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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会员 峨眉掌门传 第六十五章 黑屋孤魂（5)
第六十六章《高墙恶魔》（1)已写完草稿，明晚修改一下，再加点情节，周四便可上传。时已三更，下线了。
但令人奇怪的是，那三名老太监看见这颗小男孩的头颅，却不似众人反应那样激动和恐怖，三人无言对视一眼，为首那名老太监便对一旁呆若木鸡的王大康低声说道：“咱们借一步说话。”王大康战战噤噤地道：“好，好。”于是两人便走到离众人稍远处的一个地方停下来说话。在场诸人除了那两名老太监外，余人均不知他们在谈什么。只是惊奇地看着他们。只见那名老太监神秘兮兮地对王大康耳语一番后，三名老太监便径自离去。
王大康愣愣地目送三人身影消失后，才神色不定地走到蒋平张小毛身前，低声说道：“陶公公走前已经吩咐过了，此事关联重大，到底如何处置，他们也得先去向内务府提督太监禀报后再作决定。你们两人先将头颅重新掩埋起来。掩埋深一些。”
张小毛奇道：“让我们又把……把它掩埋好？不……不查他是什么人么？”
王大康避开他的眼睛，低斥道：“叫你们掩埋，你们就掩埋，多问什么！”见二人神色大有恐惧之意，又改变了主意，手指两名站在最前面的青年太监：“算了，还是你们两个来干。”那两名太监虽然也不愿干这种活，但一来不敢违命，二来也觉让两名半大孩子干不妥，便上前接过了二人手里的工具。
王大康又对众人说道：“好了，大家都跟我回屋去。我丑话说在前头，谁乱嚼舌根，将这件事传了出去，小心自己的脑袋。”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们相互间也不许议论。要是我听见谁背后乱传乱问，定不轻饶！”
众人虽然更觉奇怪，但见王大康神色威严端肃，不敢多问，纷纷回屋而去。
张小毛蒋平走在最后面，待大家都进院门后，张小毛忽用手轻拉蒋平衣袖，同时以目示意，蒋平知他想问什么，也不说话，快步向左面长巷行去。
两人转过一道弯后，见四下无人，于是停下来说话。张小毛问道：“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这下面埋藏有这个东西？”
蒋平道：“我哪里知道。我只是怀疑而已，可没想到原来竟……竟是这个……”于是将自己刚才见到那个疑是凶手的女扮男装者经过对他备细说了一遍。因为知道他是一个仗义之人，所以连自己发现拖痕以及抹去痕迹等事也对他说了。张小毛听了，想到他刚才与那凶手遭遇的凶险情景，不禁代他后怕。默想一会后，忽又问道：“看来这个孩子的身子是被那个女凶手另埋到别处去了，这孩子死得真可怜，不但脑袋被弄出这么大一个洞，而且还被凶手把身子和脑袋……身……身……”
“身首异处。”
“对，还是你们念过书的人好，一说就知。我虽然以前听人说过这个话，但话到嘴边却忽然想不出来。”
蒋平叹息不语。
“现在怎么办？听你刚才讲的，那三个老家伙都怀疑你跟安公公被杀有关，现在你再去跟首领太监告假，他们更加要怀疑你了！”
蒋平皱眉道：“是呀，看样子得等这事风平浪静了，再请假出宫才不会遭人怀疑。”
张小毛又问道：“他们为啥怀疑你？就因为陈公公在路上遇见你了么？”蒋平虽然对他讲了三位老太监怀疑他的话，但关于五姑娘的那些事情，他却只字未提。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你说的那个原因把。”叹息一声，又道：“也许我们不该撒谎说是去找高朝晖。”
张小毛啐道：“是呀，早知高朝晖这样不仗义，我们都不该拿他对人撒谎。”
两人说了一会话后，因雨又渐渐大起来，于是也回屋去。
太监们正坐在各自床上出神和猜想，见到两人进屋，几名好奇心甚重的太监于是向他们打听刚才内务府叫他们去做什么。蒋平张小毛两人心里都还在不安，自然不愿多提这些事，张小毛说道：“对不住，三位老公公也不许我们对人乱讲。”
众人虽然好生好奇，但听说是陶公公不许他们讲，便不好多问。
蒋平张小毛两人将斗笠摘了，在门外靠墙搁好后，也不再交谈，各自回到床上沉思默想。过了一会，忽然张小毛噫了一声，说道：“高朝晖，你怎么来了？”
蒋平一惊，转过头去看时，果然看见高朝晖站在门口，正在收拢一把带来的红油纸伞。
两人见到高朝晖，都是乍然一喜，但随即想到对方不仗义之事，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高朝晖似乎也猜到他们会对自己有这个态度，讪笑道：“你们猜还有谁一路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彭小完也闪出身来，出现在大门口。
蒋平张小毛都是一愣，然后同时站起来，笑道：“你们来了。”
彭小完微笑道：“听说你们两个昨晚刚进宫就闯下祸事，所以我们来看看你们。”
蒋平暗想：“一定是高朝晖自己一个人不好意思来，所以把彭小完也叫来了。魏芝被皇后要去了，来不了，不然定会连他也一起叫来了。”虽然对高朝晖不仗义有些不高兴，但上门是客，也不好意思再拿脸色。勉强一笑，说道：“我们也没闯下什么祸事。”
