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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会员 峨眉掌门传 第五十七章 深宫惊魂（3）
完结了手续后，孩子们便被送回各自房里。那五名净身师傅已经坐在屋里等着他们，因为都是刀家庄送来的孩子，所以也不用“挂裆子”和“摸裆”了，师傅随意问了几个问题后，便让孩子跪下行拜师之礼。总之只是意思一下，较别的一些净身作坊而言，他们这种拜师仪式可算简单已极。仪式完后，五名师傅便即离去，房门自然重又被锁上。
蒋平虽然昨晚彻夜未眠，精神不佳，但此时哪还有心思睡大觉？神色愁苦地想道：“要是今天谢姑娘和她找来的帮手还不能把我救出去的话，明早定要被变成太监，那时再救出去也已晚了！”心烦意乱地在炕上胡思乱想半天，终究无计可思，最后只得垂头丧气地想道：“到此地步，也只有坐等救援了！”于是索兴不再费神，又蜷到炕上睡觉。
打盹一会，忽感尿意，便又跳下炕去叫开门。不料拍打半天却不见动静，将眼凑到门缝里向外偷窥，只见天井里岑寂无声，没个人影。
呆看一会，忽听见肚子咕嘟两声响，原来已经饿了，顿时想起这时正是吃早饭时间，心道：“哦，一定是去吃饭去了！我们不能吃饭，他们可不会陪着饿肚子。”
一时憋得难受，不禁想到门板下面那个瓦盆，自言自语道：“要是再等半天不来开门，也只好用它解决了！”走回到炕边，将那块活板推开，一颗心登时突突乱跳，原来那只瓦盆里面竟然放有一个纸团！
他呆了一下，随即激动地将那个纸团拿出来看，只见上面写道：
放心，明日王师傅绝不敢动你一根毫毛。
又是那个神秘女子的字迹！蒋平看着纸上的十六个小字，心中一时惊疑不定：
“这个纸条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昨晚门一直锁着，我又直到天亮时才睡去，显然不会是昨夜送进来的，那么必是刚才我们到‘净房四十五’去的时候，有人将这个纸条送进来的了。但刚才那五名庄丁一直拿着刀站在天井里监视我们，外人根本不可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混进院来……除非他有隐身术或者摄魂秘术！”
想到这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恐怖的念头：“啊，难道这个人便是那个杀死麦良的神秘人物！？麦良那晚的样子，很象是被人施了摄魂秘术！”
他以前在平凉城时，就曾听一些镖师谈论过摄魂秘术类事情。据说有一些江湖骗子，身上暗藏有一些可以迷人心智的秘药，骗子行骗前自己事先吃一点药或者含在口里，然后故意向人打听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地名（或者别的一些问题），说话时又故意凑得很近，当被问话的人闻到从他口中喷出的药气后，神志立即变得迷糊，虽然明知自己入了他的彀中，但却无力抗拒，就象被勾了魂的行尸走肉一样，只能任其摆布！骗子叫他往东便往东，叫他往西便往西，甚至还按骗子所教，独自回家去取出银子来交给骗子！
“难道那人将麦良‘勾魂’并杀死，本就是为我制造逃跑的机会？！”他怔冲了一会，又自觉不对：“如真是那样的话，那个人必是谢姑娘请来的人，但这样就有些说不通：我和岑澄有共同进退的约定，除了我们两人，并无第三人知道。这个人若是谢姑娘请来的人，便只会救岑澄，而不会管我。另外，这个人如是谢姑娘的帮手，他杀死麦良和那个戴面具的人后，便可以救走岑澄，但他却又没有……”
