋。对于她的去向，蒋平心里不免有种种猜测。他也曾想过霍丹晨有可能就在林子里面，本想进林去查看，但又想道：“她可能是不好意思和我同居一屋，或者难耐炎热，却苦于不敢脱衣服才躲到林里睡觉去了。我若进林去，要是看见不该看到的秘密，反倒尴尬。”所以没有进林去查看。躺在床上一直胡思乱想到后半夜，方才昏昏睡去。
次日清晨，他起床去了一回厕所，回屋后忽见霍丹晨和衣躺在床上睡觉，吃了一惊。晨曦中看去，只见她神色疲倦，双眼圈微微有些发红，显然昨晚没有休息好，不禁暗生内疚心。心想：“林子里虽然凉快一些，但只怕湿气重。”深怕惊醒霍丹晨，于是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床上坐下。
原来昨晚霍丹晨说服蒋平，让他去向少林方丈说出海山秘密，待他去后，她便立即进了屋后树林。袁海宁见她刚去又来，又惊又喜，却听霍丹晨说道：“我来可不是陪你说话的。”袁海宁微微一怔，看她脸色郑重其事，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么？”霍丹晨道：“我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海山给人杀死了！”袁海宁大惊，道：“什么？他给人杀死了？……几时的事？”“刚被杀死，现在知道这事的人还很少。”于是将蒋平对她所讲的话复述了一遍。袁海宁听了发呆不语，半晌方才自言自语道：“眼见凶手就要归案，却在这当儿突生变故，死得真不是时候！”
霍丹晨：“……”
两人一时都不说话，只各自默想心事。好一会后，霍丹晨才打破沉默：“你不是说海山同时符合七个条件吗？难道一个人同时有这么多疑点，还不能证明他就是罪犯？”袁海宁道：“要证明他是凶手也许能够，可是他的杀人动机，却还没查清楚！没有查明作案动机，这个案子就算结案，也结得不明不白！”霍丹晨纳闷道：“杀人动机不是很明显吗？他那些案件都是抢劫杀人案件，自然是为了钱财呀！再说，他假借少林寺名义，也骗了许多人的钱财，可见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钱财。”袁海宁苦笑道：“恐怕没有这样简单。有很多疑问，除非他自白，否则很难解开！”霍丹晨道：“什么疑问？”“太多了！壁如说：他为什么要割走小男孩的人头？又为什么要用利器挖开小男孩的头颅？赵开全家人都在洛阳家里被杀害，为何他的尸体却在嵩山脚下大地村山洞里被发现？还有，他抢了那么多大富人家，又用少林寺名义，骗了许多黄白之物，他把这么多赃银都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霍丹晨皱眉道：“说的也是！我也有一点想不明白：他要是只为贪图享受，凭他所抢所骗钱财，完全可以在其它地方挥霍个够，又何必耐在寺庙里？……噫！他会不会是因为害怕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先把那些抢劫和骗来的钱财，藏在寺里什么地方，想等到风声不紧时，或者等到他自己都觉得足够了，再不用去骗去抢后再离开少林寺？”
袁海宁道：“如果只是杀人抢劫，你的说法还可说有一定道理，但却不能解释他为何要割走小男孩人头的怪行……”霍丹晨道：“是呀，这一点确实让人匪益所思！”沉吟一会，说道：“诶，会不会是因为他自己出家前曾有个小孩被人这样干过，所以……”她自己也觉自己的想法实在有点古怪和牵强，忙又做解释：“我听说过有些人心理不正常，就是因为以前受过刺激。”
袁海宁苦笑不语。身为捕快，他自然见多识广，接触过形形色色的凶恶罪犯。在他以前破获的案子里，也确实有这种心理变态的罪犯，因为曾今受过某种刺激，心灵变得扭曲，喜欢干些骇人听闻的“怪事”，将自己受到的刺激和恶梦转施与别人。记得去年就曾破获过一桩这样的案子：有个姑娘因为自己“没有”乳房，不讨男人喜欢，心理变得扭曲，对天下所有乳房丰满的女人都产生一种强烈的妒嫉和仇恨心理，短短半年之内，竟一连杀害了七个素不相识的丰胸女人！无独有偶，另有一个罪犯，因为心爱的妻子与人通奸，被他捉奸在床，羞愤之下，用刀杀死了妻子和奸夫。但他自己也从此陷入可怕的绝望和孤独之中，不能自拔。不但不反思自己的错误，反而迁怒于人，对天下所有女人都仇恨上了，于是从此喜欢上去勾引别人的老婆，得手后又将其杀死。
“智鸣的行为也确实古怪得可怕，难道真是因为类似原因？”
霍丹晨道：“也许你只要想办法调查一下海山……哦，智鸣出家前的经历，就能找到答案？或许他以前自己有个儿子被人残害过？”
袁海宁微微点头，沉吟道：“虽然这些只是你没有根据的臆想，但也不能说毫无可能。或许歪打正着也未可知！”忽地想起什么，道：“对不住，霍姑娘，我今晚不能陪你聊天了！”边说边站了起来。
“你……天都黑透了，你要上哪儿去？你的伤……好了吗？”
