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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掌门传 第六十四章 黑屋孤魂(4)

    一行人在大雨中快行好一阵后,便来到了昨晚蒋平见到的那个大广场。只见三名头戴斗笠的太监正疾步穿越广场,向这边行来,大家认出左边那人正是打扫处首领太监王大康,都是一惊,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默默注视着三人。

    蒋平张小毛见那两名与王大康同行的青年太监很眼生,不象是打扫处的太监,飞快对视一眼,心里都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三名太监走到众人面前后,王大康停下问道:“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阳三河道:“听说安大通被杀害了,尸体被凶手藏在冰库里,大家……想去瞧一眼。”

    王大康苦笑一声,说道:“死人有什么好看的?再说去了也不许你们进冰库,能看见什么。阳三河马写书你们两个也算是老资格的太监了,宫中的规距还不明白?命案现场是谁都可以进去看闹热的么?这么大的雨水,带着大家瞎跑!”

    阳三河马写书听了老脸都不禁微微一红,阳三河尴尬地低咳一声,说道:“我也是听御药房的年三说的,他说很多人都去冰库看热闹去了,所以我们以为、以为能进去看。”

    “现在大内府的人正在冰库里勘察现场,闲杂人员一概不得入内。别说你们,就是他们御膳房的人也都不许靠近冰库。快带大家回打扫处去。”(冰库就在御膳房后面,是宫中专门冷藏易腐败食物之所,属御膳房管。)

    阳三河听了更加尴尬,灰溜溜地对新太监们说道:“大家都回去吧。”众人正要随阳三河回去,王大康忽道:“蒋平张小毛你们两个不要走,我们正要去寻你们呢。”

    蒋张二人听了心里都不禁怦怦直跳,均想:“果然他们要找我们两个!”

    见大家都神色吃惊地看向二人,王大康解释道:“这两位兄弟是大内府派来的,有些事情想要找你们去询问一下。”

    众人听了这话更加吃惊,都不明白大内府的人为何会来找这两位新入宫的小兄弟。蒋张二人心里更是紧张万分,但形格势禁,不能不去。那两名青年太监都在大内府中专门负责大内侦查,其中左边那个嘴唇较薄、肤色微黑的太监看了他们一眼,一脸肃杀地问王大康道:“他们两个谁是蒋平?”

    “就是他。”王大康手指蒋平说道。

    蒋平见对方特别问到自己,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那两名大内府的青年太监对视一眼,薄嘴唇那人对王大康说道:“既然在这里遇见他们两个了,我们就不去打扫处了。就让他们两个跟我们走一趟吧。”王大康虽然是首领太监,地位其实比这两名太监要高一些,但打扫处在宫里是个活多权小,费力不讨好的处所,所以王大康为人一向是对内一个脸,对外一个脸,这两名青年太监虽然地位不比他高,但他也不敢拿出首领太监的架子。听了这名太监的话,有些讨好地说道:“行,行!”又对蒋张二人说道:“你们就跟他们走一趟,把你们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交待清楚。大内府没叫你们回来,你们就不要回来。”

    王大康向两位大内府太监道过别后,便率领众人离去。蒋平张小毛虽然心中都甚惶恐,但知逃跑不掉,只得壮起胆子跟两名太监向相反方向行去。四人默默穿过广场后,走入一条笔直狭窄的巷子里。

    蒋平张小毛跟着两名太监在秘宫般的高墙深巷间穿行了好一阵后,便到了冰库。冰库虽属御膳房管,但却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大院子,四合院周围稀稀疏疏地种了七八棵柳树,每间厢房的门都关闭着,静悄悄的,似乎都没有住人。大院中安放着十余口空着的大缸,看样子可能是用来放腌菜或者夫醋所用。真正的冰库其实是建在地下面的,只见大门前站了三名带刀侍卫。脸若寒霜,紧按腰间刀柄,那种冷酷的神色简直比冰库里的冰还寒冷。

    蒋平等人走到大门外后,其中一名侍卫也不问话,便推开沉重的冰库铁门,走进库房里去。

    蒋平张小毛不安地等了小会,便见三名神色严峻的老太监随刚才那名侍卫开门出来。三名老太监均是六旬以上年纪,都穿着黄色宫服,从其气度和服色判断,当是地位较高的太监。三人冷冷地打量了蒋张两人几眼后,为首那名高瘦的老太监问道:“你们两人谁是蒋平?”