高彭二人进屋后，分别坐到蒋平和张小毛的床铺上，彭小完见二人神色十分不自然，明知缘故，却假装胡涂，王顾左右而言他。先和二人互问了一些各自处所的一些情况后，才说明来意：“俗话说，十年修得同船渡。大家都是坐同一条船来的，也算是一种缘份，所以我们都不要把话藏在肚子里头了，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有点瞧不上高朝晖，觉得他不讲义气。”
张小毛瞟了高朝晖一眼，说道：“没什么，我也听过一句俗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就连两口子，大难来时也只管自己，更何况我们大家只是同坐过一条船。”
高朝晖听了，脸上微微一红，“对不住，我当时也确实不知道是你们两个闯了祸，那个老公公来问我时，并没说是为何事情，他只问我，昨晚有没有来找过我。我听了这话，自然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问他为何这样问，老公公却不说，只叫我回答他的问题。我不知深浅，自然只能实话实说。过后才知道这事原来与你们有牵连。”
蒋平苦笑暗忖：“嗯，他不知我们的处境，不敢胡乱回答也难怪他。”因道：“算了，这件事的确怨不得你。我们其实也没生你的气。”张小毛笑道：“你们都不要说了，这事本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胡说八道，幸好你没乱答，不然反要连累上你了！”高朝晖歉然道：“也怪我太胆小了，差点害了你们。”
四个半大孩子相互客套玩笑一番后，便即冰释前嫌。
坐在进门处下铺上的老太监马写书一直在默听他们说话，见孩子们都很看重友情，不禁想起自己少年时的一些往事，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伤感受和温暖之意，轻叹一声，忽略插话道：“你们两个和他们两个是一批进宫的？”
彭小完道：“是，我们都是昨晚进宫的。”
马写书哦了一声，又问道：“你们被分到哪个处所了？”
彭小完道：“我分到了熟火处，他分到了御膳房，……我们还有一个好朋友，名叫魏芝，他福气最大，一进宫就皇后看上，特意要去了！”
马写书听说高朝晖是分到御膳房的新太监，微微一惊，走过来坐到张小毛旁边那个床铺上，小声问道：“你是御膳房的？那你刚才进冰库去看安公公没有？”
高朝晖摇头说道：“我们没能进去，里面死了人，那些内务府的人哪会让闲人进去看热闹。别说冰库的铁门，就连外面的院门也有人守住，不许大家靠近。”
马写书嗯嗯连声，显然完全相信，听完后又问道：“你们没看见，总听见一些情况了吧？第一个发现死人的是谁？”
“第一个发现冰库里有死人的是我们御膳房的高水平，公公你认识他不？”
“哦，原来是他。认识认识，你们御膳房的太监和宫女，除了你们这些新入宫的外，我全认识。”
对面床上那个肥胖的青年太监听到这里，也加入进来：“马师傅没吹牛皮，告诉你们：三年前马师傅就是在御膳房干活呢！”
又一名太监也附和道：“是呀，马师傅不但在御膳房干过火工师傅，而且他做菜的手艺，在御膳房里还是数一数二的呢！要不是因为得罪了某些人，被排济出来……”
马写书干咳一声，垂眼说道：“好汉不提当年勇，过去的事，还说它做什么。”
那两名太监见他神色冷淡，都有一种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的感觉，脸上都有些发热。
高朝晖听说马写书原来还是一个高人，眼睛蓦地一亮，有些激动地说道：“啊呀，马公公原来还是从我们御膳房出来的高人呀，那我以后可要向你多多请教了！马公公，张小毛蒋平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们这次不但是同一批进宫的，而且还是坐同一条座船来京城的，你现在和他们……住在一起，你是前辈，是高人，不但要帮助他们，也要……教教我呀――对了，我听给我们净身的田师傅说过，新太监进宫后都要先拜师，马公公你在御膳房干过，现在又和我的两个好朋友住在一起，我今天又很巧地来这儿认识了您，可算有缘分了！求您收我、我们几个做徒弟好不好？”每名新太监进宫后，都要先认师父，师父也便是义父。这个规矩自唐代便开始了，徒弟不但要将师父当做义父，有的甚至还要从义父的姓氏。比如唐朝大太监高力士，本来姓冯，因入宫后拜了高延福为师，所以从此改姓高。宋代几乎所有太监都从义父之姓。明代，每名太监入宫后，都必须投一名大太监为主，称某某名下。能当师父的都是地位高、年纪大的太监，象总管太监、首领太监等人一生收的徒弟便难胜数。徒弟跟师父学习宫规礼法，而师父则将徒弟当做自己的仆役。因此，师徒之间实际是一种主奴关系，师父在主子面前是奴才，但在徒弟面前却是主子。所以新入宫的太监，得先从奴才的奴才做起。其中除了少数人将来可能飞黄腾达外，绝大多数人终身都只能做奴才的奴才。
马写书不意高朝晖会提出这个要求，吃了一惊，将对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后，暗忖：“想不到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心计，只怕今后会成为一个人物呢！”
见马写书不吭声，高朝晖只道他不愿意，又道：“马公公你就收下我吧，我虽然笨，但我很爱学，也很喜欢做菜这种活……”