“我想马上去菜园看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少林寺方丈一定会把同智鸣同屋的慧始叫去寻问情况。趁这个机会，我想偷进他们的厢房搜查一下！也许能发现一些罪证和线索！伤虽还未痊愈，但应该不会有大问题了。”
“你也真是，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一点！”
袁海宁苦笑道：“我一直在找机会能进入他们的厢房，可是始终没有找到机会。他们两人很难同时都不在屋里，偶尔有一两次本来有机会，但菜园里僧人太多，我无法混进去！”
霍丹晨道哦了一声，有些兴奋地道：“我也想去看看，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
“这可不是去玩，我若被人发现了，还可亮明身份，名正言顺地搜查。可是你……”
“我也可以……谎称自己是捕快呀！我刚入少林寺不久，少林寺弟子又这么多，很少有人认识我！万一有人认出我也不打紧呀，我可以说是来看热闹的，也可以说是……我本来就是一名捕快！因为……因为调查海山的案子，才混进来假装当一名俗家弟子的！嘻嘻！”
“你脑子转得倒真快！不过……你若真这样说了，反会弄巧成拙，少林寺会赶你出门，你就不能再当一名俗家弟子了。”
霍丹晨满不在乎地道：“当不成就当不成！你不是说过吗：少林寺里没有女弟子，我一个姑娘家，乔妆改扮成男子混在寺里很不方便！常走水边要湿脚，大热天的睡觉洗澡都……”话未说完，想起自己洗澡被对方看见的事，登时差得红晕飞腮！袁海宁干咳一声，假装没想起什么，笑道：“既然你不怕被赶出少林寺，那我们就走吧！”当下两人出了林子，借助沿途树林和夜色的掩护，偷偷来到位于寺西的菜园。
菜园是一个很大的四合院，连耳房在内，一共是三十九间房屋，除耳房和一间专门堆放农具的杂屋外，其它三十七间厢房的式样和面积都完全相同。园头一人独住于北院最中间一间厢房，其他每间厢房里都住两名僧人。园子西、北、南三面都是少林寺的菜地，只有东面有条林荫小路，与寺里其它地方相连。院墙内外，都种有许多柳树。进大门处还有一棵树龄达三百年的参天古榕树，每年春夏两季，一树苍翠，浓荫乍地，菜园僧人们没事时总爱坐到大树下的草坪中纳凉聊天。
果如袁海宁所料，方丈为了调查智鸣被杀一事，派人将慧始召去寻问情况去了。此时刚刚行完晚课，僧人们都才回屋，只见许多僧人手拿一只小木盆，正向后院门方向走去。两人躲藏在那棵古榕树下的阴影里，观察了一会院内动静后，霍丹晨小声说道：“他们拿着木盆子去哪儿？”袁海宁道：“后院门外不远处有一口井，菜园僧人们每日早晚都会到井边排队打水洗脸洗脚。”他因为已暗中监视智鸣几天，所以对菜园僧人的生活规律比较了解。
过了一会，院子里便再不见一个僧人影子，两人在黑暗里互视一眼，袁海宁低声道：“你先别动，我去看看！”说完一溜小跑，如一只夜猫子一般，无声无息地到跑到了耳房边的阴影中，探头向院子里一张，果然空无一人。于是朝树后的霍丹晨一招手，霍丹晨随即飞快跑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紧张而小心地走进了院内。
因为不能确定是否还有个别僧人呆在厢房里，所以袁海宁进院后不但不跑，反而“镇定自若”地徐步前行。霍丹晨芳心兔跳，不明白袁海宁如何这么大胆，忍不住小声说道：“喂！你在做什么？慢吞吞的不怕被人撞见吗？！”
袁海宁低咳一时，示意她不要说话，继续慢步而行。霍丹晨又惊又疑，神色紧张万分地跟在他背后。两人穿过天井，一路向前，直走到第十三株柳树时，袁海宁突然从怀内摸出一样东西，飞快地开了柳树左边的那间厢房大门上的铜锁，然后闪身进去。等霍丹晨也进屋后，袁海宁立即关上房门，上了门闩。
霍丹晨伸手按了按还在砰砰剧跳的心口，轻吁口气，小声说道：“想不到你竟偷配了他们的房间钥匙！”
袁海宁不答，身子紧贴门板，将眼凑到门缝上向外张了一会，确定没有异样后，才微笑解释：“我哪里偷了他们钥匙，这叫‘开万家’，什么锁都能打开！”
霍丹晨低啊一声，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万能钥匙’吗？你们捕快都有一把这种钥匙吗？”
袁海宁微笑不语，原来这把钥匙是去年他从抓到的一名梁上君子手里缴获来的。觉得今后破案可能用得着，因此没有上交，私藏在身上了。虽然是为了公干方便，毕竟是不允许的，所以不便解释。
耳听后院方向隐隐传来人声，似有几名僧人正打了水回来。袁海宁忙摸黑关紧窗户，又将厚重的黑窗帘放下来，屋子里顿时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霍丹晨紧张地问道：“要是慧始突然回来了怎么办？”
