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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掌门传 第五十章 夜半哭声(1)

    讲到这里,忽有一个孩子下床走到门口来,一边拍门一边朝门外大声呼唤道:“快开门!我要上厕所!”岑澄见他离得太近,当即听止了故事。

    不一会,便有一名庄丁过来开了房门。岑澄蒋平这才惊讶地发现,舱房外一片漆黑,时候已不早了。再看同屋那几名孩子,都早已睡下。岑澄见别人要上厕所,忙也说道:“我也要上厕所!”蒋平也道:“我也要……”

    话犹未完,门便被关上,那名庄丁边上锁边骂道:“一个一个地上,不上则已,一上都要上,他妈的真会凑热闹!”

    故事被打岔后,两人都默契地停止了交谈。等了一会,那孩子才回舱房来,岑澄蒋平轮流上过厕所后,房门重又锁上。岑澄小声说道:“时辰不早了,就快点说完吧,免得耽搁睡觉。”蒋平道:“好。”于是岑澄将后面的故事长话短说出来:

    听说田无毒被一名唐门女弟子用暗器射死了,田夫人气得差点当场晕死过去,大家也打消了对田无毒的怀疑。孙大刚等人见师妹死了丈夫,便不好再追究书的事情。大家商量一阵后,决定兵分两路,一队由田夫人带领,去追杀李天乐和冯瑛;另一队由刀锋带领,押送孩童们上船。两队人马连夜出发,水陆并进,同赴金陵。至于那个盗书人,便暂时顾不上了。商量定后,各人立即分头去准备。因为突生这场变故,所以庄里更见混乱,等他们离去后,岑澄也偷下木楼,趁乱逃出了刀家庄。哪知运拙,在路上还是被刀家庄的人发现了踪影!他这时已经看过那本书,虽未看明白,但也知道是一本武学宝典,不愿得而复失,情急之下,便将书顺手藏匿在逃亡路上一个隐蔽所在了……

    故事讲完后,两人均有些感慨,蒋平虽然很好奇那本书,想问书名叫什么,但怕岑澄多心,只得强抑好奇。默坐小会后,便各自睡去。

    这晚,住在船尾一间舱房里的一名叫麦忠的庄丁睡梦中忽被人轻轻拍醒,睁眼见到床前蹲着一条黑影,正要发问,却听那人低声说道:“是我。”麦忠听出是弟弟麦良的声音,咕哝道:“吓我一跳,半夜三更的,你怎么还没睡?”

    麦良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着的舱门,哆嗦说道:“哥,我刚才去上厕所时听……听见那……那个……声音了!”

    麦忠见他说话时牙关打战得厉害,心里一缩,问道:“你听见了什么声音?吓成这个样子!”

    “就是刀小妹听见的……那……那个哭声!”

    麦忠虽然已从弟弟的神色中隐隐猜到了“那个声音”所指何物,但听弟弟亲口说出来后,还是激灵灵打了个寒噤。

    原来麦良说的“那个声音”便是最近一段时日来令刀家庄人谈虎色变的一个年轻女子的哭声。那个年轻女子是谁?没有人看见过她的庐山真面,她的哭声之所以让人恐怖,倒并非其声音多么特别,而是因为她的哭声非常不祥――据说谁听见了她的哭声,谁就会在三天内神秘地死去。

    第一个听见那个神秘哭声的人是刀家庄里一个名叫刀小妹的小姑娘。刀小妹是老庄人刀大的独身女儿,年刚及笄,虽然父亲刀大是个令人生厌的酒鬼,但她本人性情沉静,穿著打扮也不似她父亲那样邋遢,模样也还看得过去,所以大家都经常背后议论说:“刀小妹象她那个早死的娘,比她的窝囊废爹爹要强胜十倍。”

    那是两月前的一个夜晚,刀大又喝高了,吐了一地后便躺在破草席上沉沉睡去。刀小妹将地上的污秽打扫干净后,正要回隔壁自己的屋去睡觉,忽然听见屋后面似有一个女子在呜呜咽咽的低泣。微微一惊,便出去查看,却哪儿有人?她怔了一下,只道是自己听错了,于是回屋睡下。但刚睡下一会,她又听见了那个声音!哭声很低,断断续续,听起来好似一个年轻女子在啜泣。

    她侧耳倾听了一会,心里自揣自摸想道:“或许她刚才听见了我的脚步声才故意藏起来了。”于是又披衣下床,为了不惊动对方,这回她行动格外小心。也不点个火,便轻手轻脚地去开了房门。