马写书苦笑道：“别说笑话了，我们这些下层太监，哪儿配收弟子了？御膳房里高手很多，你跟谁学都比跟我强，我没什么手艺值得别人学，只能误人子弟，耽误你的前程。”
高朝晖微微一惊，不知他这话是谦虚还是实情，正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却听那个肥胖的青年太监说道：“马师傅，我看这小兄弟很聪明机灵，是个好苗子，你要是收下他，将来不定还能享到他的福呢。”
马写书听了心里一动，但嘴里却说道：“这事过些日子再说吧。”
高朝晖听出马写书口气已有些松动，暗忖：“我现在两手空空，就想拜师，也太痴心妄想了，不如等过第一个月的月钱发下来了，买点礼物再来求他收我为徒。”于是说道：“也好，那我过几天再来求公公。”
马写书哑然一笑，不置可否。
蒋平彭小完张小毛三人虽然以前也发现高朝晖人小心大，有点小大人味道，但也没见过他如此机灵和巴结别人，忽然见到这一幕，都有一种不知所措之感。
马写书干咳一声，将话题从引到安公公事情上面：
“你刚才说，第一个发现安公公尸体的人是御膳房的高水平？”
“是，马公公。”因为心已有所求，高朝晖对马写书的态度已不似先前那样随便，神色间已明显有些恭谨和讨好意思来。“今天上午，点心局派一名太监来，说是奉皇后懿旨，要拿一些精致点心，和一瓶冰镇好的波斯红葡萄酒，去东宫赏赐太子，首领太监听了忙叫高水平拿了冰库钥匙去取酒。高水平进入冰库后，因为冰库里面很大，到处堆了小山一般高的‘冰山’，所以开始并没发现里面有何异样。
“但不知是何缘故，他在挑酒时，几次莫明地感到什么地方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觉得奇怪，于是用眼四下搜索，顿时吓得脸上全无血色，只见一个惨白无血色、双眼下各有一条黑血的老太监正盘腿坐在库房最里面一个冰山上面，注视着他！……”
众人虽然都已知道安公公尸体在冰库被发现的事情，但具体情况却不知道，听了高朝晖的讲述后，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怖感。马写书重重吁了口气，平息了一下心跳后又问道：“陶公公他们查到什么线索没有？”
“那我就不晓得了。但我听到我们御膳房的几名宫女姐姐在议论，好象是说安公公身上并没有伤，可能是中了什么迷药或者毒药后被人弄进冰库里去害死的。”
马写书嗯了一声，半晌不语。
屋子里静了一会，刚才那名胖乎乎的青年太监问道：“马师傅，我觉得好奇怪呀，安公公是华盖殿的太监，华盖殿离冰库很远，而且冰库外面有一道大铁门，没有钥匙根本进不去。他如何会死在那里面？”
马写书听了沉默小会，忽道：“是呀，我也好生纳闷，当年五姑娘也差点冻死在冰库里……”
旁边一名太监问道：“马师傅，你说安公公的事情真的和五姑娘有关么？”
马写书叹道：“有关无关，那也难说得很。”
“马师傅，你刚才说五姑娘也差点冻死在冰库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们说来听听。”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唉，事情真相除了五姑娘自已，以及将她锁进冰库里的人外，恐怕没人知道。”
“那么到底是谁将她关进冰库里去的？是不是御膳房的首领太监？”
“到底是谁，这事至今仍是一个未解之秘。”长叹一声，别过脸去，看向门外的雨地，神思似又回到十一年前――
“那是洪武十四年腊月……腊月……二十前后的一个早上，老天连续下了几天几夜的大雪，琉璃瓦上、院墙上、松树上、地上，整个世界都积满了一层厚厚的白雪，总之冷得要命，那天若非皇上突然想要喝一碗鹿肉汤的话，五姑娘一定已经冻死在冰库里面了！当时，御膳房的两名打杂太监随一名叫杜春蕾的宫女一同去冰库取冻鹿肉，他们刚用钥匙打开铁门，便看见在大门通向下面库房的石阶下面，地上竟然伏着一名宫女。三人大吃一惊，立即冲下去，将那宫女扳过身子一看，却见是在御膳房打杂的宫女伍小莹，三人见她虽然身子已冻僵了，但还一息尚存，于是合力将她抬出冰库，送回她居住的厢房里，并立即请来了一名医官，结果因为抢救及时，才总算挽救了她一命。
“事后，大家问她是被谁关进冰库里面的，但她却象哑巴一样，始终不肯开口。大家以为她受了刺激，便决定过一阵子再问。不料没过几天，宫里又发生了一起怪事：一天夜里，御膳房里一名叫李小煜的宫女上厕所时，竟在厕所里地上捡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句非常奇怪的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警告做了坏事的人，自己小心一点。
“李小煜看后很是诧疑，于是将纸条收入衣袖里面，拿去叫大家看。大家看了也甚奇怪，但因上面没有明说是什么坏事，大家又查不出那是谁的字迹，所以只能捕风捉影胡乱猜测。首领太监祝高攀听到流言后，特意将那张纸条要去，但他也没能查出纸条上面暗藏的玄机，只好劝告大家，不要听风就是雨，整天无聊地猜测议论。