袁海宁道：“这儿离方丈室很远，他一时半刻回不来，再说我身上带有捕快腰牌！不过我们动作还是要搞快点！”边说边摸出怀内火刀火石，点亮了屋里桌上的油灯。为谨慎起见，又将油灯从桌上移到地上。
“你点起灯火不怕被外面的和尚看见吗？！”
“外面看不透，你看那黑色窗帘布那么厚重！”原来有一晚他大胆摸进菜园，躲藏在智鸣两人门外的柳树背后偷窥时，智鸣不知何故，大热天的忽然就放下了窗帘！袁海宁于是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悄然离去，所以他知道这副窗帘可以完全遮住屋里光亮。
“动作快一点！凡是你觉得可疑的东西，都检查一下，拿不准的问我一下！”袁海宁边说边抢到智鸣床前，蹲下身去，首先去看床下。
霍丹晨见狭窄的厢房里两张小床并排安设，中间只隔了不到半丈宽的距离。除了大门左边窗户下安有一张小木桌外，屋子里再无一样家生。因油灯放到桌下地上，所以大半地方都处于黑暗之中。火舌忽高忽低，就仿佛她的心跳一样，很不稳定。
“这边是智鸣的床铺，重点检查这边！”袁海宁见霍丹晨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一边从床下搬出一个长方形的滕条箱子，一边催促道。
霍丹晨正待行动，忽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传过来。登时吓白了脸，赶忙蹲下来，不敢妄动。但听那人到了门外后，并未停留，径往东边方向行去。过了一会，只听格地一声开门声响过后，院子里又重归寂静。霍丹晨轻呼口气，这才相信外面确实看不透屋里灯火，顿时放下心来。
虽然对袁海宁搬出的那个滕箱充满好奇，但因时间紧迫，必须分头检查，只得强按好奇心，去检查智鸣的床上。
袁海宁用“开万家”不费吹灰之力地打开了滕条箱子上挂着的小铜锁，打开箱盖一看，只见里面装的是一些衣服和几本很破旧的书籍。显然这个箱子智鸣本人也很久未曾打开过，所以箱子里的衣服和书籍都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霉味，而且箱子角落里还有几粒老鼠屎。袁海宁见上面第一本书封皮十分破旧，蓝色封皮上那几个黑字因年月太久，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楚，于是将之凑到油灯前去看，这才看清上面写的是“道家养生秘旨”六字。
袁海宁纳闷暗忖：“一个僧人怎么竟收藏了道教的书？”随手翻开，第一页是目录，袁海宁飞快浏览――
第一篇：《天人合一》、第二篇《形神相依》、第三篇《内修外行》、第四篇《守一近仙》、第五篇《服内气法》、第六篇《服外气法》、第七篇《草木服食法》、第八篇《阴阳双修》、第九篇《女丹秘法》……
此时也无时间和心情细看，飞快将全书翻了一遍，只见里面许多页上都有人用毛笔勾划过，于是随意找了一处有毛笔勾划的地方来看――
陶弘景六字诀：凡行气，以鼻纳气，以口吐气，微而引之，名曰长息。纳气有一，吐气有六。纳气一者，谓吸也；吐气有六者，谓吹、呼、唏、呵、嘘、泗，皆出气也。凡人之息，一呼一吸，元有此数……
心想：“看来智鸣内功学得很杂，暗中可能还在修习道家的内功法门。”随手翻过几页，又抽一段有毛笔勾划处看：
《玉房秘诀》云：黄帝曰：“何以知女之快也？”素女曰：“有五征、五欲，又有十动，以观其变而知其故。”
“夫五征之候，一曰面赤则徐徐合之，二曰乳坚鼻汗则徐徐内之，三曰嗌干咽唾则徐徐摇之，四曰阴滑则徐徐深之，五曰尻传液徐徐引之。”
……
袁海宁见这段文字竟是说男女交媾之事，脸上不由一阵发热，心道：“原来智鸣也是一个淫僧！”一来霍丹晨在旁边，怕她看到尴尬，二来这些内容也似乎和案子没有什么关联，于是将书本合上，又去检查其他几本书。
那几本书也都很破旧，其中两本线还断了，几乎完全散了架。让人奇怪的是，箱子里这几本书都不是经书，且书页都发黄发霉，显然都已很有年月。袁海宁也不及一一细看，只注意了一下书名，见分别是《气功秘旨》、《点穴与解穴》、《民间偏方大全》、《汤膳配方宝典》。
袁海宁看完每本书封皮上的名字后，自言自语道：“到底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看的书这样杂！”他来到少林寺，确定了嫌疑对像后，就曾向一些僧人侧面打听过智鸣和慧始两人的情况，故知道智鸣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
霍丹晨听了问道：“海山真是半路出家的和尚吗？”
袁海宁道：“他是十二年前才来少林寺的，是湖南人氏。据说他祖上曾开过酒楼。这本《汤膳配方宝典》书想是他家祖传的宝贝吧？只是……他收藏的书也未免杂了一点，竟还有《民间偏方大全》这种书。”
霍丹晨听了微微一怔，忽然心里灵光一闪，说道：“他会不会有什么难治的病？所以需要很多银子！”