    她轻步来到屋后,却仍然不见人影子,又惊又疑,呆然良久,方才纳闷回屋。忽听父亲问道:“厕所在前面,你到屋后去干什么?”原来刀大已经醒来。

    刀小妹微微犹豫了一下,便将自己所遇怪事向父亲说了。

    刀大听了将信将疑,点了一支蜡烛与女儿又到屋后去查看。但父女俩将屋后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看过后,最后却一无所获。刀大道:“睡吧,不是你听错了,就是哪家姑娘受了委屈,在夜里偷偷哭鼻子,不用大惊小怪。”于是回屋睡下。

    次日早晨,刀大见一向早起的女儿今日迟迟不起床,觉得奇怪,便到她床前去问:“你怎么了?不舒服么?”见女儿不答,甚至连动也不动一下,只是蜷曲身子朝里而睡。便伸手去推她。手一摸到她肩头,只觉触手冰凉,心头打了个突,将她身子扳过来一看,顿时吓得骨软筋麻全身剧颤!只见刀小妹两眼大大地瞪着,整张脸已完全扭曲变形,竟似给什么东西活活吓死了似的!

    刀大见独女惨死,顿时哭得昏天黑地,立即跑去向田夫人禀报了这事。田夫人虽然一向讨厌刀大,但对他女儿却有好感,听说她死得古怪,忙去查看。结果除了确定刀小妹死因是受惊吓过度外,别的什么也没查出来。便问刀大她死前可看见过什么,刀大猛想起昨夜的怪事,于是向田夫人细说了一遍。田夫人听后非常重视,叫来几名心腹仔细地勘察了一遍刀大的屋子周围,但最后也没发现什么线索。

    田夫人虽见刀小妹死因可疑,但还疑她是被人暗中怀恨上了才遭来灾愆,便没太在意,直到又发生了两件怪事后,她才发现事态比她想象的要严重得多!

    上月初九夜里,刀家庄一名叫刀二狗的庄丁也同刀小妹一样,睡下后忽然听见自家屋后竹林里似有一个女人的啜泣声。还道是隔壁毛三家的姑娘在哭,于是开门出去看。结果哪里有人?他呆了一下,忽想起刀小妹的事情,顿时吓得毛骨悚然,赶紧回屋睡下。

    次日早上,他妻子正在做饭,忽见到丈夫和邻家的毛姑娘站在竹林里神神秘秘地低语。她还道丈夫在背着自已勾引小姑娘,顿时醋劲大发,当即冲出去大声质问他们。毛姑娘见她误会了,羞得满脸通红,说道:“嫂子你别误会,二狗哥只是因为昨夜听见有个女子在你家竹林里哭,以为是我,所以来问我。”

    刀二狗的妻子闻言一惊,道:“那是不是你呢?”

    “不是,我也根本没听见女人的哭声。嫂子你听见了没有?”

    刀二狗的妻子不答,只觉一股凉意从心底直冒上来。夫妇俩回到自己家里商量,本想去向田夫人禀报,又恐被人耻笑胆小,便决定观察一天再说。哪知就在这天傍晚,刀二狗上厕所时却莫明其妙地失足掉落到了粪坑里死去。

    田夫人听刀二狗的妻子说明情况后,非常震惊,这才感到事情不似自己想象那样简单,于是组织了许多庄丁在庄内大举搜查,希望能发现那个神秘的女人。但搜遍了刀家庄后却一无所获。

    祸不单行,就在全庄大举行动之际,又发生了一件恐怖怪事。一名刚嫁到刀家庄里的年轻媳妇,早上去河边洗衣服,却到了下午也没回屋,家人于是到河边去找人,结果只在河边发现一盆洗了一半的衣服,而人却神秘失踪。

    虽然其家人并不清楚她失踪前是否曾听见过什么哭泣声,但很多人都相信那位媳妇失踪前夜也听见过一个年轻女人的哭声,甚至还编造出几个不同版本的故事。大家说得有声有色,就好象他们亲耳听见过那个恐怖的哭声一样。

    因为连续发生三起怪事,刀家庄里便悄悄传开了各种流言。有的说那个女人跟刀小妹、刀二狗以及那个年轻媳妇之间有不为人知的关系;有的说那个女人是个神秘的武林高手,与刀家庄有不共戴天的血仇;更有甚者,竟说那个女人不是人,而是一个可怕的女鬼!总之,不论哪种传说,都有一个相同点:谁听见了她的哭声,谁就会在三天内神秘地死去。

    听说弟弟听见了那个恐怖的哭声,麦忠心里也生出彻骨寒意,但为了不让弟弟更加恐惧,还是勉力按捺心神,问道:“你刚才在何处听见的?”

