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总榜月榜总推月推最新书屋书架收藏排行全本小说都市小说玄幻小说武侠言情历史网游科幻恐怖

峨眉掌门传 第四十九章 祸福有凭(5)

    岑澄又痛又怒,张口便骂:“你这狗……”本想骂“你这狗杂种,以大欺小,好不要脸!小爷我操你妈十八代祖宗!”但只骂出三个字,便硬生生吞下后面的骂人话。经过太多磨难后,他的性情已变了许多,明白了刚则易断的道理。与当日那个纵被打死也要讨口头便宜的岑澄已不可同日而语。

    那汉子朝他面前地上啐了一口,威吓道:“小杂种,你敢骂人,老子不撕烂你的嘴巴才怪!”岑澄见他凶恶,不敢硬来,只在心里痛骂:“好汉不吃眼前亏。你小爷且先忍一口气,你这大杂种等着瞧,老子终有一天要撕烂你的狗嘴!”

    那汉子见他不敢答话,方才出了一口恶气,与那四名汉子一起关上门离去。

    门关上后,岑澄仍余怒未息,又在心里将对方祖宗八代以及三亲六戚都骂了一遍,才稍解恨意。听见背后碗碟乱响,知道那些孩子已开始争抢碗筷,方才感到自己也有些饿了。正不知要不要同他们一起吃饭,一个年纪比他稍大一些的孩子忽然过来对他说道:“快去吃饭吧,过一会菜就会被吃光了!”岑澄心想:“不吃白不吃!把老子平白无故地抓来关了半天,吃一顿饭也是应该的!”于是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灰尘,便去一只担桶里抢了一副碗筷,盛了满满一碗饭。因为没有争到座位,便和另一些无座位的孩子一起,站在长桌子边吃饭。

    岑澄虽然身陷囫囵,但也不如何为自己着急。书既不是他偷的,自己也不认识那个盗书人,误会总能澄清。只是有些担心刀家庄的人抓不到那个戴古怪面具的人,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间大房屋里除了这几张吃饭用的大桌子和七八条长凳子外,还铺有简易的大通铺。从大门开始,沿着四壁铺设,最后又回到大门。大通铺一看就是临时铺设而成,在几条长凳子或则大石块上面搁上一些木板,再在木板上铺上稻草和被褥,便算是床铺了。就跟城里那些五文钱住一宿的下等客栈一样。岑澄虽然很奇怪这些孩子为何被关在这里,但因为与己无关,所以刚才并无心思过问。现在见一时半刻出不去,而那名孩子又主动来关心自己,于是和他边吃饭边攀谈起来:

    “请问这是什么地方?你们又是什么人?为何被关在这间大屋里?”

    “这里是刀家庄。我们都是刀家庄买来的,估计这一二日内他们就会用船送我们去江南,将我们卖到大户人家做仆人。”

    岑澄微微一惊,看各人服色,果然都穿得很破旧,是穷苦人家的孩子。

    “你们家里很穷吧?”

    “是呀,所以大人才会卖我们呀。听爹爹说,江南是鱼米之乡,那儿有很多大富人家。”那孩子神色凄凉地说道。顿了顿,又道:“爹爹说,才开始可能会不习惯,等过一些时候就慢慢习惯了。听说那些人家的活也不很苦,其实比在家里还好一些。”

    旁边一个孩子插话道:“那不一定,主要看你命好不好了。如果卖到一个读书人家里或者当大官的人家里,就不会很累。我们那儿就有一户姓丁的人家,将姑娘卖到了一个当大官的人家去,听说现在可享福了。每天就只做些端茶倒水的轻活,穿得跟有钱人家的小姐一样好!去年她回来探亲,乡亲们见了,都羡慕极了。”

    岑澄心想:“这话说的也是。我家里那些丫鬟穿得就不比平常人家的女孩子差。”

    见旁边有几个孩子看着他们不语,于是问道:“你们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不想被卖掉?”那些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不回答。