“大家又谈论一段时间后，也自觉有些无聊，于是渐渐停止了议论。但大家刚一冷下来，便又发生了相同的怪事。另一名宫女在御膳房中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张笔迹相似的纸条，上面又只有一句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大家见神秘的纸条再次出现，于是又开始猜议起来。虽然仍然弄不清楚其中的玄机，但大家却都相信一点：御膳房中一定有一个人，做了一件见不得光的坏事，被这个神秘的人物知道了，所以这个神秘人物就用这种方式来警告或者威胁这个做了坏事的人。虽然大家对这件事的好奇程度更浓了，但仍然不得要领。不明白这个人到底在威胁谁。于是你疑我我猜你，每个人都在留心观察身边的人，看谁会有反常表现。
“结果，跟五姑娘同住一室的那名叫秦春的宫女突然对五姑娘产生了怀疑。因为她发现：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关心这事，只有五姑娘一个人从不谈论。并且，她自从被救后，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她是一个爱说爱笑，又热心又勤劳的人，但现在却变得不说不笑，也不爱干活了，几乎整天都关在自己的黑屋子里练内功。更奇怪的是，她经常看见五姑娘躺在黑屋里的地上，一动不动，就象在睡觉一样！”
新太监们听了都是大奇，俱想：“她在练什么内功，这样邪门，竟躺在在地上睡觉！”“一个姑娘家，整天关在黑屋子里，躺在地上‘睡觉’，想起来真恐怖！”“嗯，那是什么内功，真的好邪门！”蒋平更是惊疑：“她学的到底是不是海山提到的那本书上的武功？难道海山要我学的武功，其实是一种很邪气的武功？”
马写书接道：“更让秦春生疑的是，除了看见她经常在阴暗冰凉的地上‘睡觉’外，还多次看见她在夜深人静时分，无声无息地坐起来，靠壁出神，似乎不是在练静功，而象是在默想什么心事。
“秦春暗暗观察她几天后，忽然对她产生了一种莫明的恐怖之意。于是找了个借口，搬了出来，住到隔壁厢房，和相好的一名叫申明艳的宫女挤睡一铺。她悄悄对申明艳说了自己的怀疑后，申明艳却不以为然，认为五姑娘之所以变得反常，只可能与冰库的事情有关。
“秦春听了觉得也有几分道理，但仍持几分怀疑。两人为了探明真相，于是趁一天大家都在午睡的时机，一同走进五姑娘屋里，并直截了当地问她：你到底在练什么功夫。你们猜她怎样说？”
“她怎样说？”张小毛猴急反问。
“她说，我师父是阴人，你们看不见。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两名宫女听了都惊异得说不出话来，都在心里想：她是不是脑子出毛病了？又听五姑娘说道：‘秦春，你有病。我看见你的头顶上面有一圈黑光。如果是白光，就说明你身体很好，但是有黑光，就说明你不但有病，而且病得很重。快让我为你抓走病气。’”
蒋平张小毛等新太监们听到这里，都是大皱眉头。张小毛打了个失惊道：“又不是观音菩萨，头顶上面还带一个光圈！”另一名新太监也啧啧称奇道：“她不但能看到病气，还可以抓走病气，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马写书道：“是呀，你们现在听了也感到奇怪，当时那两名宫女，就更觉稀奇了。五姑娘见她们不信，就说自己从书上学到了一种‘大搬运法’，可以帮人把病气搬走。秦春虽然很怀疑她的话，但也有点怕自己头顶上真有很多病气，便说：‘是么，那你帮我把病气搬走吧。’
“五姑娘说：‘请你坐好别动。’于是秦春带着姑且试试的想法，配合地端坐不动。只见五姑娘双手凌空，好象从秦春头顶抓走了什么东西似的，然后将双手用力往旁边作扔东西状，同时口中低声念道：‘毒汁化气，气在我手，将气沉到东海。’如此反复‘抓’了几十遍，‘扔’了几十遍后，才停下来说道：‘你头上的毒气大半已经被我搬运到东海里去了，但你的毒气太多，我功力还不深，不能一次全搬走，再搬运二三日才能全部搬尽。’
“两名宫女将信将疑，出屋后悄悄议论。说她是不是练功练得走火入魔了，或者因为寇德清失踪的事情，受刺激过大，已经变疯了。她们正不知要不要去向首领太监禀报刚才的怪事情。就在这时，神秘的纸条又出现了。但这次和前两次不一样，这次不但指明道姓地说出了那个做了坏事的人的名字，而且纸条还不是一张，而是一共有三张！
“那三张纸条，一张贴在御膳房的大门上，一张贴在御膳房后面的厕所中板壁上，还有一张竟然直接贴在了五姑娘所居厢房的窗户上！三张纸条上面都写了相同的一句话：伍小莹做了一件天下最不要脸的坏事！
“大家看见纸条后，都震惊极了，纷纷问五姑娘，纸条上面说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但无论大家问什么，五姑娘却顽固地不说一个字，只是全身剧烈发抖，显得非常激动。众人见她不肯说，于是就胡乱猜测，有的说她杀害了寇德清和廖姑娘；有的说她上次被人关进冰库的事就与她做了一件不要脸的坏事有关；更有人说，那个将她关进冰库的人，就是这个写纸条的神秘人物。因为五姑娘怕对方说出她做的坏事，所以不敢说出是谁将她关进了冰库里……
“这些流言很快传到了皇帝和皇后耳里，于是皇后派了两名宫女来提她去盘诘。但奇怪的是，那天晚上，两名宫女遵依旨令到了她的住房后，却发现屋里根本没人。而问住在隔壁的宫女，却没人看见她是何时出屋的。众人只道她在附近什么地方藏着，但大家找遍了她可能出没的所有地方后，却未发现她的踪影。第二天，有一名宫女在月亮潭发现了一只漂浮在水面上的红色的绣花鞋，叫人用长竿捞起一看，有人认出正是失踪的五姑娘的鞋子，这才晓得她已经投水自尽了。”