    “就在……就在前面甲板上!我……我本来是想去解手,但船尾的两个厕所都……有人占了,只得等一会,所以我就……从船尾开始,跟着左边过道向前面随意溜达,到了船头后,我正想从右……边过道绕回到船尾,却……却突然听见甲板上有人……有人在低声哭泣!我吃了一惊,猛地转过头去一看,结果就看见……看见一个女……女人影子正……正跪在甲板上哭泣!”

    “你说什么?你竟看见那个女鬼了?!”黑暗中忽响起一个声音,兄弟俩都是一惊,回头看时,却原来是睡在对面床上的庄丁张普。原来张普也未睡熟,听见兄弟俩在黑暗里低声说话,本没在意,但麦良叙述自己“见鬼”的经过时,因为害怕,声音颤抖得太过厉害,所以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胡说八道!你才见到那个女鬼了!”麦忠见他偷听见了他们的谈话,心里突生起一团无明怒火。

    张普见他将气撒到自己头上,虽然不悦,但对方是两兄弟,自己双拳难敌四手,怕闹起来自己吃亏,当下冷笑一声,并不还嘴。

    “走,我们出去。”麦忠故做无事地对弟弟麦良说道。麦良虽然害怕,但也觉得应该向田夫人报告,只得壮起胆子站起来,兄弟俩轻轻开了舱门,出屋后目不斜视,快步上了二楼。

    此时田夫人尚未休息,正一个人坐在舱厅里默默流泪。见麦家兄弟神色不安地走进来,微微一惊,掏出手帕拭干泪痕后问道:“你们有什么事情么?”

    “夫人,我们是来跟你报告的,刚才我兄弟在前面甲板上听见了一个女人的哭泣声,还……还看见了那个……女人的身影!”

    田夫人闻言全身微微一震,看两人神色,她不用问也已猜出他们说的“那个女人”指的是谁。倒吸一口冷气,暗忖:“天,那个冤家真的缠上了我们刀家庄?我们人在异乡,她也跟来了!”她虽然也甚感恐怖,但到底是当家之人,不能让下人看出心里的恐惧,紧张思忖一小会后,故做镇定地说道:“你们不用过于害怕,这世上哪里真有山魈妖怪?想是别有居心之人在装神弄鬼,走,我们一道去看看。”

    当下回到隔壁自己的舱室里,取下挂在墙壁上的宝剑。毕竟也有一些心虚,于是又吩咐兄弟俩分别去拍住在邻室的向迪和汤彪的舱门。――因为弟弟刀锋从小就体质嬴弱,老庄主刀白清认为他不是学武之才,恐他涉足武林反难善终,于是索兴不教他武艺,因此田夫人便不惊动自己弟弟了。

    向、汤二人穿好衣服出来后,田夫人也不对他们说实话,只谎称麦家兄弟刚才在船上发现了盗贼。说道:“我看就不惊动大家了,就我们几个人,一起下楼去搜查一下吧。”向汤二人无言对视一眼,虽然都看出事态决不象田夫人说的这样简单,但她既不愿明说,两人也就不好追问。

    两人带上兵器后,五个人便一同下了楼。到了楼下,田夫人低声对向迪说道:“大家分开走,师哥你和麦忠两人从右舷往前面搜查,我们三人从左舷往前面搜查,大家在船头甲板会合。”向迪虽然感到对头一定来头不小,但尚没想到会是那个女鬼,自恃艺高,也不如何惧怕,绰了长剑,与麦忠一道沿左舷走道向前面走去。

    这条座船船身全长七十五丈,楼梯口正好处于座船中央,离船头约有四十丈。按他们步伐,大约需步行六十余步。因一楼每间舱房都住有人,所以他们便不检查沿途舱房,径直向船头走去。汤彪见身旁的麦良神色十分恐惧,两腿微微打战,甚至几次想僭越自己,走到田夫人与自己中间。而前面的师姐也一副如临大敌的架势,突地明白了对头是谁,不觉心中一寒。三人相互壮胆,到船头后只见向迪麦忠两人已经先到了甲板上。田夫人见没有异样,一颗心方才略略平定,问道:“没发现什么吧?”