“……嗯，亦不排除此种可能！没听说他家开过医馆或者药铺。”袁海宁边说边打开那本《民间偏方大全》。
霍丹晨在智鸣枕下、褥下都没找到什么可疑东西，于是也蹲下来，与袁海宁一同看那书。这本书是一本正宗的医书，全书共分八十三篇，第一页的目录已经残破不堪，所以打开书本就是正文，第一篇是《中风》，先简要介绍了一遍中风的种种症状，然后便是十三种偏方，每种偏方都详细记载了所需药物的名称和数量以及服食方法。两人飞快翻了一遍，结果没有发现智鸣用毛笔勾划什么，于是将书放回原处。
霍丹晨又拿起那本《汤膳配方宝典》看，第一页是目录：第一篇《养颜药粥》、第二篇《养颜汤》、第三篇《排毒轻身汤》、第四篇《排毒轻身药粥》、第五篇《补虚壮体汤》、第六篇《补虚壮体药粥》、第七篇《春季靓汤》、第八篇《春季药粥》、第九篇《夏季靓汤》、第十篇《夏季药粥》……，最后一篇即第十四篇是《冬季药粥》。全书虽只有一十四篇，但每篇里面都有数十种药粥或者汤水。所以这本书很厚。霍丹晨见第二篇是《养颜汤》，虽然明知此时不宜多看无关紧要东西，但还是按捺不住，将书翻到第二篇《养颜汤》。“养颜汤”共有三十七种，其中第一种是“亭亭玉立汤”，只见上面写道：
原料：乌鸡，白术、怀山药、茯苓、陈皮、紫河车（干燥胎盘）、盐、麻油、姜片。（每一种药名下面，都用小字分别注明了所需分量。）
制作方法：将乌鸡洗净与白术、怀山药、茯苓、陈皮、盐、姜片一齐放入沙锅里，加适量水，用火煮沸后，又煮两柱香功夫，倒出热汤，再把紫河车磨粉放入汤内即可。
功效：汁浓汤白，十分滋补，有补虚养血、嫩肤美容之功。女子若常喝之，则发育匀称、身体形态优美、肤嫩、减少皱纹。
霍丹晨看后问道：“你说海山收藏这本书干什么？”
袁海宁苦笑道：“不好说。也许是一时感兴趣，便收藏了。也许……他真有什么病，想从书里找到自治之法？”
霍丹晨道：“我看这里面的汤也好、药粥也好，若是当真照上面方法配来经常服用，一定得花不少银子……”
她虽没有说明，但袁海宁却已听出她玄外之音，道：“你怀疑他骗钱甚至抢钱的原因是他可能有什么难治之病？”
霍丹晨轻呼口气，道：“我只是瞎猜而已，到底怎样谁知道呢！也许是我们先入为主吧？他若真有什么病，可以去找大夫，何必要自己翻看医书。”
袁海宁沉吟不语。霍丹晨见他眼里带着深思之色，忍不住问道：“你真信了我的话？”
“根据我的侧面调查，智鸣是一个性子很孤僻的人。一天到晚难得与人说上几句话。这种性子的人，如果恰好又得了一种难已启齿的病，恐怕会自己找医书寻药方……”忽地眼前一亮，道：“对了，智鸣刚死不久，只要将他尸体找到，并请仵作来检查一下，或许真能有所发现？！”
霍丹晨听了不禁感到害怕，没有接话。
两人检查完箱子里的藏书后，又开始翻看其它东西。箱子右边叠着的全是一些衣服布鞋类穿戴东西。这些衣服都很旧，其中几件上面还有很大的补丁。霍丹晨见了纳闷道：“这些破衣服早就该扔了！海山为何要珍而重之地锁在箱子里呢？”
袁海宁苦笑道：“放在箱子里，也未必就是珍而重之，可能正因为不用了，所以才放在了箱子里。”
霍丹晨微笑道：“说的也有道理。”
袁海宁连翻几层，见都是一些破旧的衣服，正想放弃检查，忽然，他感到下面几件衣服中间似乎夹着一样硬物！微微一惊，小心地一层层揭开上面的衣服，终于，一对白玉手镯呈现在他们眼前。
两人见了都是一惊，看那白玉手镯，虽然很旧，光泽已有些暗淡，但却没有一点杂质，显然是上品。袁海宁心中突突直跳，自言自语道：“这个手镯如是智鸣在洛阳杀人后抢劫所得，那可就成了重要物证！”
霍丹晨看了袁海宁一眼，将一只手镯拿到手里，看了看，又比了比自己手腕，发现手镯竟很合自已的手。想要套上手腕试一下，却又有些不好意思。正欲放下，不料袁海宁却道：“你套上去试一试。”霍丹晨微微一惊，虽不明白他此举何意，但还是挽起衣袖，将那只手镯套到了自己手上。那手镯果然就似照她的手腕定做的一样，竟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袁海宁看着她一段裸露出来的白碧无暇的手腕，只见玉镯雪腕，相互煇映，硬的愈显其硬，软的愈显其软，一时不由看得痴了。霍丹晨见他发呆地看着自己细润无暇的手腕，不由粉面微热，忙将玉镯褪下。
袁海宁回过神来，自我解嘲似地说道：“居然象是跟你定做的一样！看来这个手镯本来的主人身量和你差不多。”霍丹晨含羞一笑，不置可否。
袁海宁拿起另一只玉镯，一时陷入沉思。好一会后，霍丹晨才忍不住提醒道：“你发什么呆！时候不早了，快点！”袁海宁道：“我只是在想，那些被智鸣杀害的女子里面，到底谁人可能是这个玉镯的主人。”
霍丹晨急道：“这个一时想不明白！还是先检查别的东西吧！”
袁海宁道：“是。不过……这对玉镯如果真能证明其主人是洛阳系列凶杀案中一名被害女子生前所用物事，那就是一个重大物证！我们暂且将它收了吧！？”
霍丹晨道：“随便你。”
袁海宁道：“你先收好吧？如果证明不是……”