那这纸条到底是什么时间，用什么方式送进来的呢？他拧起眉头思忖一会，忽又想道：“我和岑澄的约定虽然秘密，但未必谢姑娘就不会得知。那天我和岑澄在船头甲板上商量逃跑一事时，谢姑娘或者她的帮手也许就躲藏在暗处，偷听到了或者猜到了我们的秘密？又或者因为看出我和岑澄关系特别，所以决定顺便也把我救走？这人杀了麦良和那个戴面具的人后，可能因为岑澄被点了穴道，而货舱里又无灯火的原因，总之没有找到。”
凝神寻思一会，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这人就算会摄魂术，却总不会有隐身术，又怎能在大白天里蒙过那几名庄丁的眼睛，偷进这间净房来送纸条？
“啊！他可能根本不用偷混进来，而是明目张胆地走进来的！――因为他也是这家净身作坊的一员，或者他就是那五名庄丁里的一个！”
想到这里，他心里灵光一闪，猛地回忆起麦良被杀那晚的一个重要细节：那晚麦良见到那个神秘人物时，曾问过一句话：“你要上厕所么？”这说明对方是他认识的人，而船上除了这些孩童外，只有刀家庄的人！
“看来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刚才那五名庄丁当中的一个！”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是激动又是好奇，那五名庄丁的样子在他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回想了几遍，却实在想不出他们里面谁对自己态度特别，更看不出他们里面谁象是一个隐藏的武林高手。“嗯，武林高手脸上也没写字，也许真正的高手都是深藏不露的，就象海山，人人都道他老实可欺，哪里知道他实是一个绝世高手！”
想到那个杀死麦良和戴面具者的人就隐藏在这几名庄丁里面，就在自己身边，不由略略定心。心想：“听岑澄所讲故事，那个戴面具的人也是一个武林高手，但他却被这人在无声无息之间斩掉了头颅，可见此人武功更加深不可测。”虽然如此，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这个武功虽高，但恐怕也打不过向迪汤彪他们――就算单打独斗能胜，也一定不敌两人合攻，否则他也不会这样谨慎小心，迟迟不敢下手。
他怔冲半晌，才又将目光投到纸条上，暗忖：“从这句话的意思看来，在明天动手术之前，我是无望得救了，但王师傅似乎已经被其收买或者控制住，怕我担心，所以送这个纸条进屋来。”想到今天甚至明天自己都还不能得救，一颗心顿时又似沉到千寻谷底。
冥思苦想良久，忽地心生一计：“啊，我怎么忘了――岑澄之所以获救，除了有外援外，另一个原因也是他自己给自己制造了良机！昨晚到码头时，他若非突然要上厕所，此时肯定跟我一样，也被关进一间净房里面了！我何不也学他，假装上厕所，给那个人制造救援机会：如果带我上厕所的那名庄丁正是这个送纸条的人，那再好不过；如果不是他，他也应暗中跟来……”
心念于此，登时心神激荡不已，真恨不得朝天大叫三声！虽然不敢真的大喊大叫，还是喜悦无限地站到窗户前去观看窗外的世界――
只见池塘对面是一大片荒草地，荒地尽头、西南角上一片疏林后面，几栋房屋半隐半现，都是碧瓦青砖，似乎是有钱人家。这个净房原来是建在离江不远处，视线穿过这片广大的荒草地，隐隐能看见几点帆影。远空悠悠，远山漠漠，一阵阵微风吹过，长草呼呼轻响，听上去仿佛是几个少女在草丛间嬉戏发笑。
正瞧得入神，忽听见院中有说笑声传来，原来是那几名庄丁吃饭回来。蒋平强抑激动，又去捶打房门，边打边叫：“快快开门，要上厕所！”两名庄丁听了，便来开了房门。蒋平本想从他们眼神里看出一点端倪，但两名庄丁神色似乎均无异样。蒋平心里微微一沉，但想到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也没多想，在他们的带引下去了院子后面的厕所。