    岑澄见大家都不出声,便自我解嘲道:“其实很多富人家并不似你们想象的那样凶恶,我知道好多人当了仆役后,还不想回家去了。”本想举几个自己家的仆役丫鬟为例,但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饭后,孩子们都坐回到大通铺上交谈或者睡觉。这时岑澄才有些不安起来:“难怪他们只把我关起来而不审问,原来他们刀家庄是做人口贩卖生意的,莫非他们也想将我卖了?”因为有了这一层担心,情绪顿时很是焦躁烦闷,也无心与人说话了,别人见他不合群,也就不再睬他。

    吃过晚饭后,见仍没人来审问自己,心里疑虑更重。独自坐在一张无人的空床铺上,正当悲啼烦恼,忽见板门无声而开,闪进一条瘦长的黑影来。众人见那人鬼鬼祟祟的,背上又背着一口明晃晃的单刀,都很吃惊。却听那人低声问道:“别出声!我是来找人的,请问你们当中谁是今早被关进来的?”

    岑澄微微一惊,心道:“他是来审问我的么?可是他为何鬼鬼祟祟的,连个灯笼也不拿。”

    孩子们谁也没有出声,似乎都感到对方的身份很为可疑。岑澄也没有开口,只是怀疑和不安地盯着对方。因为屋里黑洞洞的,无法看得真切。只能依稀辨出对方穿着夜行衣,身材有些高瘦。

    那人见大家都不回答,又问道:“你们谁是刚进来的?”

    众人仍不作答,但很多双眼睛却都悄悄看向岑澄。

    岑澄见大家都看着自己,只得硬着头皮发问:“你是谁?”

    那人见他答话,立即走上前来问道:“你就是早上被抓来的那个小孩子吧?”

    屋子里虽然没有掌灯,但他走到岑澄面前后,岑澄还是看出了他脸上戴着一个金光闪闪的面具!吃了一惊,问道:“是那个人叫你来救我的么?”他说的“那个人”自然是指早上遇见的那个盗书人了。虽然这人脸上也戴着相同的面具,但说话声音和身材都与那人明显不同,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你不要多问,我们离开这儿后再说不迟!”

    岑澄虽然明白对方是来救自己的,但因为书已经被田夫人夺去,不禁反生迟疑。“看来他们还不知道书已经不在我身上的事,我跟他逃出去,只怕反而不好!”

    一时间,他心里又是恐惧又是慌乱,本想告诉对方,书已被夺去,但又因为害怕,一时不敢说出。

    那人见他犹豫不决,不再多说,左手一探,一把将岑澄拦腰抱住,象挟一捆干柴一样,带着他出了柴房。轻轻一纵,飞上高高的院墙。踩着院墙快行了一阵后,因为害怕被发现,所以也不敢一直在墙头上行走,走到一个僻静的小院子时,又轻轻跳落下地。

    不料双脚刚一落地,便听哐当一声响,两人都是一惊,看时,原来是院墙下一只花盆被人不小心碰翻打破了。而在那只打破的花盆后面的黑暗角落里竟有两条黑影!那两人似乎十分惊慌,缩住一团,尽量往花盆后面躲藏。

    戴面具的人放开岑澄,沉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鬼鬼祟祟地在做什么?”见对方不答话,于是走上前去,正要一手一个提了出来。只听两人惊声告饶道:“大爷饶命!我们再不敢了!”原来竟是一对正在偷欢的男女!

    岑澄见他们衣衫不整,虽然好笑,但因与己无关,且害怕惊动别人,便代他们求情道:“算了,我们快走吧!”不料面具人却并不怕惊动别人,大声喝道:“你们是刀家庄的下人?”两人同时点头。面具人哼了一声,又问:“你们是夫妻?或者已有婚约?”两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默默摇头。面具人冷笑道:“看来不是好东西!”举掌要打杀二人。那男子低声告饶道:“大爷请饶命!小的以后再不敢了!”