第十三章《黑屋孤魂》完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但令人奇怪的是，那三名老太监看见这颗小男孩的头颅，却不似众人反应那样激动和恐怖，三人无言对视一眼，为首那名老太监便对一旁呆若木鸡的王大康低声说道：“咱们借一步说话。”王大康战战噤噤地道：“好，好。”于是两人便走到离众人稍远处的一个地方停下来说话。在场诸人除了那两名老太监外，余人均不知他们在谈什么。只是惊奇地看着他们。只见那名老太监神秘兮兮地对王大康耳语一番后，三名老太监便径自离去。
王大康愣愣地目送三人身影消失后，才神色不定地走到蒋平张小毛身前，低声说道：“陶公公走前已经吩咐过了，此事关联重大，到底如何处置，他们也得先去向内务府提督太监禀报后再作决定。你们两人先将头颅重新掩埋起来。掩埋深一些。”
张小毛奇道：“让我们又把……把它掩埋好？不……不查他是什么人么？”
王大康避开他的眼睛，低斥道：“叫你们掩埋，你们就掩埋，多问什么！”见二人神色大有恐惧之意，又改变了主意，手指两名站在最前面的青年太监：“算了，还是你们两个来干。”那两名太监虽然也不愿干这种活，但一来不敢违命，二来也觉让两名半大孩子干不妥，便上前接过了二人手里的工具。
王大康又对众人说道：“好了，大家都跟我回屋去。我丑话说在前头，谁乱嚼舌根，将这件事传了出去，小心自己的脑袋。”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你们相互间也不许议论。要是我听见谁背后乱传乱问，定不轻饶！”
众人虽然更觉奇怪，但见王大康神色威严端肃，不敢多问，纷纷回屋而去。
张小毛蒋平走在最后面，待大家都进院门后，张小毛忽用手轻拉蒋平衣袖，同时以目示意，蒋平知他想问什么，也不说话，快步向左面长巷行去。
两人转过一道弯后，见四下无人，于是停下来说话。张小毛问道：“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知道这下面埋藏有这个东西？”
蒋平道：“我哪里知道。我只是怀疑而已，可没想到原来竟……竟是这个……”于是将自己刚才见到那个疑是凶手的女扮男装者经过对他备细说了一遍。因为知道他是一个仗义之人，所以连自己发现拖痕以及抹去痕迹等事也对他说了。张小毛听了，想到他刚才与那凶手遭遇的凶险情景，不禁代他后怕。默想一会后，忽又问道：“看来这个孩子的身子是被那个女凶手另埋到别处去了，这孩子死得真可怜，不但脑袋被弄出这么大一个洞，而且还被凶手把身子和脑袋……身……身……”
“身首异处。”
“对，还是你们念过书的人好，一说就知。我虽然以前听人说过这个话，但话到嘴边却忽然想不出来。”
蒋平叹息不语。
“现在怎么办？听你刚才讲的，那三个老家伙都怀疑你跟安公公被杀有关，现在你再去跟首领太监告假，他们更加要怀疑你了！”
蒋平皱眉道：“是呀，看样子得等这事风平浪静了，再请假出宫才不会遭人怀疑。”
张小毛又问道：“他们为啥怀疑你？就因为陈公公在路上遇见你了么？”蒋平虽然对他讲了三位老太监怀疑他的话，但关于五姑娘的那些事情，他却只字未提。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你说的那个原因把。”叹息一声，又道：“也许我们不该撒谎说是去找高朝晖。”
张小毛啐道：“是呀，早知高朝晖这样不仗义，我们都不该拿他对人撒谎。”
两人说了一会话后，因雨又渐渐大起来，于是也回屋去。
太监们正坐在各自床上出神和猜想，见到两人进屋，几名好奇心甚重的太监于是向他们打听刚才内务府叫他们去做什么。蒋平张小毛两人心里都还在不安，自然不愿多提这些事，张小毛说道：“对不住，三位老公公也不许我们对人乱讲。”
众人虽然好生好奇，但听说是陶公公不许他们讲，便不好多问。
蒋平张小毛两人将斗笠摘了，在门外靠墙搁好后，也不再交谈，各自回到床上沉思默想。过了一会，忽然张小毛噫了一声，说道：“高朝晖，你怎么来了？”
蒋平一惊，转过头去看时，果然看见高朝晖站在门口，正在收拢一把带来的红油纸伞。
两人见到高朝晖，都是乍然一喜，但随即想到对方不仗义之事，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高朝晖似乎也猜到他们会对自己有这个态度，讪笑道：“你们猜还有谁一路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彭小完也闪出身来，出现在大门口。
蒋平张小毛都是一愣，然后同时站起来，笑道：“你们来了。”
彭小完微笑道：“听说你们两个昨晚刚进宫就闯下祸事，所以我们来看看你们。”
蒋平暗想：“一定是高朝晖自己一个人不好意思来，所以把彭小完也叫来了。魏芝被皇后要去了，来不了，不然定会连他也一起叫来了。”虽然对高朝晖不仗义有些不高兴，但上门是客，也不好意思再拿脸色。勉强一笑，说道：“我们也没闯下什么祸事。”