小解完后，两名庄丁又将他关进屋里。蒋平心里不禁暗暗沮丧和失望。“是我猜想错了，还是这个人太谨慎小心了，居然不会抓住机会！以他的武功，就算对付不了向迪汤彪两人，但要打倒两名庄丁应该轻而易举，为何……”
虽然颇为失望，还是不愿轻易放弃，这一天里竟不厌其烦地上了八回厕所！刀虎等五名庄丁虽然都有些怀疑他别有用心，但因为明日要做手术，所以也没太为难他。但蒋平自己终于灰心丧气：这五名庄丁都已带他上过厕所，却没一个给他逃跑机会！反而都对他提高了戒心。第八次上厕所时，他甚至因为绝望而产生了拼命的冲动！但见到对方两人手里都拿着单刀，又对自己十分警惕，终于忍住。
最后一次上过厕所后，已是傍晚。那两名庄丁都对他非常厌恶，其中一人目有怒色地说道：“小子，你那点花花肠子，别以为我们瞧不出来！既来之，则安之，懂不懂？逃跑没门，趁早收起心思，将你那点小聪明都用在以后要服侍的主子身上，或许还能出人头地！”另一人则更加恶声恶气：“小子，警告你一声，这是最后一次上厕所了！别以为老子几个心里没数，你今天一共上了八回厕所！也没见你拉出屎来！再敢叫开门，小心挨打！”
蒋平咕哝道：“谁假装了？我今天肚子不舒服。”
“屋里有瓦盆，就是让你们夜里方便用的！现在已经天晚，真想解嗖，就在屋里解！”两名庄丁数落他几句后便将房门锁上，自回屋去。
蒋平被数落了一顿，虽然羞愤，但也没太在意，只是感到失望和纳闷：“看来我猜的不对，那名送纸条的人并不在这四人当中。那么这个人究竟是谁呢？难道真是一名小伙计？”这天他粒米未进，本就饿得头脑晕眩浑身乏力，又折腾了一天，更是疲惫不堪，休说两名庄丁已经说了狠话，就是不说，他自己也已筋疲力尽，心想：“到此地步，也只能听天由命了！”于是不再白费心思，躺下睡去。
次日，东方微白，两名和蒋平一般大的小伙计便分端着一只木托盘和一盆药水进入“净身四十一”。他们也不与蒋平说句话，便默默地开始做准备工作：那名端木托盘的小伙计将托盘放到药柜上，揭去盖在上面的红布，拿起盘里一只煮好的鸡蛋，剥去外壳，放在一个小瓷碟中，然后将带来的芝麻秆灰撒在床板上，又把事先已经劈成两片的猪苦胆与大秆一起放在炕头旁边；而那名端药水盆的小伙计，将盆放到地上后，用火折点亮柜上的蜡烛，然后将一把月牙形的手术刀拿到火上消毒，随后将其放入药水里浸泡……
蒋平昨天虽然已“吃过”那名神秘人物送来的“定心丸”，但见这两名小伙计很眼生，而王师傅又没来，还是大为不安。胆战心惊地看着他们做着各种准备工作，若不是那几名持刀的庄丁就站在门外天井里的话，他早已要冲上去抢过那把手术刀自卫了！
“王师傅怎么还不来？”他不安地问道。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牙关打战得十分厉害。幸好那两名小伙计对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所以并未疑心。一名小伙计边干活边说道：“马上就来。”蒋平哦了一声，一时再无话问。
两名小伙计都已在净身作坊里干过几年，手脚很为麻利，半袋烟工夫，便做完了所有准备工作。这时王师傅也已进屋，蒋平见他跟自己一样，脸色很不安，就跟做贼似的，目光总不敢与别人相对，顿时暗松口气，心道：“看神色他确已被那个送纸条的人控制了！”
果然，两名小伙计干完活出去后，王师傅便将房门虚掩上。然后对蒋平小声说道：“小兄弟，我的孩子已经被救你的人绑架了去！你们说话一定要算数，待你获救出去后，你们立即将我的孩子放回来！我……我这里先给你磕头了！”边说边激动地要跪下去给蒋平磕头。蒋平忙一把扶住他，低声道：“王师傅，你不要这样。大家……不过做个交换条件，谁也不亏谁。”