霍丹晨俊脸一红，道：“不，我不要！”
袁海宁也不坚持，便自己收了。
袁海宁又检查了一下下面衣服，并未发现别的可疑东西。于是将箱子重行锁上，将箱子归还床下原处。拿起地上油灯，在屋里四下照了照，没见有什么值得检查的地方，为了慎重起见，又问霍丹晨道：“床上你都仔细翻过了吧？”霍丹晨道：“嗯！没发现什么东西。”
袁海宁点点头，吹灭油灯，说道：“我们走吧。”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次日清晨，他起床去了一回厕所，回屋后忽见霍丹晨和衣躺在床上睡觉，吃了一惊。晨曦中看去，只见她神色疲倦，双眼圈微微有些发红，显然昨晚没有休息好，不禁暗生内疚心。心想：“林子里虽然凉快一些，但只怕湿气重。”深怕惊醒霍丹晨，于是轻手轻脚地回到自己床上坐下。
原来昨晚霍丹晨说服蒋平，让他去向少林方丈说出海山秘密，待他去后，她便立即进了屋后树林。袁海宁见她刚去又来，又惊又喜，却听霍丹晨说道：“我来可不是陪你说话的。”袁海宁微微一怔，看她脸色郑重其事，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么？”霍丹晨道：“我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海山给人杀死了！”袁海宁大惊，道：“什么？他给人杀死了？……几时的事？”“刚被杀死，现在知道这事的人还很少。”于是将蒋平对她所讲的话复述了一遍。袁海宁听了发呆不语，半晌方才自言自语道：“眼见凶手就要归案，却在这当儿突生变故，死得真不是时候！”
霍丹晨：“……”
两人一时都不说话，只各自默想心事。好一会后，霍丹晨才打破沉默：“你不是说海山同时符合七个条件吗？难道一个人同时有这么多疑点，还不能证明他就是罪犯？”袁海宁道：“要证明他是凶手也许能够，可是他的杀人动机，却还没查清楚！没有查明作案动机，这个案子就算结案，也结得不明不白！”霍丹晨纳闷道：“杀人动机不是很明显吗？他那些案件都是抢劫杀人案件，自然是为了钱财呀！再说，他假借少林寺名义，也骗了许多人的钱财，可见他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钱财。”袁海宁苦笑道：“恐怕没有这样简单。有很多疑问，除非他自白，否则很难解开！”霍丹晨道：“什么疑问？”“太多了！壁如说：他为什么要割走小男孩的人头？又为什么要用利器挖开小男孩的头颅？赵开全家人都在洛阳家里被杀害，为何他的尸体却在嵩山脚下大地村山洞里被发现？还有，他抢了那么多大富人家，又用少林寺名义，骗了许多黄白之物，他把这么多赃银都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霍丹晨皱眉道：“说的也是！我也有一点想不明白：他要是只为贪图享受，凭他所抢所骗钱财，完全可以在其它地方挥霍个够，又何必耐在寺庙里？……噫！他会不会是因为害怕引起别人的怀疑，所以先把那些抢劫和骗来的钱财，藏在寺里什么地方，想等到风声不紧时，或者等到他自己都觉得足够了，再不用去骗去抢后再离开少林寺？”
袁海宁道：“如果只是杀人抢劫，你的说法还可说有一定道理，但却不能解释他为何要割走小男孩人头的怪行……”霍丹晨道：“是呀，这一点确实让人匪益所思！”沉吟一会，说道：“诶，会不会是因为他自己出家前曾有个小孩被人这样干过，所以……”她自己也觉自己的想法实在有点古怪和牵强，忙又做解释：“我听说过有些人心理不正常，就是因为以前受过刺激。”
袁海宁苦笑不语。身为捕快，他自然见多识广，接触过形形色色的凶恶罪犯。在他以前破获的案子里，也确实有这种心理变态的罪犯，因为曾今受过某种刺激，心灵变得扭曲，喜欢干些骇人听闻的“怪事”，将自己受到的刺激和恶梦转施与别人。记得去年就曾破获过一桩这样的案子：有个姑娘因为自己“没有”乳房，不讨男人喜欢，心理变得扭曲，对天下所有乳房丰满的女人都产生一种强烈的妒嫉和仇恨心理，短短半年之内，竟一连杀害了七个素不相识的丰胸女人！无独有偶，另有一个罪犯，因为心爱的妻子与人通奸，被他捉奸在床，羞愤之下，用刀杀死了妻子和奸夫。但他自己也从此陷入可怕的绝望和孤独之中，不能自拔。不但不反思自己的错误，反而迁怒于人，对天下所有女人都仇恨上了，于是从此喜欢上去勾引别人的老婆，得手后又将其杀死。
“智鸣的行为也确实古怪得可怕，难道真是因为类似原因？”
霍丹晨道：“也许你只要想办法调查一下海山……哦，智鸣出家前的经历，就能找到答案？或许他以前自己有个儿子被人残害过？”
袁海宁微微点头，沉吟道：“虽然这些只是你没有根据的臆想，但也不能说毫无可能。或许歪打正着也未可知！”忽地想起什么，道：“对不住，霍姑娘，我今晚不能陪你聊天了！”边说边站了起来。
“你……天都黑透了，你要上哪儿去？你的伤……好了吗？”