    面具人忽然一怔,问道:“你是章阿狗?”那人也是一惊,反问道:“啊,你原来是……!”话音未落,头顶已被面具人一掌拍中,哼也没哼一声,便倒地死去!

    那女子见情郎惨死,吓得尖叫起来。面具人冷笑道:“你大声叫喊就能吓唬老子么?叫吧,免得你死得不甘心!”说完竟真的站住不动,任她大声呼救,待她叫喊几声后,方才呼地一拳,狠击在对方咽喉上,登时将那女子也打死当场!

    这时已有几名巡夜的庄丁听到了那女子的呼救声,正喝叫着向小院这边冲过来。面具人并不慌乱,又一把抱起岑澄,带着他飞上墙头,施展轻功向后庄方向逃去。

    但这时已经惊动了更多的人,片刻间,庄子里到处都响起喊叫声、脚步声、以及兵器的碰撞声。面具人带着岑澄越墙踩瓦奔跑一会后,也似乎醒悟到自己在高处目标太大,于是又跳下地来,借着沿途树木的掩护,牵引着岑澄继续向后庄方向逃跑。

    两人经过一座大花园时,前途终于被堵住,只见十余个黑影正飞奔过来。面具人正想返身逃跑,却听背后也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面具人冷笑一声,索性放开岑澄,站在原地不动。

    岑澄见前后都有敌人,惊惶不已,眼见花园西南角上有一堆假山,也不多想,立即战战兢兢地躲藏进去。

    刚刚蹲下身子,对面的人便已赶到。那面具人虽然身陷包围,却并不太慌乱,沉声喝道:“不怕死的就冲过来吧!”

    那几名庄丁见他孤身一人,发一声喊,挥刀舞棍围攻过来。面具人也不拔刀,仅以一双肉掌应战,三拳两腿,片刻间便将冲在最前边的三名汉子打死在地!这时背后的十余名庄丁也已经赶到,见他凶狠,仗着人多,也加入了围攻。

    但谁又是这面具人的对手?连对方皮毛都没碰到,又被打死了五六个!

    岑澄见这人武功高强,杀人如草,不由暗暗心惊,心想这人出手狠毒,要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书后,只怕也会打死自己,顿生恐惧之心,于是趁他被人围攻之机,偷偷从假山后爬出来,弯着腰一溜小跑,独自逃出了园门。

    庄里地形本就颇为复杂,夜空又漆黑如墨,他瞎跑一阵后,别说东西南北已经分不清楚,就连哪条道路可以出庄也没法判断。只是拣僻静无房屋处逃跑。一心忙似箭,两脚奔若飞!正乱跑,忽听一片杂乱的脚步声在背后不远处响起,又听其中一人大声说道:“那小娃娃好象是往前庄门方向跑去了,大家快随我去追赶!”岑澄听了心里更加惊惶,眼见右前面不远处有一片树林,当下也不多想,便奔入那座树林里。

    刚进树林,那片脚步声便已追到了林外,只听刚才那个声音说道:“那小娃娃进树林了,大家快冲进去抓住他!”

    岑澄大惊失色,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向前面逃去。幸好这片树林十分茂密,林中又多蒿草薜萝荆棘葛藤,利于躲藏和周旋。所以那些人虽打着灯笼火把,一时间也难于发现他的踪影。

    岑澄见追赶者们暂时未发现自己,方才稍松口气。但怕对方将树林包围起来搜寻,所以也不敢在林子里多周旋,借助大树和灌木的掩护,悄悄向树林外摸去。

    到了林外草坪,见前边不远处有一座仿似苗家人居住的吊脚楼,孤伶伶地矗立在一大片竹林旁边,心想:“那楼上没有掌灯,可能屋子里没有住人或者正在熟睡。我干脆摸到那楼上去,先找一间屋子躲一阵再说!”耳听背后林子里脚步声渐渐逼近,更不多想,轻步跑向那座木楼。

    到了楼下,不禁一惊,只见楼上一间房屋的大门竟然虚掩着。而里面既没掌灯,又无人声。他呆了一下,忽然想道:“啊,可能住在这楼上的人刚才也听见了吵闹声,跑出去查看去了?”