王师傅哽咽道：“好，好，那我就不给小兄弟磕头了！小兄弟，我的孩子今年才满一岁，还什么也不懂。你出去后，一定要讲信用，将我孩子马上归还！”原来这王师傅只有二十四岁，前年才娶妻，所以只有一个孩子，小两口对孩子真可说爱到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地步，谁知昨天深夜一家人在熟睡里，孩子竟被人偷去！若非他妻子夜里突然想起要帮孩子撒尿的话，他们还在做清秋大梦！见孩子不翼而飞，夫妇俩都十分惊慌，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看见床上有一张纸条……
蒋平心里本有许多疑问，想向王师傅打听那个神秘人物到底是何尊容，但又恐暴露自己其实也蒙在鼓里后，王师傅会改变主意，所以只得强抑好奇心，不敢多问一句。王师傅似乎很放不放心，又对蒋平说了许多话，无非是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蒋平可怜他们夫妇的一片爱子之心，信守言诺，将孩子平归还。蒋平虽然也很同情他们，但他此时身陷囫囵，也无心情多加安慰，王师傅说十句话，他最多随口敷衍一二句。
就在王师傅苦口婆心、低声对蒋平说话之际，隔壁屋里传来姓陈的净身师傅的声音：“小朋友，你真的决定好了？告诉你：做这种手术会很痛的！而且阉割后大都会留下后遗症，十个太监有九个都会有尿裆的毛病。”
因为这些净房之间的墙壁并未用砖完全封闭，上面还留了半尺多高的空间，所以虽在隔壁也能听得清清楚楚。蒋平闻言一惊，心道：“怎么这名师傅竟大声地劝说张小毛不要做手术，难道他不怕隔墙有耳？”其实他却不知道：这不过是净身师傅们惯用的伎俩。所有的净身师傅从动手术前几天开始，往往都开始“劝阻”受阉者不要净身，告诉他手术会如何地痛苦，手术后会沦为即贱又残的畸形人，不能成婚，要断子绝孙……，表面上是要让受阉者打消净身之念，其实却是想办设法地考验对方的决心。经过劝阻，受阉人并无反悔之意后，便停止劝说。而在手术前，又故意再劝说几句，目的其实是要让受阉人产生厌烦情绪，方便其动手术！
果然，张小毛听了对方的话后，心生烦意，大声说道：“好了，你少在这里装好人了！我是甘愿要做太监的，你不要啰嗦了！”又听净身师傅说道：“这里有药，你吃了可以止痛。”也不知他到底给张小毛吃了什么药？张小毛没有回答，喉咙里只咿咿唔唔地发出一些痛苦的声音。蒋平听见那些痛苦的声音，心里不禁大为忐忑，想到张小毛正在遭受非人的磨难，心里又是好奇又是同情。
王师傅当然明白张小毛嘴巴里的“药”其实只是一个煮得很硬的鸡蛋，听见张小毛痛苦的挣扎声音，知道隔壁的陈师傅正在进行“第一步”手术，似乎也想到隔墙有耳，于是停下了说话。默听一会后，便站起身来小声说道：“小兄弟，我代我们全家先谢谢你了！”拱一拱手，便即出屋。因为害怕暴露自己的秘密，所以故意站在门口，亲眼看着一名庄丁过来将门锁上后，方才离去。
门被关上后，蒋平心神不宁地坐在炕头上边默听隔壁动静边想心事，想了一会，因为反正想不出答案，所以也懒得再想。听见隔壁屋里张小毛不住地发出痛苦的哼声。正自心上心下，忽听陈师傅又对张小毛说道：“你还没后悔，还是真心愿意吗？”
蒋平闻言更加惊疑，心道：“难道他还没动刀么？不然怎么又开始劝说起来？”难禁好奇，无声提一口气，轻轻纵上，双手攀住上面墙头，将头一点一点地探过去，向下面偷窥――
只见张小毛上身穿一件短衣，下身赤体，仰卧于炕上面，手脚都被紧紧缚于门板两边的套销里。一条线绳从房柁上垂下去，紧紧缚住他的“势”。张小毛不知是因为惊恐，还是因为已经被折磨得精疲力尽，两眼闭着，惨白的脸上全是冷汗。