“我想马上去菜园看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少林寺方丈一定会把同智鸣同屋的慧始叫去寻问情况。趁这个机会，我想偷进他们的厢房搜查一下！也许能发现一些罪证和线索！伤虽还未痊愈，但应该不会有大问题了。”
“你也真是，怎么现在才想到这一点！”
袁海宁苦笑道：“我一直在找机会能进入他们的厢房，可是始终没有找到机会。他们两人很难同时都不在屋里，偶尔有一两次本来有机会，但菜园里僧人太多，我无法混进去！”
霍丹晨道哦了一声，有些兴奋地道：“我也想去看看，可不可以跟你一起去？”
“这可不是去玩，我若被人发现了，还可亮明身份，名正言顺地搜查。可是你……”
“我也可以……谎称自己是捕快呀！我刚入少林寺不久，少林寺弟子又这么多，很少有人认识我！万一有人认出我也不打紧呀，我可以说是来看热闹的，也可以说是……我本来就是一名捕快！因为……因为调查海山的案子，才混进来假装当一名俗家弟子的！嘻嘻！”
“你脑子转得倒真快！不过……你若真这样说了，反会弄巧成拙，少林寺会赶你出门，你就不能再当一名俗家弟子了。”
霍丹晨满不在乎地道：“当不成就当不成！你不是说过吗：少林寺里没有女弟子，我一个姑娘家，乔妆改扮成男子混在寺里很不方便！常走水边要湿脚，大热天的睡觉洗澡都……”话未说完，想起自己洗澡被对方看见的事，登时差得红晕飞腮！袁海宁干咳一声，假装没想起什么，笑道：“既然你不怕被赶出少林寺，那我们就走吧！”当下两人出了林子，借助沿途树林和夜色的掩护，偷偷来到位于寺西的菜园。
菜园是一个很大的四合院，连耳房在内，一共是三十九间房屋，除耳房和一间专门堆放农具的杂屋外，其它三十七间厢房的式样和面积都完全相同。园头一人独住于北院最中间一间厢房，其他每间厢房里都住两名僧人。园子西、北、南三面都是少林寺的菜地，只有东面有条林荫小路，与寺里其它地方相连。院墙内外，都种有许多柳树。进大门处还有一棵树龄达三百年的参天古榕树，每年春夏两季，一树苍翠，浓荫乍地，菜园僧人们没事时总爱坐到大树下的草坪中纳凉聊天。
果如袁海宁所料，方丈为了调查智鸣被杀一事，派人将慧始召去寻问情况去了。此时刚刚行完晚课，僧人们都才回屋，只见许多僧人手拿一只小木盆，正向后院门方向走去。两人躲藏在那棵古榕树下的阴影里，观察了一会院内动静后，霍丹晨小声说道：“他们拿着木盆子去哪儿？”袁海宁道：“后院门外不远处有一口井，菜园僧人们每日早晚都会到井边排队打水洗脸洗脚。”他因为已暗中监视智鸣几天，所以对菜园僧人的生活规律比较了解。
过了一会，院子里便再不见一个僧人影子，两人在黑暗里互视一眼，袁海宁低声道：“你先别动，我去看看！”说完一溜小跑，如一只夜猫子一般，无声无息地到跑到了耳房边的阴影中，探头向院子里一张，果然空无一人。于是朝树后的霍丹晨一招手，霍丹晨随即飞快跑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紧张而小心地走进了院内。
因为不能确定是否还有个别僧人呆在厢房里，所以袁海宁进院后不但不跑，反而“镇定自若”地徐步前行。霍丹晨芳心兔跳，不明白袁海宁如何这么大胆，忍不住小声说道：“喂！你在做什么？慢吞吞的不怕被人撞见吗？！”
袁海宁低咳一时，示意她不要说话，继续慢步而行。霍丹晨又惊又疑，神色紧张万分地跟在他背后。两人穿过天井，一路向前，直走到第十三株柳树时，袁海宁突然从怀内摸出一样东西，飞快地开了柳树左边的那间厢房大门上的铜锁，然后闪身进去。等霍丹晨也进屋后，袁海宁立即关上房门，上了门闩。
霍丹晨伸手按了按还在砰砰剧跳的心口，轻吁口气，小声说道：“想不到你竟偷配了他们的房间钥匙！”
袁海宁不答，身子紧贴门板，将眼凑到门缝上向外张了一会，确定没有异样后，才微笑解释：“我哪里偷了他们钥匙，这叫‘开万家’，什么锁都能打开！”
霍丹晨低啊一声，问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万能钥匙’吗？你们捕快都有一把这种钥匙吗？”
袁海宁微笑不语，原来这把钥匙是去年他从抓到的一名梁上君子手里缴获来的。觉得今后破案可能用得着，因此没有上交，私藏在身上了。虽然是为了公干方便，毕竟是不允许的，所以不便解释。
耳听后院方向隐隐传来人声，似有几名僧人正打了水回来。袁海宁忙摸黑关紧窗户，又将厚重的黑窗帘放下来，屋子里顿时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霍丹晨紧张地问道：“要是慧始突然回来了怎么办？”
袁海宁道：“这儿离方丈室很远，他一时半刻回不来，再说我身上带有捕快腰牌！不过我们动作还是要搞快点！”边说边摸出怀内火刀火石，点亮了屋里桌上的油灯。为谨慎起见，又将油灯从桌上移到地上。
“你点起灯火不怕被外面的和尚看见吗？！”