    心念于此,心里登时又是害怕又是欢喜,虽然楼上楼下没有灯火,但他还是不敢大意,蹑手蹑脚地摸上楼去。刚走到楼上走廊上,便听一个女子声音低喝道:“你到底是谁?再不滚出去,我……我……可要不客气了!”听声音正是从那间虚掩着房门的屋子里发出来的。

    岑澄闻言全身一震,心道:“不好,屋子里原来有人!”正想逃下楼去,但为时已晚,只见五六名汉子拿着火把兵器追到了楼下!岑澄又怕又悔,但已经进退失据,只得蹲下来,将身子尽量靠紧板壁,只盼侥幸不被发现。

    那几名追赶者到了楼下后,都停了下来。其中一个向楼上大声说道:“田夫人,不好了!有人进庄捣乱来了!有一名小娃娃……”

    话犹未完,便听田夫人大声喝道:“知道了!你们快去别处搜寻!我随后就去查看。”

    那几名庄丁听了却不离去,只听刚才那人又说道:“可是有个小娃娃朝这边跑来了……”

    田夫人不待对方说完便又截口喝道:“没有人跑到我这儿来!你们快离去!让人跑掉了小心我打断你们的狗腿!”

    岑澄伏在墙角里,也是好生纳闷。“原来这里住的就是那个抓了我的田夫人!她是在睡觉么?可是又为何不关门?刚才她又是在对谁说话?”偷眼看楼下,却什么也看不见。怔了一下,随即惊喜地发现:原来自己运气竟然出奇地好,所藏地方前面木栏杆上恰好搭着一副床单!要是没有这床单遮挡,早被楼下的人发现了!

    楼下几人见田夫人这样武断,虽有些惊讶,但也不敢违命。其中一人低声说道:“我们走吧。”于是几个人小跑着离去,片刻间便已听不见脚步声。

    那几名汉子离去后,那间黑洞洞的屋子里又传出田夫人的低喝声:“下流东西,你到底是谁?竟敢来偷看老娘洗澡!快滚出去!否则落在老娘手里,不把你一双狗眼睛挖出来喂狗,我就不是刀应凤!”

    岑澄听了方才恍然:“难怪田夫人急着要支走那些人,自己屋子里摸进了外人,也不敢声张,原来她正在洗澡!”

    但听那人始终不吭声,也不出屋子,不禁暗暗奇怪:“这人为何不说话?难道他也是刀家庄的人?不说话是因为害怕被听出声音,还是因为打不过田夫人?”

    虽然感到好奇,想看看屋子里到底会发生些什么。但此时尚未脱险,哪敢多管闲事?正想逃下楼去。忽见一条黑影幽灵似的从田夫人屋里一步步倒退而出。看其紧张兮兮的样子,显然这人也很还害怕田夫人,决不敢将自己后背卖给对方,所以竟采用倒退这种怪异而可笑的方式出屋来!

    他虽然是背对着岑澄,但岑澄还是非常吃惊地发现这人脸上也戴着一个黄金般发亮的面具。从其身形看来,似乎正是自己早晨在山道上遇见的那个古怪的盗书人!

    岑澄见是那个盗书人,大惊失色,正欲站起来逃跑,却见那人轻轻一纵,宛似一个纸鸢一样,飘落到楼下草坪上。然后施展轻功,朝木楼右边一条小路逃去。眨眼间便消失在不可知的黑暗中。

    那人前脚刚去,田夫人的房屋里便响起哗地一声出水声,岑澄知道她马上就会出屋子,吓得赶紧起身往楼下逃跑。知道对方不敢光着身子追下楼来,所以也不在乎是否动静太大,咚咚咚地跑下了木楼!