陈师傅见他不答，又问道：“最后问你一声，你真愿意吗？”
张小毛刚要说“愿意”，一个字未说出口，鸡蛋已滑进食道，气管顿时受到压迫，当场晕厥过去。陈师傅赶忙抓住被那根线绳缚住的地方，手中月牙刀一挥，刹那间便将那物割去，血淋淋地随绳摇晃！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蒋平虽然昨晚彻夜未眠，精神不佳，但此时哪还有心思睡大觉？神色愁苦地想道：“要是今天谢姑娘和她找来的帮手还不能把我救出去的话，明早定要被变成太监，那时再救出去也已晚了！”心烦意乱地在炕上胡思乱想半天，终究无计可思，最后只得垂头丧气地想道：“到此地步，也只有坐等救援了！”于是索兴不再费神，又蜷到炕上睡觉。
打盹一会，忽感尿意，便又跳下炕去叫开门。不料拍打半天却不见动静，将眼凑到门缝里向外偷窥，只见天井里岑寂无声，没个人影。
呆看一会，忽听见肚子咕嘟两声响，原来已经饿了，顿时想起这时正是吃早饭时间，心道：“哦，一定是去吃饭去了！我们不能吃饭，他们可不会陪着饿肚子。”
一时憋得难受，不禁想到门板下面那个瓦盆，自言自语道：“要是再等半天不来开门，也只好用它解决了！”走回到炕边，将那块活板推开，一颗心登时突突乱跳，原来那只瓦盆里面竟然放有一个纸团！
他呆了一下，随即激动地将那个纸团拿出来看，只见上面写道：
放心，明日王师傅绝不敢动你一根毫毛。
又是那个神秘女子的字迹！蒋平看着纸上的十六个小字，心中一时惊疑不定：
“这个纸条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昨晚门一直锁着，我又直到天亮时才睡去，显然不会是昨夜送进来的，那么必是刚才我们到‘净房四十五’去的时候，有人将这个纸条送进来的了。但刚才那五名庄丁一直拿着刀站在天井里监视我们，外人根本不可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混进院来……除非他有隐身术或者摄魂秘术！”
想到这里，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恐怖的念头：“啊，难道这个人便是那个杀死麦良的神秘人物！？麦良那晚的样子，很象是被人施了摄魂秘术！”
他以前在平凉城时，就曾听一些镖师谈论过摄魂秘术类事情。据说有一些江湖骗子，身上暗藏有一些可以迷人心智的秘药，骗子行骗前自己事先吃一点药或者含在口里，然后故意向人打听一个根本不存在的地名（或者别的一些问题），说话时又故意凑得很近，当被问话的人闻到从他口中喷出的药气后，神志立即变得迷糊，虽然明知自己入了他的彀中，但却无力抗拒，就象被勾了魂的行尸走肉一样，只能任其摆布！骗子叫他往东便往东，叫他往西便往西，甚至还按骗子所教，独自回家去取出银子来交给骗子！
“难道那人将麦良‘勾魂’并杀死，本就是为我制造逃跑的机会？！”他怔冲了一会，又自觉不对：“如真是那样的话，那个人必是谢姑娘请来的人，但这样就有些说不通：我和岑澄有共同进退的约定，除了我们两人，并无第三人知道。这个人若是谢姑娘请来的人，便只会救岑澄，而不会管我。另外，这个人如是谢姑娘的帮手，他杀死麦良和那个戴面具的人后，便可以救走岑澄，但他却又没有……”
那这纸条到底是什么时间，用什么方式送进来的呢？他拧起眉头思忖一会，忽又想道：“我和岑澄的约定虽然秘密，但未必谢姑娘就不会得知。那天我和岑澄在船头甲板上商量逃跑一事时，谢姑娘或者她的帮手也许就躲藏在暗处，偷听到了或者猜到了我们的秘密？又或者因为看出我和岑澄关系特别，所以决定顺便也把我救走？这人杀了麦良和那个戴面具的人后，可能因为岑澄被点了穴道，而货舱里又无灯火的原因，总之没有找到。”