“外面看不透，你看那黑色窗帘布那么厚重！”原来有一晚他大胆摸进菜园，躲藏在智鸣两人门外的柳树背后偷窥时，智鸣不知何故，大热天的忽然就放下了窗帘！袁海宁于是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悄然离去，所以他知道这副窗帘可以完全遮住屋里光亮。
“动作快一点！凡是你觉得可疑的东西，都检查一下，拿不准的问我一下！”袁海宁边说边抢到智鸣床前，蹲下身去，首先去看床下。
霍丹晨见狭窄的厢房里两张小床并排安设，中间只隔了不到半丈宽的距离。除了大门左边窗户下安有一张小木桌外，屋子里再无一样家生。因油灯放到桌下地上，所以大半地方都处于黑暗之中。火舌忽高忽低，就仿佛她的心跳一样，很不稳定。
“这边是智鸣的床铺，重点检查这边！”袁海宁见霍丹晨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一边从床下搬出一个长方形的滕条箱子，一边催促道。
霍丹晨正待行动，忽听见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传过来。登时吓白了脸，赶忙蹲下来，不敢妄动。但听那人到了门外后，并未停留，径往东边方向行去。过了一会，只听格地一声开门声响过后，院子里又重归寂静。霍丹晨轻呼口气，这才相信外面确实看不透屋里灯火，顿时放下心来。
虽然对袁海宁搬出的那个滕箱充满好奇，但因时间紧迫，必须分头检查，只得强按好奇心，去检查智鸣的床上。
袁海宁用“开万家”不费吹灰之力地打开了滕条箱子上挂着的小铜锁，打开箱盖一看，只见里面装的是一些衣服和几本很破旧的书籍。显然这个箱子智鸣本人也很久未曾打开过，所以箱子里的衣服和书籍都散发出一股刺鼻的霉味，而且箱子角落里还有几粒老鼠屎。袁海宁见上面第一本书封皮十分破旧，蓝色封皮上那几个黑字因年月太久，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楚，于是将之凑到油灯前去看，这才看清上面写的是“道家养生秘旨”六字。
袁海宁纳闷暗忖：“一个僧人怎么竟收藏了道教的书？”随手翻开，第一页是目录，袁海宁飞快浏览――
第一篇：《天人合一》、第二篇《形神相依》、第三篇《内修外行》、第四篇《守一近仙》、第五篇《服内气法》、第六篇《服外气法》、第七篇《草木服食法》、第八篇《阴阳双修》、第九篇《女丹秘法》……
此时也无时间和心情细看，飞快将全书翻了一遍，只见里面许多页上都有人用毛笔勾划过，于是随意找了一处有毛笔勾划的地方来看――
陶弘景六字诀：凡行气，以鼻纳气，以口吐气，微而引之，名曰长息。纳气有一，吐气有六。纳气一者，谓吸也；吐气有六者，谓吹、呼、唏、呵、嘘、泗，皆出气也。凡人之息，一呼一吸，元有此数……
心想：“看来智鸣内功学得很杂，暗中可能还在修习道家的内功法门。”随手翻过几页，又抽一段有毛笔勾划处看：
《玉房秘诀》云：黄帝曰：“何以知女之快也？”素女曰：“有五征、五欲，又有十动，以观其变而知其故。”
“夫五征之候，一曰面赤则徐徐合之，二曰乳坚鼻汗则徐徐内之，三曰嗌干咽唾则徐徐摇之，四曰阴滑则徐徐深之，五曰尻传液徐徐引之。”
……
袁海宁见这段文字竟是说男女交媾之事，脸上不由一阵发热，心道：“原来智鸣也是一个淫僧！”一来霍丹晨在旁边，怕她看到尴尬，二来这些内容也似乎和案子没有什么关联，于是将书本合上，又去检查其他几本书。
那几本书也都很破旧，其中两本线还断了，几乎完全散了架。让人奇怪的是，箱子里这几本书都不是经书，且书页都发黄发霉，显然都已很有年月。袁海宁也不及一一细看，只注意了一下书名，见分别是《气功秘旨》、《点穴与解穴》、《民间偏方大全》、《汤膳配方宝典》。
袁海宁看完每本书封皮上的名字后，自言自语道：“到底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看的书这样杂！”他来到少林寺，确定了嫌疑对像后，就曾向一些僧人侧面打听过智鸣和慧始两人的情况，故知道智鸣是个半路出家的和尚。
霍丹晨听了问道：“海山真是半路出家的和尚吗？”
袁海宁道：“他是十二年前才来少林寺的，是湖南人氏。据说他祖上曾开过酒楼。这本《汤膳配方宝典》书想是他家祖传的宝贝吧？只是……他收藏的书也未免杂了一点，竟还有《民间偏方大全》这种书。”
霍丹晨听了微微一怔，忽然心里灵光一闪，说道：“他会不会有什么难治的病？所以需要很多银子！”
“……嗯，亦不排除此种可能！没听说他家开过医馆或者药铺。”袁海宁边说边打开那本《民间偏方大全》。
霍丹晨在智鸣枕下、褥下都没找到什么可疑东西，于是也蹲下来，与袁海宁一同看那书。这本书是一本正宗的医书，全书共分八十三篇，第一页的目录已经残破不堪，所以打开书本就是正文，第一篇是《中风》，先简要介绍了一遍中风的种种症状，然后便是十三种偏方，每种偏方都详细记载了所需药物的名称和数量以及服食方法。两人飞快翻了一遍，结果没有发现智鸣用毛笔勾划什么，于是将书放回原处。