    他虽然没有从父亲那儿学到什么真本领,但脑瓜子还算机灵,心想:“那个人竟敢两次偷进庄子里来,看来对庄子的地形情况非常熟悉,我干脆跟着他跑,或许还能逃出庄去!”于是也投入木楼右边那条小路中。

    沿着这条曲折幽僻的小路跑了一小会,便看见了前边那个盗书人。岑澄因为丢失了对方托自己保管的书,害怕他算帐,所以也不敢太过逼近。慢下脚步,与他保持一段若即若离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向前行了一段路后,那人忽然弃了小路,投入左首边一片树林里。穿过两片疏林进入一座茂密幽深的松林后,那人似乎已不急于逃跑,不但步速越来越慢,甚至还不时停下来东张西望上看下瞧,好象在寻找什么东西似的。岑澄正自焦急和诧异,不明白对方在弄什么玄虚。忽见那人快步走到一棵笔直高大的松树下,双脚一点,象一只大雁般飞上这棵松树的最下面那条粗枝上去。岑澄吃了一惊,心道:“他是要在松树上面躲藏一阵么?”虽然对方不是刀家庄的人,但他也不敢让他发现自己,于是也躲到一丛灌木背后藏起来。性命要紧,被荆棘刮破脸手,刺破衣裤便顾不上了。

    只见那人飞上树后,忽然摸出火刀火石来,点起亮来照看。岑澄吃了一惊,悄悄抬起头来偷窥,只见那人从怀里摸出一本书来,将之藏到树上一个小花盆般大的树洞里,然后吹灭火折,在黑暗中摘了罩在脸上的面具,也藏进树洞里。长吁口气,方才纵身跳下树来,飞快出林去了。

    岑澄见状不禁又惊又疑,暗忖:“他为何将书藏在树上,而不直接带走?那本书到底是什么书?值得他两次不顾危险地偷进庄来偷?”又想:“看来他和刚才救我的那个戴面具的人是一伙的,他们原来知道书并不在我身上,那为何还要去救我?难道是因为觉得对不起我?”

    但自己也难相信对方会有这个好心,微一思忖,猛然醒悟:“啊,他们其实并不是真要救我,假装救我,其实是想……是想调虎下山!难怪刚才那个人明明可以不用打死那两个男女,却故意将他们打死,还故意让那女子大声叫喊!”他不爱读书,但爱听大人说故事,曾听母亲谢杏凤讲过调虎离山的成语故事,只是把“调虎离山”错记成“调虎下山”了!

    想到对方为了那本书两次恶意地利用自己,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在胆边生。心道:“你两个狗日的小偷,当小爷是傻瓜么?你们去偷刀家庄的书,小爷我偷你们的书!叫你们竹篮打水……全漏光!”(竹篮打水一场空又给他记错了!)

    听那人脚步声已消失不闻,于是从灌木后走出来。也不管是否会因此耽误时刻,走到那棵高大的松树下,提一口气,抱住粗糙的树干,手脚并用,一口气爬了上去。坐到那条斜横出去的粗枝上,低喘少会,便伸手到那个树洞里取出书来。本想看一下书名是什么,但林子里松林丛簇,树木森罗,就是白日也不见天光,更何况今夜星月无光,自己身上也没带火折火石。

    心想:“反正肯定是个宝贝,至少那两个狗日的拿它当宝贝!哼,你们越想要,老子越让你们得不到!”恶狠狠地将书收入自己怀里。还不解气,又取出那个古怪的面具来。用手拈量了一下,觉得也不甚重,不象是黄金所做,但也不象是铜。心想:“哪里会是黄金做的?要是他们这么有钱,也不会下贱到去当偷儿了!”本想将面具重放回树洞里,忽然想道:“噫,他们害了我两回,老子也害他们一次!把这面具故意扔到这棵树下,让刀家庄的人看见后,知道他还会再来,预先在这林子里……盆中捉龟!”(“瓮中捉鳖”确也有点复杂难记,他不记错反倒怪了。)