高彭二人进屋后，分别坐到蒋平和张小毛的床铺上，彭小完见二人神色十分不自然，明知缘故，却假装胡涂，王顾左右而言他。先和二人互问了一些各自处所的一些情况后，才说明来意：“俗话说，十年修得同船渡。大家都是坐同一条船来的，也算是一种缘份，所以我们都不要把话藏在肚子里头了，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知道你们两个都有点瞧不上高朝晖，觉得他不讲义气。”
张小毛瞟了高朝晖一眼，说道：“没什么，我也听过一句俗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就连两口子，大难来时也只管自己，更何况我们大家只是同坐过一条船。”
高朝晖听了，脸上微微一红，“对不住，我当时也确实不知道是你们两个闯了祸，那个老公公来问我时，并没说是为何事情，他只问我，昨晚有没有来找过我。我听了这话，自然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问他为何这样问，老公公却不说，只叫我回答他的问题。我不知深浅，自然只能实话实说。过后才知道这事原来与你们有牵连。”
蒋平苦笑暗忖：“嗯，他不知我们的处境，不敢胡乱回答也难怪他。”因道：“算了，这件事的确怨不得你。我们其实也没生你的气。”张小毛笑道：“你们都不要说了，这事本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胡说八道，幸好你没乱答，不然反要连累上你了！”高朝晖歉然道：“也怪我太胆小了，差点害了你们。”
四个半大孩子相互客套玩笑一番后，便即冰释前嫌。
坐在进门处下铺上的老太监马写书一直在默听他们说话，见孩子们都很看重友情，不禁想起自己少年时的一些往事，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伤感受和温暖之意，轻叹一声，忽略插话道：“你们两个和他们两个是一批进宫的？”
彭小完道：“是，我们都是昨晚进宫的。”
马写书哦了一声，又问道：“你们被分到哪个处所了？”
彭小完道：“我分到了熟火处，他分到了御膳房，……我们还有一个好朋友，名叫魏芝，他福气最大，一进宫就皇后看上，特意要去了！”
马写书听说高朝晖是分到御膳房的新太监，微微一惊，走过来坐到张小毛旁边那个床铺上，小声问道：“你是御膳房的？那你刚才进冰库去看安公公没有？”
高朝晖摇头说道：“我们没能进去，里面死了人，那些内务府的人哪会让闲人进去看热闹。别说冰库的铁门，就连外面的院门也有人守住，不许大家靠近。”
马写书嗯嗯连声，显然完全相信，听完后又问道：“你们没看见，总听见一些情况了吧？第一个发现死人的是谁？”
“第一个发现冰库里有死人的是我们御膳房的高水平，公公你认识他不？”
“哦，原来是他。认识认识，你们御膳房的太监和宫女，除了你们这些新入宫的外，我全认识。”
对面床上那个肥胖的青年太监听到这里，也加入进来：“马师傅没吹牛皮，告诉你们：三年前马师傅就是在御膳房干活呢！”
又一名太监也附和道：“是呀，马师傅不但在御膳房干过火工师傅，而且他做菜的手艺，在御膳房里还是数一数二的呢！要不是因为得罪了某些人，被排济出来……”
马写书干咳一声，垂眼说道：“好汉不提当年勇，过去的事，还说它做什么。”
那两名太监见他神色冷淡，都有一种拍马屁拍到马腿上的感觉，脸上都有些发热。
高朝晖听说马写书原来还是一个高人，眼睛蓦地一亮，有些激动地说道：“啊呀，马公公原来还是从我们御膳房出来的高人呀，那我以后可要向你多多请教了！马公公，张小毛蒋平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们这次不但是同一批进宫的，而且还是坐同一条座船来京城的，你现在和他们……住在一起，你是前辈，是高人，不但要帮助他们，也要……教教我呀――对了，我听给我们净身的田师傅说过，新太监进宫后都要先拜师，马公公你在御膳房干过，现在又和我的两个好朋友住在一起，我今天又很巧地来这儿认识了您，可算有缘分了！求您收我、我们几个做徒弟好不好？”每名新太监进宫后，都要先认师父，师父也便是义父。这个规矩自唐代便开始了，徒弟不但要将师父当做义父，有的甚至还要从义父的姓氏。比如唐朝大太监高力士，本来姓冯，因入宫后拜了高延福为师，所以从此改姓高。宋代几乎所有太监都从义父之姓。明代，每名太监入宫后，都必须投一名大太监为主，称某某名下。能当师父的都是地位高、年纪大的太监，象总管太监、首领太监等人一生收的徒弟便难胜数。徒弟跟师父学习宫规礼法，而师父则将徒弟当做自己的仆役。因此，师徒之间实际是一种主奴关系，师父在主子面前是奴才，但在徒弟面前却是主子。所以新入宫的太监，得先从奴才的奴才做起。其中除了少数人将来可能飞黄腾达外，绝大多数人终身都只能做奴才的奴才。
马写书不意高朝晖会提出这个要求，吃了一惊，将对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后，暗忖：“想不到这孩子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心计，只怕今后会成为一个人物呢！”
见马写书不吭声，高朝晖只道他不愿意，又道：“马公公你就收下我吧，我虽然笨，但我很爱学，也很喜欢做菜这种活……”
马写书苦笑道：“别说笑话了，我们这些下层太监，哪儿配收弟子了？御膳房里高手很多，你跟谁学都比跟我强，我没什么手艺值得别人学，只能误人子弟，耽误你的前程。”
