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峨眉掌门传 第六十七章 高墙恶魔(2)

    御膳房位于皇宫的中心地带,从打扫处到御膳房,要走将近两柱香的路。二人都是初进皇宫,都有一种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感觉。这两日因麻烦事太多,加之天下大雨之故,所以还没机会和心情到处溜达。现在终于暂获自由,虽然只能享受片刻的闲暇,但也有种如鱼得水的兴奋感!老天似乎也很体谅他们,雨虽未停,却已是小雨。所以他们并不急于赶到御膳房,似两个进宫来游览的游子旅人似的,漫步在雨雾中,一路上只顾贪看风景,哪管那雨丝扑面。

    路上经过一处杂木林包围的半人工半天然的大水池时,两人见水池面积十分广阔,林光漠漠,几乎看不清四周边际,都不禁啧啧惊叹。又行一会,只见一条清澈的山水,逷透如玉,跟着一道斜坡曲折流泻下来,细碎的浪花扑打着沿途的巨石,淙淙之声,琳琳然,琅琅然,听来既似少女的笑声,又似一种美妙的音乐。两人驻足观看了好一会后,才依依不舍的继续前行。

    再行一会,自然山水便少见了,而亭榭假山之类人工风景却多起来。花木扶疏,回廊曲折,湖石峻峭,池沼溶溶,修竹疏疏,乔松郁郁,楼台宏伟,房屋富丽……两人都是来自穷乡僻壤,何曾见识过这等人间仙景、帝王之乡?几乎每到一处,都瞧得咋舌,总要嗟叹唏嘘半天,方才前行。

    如此停停走走,本来两柱香可到的路,他们却花了近四柱香时间才终于走完。到了御膳房后,两人先去见过首领太监孙甲基。孙甲基自然知道他们要来,所以并没多问,只是看向二人的目光却有些异样,这使蒋平两人更加确信内务府把他俩安排到这儿来,一定别有深意。

    因为这时已近中午,御膳房里的太监宫女们正忙着为主子们中午的膳食做准备,孙甲基虽然也是“君子”,但因担心手下的“小人”们做事不够细心,所以也没工夫和他们多话。随便问了几句话后,便叫过一名叫骆娟的年轻宫女,带他们自己去收拾为他们腾出来的那间厢房。

    骆娟从孙甲基手里接过房屋钥匙后,对二人说声“请随我来”后,低着头出了院门。两人默默跟在这名宫女后面,默默注视对方步摇飞凤冉冉而行的背影,见她始终不回头说话,不禁相视苦笑一下。

    三人一前两后,出了御膳房大门后,绕过一带围墙,便到了御膳房后面一排林荫幽静的旧木屋前面。这排木房子跟宫里其他地方太监宫女所住房屋大同小异,也是红窗绿门。只是这排老房子三面都被杂木林环绕,光线有些阴暗。那宫女到了这排旧房子前面后,并不停下,而是继续往前面幽深处行去。

    张小毛见这排房屋中间有几道门上的锁已经生锈,微感奇怪,忍不住出声问道:“请问姐姐,这些房屋没住人么?”

    骆娟听了双肩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然后用冷淡的声音回答道:“以前住过人,现在没住人了,但后面三间屋还住有人,所以你们不用……害怕太清静。”

    张小毛看了蒋平一眼,又问道:“姐姐认识新分到这儿来的高朝晖不?他跟我们是一起进宫来的。”

    “这次新分到御膳房的太监一共有六个,我都见过,不过还叫不出他们的名字。”

    “哦。”

    说话间,已走到最里面那个门前,骆娟停下来后,将钥匙交到张小毛手里,说道:“这间就是你们住的房屋,因为有几个月没住人了,所以可能有些灰尘,你们自已打扫一下,就可以住了。”说完也不管二人还有无问题,便低着头快步离去。

    两人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当地,默默目送对方离去,看着她那有些清瘦的背影,蒋平心里忽然没来由地冒出一个奇怪而恐怖的念头:

    这间屋子会不会就是以前五姑娘住过的房屋?

    不知是因为这间房屋很久无人居住的原故,还是这排木房已有些破旧,总之,张小毛用钥匙开了门上的黄铜锁,推门时竟觉得板门有些沉重滞窒,还发出“格格格”的嘶哑难听的声音。就象深山里的一位寂寞已久的老妪,突然见到有稀客到来,想要起身迎客,却发现身子骨已经不听使唤,难于动弹,而只能在喉咙里发出咿咿吾吾的痛苦声音。

    门开后,首先投入两人眼帘的是,门上挂有一帘由数十颗小木珠串成的珠帘。珠子因为受到振动,正彼此撞击,发出一串细碎、悦耳的响声。珠帘后面,是一片黑,和一股浓浓的潮湿的气息。

    两人待眼睛适应了屋内的光线后,才同时伸出一只手去,分别撩起一边珠帘向里窥视。只见屋子约有两丈见方,东西两壁并排安设有两张小木床。因为很久无人居住,所以两张床上的枕头被子都早已撤去,床上只铺有一张草席。在两张小木床中间、和房门右边这个窗户正对的位置,还有一个长宽约二尺的正方形木窗。