    “我、我是!”蒋平见这名老太监又单独问到自己,愈发心虚不安。

    老太监不动声色地说道:“嗯,你站在院子里等一会,我们先问张小毛一些问题。”说完也不管别人有无意见,便迳自走进院子左边那排厢房中最里面那间屋里。另一名鹤发童颜、身材有些发福的老太监一言不发地跟了进去。最后那名皮肤苍白的老太监清了两声喉咙后,用沙哑的声音对张小毛说道:“进去吧。”

    张小毛看了蒋平一眼,低着头随他走进屋去。进屋后,三名老太监分坐到三张并排安放的凉椅子里,而让张小毛站在对面两丈距离处,象审犯人一样,叫他将昨晚的经过述说一遍。张小毛早已打定主意,仍按昨晚对那两名追赶他们的太监说的那样说了一遍。本来,他的话里也有一些漏洞,但几名老太监却不知何故,似乎完全采信。听他说完后,都没有问什么问题。只有那名喉咙沙哑的老太监提醒了一句:“我们希望你没有半句谎言,但我要提醒你一声:如果你撒了谎,下场一定很惨。”

    “……我没有撒谎。”

    三名老太监点点头,为首那名老太监面无表情地说道:“那好,你先退出去吧。”

    张小毛出屋后,蒋平随即被叫进屋去。

    蒋平进屋后,三名老太监一时都不发问,六只老眼就象六口冰做的利剑一样,静静地对着他。

    蒋平见他们眼神犀利,心中更觉没底,不敢对视,低下眼去看自己被雨水打湿透的新布鞋。

    屋子里寂静好半晌后,为首那名老太监才终于打破沉默,用冷冷的声音问道:“你和伍小莹是什么关系?”

    蒋平一惊,“伍小莹?谁、谁是伍小莹?”口里虽在发问,但脑子里却心念电转:“难道伍小莹就是五姑娘?他们为何一开口就问我这个问题?”虽然感到惊异,但因为心里猜测到伍小莹就是五姑娘,所以脸上的吃惊便多少有点“装腔做势”的味道。

    三名老太监都不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的眼睛,看他“演戏”。

    “我、我真的不认识什么伍小莹,不知公公为何这样问我?”因为自己确实与五姑娘之间有一种神秘的联系,而且又不知道对方到底为何会问出这样奇怪的问题,他的神色显得有些惊惶无措。

    为首那名老太监见他神色张惶,与另两人无言对视一眼,也不回答蒋平问话,便又问第二个问题:

    “你能不能解释一下,为何安大通没死在别的地方,偏偏会死在冰库里?”

    蒋平听这个问题仍然没头没脑,非常奇怪,心里又是一突:“他为什么这么发问?为何安公公不能死在冰库里?难道、五姑娘也是死在冰库里的?!”

    “我……我又不是杀死安公公的凶手,怎、怎么知道他该死在哪儿!”

    他心中好似十五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虽然想极力做出震惊和纳罕神色,无奈今日脑子偏偏出奇地灵光,念头转得飞快,总能在刹那间猜测出对方问话的深意,所以他的吃惊之色总显得有几分做作。这使他自己都有几分害怕和不安。甚至有些恨自己这时脑子为何这么灵光,别人一问,他就能由此及彼地联想到五姑娘身上,以至于自己无法做出本来应该有的惊异和无辜神色。

    老太监仍然只问不答:“你知不知道伍小莹曾被关进冰库的事情?”

    蒋平见他们总是把自己和伍小莹联系到一处,又惊又慌,“伍小莹曾被关进冰库,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十余年后,安公公又死在了冰库里?难道……真的就象那位马公公说的那样,这事确与五姑娘有关?”

    想到这里,他心里登时生出一种莫明的寒意。发呆小会才猛然醒悟自己不该多想和沉默,――因为这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我连伍小莹是谁都不认识,又怎么会知道她的事情。”

    那名鹤发童颜、身材有些发福的老太监冷笑一声,“可你的眼睛和神色却分明在告诉我们:你其实知道她是谁。”

    “我、我昨晚才进宫,怎么会认识这名宫女?”

    那名老太监听了这话忽地一笑,那神情就似猎人终于逮住了猎物的尾巴一样。“我们并没说她是什么人,更没说她是一名宫女,你为何知道她原来是一名宫女?”

    “我……我承认我听见过她的名字,而且就是在来这儿之前,是听阳三河公公和马写书公公他们讲的。”于是将刚才阳三河三人所讲的话大致说了一遍。

    三位老太监本来都认定他在做戏,但听了这番话后,却又不禁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屋子里再次沉默一阵,为首那名老太监才终于“书归正传”,不动声色地说道:“你把你们昨晚的经过讲一遍。”

    “是。昨晚,张小毛可能是睡不着觉,所以就问我要不要同去御膳房看看跟我们一路进宫的高朝晖……”于是将张小毛的话照说一遍。

    听了他的话后,三名老太监不知何故,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那名一直没开口的老太监出声问道:“听陈公公――也就是你昨晚在路上遇见的矮胖的老太监――他说:当时他拦住你问话,你说你叫蒋平,是打扫处的。因为去御膳房找高朝晖,没借到伞,所以你只好冒着大雨回来了,是不是这样说的?”