    正欲将面具扔下树去,但又觉得不太安全,心道:“还是下树后再丢不迟。”刚要下树,忽听脚步声响,有人正朝树林奔来。想要下树,已来不及,不禁又惊又悔,要是不上树偷书,此刻也许已托那盗书人的福,出庄去了!不过,不幸中的大幸是:自己没有莽撞地先将面具扔下树,否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听脚步声已经到了林外,赶忙抱紧树干,将身子尽量藏匿在松针中间。

    俄顷,便看见披着一头湿淋淋长发的田夫人和汤彪两人冲进林来,二人手里各拿着一支火把。只听田夫人边走边说道:“向师哥他们全都是些饭桶!竟然轻易中了人家的调虎离山计,不但让那人带了那个小鬼跑脱了,还害得书又给他们的同伙偷走了!”

    汤彪不答,只是闷头快行。田夫人似乎也察觉到对方有怪己之意,于是也不再说话,加快了步伐。两人进林后,只随意举火把朝上面照了一下,便焦急地出了松林,向前追去。

    岑澄听他们脚步声去远后,才敢出口大气,心想:“原来是调虎离山,不是调虎下山!”不敢再逗留,立即爬下树来。因为吃了一场虚惊,所以忘记了要将面具扔下树以陷害那个盗书人的想法。

    现在该往哪边走?他一时有些迟疑不决,踌躇了一小会才想道:“不管往哪边走,反正不能跟田夫人走一个方向!”于是又返身向田夫人所住小木楼方向逃去。

    途中他遭遇到了好几拔人,虽然每次都能及时避过,但也被惊吓得出了一身冷汗。结果象被猎人们围住驱逐的小兽一样,最后又被逼回到了田夫人所居的木楼下!

    这时,有十余人分从两个方向向田夫人居处走来。岑澄被夹在中间,已无别路可走。情急之下,将心一横,索兴又鼠窜上了小木楼!心想:“爹爹曾说过,很多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其实最是安全!说不定田夫人的木楼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到了楼上,弯着腰一蹓小跑,想跑进田夫人的屋子里,却见房门已经锁上了。而那两拔人已经走近,正想又躲藏到刚才那副床单背后,猛见走廊尽头有道房门虚掩着,情势紧迫,不容他多想,于是偷进那间屋去。进门后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是间空房。

    他刚藏到门后面,那两拔人便同时到了木楼下。其中一人朝楼上问道:“夫人!夫人在么?”

    见楼上没动静,一人说道:“我们走吧,夫人定然亲自抓贼去了。她刚才已经吩咐了,今晚不捉住偷书人,大家也别想休息了。”

    另一人道:“急什么?反正进出庄子的所有道路都已封锁。那三个盗贼要是还没逃出去,便是煮熟的鸭子飞不了!要是已经逃出庄了,你封锁一年也捉不住人。”

    “他妈的!开始我还以为那小鬼不是和他们一路的,只是给夫人他们顺手牵羊弄进庄来的,想不到原来真是一伙人!大小三个龟儿子里应外合,把书给偷走了!害得老子们今晚觉都睡不成!”

    那些人哜哜嘈嘈一阵后,便纷纷离去。只有两个人偷懒,假称随后便往,待大家去后,却坐在楼下竹林下的草地上低声说话。

    岑澄听这两人嘀嘀咕咕埋埋怨怨说个不休,没有离开意思。心中又恨又急,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自我安慰:“算了,反正所有道路都已封锁,离开这里也逃不出去,索性就藏在这屋子里,哪儿也不去了!”

    横下心后,心里反而安定了一些,于是轻轻坐倒下地。一边靠壁休息,一边注意倾听楼下动静。

    又不知过了多久,才听那两人起身离开的声音。岑澄身在险地,到底不安,本想乘机离开,另寻一个地方躲藏。但身子刚探出一半便吓得立即缩回,只见田夫人、汤彪和一个少年书生正垂头丧气地向木楼走来。原来刚才那两人正是因为发现了他们身影后,怕被当做出气筒,所以才及时溜了。

    岑澄见主人回来了,心里紧张万分,怕自己的呼吸声被听见,便用手捂住了口鼻。呆呆挣挣地坐在地上,不敢稍动。

    三人上楼后走进岑澄隔壁那间房屋里,岑澄本来害怕他们突然有事进自己所藏房屋来。但幸好三人进屋后,就似泥菩萨一般,既不开口,也不挪动。看来正在生闷气。方才稍稍放心。

    沉静了好半天后,隔壁终于传来那个少年的声音:“姐姐,庄里出了这件大事,怎么不见姐夫?他到底去了哪儿?”