霍丹晨又拿起那本《汤膳配方宝典》看，第一页是目录：第一篇《养颜药粥》、第二篇《养颜汤》、第三篇《排毒轻身汤》、第四篇《排毒轻身药粥》、第五篇《补虚壮体汤》、第六篇《补虚壮体药粥》、第七篇《春季靓汤》、第八篇《春季药粥》、第九篇《夏季靓汤》、第十篇《夏季药粥》……，最后一篇即第十四篇是《冬季药粥》。全书虽只有一十四篇，但每篇里面都有数十种药粥或者汤水。所以这本书很厚。霍丹晨见第二篇是《养颜汤》，虽然明知此时不宜多看无关紧要东西，但还是按捺不住，将书翻到第二篇《养颜汤》。“养颜汤”共有三十七种，其中第一种是“亭亭玉立汤”，只见上面写道：
原料：乌鸡，白术、怀山药、茯苓、陈皮、紫河车（干燥胎盘）、盐、麻油、姜片。（每一种药名下面，都用小字分别注明了所需分量。）
制作方法：将乌鸡洗净与白术、怀山药、茯苓、陈皮、盐、姜片一齐放入沙锅里，加适量水，用火煮沸后，又煮两柱香功夫，倒出热汤，再把紫河车磨粉放入汤内即可。
功效：汁浓汤白，十分滋补，有补虚养血、嫩肤美容之功。女子若常喝之，则发育匀称、身体形态优美、肤嫩、减少皱纹。
霍丹晨看后问道：“你说海山收藏这本书干什么？”
袁海宁苦笑道：“不好说。也许是一时感兴趣，便收藏了。也许……他真有什么病，想从书里找到自治之法？”
霍丹晨道：“我看这里面的汤也好、药粥也好，若是当真照上面方法配来经常服用，一定得花不少银子……”
她虽没有说明，但袁海宁却已听出她玄外之音，道：“你怀疑他骗钱甚至抢钱的原因是他可能有什么难治之病？”
霍丹晨轻呼口气，道：“我只是瞎猜而已，到底怎样谁知道呢！也许是我们先入为主吧？他若真有什么病，可以去找大夫，何必要自己翻看医书。”
袁海宁沉吟不语。霍丹晨见他眼里带着深思之色，忍不住问道：“你真信了我的话？”
“根据我的侧面调查，智鸣是一个性子很孤僻的人。一天到晚难得与人说上几句话。这种性子的人，如果恰好又得了一种难已启齿的病，恐怕会自己找医书寻药方……”忽地眼前一亮，道：“对了，智鸣刚死不久，只要将他尸体找到，并请仵作来检查一下，或许真能有所发现？！”
霍丹晨听了不禁感到害怕，没有接话。
两人检查完箱子里的藏书后，又开始翻看其它东西。箱子右边叠着的全是一些衣服布鞋类穿戴东西。这些衣服都很旧，其中几件上面还有很大的补丁。霍丹晨见了纳闷道：“这些破衣服早就该扔了！海山为何要珍而重之地锁在箱子里呢？”
袁海宁苦笑道：“放在箱子里，也未必就是珍而重之，可能正因为不用了，所以才放在了箱子里。”
霍丹晨微笑道：“说的也有道理。”
袁海宁连翻几层，见都是一些破旧的衣服，正想放弃检查，忽然，他感到下面几件衣服中间似乎夹着一样硬物！微微一惊，小心地一层层揭开上面的衣服，终于，一对白玉手镯呈现在他们眼前。
两人见了都是一惊，看那白玉手镯，虽然很旧，光泽已有些暗淡，但却没有一点杂质，显然是上品。袁海宁心中突突直跳，自言自语道：“这个手镯如是智鸣在洛阳杀人后抢劫所得，那可就成了重要物证！”
霍丹晨看了袁海宁一眼，将一只手镯拿到手里，看了看，又比了比自己手腕，发现手镯竟很合自已的手。想要套上手腕试一下，却又有些不好意思。正欲放下，不料袁海宁却道：“你套上去试一试。”霍丹晨微微一惊，虽不明白他此举何意，但还是挽起衣袖，将那只手镯套到了自己手上。那手镯果然就似照她的手腕定做的一样，竟不大不小，刚好合适。
袁海宁看着她一段裸露出来的白碧无暇的手腕，只见玉镯雪腕，相互煇映，硬的愈显其硬，软的愈显其软，一时不由看得痴了。霍丹晨见他发呆地看着自己细润无暇的手腕，不由粉面微热，忙将玉镯褪下。
袁海宁回过神来，自我解嘲似地说道：“居然象是跟你定做的一样！看来这个手镯本来的主人身量和你差不多。”霍丹晨含羞一笑，不置可否。
袁海宁拿起另一只玉镯，一时陷入沉思。好一会后，霍丹晨才忍不住提醒道：“你发什么呆！时候不早了，快点！”袁海宁道：“我只是在想，那些被智鸣杀害的女子里面，到底谁人可能是这个玉镯的主人。”
霍丹晨急道：“这个一时想不明白！还是先检查别的东西吧！”
袁海宁道：“是。不过……这对玉镯如果真能证明其主人是洛阳系列凶杀案中一名被害女子生前所用物事，那就是一个重大物证！我们暂且将它收了吧！？”
霍丹晨道：“随便你。”
袁海宁道：“你先收好吧？如果证明不是……”
霍丹晨俊脸一红，道：“不，我不要！”
袁海宁也不坚持，便自己收了。
袁海宁又检查了一下下面衣服，并未发现别的可疑东西。于是将箱子重行锁上，将箱子归还床下原处。拿起地上油灯，在屋里四下照了照，没见有什么值得检查的地方，为了慎重起见，又问霍丹晨道：“床上你都仔细翻过了吧？”霍丹晨道：“嗯！没发现什么东西。”
袁海宁点点头，吹灭油灯，说道：“我们走吧。”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