    “是。”

    那名鹤发童颜的老太监眼神凌厉地喝道:“但我们刚才已经问了高朝晖,他说昨晚没有人去找过他,请问你们两人谁在撒谎?”

    蒋平听了这话,心里不禁暗暗叫苦,其实昨晚他就已经后悔不该报真名了。“我、我是没有找到他,因为我根本不知道御膳房在哪儿,所以也没有借到伞。”

    三名老太监听了都没做声,沉默半晌,“鹤发童颜”才叹息一声,说道:“老实招了吧,你们两人谁是凶手?”

    “我们都不是凶手呀!”

    “我看你就是凶手。”

    “我……公公为何这样说?!我和安公公无怨无仇……”

    “是不是无怨无仇,你自己心里最明白。”见蒋平无意“从实招来”,“鹤发童颜”于是说道:“好吧,就让我指出你们串供里的几处漏洞吧。”

    “………”

    “第一,你们如果真的只是想去找高朝晖,你们出门前就该借把伞。同时,你们也可以向打扫处的其他太监打听一下御膳房在何处。但从你们两人刚才的说话里,你们两人都没提到这两点。当时夜已深了,你们又是入宫第一天,不借伞,不问路,就光着头出门去瞎找人,你们觉得可信么?”

    蒋平听了一时哑口无言。

    见蒋平神色变化不定,“鹤发童颜”面色陡沉,“还有,你们就算没告诉别人要去哪儿,但也不是什么大事,要是心里没鬼,怎么会那样怕人,一见到蓝景象和高六,就象老鼠见到猫一样逃跑!你们说你们在找寻一个弄丢了的铜板,但据蓝景象和高六两人讲,他们看见你们当时并没有用灯笼朝地上照,而是往壁头上照,难道铜板会飞?飞到墙壁上去了?更巧的是,高六在壁上没有发现铜板,却发现了那七个字!你说:天下真有这样巧合的事情?”

    “……”

    见蒋平哑口无言,冷汗直流,为首那名太监接过话来,说道:“更巧的是,壁头上写了安公公的名字,而安公公又在昨晚离奇死去!而死的地方又偏偏很奇怪,不死在别处,就死在你们想去找人的御膳房所管的冰库里!就死在当年伍小莹差点被冻死的冰库里!这些是不是太巧了?

    “还有,高六去看见了壁上的字后,马上向我们内务府报告了。内务府也派了陈公公去调查。陈公公去时,距离张小毛被捉住的时间,已经过了两柱香左右,而他却在半途中遇见了你!据他说你当时没有打伞,也没有带个灯具,象个杀人犯一样,在大雨中独行,问你从哪儿来,你答是去了御膳房,你自己说:这么多的漏洞,你要我们不怀疑你是凶手,去怀疑谁是凶手?”

    蒋平深吸口气,“好,我说实话――昨晚,张小毛去上厕所,突然……发现板壁上有人写了‘安公公是假太监’七个字,他感到很吃惊和害怕,于是就跑回来叫我也去看。我看后也非常吃惊,但又有点怀疑是有人在搞恶作剧,跟安公公开玩笑。于是我就提议说:我们到别处再看看。结果,我们又在那处墙壁上也发现了那七个字!

    “就在这时,那两名太监发现了我们。他们一喝问,我们……我们也不知为什么原因,竟吓得掉头跑起来。我们在一个岔路口分开后,我突然醒悟到我们没必要逃跑,心想那些字本就不是我们写的,――我们要写也写不出,因为我们只知道他叫安公公,并不知道他名字是安大通。我们这一跑,不是要让人怀疑是我们在乱写乱画么?

    “于是,我就回头走。哪知这时我……走到一个十字路口时,看见一个提着绿色灯笼的太监飞快地跑进一条胡同里,我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突然心生怀疑:会不会是他在搞鬼呀?我好奇心大起,于是就悄悄跟踪他。一直追到一个大广场边,因为广场太大,又很空旷,不象胡同里那样好藏身,我怕被他发现,所以不敢跟得太紧,只藏在暗处,结果我看见他飞快地跑过那个广场,我等他离去一会后,才跟着跑过广场,结果发现广场那边是一片树林。四周黑沉沉的,又在下大雨,我因为没带伞,又没个灯具,又看不到他的绿灯笼了,所以只好回去。

    “在路上遇见陈公公后,我本想说出刚才的怪事,但又觉得自己并没有什么真凭实据,怕他嫌我多管闲事,所以就没说出。我那时也不知道安公公已经死去的事情,只是刚才听到阳公公他们聊天,才知道他失踪了。我听阳公公马公公他们说了一些五姑娘的事情后,才从那个御药房的太监口中得知安公公被人杀害了的事情。”