    向迪此时也已隐隐猜到大家在搜寻什么,神色已没先前镇定,低声道:“没有,你们呢?”

    田夫人道:“我们也没发现什么。”接过麦良手里的西瓜灯笼,走到甲板上仔细地照看地上有无脚印。

    一个脚印也没有。

    田夫人更加不安,若是看见脚印,她反倒会好受一些,因为这至少说明对方是一个人,没有脚印,那情况就非常可怕了。

    “刚才你见到她时,她站在何处?”田夫人问麦良。

    “刚才她……就站在你现在站的地方!”

    田夫人闻言全身一震,只觉一股凉气从后背直爬到后颈上,寒气森森,砭肌刺骨,她象踩到了毒蛇一样,神色陡变,立即向左边退了几步。看见她神色如此惊惶,向迪汤彪两人都已再无怀疑,均想:“看来真是那个女鬼了!”

    五人面面相觑,神色都十分不安。船头甲板上河风甚大,此时虽是夏夜,但因已是深夜,河风还是颇冷,将各人的脸都吹得有些发白。

    刚才田夫人所站位置正好在甲板正中央,离船头只有三步距离。傍晚时庄丁们已经用河水将甲板冲洗了一遍,如今早已被河风吹干,地板非常清洁。如果那个女人真跪在这个地方,应该留下痕迹才对。可是,现在甲板上除了田夫人自己留下的几个浅浅的足迹外,再无第二个人的脚印。向迪、汤彪、麦忠三人无言对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地围上去观看。但大家用灯笼照看了半天,仍未发现半个足迹。

    田夫人尚不甘心,又走到船头,将船舷甚至栏杆外面船身也仔细照看了一遍,仍未发现什么可疑痕迹。

    “我们再到后面去看看。还是跟刚才一样分开行动,在船尾会合。”田夫人看了各人一眼,低声说道。

    此时五个人都已明白是怎么回事,虽然不是自己撞见了鬼,但各人的紧张和不安却并不亚于“见鬼的”麦良。但不把全船搜查一遍,显然更不放心。汤彪不安地问道:“要不要将所有庄丁都叫起床,大家一起……”田夫人道:“暂时不要惊动大家。”向迪赞同道:“把他们叫起来,搞得所有人都人心惶惶反不好。我们这次仔细一点,连船舷外面都不要放过!”田夫人道:“好,就这样吧。”于是五人又分成两队,分从左右两边走道向后面搜去。

    但到船尾会合后,同样一无所获。就连潮湿的厕所里也没看见可疑的足迹。田夫人见麦良恐惧得头上直冒冷汗,本想呵斥几句,但突然发现向迪、汤彪、麦忠三人面上也有细汗,便不好斥责。说道:“我们再到楼上看看。”

    于是五人又分从楼梯两边上楼,但结果正如大家预感一样,没有收获。五人在船尾再次会合后,田夫人看了看船顶,又看了师兄向迪一眼,两人心有灵犀,同时双脚一点,飞上了平滑如镜的船顶。

    船顶呈长方形,全由材质较轻的木板铺成,上面情况一目了然,也没半个鬼影。两人对视一眼,又跳下来。

    现在除了装货物的底舱外,他们已将全船都已查遍。田夫人看了两位同门一眼,说道:“下去看看吧。”众人也不问什么,都心领神会地向楼下货舱行去。到了船头甲板上,麦忠麦良兄弟俩不等田夫人吩咐,便自觉地合力提起盖住货舱的厚重盖板。

    货舱里所装之物全是一些供大家路上食用的时令水果、粮食和十余桶酒。因为人多,所以底舱几乎被装满了,空隙无多。为防万一,田夫人留汤彪和麦良两人守在上面,自己与向迪、麦忠跳进底舱去检查。三人提着灯笼仔细查看一番后,虽然没有发现鬼影,但终于还是有了一个发现:

    “夫人,你看!”麦忠忽有些兴奋地说道。田夫人、向迪都是一惊,同时抢上前去,只见一只大酒桶后面地上竟有一条长命锁。

    田夫人倒吸一口冷气,迟疑了一下才拿起那条长命锁。只见那锁呈正方形,系黄铜打成,大小就跟一粒大豆一般,系在一条黑色的丝线上。从锁的样式和做工看来,似乎是出自乡下匠人之手。锁的正反两面各刻有四个篆体小字,正面是“福如东海”,背面是“寿比南山”。

    三人看了一会长命锁后,田夫人道:“这个应该是一个女子的饰物,可是这条座船上除了我外都是男子,莫非……?”