凝神寻思一会，忽然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重要问题：这人就算会摄魂术，却总不会有隐身术，又怎能在大白天里蒙过那几名庄丁的眼睛，偷进这间净房来送纸条？
“啊！他可能根本不用偷混进来，而是明目张胆地走进来的！――因为他也是这家净身作坊的一员，或者他就是那五名庄丁里的一个！”
想到这里，他心里灵光一闪，猛地回忆起麦良被杀那晚的一个重要细节：那晚麦良见到那个神秘人物时，曾问过一句话：“你要上厕所么？”这说明对方是他认识的人，而船上除了这些孩童外，只有刀家庄的人！
“看来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刚才那五名庄丁当中的一个！”想到这里，他不禁又是激动又是好奇，那五名庄丁的样子在他脑子里走马灯似的回想了几遍，却实在想不出他们里面谁对自己态度特别，更看不出他们里面谁象是一个隐藏的武林高手。“嗯，武林高手脸上也没写字，也许真正的高手都是深藏不露的，就象海山，人人都道他老实可欺，哪里知道他实是一个绝世高手！”
想到那个杀死麦良和戴面具者的人就隐藏在这几名庄丁里面，就在自己身边，不由略略定心。心想：“听岑澄所讲故事，那个戴面具的人也是一个武林高手，但他却被这人在无声无息之间斩掉了头颅，可见此人武功更加深不可测。”虽然如此，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这个武功虽高，但恐怕也打不过向迪汤彪他们――就算单打独斗能胜，也一定不敌两人合攻，否则他也不会这样谨慎小心，迟迟不敢下手。
他怔冲半晌，才又将目光投到纸条上，暗忖：“从这句话的意思看来，在明天动手术之前，我是无望得救了，但王师傅似乎已经被其收买或者控制住，怕我担心，所以送这个纸条进屋来。”想到今天甚至明天自己都还不能得救，一颗心顿时又似沉到千寻谷底。
冥思苦想良久，忽地心生一计：“啊，我怎么忘了――岑澄之所以获救，除了有外援外，另一个原因也是他自己给自己制造了良机！昨晚到码头时，他若非突然要上厕所，此时肯定跟我一样，也被关进一间净房里面了！我何不也学他，假装上厕所，给那个人制造救援机会：如果带我上厕所的那名庄丁正是这个送纸条的人，那再好不过；如果不是他，他也应暗中跟来……”
心念于此，登时心神激荡不已，真恨不得朝天大叫三声！虽然不敢真的大喊大叫，还是喜悦无限地站到窗户前去观看窗外的世界――
只见池塘对面是一大片荒草地，荒地尽头、西南角上一片疏林后面，几栋房屋半隐半现，都是碧瓦青砖，似乎是有钱人家。这个净房原来是建在离江不远处，视线穿过这片广大的荒草地，隐隐能看见几点帆影。远空悠悠，远山漠漠，一阵阵微风吹过，长草呼呼轻响，听上去仿佛是几个少女在草丛间嬉戏发笑。
正瞧得入神，忽听见院中有说笑声传来，原来是那几名庄丁吃饭回来。蒋平强抑激动，又去捶打房门，边打边叫：“快快开门，要上厕所！”两名庄丁听了，便来开了房门。蒋平本想从他们眼神里看出一点端倪，但两名庄丁神色似乎均无异样。蒋平心里微微一沉，但想到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也没多想，在他们的带引下去了院子后面的厕所。
小解完后，两名庄丁又将他关进屋里。蒋平心里不禁暗暗沮丧和失望。“是我猜想错了，还是这个人太谨慎小心了，居然不会抓住机会！以他的武功，就算对付不了向迪汤彪两人，但要打倒两名庄丁应该轻而易举，为何……”