    田夫人怒冲冲道:“听说被马飞天请去城里喝酒去了!哼,别提他!提起他我就要冒火!成天跟那些狐朋狗友鬼混,只恨我当初瞎了眼睛,把他瞧上了!”

    汤彪冷笑几声,忽然说道:“无毒哥离去得也好巧,他前脚刚走,便有三个盗书贼来混水摸鱼!”

    田夫人怒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在怀疑田无毒?”

    汤彪正要答话,忽听楼下有人大声说道:“是呀,真是太巧了!”只听登登登一阵脚步声响过后,似有两个人走进了隔壁屋里。

    田夫人道:“向师哥,你说话可要讲良心!无毒再笨再没用,也还没笨到自己偷自己家东西的地步!”

    向迪道:“谁说是他偷的书了?我只是觉得那个偷书人太神通广大!我们今早好不容易将书追回来,晚上却又给他偷去!就是最愚蠢的人也能想到这人必是内贼!否则怎会这么容易两次都得手!”

    汤彪附和道:“是呀,这叫家贼难防!”

    田夫人听了这话,顿如火上浇油,当即拍案吵道:“师弟你有话明说!不要夹枪带棒!”

    大家见她太过激动,一时都不说话。静了一会,一直没吭声的大师哥孙大刚才干咳一声,打圆场道:“大家都不是外人,说话用不着打哑谜。有什么疑问现在当面问出最好。免得背后互相猜疑。”

    向迪重重吐口气,说道:“好吧,我就直截了当地请教师妹几个问题。”

    田夫人也似乎觉得自己态度有些过激,强抑怒火,说道:“你说吧。”

    向迪道:“这本书本是由师妹你秘藏着,藏书地点我们大家都不知道。无毒兄弟是你夫君,恐怕知道这个秘密。如今无毒早不离庄迟不离庄,他刚一离庄,书就被人盗走!这确实让人好生纳闷!”顿了顿,接道:“但更奇怪的却是第二次盗书。我们都知道师妹是个小心的人,既然书已被人偷走过一回,想必师妹会更加小心,按常理也应该换个藏书地方。但居然又给那人轻易偷走!若说那盗书人是外来的人,恐怕连傻子都不会相信。不知师妹对这些问题有何解释?”

    田夫人连连冷笑,不答反问道:“听师哥口气,好象不单怀疑无毒,还疑上师妹我了?”

    向迪冷笑不答。

    田夫人更加气恼,道:“真是自做聪明!我问你:书明明就是由我保管,我什么时候想看都行,用得着自己偷走自己的书么?”

    向迪道:“这也难说。书是由师姐你保管不错,可是书是我们大家共同从那对死去的夫妇手里抢来的!为了那起血案,大家也从此捆绑在一处干大事。所以师父在世时便已说了:书不是谁的私产,而是大家共同拥有。师父在时,一直由师父保管,但我们大家随时都可以看。可惜因为书里的内容似乎被写书人故意弄得很玄奥,叫人看不明白,所以大家参详了两年,结果不但我们几个,就连师父他老人家也没学会一招!