高朝晖微微一惊，不知他这话是谦虚还是实情，正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却听那个肥胖的青年太监说道：“马师傅，我看这小兄弟很聪明机灵，是个好苗子，你要是收下他，将来不定还能享到他的福呢。”
马写书听了心里一动，但嘴里却说道：“这事过些日子再说吧。”
高朝晖听出马写书口气已有些松动，暗忖：“我现在两手空空，就想拜师，也太痴心妄想了，不如等过第一个月的月钱发下来了，买点礼物再来求他收我为徒。”于是说道：“也好，那我过几天再来求公公。”
马写书哑然一笑，不置可否。
蒋平彭小完张小毛三人虽然以前也发现高朝晖人小心大，有点小大人味道，但也没见过他如此机灵和巴结别人，忽然见到这一幕，都有一种不知所措之感。
马写书干咳一声，将话题从引到安公公事情上面：
“你刚才说，第一个发现安公公尸体的人是御膳房的高水平？”
“是，马公公。”因为心已有所求，高朝晖对马写书的态度已不似先前那样随便，神色间已明显有些恭谨和讨好意思来。“今天上午，点心局派一名太监来，说是奉皇后懿旨，要拿一些精致点心，和一瓶冰镇好的波斯红葡萄酒，去东宫赏赐太子，首领太监听了忙叫高水平拿了冰库钥匙去取酒。高水平进入冰库后，因为冰库里面很大，到处堆了小山一般高的‘冰山’，所以开始并没发现里面有何异样。
“但不知是何缘故，他在挑酒时，几次莫明地感到什么地方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觉得奇怪，于是用眼四下搜索，顿时吓得脸上全无血色，只见一个惨白无血色、双眼下各有一条黑血的老太监正盘腿坐在库房最里面一个冰山上面，注视着他！……”
众人虽然都已知道安公公尸体在冰库被发现的事情，但具体情况却不知道，听了高朝晖的讲述后，都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怖感。马写书重重吁了口气，平息了一下心跳后又问道：“陶公公他们查到什么线索没有？”
“那我就不晓得了。但我听到我们御膳房的几名宫女姐姐在议论，好象是说安公公身上并没有伤，可能是中了什么迷药或者毒药后被人弄进冰库里去害死的。”
马写书嗯了一声，半晌不语。
屋子里静了一会，刚才那名胖乎乎的青年太监问道：“马师傅，我觉得好奇怪呀，安公公是华盖殿的太监，华盖殿离冰库很远，而且冰库外面有一道大铁门，没有钥匙根本进不去。他如何会死在那里面？”
马写书听了沉默小会，忽道：“是呀，我也好生纳闷，当年五姑娘也差点冻死在冰库里……”
旁边一名太监问道：“马师傅，你说安公公的事情真的和五姑娘有关么？”
马写书叹道：“有关无关，那也难说得很。”
“马师傅，你刚才说五姑娘也差点冻死在冰库里，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们说来听听。”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唉，事情真相除了五姑娘自已，以及将她锁进冰库里的人外，恐怕没人知道。”
“那么到底是谁将她关进冰库里去的？是不是御膳房的首领太监？”
“到底是谁，这事至今仍是一个未解之秘。”长叹一声，别过脸去，看向门外的雨地，神思似又回到十一年前――
“那是洪武十四年腊月……腊月……二十前后的一个早上，老天连续下了几天几夜的大雪，琉璃瓦上、院墙上、松树上、地上，整个世界都积满了一层厚厚的白雪，总之冷得要命，那天若非皇上突然想要喝一碗鹿肉汤的话，五姑娘一定已经冻死在冰库里面了！当时，御膳房的两名打杂太监随一名叫杜春蕾的宫女一同去冰库取冻鹿肉，他们刚用钥匙打开铁门，便看见在大门通向下面库房的石阶下面，地上竟然伏着一名宫女。三人大吃一惊，立即冲下去，将那宫女扳过身子一看，却见是在御膳房打杂的宫女伍小莹，三人见她虽然身子已冻僵了，但还一息尚存，于是合力将她抬出冰库，送回她居住的厢房里，并立即请来了一名医官，结果因为抢救及时，才总算挽救了她一命。
“事后，大家问她是被谁关进冰库里面的，但她却象哑巴一样，始终不肯开口。大家以为她受了刺激，便决定过一阵子再问。不料没过几天，宫里又发生了一起怪事：一天夜里，御膳房里一名叫李小煜的宫女上厕所时，竟在厕所里地上捡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句非常奇怪的话：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警告做了坏事的人，自己小心一点。
“李小煜看后很是诧疑，于是将纸条收入衣袖里面，拿去叫大家看。大家看了也甚奇怪，但因上面没有明说是什么坏事，大家又查不出那是谁的字迹，所以只能捕风捉影胡乱猜测。首领太监祝高攀听到流言后，特意将那张纸条要去，但他也没能查出纸条上面暗藏的玄机，只好劝告大家，不要听风就是雨，整天无聊地猜测议论。