虽然颇为失望，还是不愿轻易放弃，这一天里竟不厌其烦地上了八回厕所！刀虎等五名庄丁虽然都有些怀疑他别有用心，但因为明日要做手术，所以也没太为难他。但蒋平自己终于灰心丧气：这五名庄丁都已带他上过厕所，却没一个给他逃跑机会！反而都对他提高了戒心。第八次上厕所时，他甚至因为绝望而产生了拼命的冲动！但见到对方两人手里都拿着单刀，又对自己十分警惕，终于忍住。
最后一次上过厕所后，已是傍晚。那两名庄丁都对他非常厌恶，其中一人目有怒色地说道：“小子，你那点花花肠子，别以为我们瞧不出来！既来之，则安之，懂不懂？逃跑没门，趁早收起心思，将你那点小聪明都用在以后要服侍的主子身上，或许还能出人头地！”另一人则更加恶声恶气：“小子，警告你一声，这是最后一次上厕所了！别以为老子几个心里没数，你今天一共上了八回厕所！也没见你拉出屎来！再敢叫开门，小心挨打！”
蒋平咕哝道：“谁假装了？我今天肚子不舒服。”
“屋里有瓦盆，就是让你们夜里方便用的！现在已经天晚，真想解嗖，就在屋里解！”两名庄丁数落他几句后便将房门锁上，自回屋去。
蒋平被数落了一顿，虽然羞愤，但也没太在意，只是感到失望和纳闷：“看来我猜的不对，那名送纸条的人并不在这四人当中。那么这个人究竟是谁呢？难道真是一名小伙计？”这天他粒米未进，本就饿得头脑晕眩浑身乏力，又折腾了一天，更是疲惫不堪，休说两名庄丁已经说了狠话，就是不说，他自己也已筋疲力尽，心想：“到此地步，也只能听天由命了！”于是不再白费心思，躺下睡去。
次日，东方微白，两名和蒋平一般大的小伙计便分端着一只木托盘和一盆药水进入“净身四十一”。他们也不与蒋平说句话，便默默地开始做准备工作：那名端木托盘的小伙计将托盘放到药柜上，揭去盖在上面的红布，拿起盘里一只煮好的鸡蛋，剥去外壳，放在一个小瓷碟中，然后将带来的芝麻秆灰撒在床板上，又把事先已经劈成两片的猪苦胆与大秆一起放在炕头旁边；而那名端药水盆的小伙计，将盆放到地上后，用火折点亮柜上的蜡烛，然后将一把月牙形的手术刀拿到火上消毒，随后将其放入药水里浸泡……
蒋平昨天虽然已“吃过”那名神秘人物送来的“定心丸”，但见这两名小伙计很眼生，而王师傅又没来，还是大为不安。胆战心惊地看着他们做着各种准备工作，若不是那几名持刀的庄丁就站在门外天井里的话，他早已要冲上去抢过那把手术刀自卫了！
“王师傅怎么还不来？”他不安地问道。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牙关打战得十分厉害。幸好那两名小伙计对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所以并未疑心。一名小伙计边干活边说道：“马上就来。”蒋平哦了一声，一时再无话问。
两名小伙计都已在净身作坊里干过几年，手脚很为麻利，半袋烟工夫，便做完了所有准备工作。这时王师傅也已进屋，蒋平见他跟自己一样，脸色很不安，就跟做贼似的，目光总不敢与别人相对，顿时暗松口气，心道：“看神色他确已被那个送纸条的人控制了！”
果然，两名小伙计干完活出去后，王师傅便将房门虚掩上。然后对蒋平小声说道：“小兄弟，我的孩子已经被救你的人绑架了去！你们说话一定要算数，待你获救出去后，你们立即将我的孩子放回来！我……我这里先给你磕头了！”边说边激动地要跪下去给蒋平磕头。蒋平忙一把扶住他，低声道：“王师傅，你不要这样。大家……不过做个交换条件，谁也不亏谁。”
王师傅哽咽道：“好，好，那我就不给小兄弟磕头了！小兄弟，我的孩子今年才满一岁，还什么也不懂。你出去后，一定要讲信用，将我孩子马上归还！”原来这王师傅只有二十四岁，前年才娶妻，所以只有一个孩子，小两口对孩子真可说爱到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地步，谁知昨天深夜一家人在熟睡里，孩子竟被人偷去！若非他妻子夜里突然想起要帮孩子撒尿的话，他们还在做清秋大梦！见孩子不翼而飞，夫妇俩都十分惊慌，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看见床上有一张纸条……