    “自从师父给人谋杀后,我们大家为了争保管此书,还差点伤了和气。最后还是刀锋这个不会武功的书生替我们大家想出一个公平的办法,即让我们大家轮留保管这本书,一人保管一年。第一年由师妹你保管,算日子再过半个月便要轮到大师哥保管了,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一个神秘的盗书人!不用我多说大家也能想到,师妹藏书地方一定很秘密了。我想除了你们小两口外,世上再无别人知道书藏于何处。那个戴面具的人又是如何知道藏书地点的?另外,无毒师弟离庄时间为何又偏偏这么巧……”

    田夫人听到这里,再也按耐不住,打断他话头道:“是,无毒走得是很不巧!书也确实只有我们两口子知道藏在什么地方!你们要怀疑我们,也不是没有道理!但我想问师哥你一个问题:今早第一个发现盗书贼的人是我!若是我们自己就是盗书人,我为何要惊动你们大伙,让你们都去追赶那个戴面具的人?这不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向迪讥笑道:“谁又能保证不是你们两口儿在演双簧戏?”

    田夫人怒极反笑,说道:“演双簧戏?这是不是也太冒险了?要是你们将那盗书人捉住了,我们不是自己就败露了?”

    汤彪帮腔道:“无毒哥本来就很有心计,要不是这样,当初师姐你又怎会被他骗到了手?”

    田夫人大怒,啐道:“俗话说的好:来说是非者,就是是非人!师弟还在吃这陈年老醋,有什么意思?!”

    汤彪听了也是恼羞成怒,站起来道:“你……!”

    大师哥孙大刚忙解劝道:“别扯远了,今晚我们不谈过去的事情。”

    汤彪气虎虎地道:“我只是想问一个问题:如果那盗书人是外面的人,就算他查到了师姐原来藏书的地点,又怎么这么快就查到第二个藏书地点?”

    向迪也道:“是呀!师妹总不会傻到没有改变藏书地方吧?”

    田夫人听了气得浑身哆嗦,猛地站起来,有些激动地说道:“好!我就把实情告诉你们大家:刚才……刚才那盗贼来时,我正关在屋子里洗澡!”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一时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一直没开口的刀锋忽然插话道:“姐姐,有理不在声高。不用……这样激动。”

    田夫人听了弟弟的话,勉强控制住自己的火气,坐了下来,说道:“我刚才正在屋里洗澡,那本书就在旁边的桌子上面。我听见庄里吵闹声,正感吃惊,忽然一把锋利的匕首从门缝里伸进来,将门闩轻轻一下就切断了!你们大家替我想想,我当时……除了马上吹灭旁边桌上的蜡烛外,还能做什么?我……你们要不信,看看我的头发,不是还湿淋淋的么?要是还不信,大家可以到我隔壁那屋去察看!洗澡水还没有倒!要是你们大家还有怀疑,我只有拿我和无毒两人的性命发毒咒……”

    众人都知田夫人是个急性子,见她这样激动,似乎都信了几分。低下头去没有接腔。

    刀锋见姐姐被大家逼到这个地步,说道:“姐姐,别人不信你,我信你!你不用发毒咒,就算要赌咒,也别带上姐夫。”顿了顿,又小声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无毒哥他真的就是……你为他起这个毒咒可不好。”

    田夫人见弟弟这样说,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说道:“弟弟你说的什么话,难道你也在怀疑你的无毒哥?”

    刀锋干咳一声,嗫嚅道:“我相信姐姐是清白的,无毒哥他……他当然也是清白的。”

    众人听了这话,心里都是一沉,不由都暗想道:“莫非真是田无毒一个人在搞鬼?”

    田夫人似乎也感到自己丈夫确有些可疑,沉默半响后,终于说道:“好,马上派人进城去寻田无毒,看他到底在做些什么!”

    话音刚落,便听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向木楼传来,来人还没跑到楼下,就气喘吁吁地朝楼上喊叫道:“夫人!夫人!不好了!庄主他……他给一个姑娘杀……杀死了!”

    (第十章《祸福有凭》完)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Tags:峨眉掌门传最新章节目录

本网页地址:        
本网站提供的小说《峨眉掌门传》版权为原作者所有。阅读更多峨眉掌门传最新章节请到各大书店或网店购买,支持正版小说。
Copyright 2005-2008 All Rights Reserved 畅想中文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