    麦忠道:“是呀,看来这个女子不是……鬼,而是人!鬼不可能留下真实的东西才对。”边说边用诊询的目光看二人。

    但田夫人和向迪两人只听说鬼没有脚印和影子,并不知道鬼是否会留下真实物事,所以他们刚才一直想在船上发现那个神秘女子的脚印。

    “你将东西暂时收起来吧。”田夫人见大家都不能确定,于是将那条可疑的长命锁交到麦忠手里。

    按常理而论,寻到如此重要而可疑的物证,无论如何也没有交给一名下人保管的道理,田夫人如此不按常规行事,显然她心里也很发虚,不敢轻易将“鬼物”留在自己身边!麦忠想要拒收,但见田夫人神色和口气都不容置疑,只得哆嗦地接过。不敢放入口袋,只将其攥在手里。

    三人又检查了一会,再未发现别的什么可疑东西,于是出了货舱。汤彪和麦良刚才守在上面也见到他们发现长命锁,待他们上来后,便叫麦忠拿出来看,但两人看后也无法确定鬼是否会留下真实物事。

    田夫人轻叹口气,说道:“总算也有了一点发现,等船到了汉口,我们去寻一个阴阳先生问一问。”众人听了均无异议。麦良不安地问道:“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田夫人避开他求助的眼睛,故作镇定地说道:“你们舱里睡有十二个人,怕什么?”叹一口气,又道:“好了,现在时辰已不早,估计已过二更了,大家都先回屋休息罢。”

    向迪汤彪均同意,汤彪安慰麦良道:“不用太过害怕,我们就睡在楼上,真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一定能听见。”向迪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放心,今晚大家都睡警醒一点。”

    麦良虽然还觉不安,但也不能要求大家陪自己,只得住口。田夫人又对麦忠说道:“你们兄弟俩今晚挤睡一铺吧。”

    麦忠低头未答应,田夫人微感诧异,问道:“麦忠,你在想什么?”

    麦忠一惊,这才回过神来,问道:“夫人,你说什么?”

    田夫人向迪汤彪三人飞快对视一眼,均想:“他一定在想那条长命锁的事情!”田夫人道:“我说:今晚你们兄弟俩就挤睡一铺。”麦忠哦了一声,道:“是,不用夫人吩咐,我也会这样做。”田夫人点点头,对向迪汤彪道:“那我们就上楼吧。”两人点头不语。于是五人便向楼梯口走去。

    到了楼梯口后,田夫人又叮嘱了麦家兄弟几句,然后三个老板便上楼休息去了。待他们上楼后,麦忠立即将那条可怕的长命锁扔进了哗哗急流的江水里。麦良见哥哥竟敢将重要物证丢入江中,虽然有些不安,但也理解哥哥的举动。哥弟俩故意都不谈此事,同回到船尾那间舱房中。

    刚进舱房,他们便吃了一惊,只见同舱的十名庄丁竟然只剩下两人还睡在自己的铺位上,其余八人都不见踪影。

    “他们上哪儿去了?我们快去向夫人他们禀报!”麦良道。

    麦忠轻叹口气,道:“算了吧,他们一定是听说了你的事情,所以害怕得不敢住这舱房,都躲到别屋挤睡去了!”又低声朝那两位象肥猪一样呼呼大睡的庄丁说道:“他们睡得那样死,自然听不见,所以还没逃走。”

    麦良将信将疑道:“是么?我们到隔壁看一下?”于是兄弟俩又出屋来拍隔壁那间舱房门,麦良一边拍门一边问道:“毛毛虫,你在这间屋里么?”“毛毛虫”本名毛发,和他们哥儿俩平日关系不错,是以他们假借问他,以查其他人的去向。

    果然,屋里传来“毛毛虫”的声音:“我在屋里!和罗鸭子睡一铺。你别管我,我们今晚想聊一会天,没有别的意思,你们哥儿俩不用多心!”

    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越是说“没有别的意思”,反而越证明他有别的意思。兄弟俩无言对视一眼,均想:“看来其他人也是一样了。”知道他们已成大家避之不及的“瘟神”,于是知趣地返回自己舱房。因为屋里大半人都已逃走,所以一下子空出很多铺位,麦氏兄弟俩的铺位本都在门口,但两人此时哪敢再睡在靠门地方?将舱门关牢后,便到中间一个空铺上睡下。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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