蒋平心里本有许多疑问，想向王师傅打听那个神秘人物到底是何尊容，但又恐暴露自己其实也蒙在鼓里后，王师傅会改变主意，所以只得强抑好奇心，不敢多问一句。王师傅似乎很放不放心，又对蒋平说了许多话，无非是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希望蒋平可怜他们夫妇的一片爱子之心，信守言诺，将孩子平归还。蒋平虽然也很同情他们，但他此时身陷囫囵，也无心情多加安慰，王师傅说十句话，他最多随口敷衍一二句。
就在王师傅苦口婆心、低声对蒋平说话之际，隔壁屋里传来姓陈的净身师傅的声音：“小朋友，你真的决定好了？告诉你：做这种手术会很痛的！而且阉割后大都会留下后遗症，十个太监有九个都会有尿裆的毛病。”
因为这些净房之间的墙壁并未用砖完全封闭，上面还留了半尺多高的空间，所以虽在隔壁也能听得清清楚楚。蒋平闻言一惊，心道：“怎么这名师傅竟大声地劝说张小毛不要做手术，难道他不怕隔墙有耳？”其实他却不知道：这不过是净身师傅们惯用的伎俩。所有的净身师傅从动手术前几天开始，往往都开始“劝阻”受阉者不要净身，告诉他手术会如何地痛苦，手术后会沦为即贱又残的畸形人，不能成婚，要断子绝孙……，表面上是要让受阉者打消净身之念，其实却是想办设法地考验对方的决心。经过劝阻，受阉人并无反悔之意后，便停止劝说。而在手术前，又故意再劝说几句，目的其实是要让受阉人产生厌烦情绪，方便其动手术！
果然，张小毛听了对方的话后，心生烦意，大声说道：“好了，你少在这里装好人了！我是甘愿要做太监的，你不要啰嗦了！”又听净身师傅说道：“这里有药，你吃了可以止痛。”也不知他到底给张小毛吃了什么药？张小毛没有回答，喉咙里只咿咿唔唔地发出一些痛苦的声音。蒋平听见那些痛苦的声音，心里不禁大为忐忑，想到张小毛正在遭受非人的磨难，心里又是好奇又是同情。
王师傅当然明白张小毛嘴巴里的“药”其实只是一个煮得很硬的鸡蛋，听见张小毛痛苦的挣扎声音，知道隔壁的陈师傅正在进行“第一步”手术，似乎也想到隔墙有耳，于是停下了说话。默听一会后，便站起身来小声说道：“小兄弟，我代我们全家先谢谢你了！”拱一拱手，便即出屋。因为害怕暴露自己的秘密，所以故意站在门口，亲眼看着一名庄丁过来将门锁上后，方才离去。
门被关上后，蒋平心神不宁地坐在炕头上边默听隔壁动静边想心事，想了一会，因为反正想不出答案，所以也懒得再想。听见隔壁屋里张小毛不住地发出痛苦的哼声。正自心上心下，忽听陈师傅又对张小毛说道：“你还没后悔，还是真心愿意吗？”
蒋平闻言更加惊疑，心道：“难道他还没动刀么？不然怎么又开始劝说起来？”难禁好奇，无声提一口气，轻轻纵上，双手攀住上面墙头，将头一点一点地探过去，向下面偷窥――
只见张小毛上身穿一件短衣，下身赤体，仰卧于炕上面，手脚都被紧紧缚于门板两边的套销里。一条线绳从房柁上垂下去，紧紧缚住他的“势”。张小毛不知是因为惊恐，还是因为已经被折磨得精疲力尽，两眼闭着，惨白的脸上全是冷汗。
陈师傅见他不答，又问道：“最后问你一声，你真愿意吗？”
张小毛刚要说“愿意”，一个字未说出口，鸡蛋已滑进食道，气管顿时受到压迫，当场晕厥过去。陈师傅赶忙抓住被那根线绳缚住的地方，手中月牙刀一挥，刹那间便将那物割去，血淋淋地随绳摇晃！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