“大家又谈论一段时间后，也自觉有些无聊，于是渐渐停止了议论。但大家刚一冷下来，便又发生了相同的怪事。另一名宫女在御膳房中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张笔迹相似的纸条，上面又只有一句话：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大家见神秘的纸条再次出现，于是又开始猜议起来。虽然仍然弄不清楚其中的玄机，但大家却都相信一点：御膳房中一定有一个人，做了一件见不得光的坏事，被这个神秘的人物知道了，所以这个神秘人物就用这种方式来警告或者威胁这个做了坏事的人。虽然大家对这件事的好奇程度更浓了，但仍然不得要领。不明白这个人到底在威胁谁。于是你疑我我猜你，每个人都在留心观察身边的人，看谁会有反常表现。
“结果，跟五姑娘同住一室的那名叫秦春的宫女突然对五姑娘产生了怀疑。因为她发现：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关心这事，只有五姑娘一个人从不谈论。并且，她自从被救后，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她是一个爱说爱笑，又热心又勤劳的人，但现在却变得不说不笑，也不爱干活了，几乎整天都关在自己的黑屋子里练内功。更奇怪的是，她经常看见五姑娘躺在黑屋里的地上，一动不动，就象在睡觉一样！”
新太监们听了都是大奇，俱想：“她在练什么内功，这样邪门，竟躺在在地上睡觉！”“一个姑娘家，整天关在黑屋子里，躺在地上‘睡觉’，想起来真恐怖！”“嗯，那是什么内功，真的好邪门！”蒋平更是惊疑：“她学的到底是不是海山提到的那本书上的武功？难道海山要我学的武功，其实是一种很邪气的武功？”
马写书接道：“更让秦春生疑的是，除了看见她经常在阴暗冰凉的地上‘睡觉’外，还多次看见她在夜深人静时分，无声无息地坐起来，靠壁出神，似乎不是在练静功，而象是在默想什么心事。
“秦春暗暗观察她几天后，忽然对她产生了一种莫明的恐怖之意。于是找了个借口，搬了出来，住到隔壁厢房，和相好的一名叫申明艳的宫女挤睡一铺。她悄悄对申明艳说了自己的怀疑后，申明艳却不以为然，认为五姑娘之所以变得反常，只可能与冰库的事情有关。
“秦春听了觉得也有几分道理，但仍持几分怀疑。两人为了探明真相，于是趁一天大家都在午睡的时机，一同走进五姑娘屋里，并直截了当地问她：你到底在练什么功夫。你们猜她怎样说？”
“她怎样说？”张小毛猴急反问。
“她说，我师父是阴人，你们看不见。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两名宫女听了都惊异得说不出话来，都在心里想：她是不是脑子出毛病了？又听五姑娘说道：‘秦春，你有病。我看见你的头顶上面有一圈黑光。如果是白光，就说明你身体很好，但是有黑光，就说明你不但有病，而且病得很重。快让我为你抓走病气。’”
蒋平张小毛等新太监们听到这里，都是大皱眉头。张小毛打了个失惊道：“又不是观音菩萨，头顶上面还带一个光圈！”另一名新太监也啧啧称奇道：“她不但能看到病气，还可以抓走病气，我可从来没听说过。”
马写书道：“是呀，你们现在听了也感到奇怪，当时那两名宫女，就更觉稀奇了。五姑娘见她们不信，就说自己从书上学到了一种‘大搬运法’，可以帮人把病气搬走。秦春虽然很怀疑她的话，但也有点怕自己头顶上真有很多病气，便说：‘是么，那你帮我把病气搬走吧。’
“五姑娘说：‘请你坐好别动。’于是秦春带着姑且试试的想法，配合地端坐不动。只见五姑娘双手凌空，好象从秦春头顶抓走了什么东西似的，然后将双手用力往旁边作扔东西状，同时口中低声念道：‘毒汁化气，气在我手，将气沉到东海。’如此反复‘抓’了几十遍，‘扔’了几十遍后，才停下来说道：‘你头上的毒气大半已经被我搬运到东海里去了，但你的毒气太多，我功力还不深，不能一次全搬走，再搬运二三日才能全部搬尽。’
“两名宫女将信将疑，出屋后悄悄议论。说她是不是练功练得走火入魔了，或者因为寇德清失踪的事情，受刺激过大，已经变疯了。她们正不知要不要去向首领太监禀报刚才的怪事情。就在这时，神秘的纸条又出现了。但这次和前两次不一样，这次不但指明道姓地说出了那个做了坏事的人的名字，而且纸条还不是一张，而是一共有三张！
“那三张纸条，一张贴在御膳房的大门上，一张贴在御膳房后面的厕所中板壁上，还有一张竟然直接贴在了五姑娘所居厢房的窗户上！三张纸条上面都写了相同的一句话：伍小莹做了一件天下最不要脸的坏事！
“大家看见纸条后，都震惊极了，纷纷问五姑娘，纸条上面说的事情到底是真是假。但无论大家问什么，五姑娘却顽固地不说一个字，只是全身剧烈发抖，显得非常激动。众人见她不肯说，于是就胡乱猜测，有的说她杀害了寇德清和廖姑娘；有的说她上次被人关进冰库的事就与她做了一件不要脸的坏事有关；更有人说，那个将她关进冰库的人，就是这个写纸条的神秘人物。因为五姑娘怕对方说出她做的坏事，所以不敢说出是谁将她关进了冰库里……
“这些流言很快传到了皇帝和皇后耳里，于是皇后派了两名宫女来提她去盘诘。但奇怪的是，那天晚上，两名宫女遵依旨令到了她的住房后，却发现屋里根本没人。而问住在隔壁的宫女，却没人看见她是何时出屋的。众人只道她在附近什么地方藏着，但大家找遍了她可能出没的所有地方后，却未发现她的踪影。第二天，有一名宫女在月亮潭发现了一只漂浮在水面上的红色的绣花鞋，叫人用长竿捞起一看，有人认出正是失踪的五姑娘的鞋子，这才晓得她已经投水自尽了。”
第十三章《黑屋孤魂》完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