    这一番话,其实都是他刚才站在门外院子里等候讯问时想好的,之所以决定讲出那个凶手的事情,主要目的其实是想转移三名老太监的视线。――如果安公公不是死在冰库里,他倒未必敢讲出自己目击到那名凶手的事情,但现在,他既然已经得知安公公是被人杀死在冰库中,那么被埋在厕所后面竹林下面的死者自然也就不是安公公。那名凶手既然杀的不是安公公,自然也就不是那个涂改名字的人,也就不是救自己的人。――自己便无理由为她保密了。

    他这一段话半真半假,自然不会象张小毛那样把谎言编得漏洞百出。果然,三名老太监听了他的话后,虽然还没完全打消对他的怀疑,但也大半采信了。三人沉默一会后,其中一人说道:“可是这些事情,完全只有你一面之辞,就连张小毛都无法替你做证,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蒋平道:“我今天还曾看见她!”于是将自己发现竹林后面草皮被破坏,以及在那片新土下面还发现了血迹的事细说了一遍,只是将自己帮其抹去拖痕一节隐去不提。

    三名老太监听了蒋平的话后,心里再无怀疑,均想:“这些事情若非亲眼所见,亲身经历,哪里编得这样圆?”虽然他们并未从这件事里发现与安公公之死有何直接的牵连,但他们跟蒋平一样,也有一种强烈的直感:那片竹林下面掩埋着一个尚不为人知的被害者。

    为首老太监长吁口气,从椅中站起,说道:“走,你带我们大家现在就去那儿看看!”

    三名老太监随蒋平来到打扫处那个厕所后面,查看了那堆被竹叶覆盖的可疑新土后,为首那名老太监对蒋张两人说道:“你们两个快去找两把锄头来挖挖看。”

    四人里面只有张小毛一人被蒙在鼓里,但一直不敢乱问,所以好生纳闷。趁回打扫处取工具的机会,才低声问蒋平到底是怎么回事。蒋平虽然暂时洗脱嫌疑,达到了转移太监们视线的目的,但其心里还是有一种祸福难测的不安感,一时无心细说,只简单说了句:“现在不好说,也许只是我们多疑了,可能下面并没什么古怪。”

    两人虽不欲惊动大家,但打扫处的太监们见到他们进院,哪有不关心好奇的道理,纷纷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向他们发问。蒋平道:“没什么,我们现在有事情,没空回答你们。”不理众人的发问,与张小毛到杂屋间各取了一把锄头后便又出院。众人见状更加好奇,都跟出来看他们要干什么。

    三名老太监似乎也知道这事很难保密,所以并没有怪责蒋平两人。为首那名太监对王大康说道:“你叫大家都退后,这里可能发生了一个案子,大家不要破坏了现场。”王大康等太监听了这话,都更加吃惊。

    王大康大声说道:“大家退远点,破坏了作案现场,你们可吃罪不起!”

    众人虽然不愿退后,但又怕吃罪,只得稍捎向后退却。王大康虽将大家都喝退到远处,但自己却忍不住走到了竹林下面。

    三名老太监因他是这里的头,也不好全然不给面子,所以没有叫他退下。

    几十双眼睛带着惊奇、猜测和莫明的兴奋之色,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竹林下面几个人。

    “应该埋得不深,你们落锄千万轻一些。”那名嗓子嘶哑的老太监们清了清嗓子,说道。

    “是。”蒋平答应一声,首先轻挖了一锄。而张小毛虽不明白到底要挖什么,但也已隐隐猜到几分,所以落锄也很谨慎。

    两人轻手轻脚地挖了十余下后,一个物事终于现了出来。虽然所有人都已猜到他们在挖什么,但真的看见那个东西后,还是有许多人惊呼出声来!

    原来,那个东西竟然是一颗头颅!

    但最吃惊的人却是蒋平――因为这颗头颅竟是一个十岁不到的小男孩的头颅!

    让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个可怜的小男孩,不但头颅被凶手割下来,而且头顶上还有一个非常可怕的、碗口大的黑洞!这个“黑洞”里本来应该是脑水,但现在“黑洞”里却空空如也!

    看见这颗可怜可怖的小男孩人头,蒋平脑子里不禁猛地想起了霍丹晨对他讲过的那七起震动天下的“左手杀人案”――“这好象跟霍丹晨谈论过的那七起左手杀人案很相象呀!可是……海山明明已经死了,这个小男孩显然不是被他杀害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袁海宁捕快弄错了?左手杀人案的真凶并不是海山,而是另有其人?”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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