    张小毛道:“屋里这么潮,两边窗户还关得紧紧的做什么。”边说边走过去将两张床间那个窗户的窗闩下了,将两扇窗子推开。但窗子刚推开一半,他便受惊般逃出屋外,一边呸呸呸地朝地上乱吐口水,一边手忙脚乱地拍打新衣新帽上的灰尘。原来窗棂上的灰尘竟积了一指厚,他却因屋里光线暗淡之故没有注意到。

    蒋平笑道:“谁叫你自己毛手毛脚了。”走到他身后,帮他拍打几下后背上的灰尘,然后自己去开门边的窗户。因为有前车之鉴,所以他没象张小毛那样鲁莽冒失,举起左手,预先遮盖住头上的朱光帽,然后小心地伸出右手去将窗户推开,并趁窗棂上面的灰尘扑落之前,逃到了屋外。

    两人在门外的树荫下站立一会,张小毛忽道:“你等我一会,我去找两把扫把来。”蒋平道:“一起去吧。”于是二人又返回御膳房,向孙甲基要了两把扫帚、两块抹布、和一只打水的木盆。刚一回来,他们便意外地看见高朝晖正站在门口等他们。三人相顾一笑,张小毛笑道:“你刚才到哪去了?我们去御膳房两次,都没看见你。”

    “我刚才被派去炭火司搬柴禾去了,跟彭小完还说了半天话,一回来就听说了你们分到这儿来的消息,所以来看望你们。”

    三个人以前在座船上时其实并不特别亲密,但因为大家都是初进皇宫,尚与别人不熟,因此彼此间自然会生出一种亲近之意。如今又被分到同一个处所干活,更是欢喜。他们站在门外树荫下亲热地说了一会话后,蒋平忽然神色一变,问高朝晖道:“高朝晖,是、是你把窗子关上的么?”

    高朝晖张小毛同是一惊,一齐转过头去看窗户,果见门边那个窗户的左半边窗棂重被人关上了!

    “我没关你们的窗子呀,好象……我来时就是这个样子的!”

    蒋平张小毛对视一眼,张小毛道:“这样说它是被风……”话未说完,自己便发现不对,“刚才好象没有风呀,――啊,那边的窗子怎么也……也被关上了一扇!”

    “你们刚才真……真的是开着窗户离开的?”

    蒋平张小毛都没回答,心里同时升起一种莫明的恐怖之意。

    稍有一点常识的人,都会看出这件怪事是人为而非风力。――如果是风,不应将屋子前后两面的窗户同时吹关上半扇之理。三人不安地互视一眼,然后默默走进屋去。

    他们将两边的窗户都检查过后,心里更是发毛:不但两边的窗户各被关上一扇,而且本来取下的窗闩又都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两把木窗闩象两把木匕首一样,“插”在窗台上。

    发呆半晌,蒋平才问道:“高朝晖,你知不知道这间屋子原来住的是谁?”

    “我不知道,我只比你们先来两天。”

    张小毛见蒋平神色有异,心里一动,惊恐地问道:“蒋平,这间屋子会不会是那个……五姑娘住过的呀?”

    蒋平见他一语道出自己的疑问,不禁心里一缩,但随即故做镇定地说道:“不会这样巧吧。再说……就算是她……她以前住过的屋子又怎样,我们又不认识她,她怎会对我们装神弄……”

    高朝晖听了两人的话,也似想到什么,却故做不知,说道:“别东想西想,自己吓唬自己。也许是有人在跟你们开玩笑。走,我带你们去问一个人。”

    “问谁?”

    “代为,我们现在住在同一间厢屋里。”御膳房不似打扫处那样人多房少,这里几乎每间厢房都是两人一室。个别年纪大、资格老的太监和宫女甚至还一人独占一间。

    蒋平道:“我们刚才看见御膳房里每个人都在忙,这时去找他,会不会有点……”

    高朝晖道:“那我们在这里等一会,等大家都忙完了,我再悄悄去问他。”

    张小毛道:“你不去御膳房干活,在这里陪我们,合适么?”

    “没关系,我刚来这里,什么都不会,首领太监和尚食娘娘叫我暂时只负责每天去炭火司搬运柴禾。”

    “尚食娘娘是谁?”

    “哦,你们不晓得。因为御膳房里既有太监,又有宫女,所以管大家的也是两个人,一个是首领太监,一个是尚食娘娘。”

    “哦。那他们两个谁管谁?”

    “他们……好象谁也管不了谁吧?我听代为说,他们一个管宫女,一个管太监,各管各的。”

    原来明太祖时期,后宫设有六局,专门统领宫女和后宫一应事务。这六局是:尚宫局、尚仪局、尚服局、尚食局、尚寝局、尚功局。六局的首领称为宫正,总管全局事务及所有宫女。跟太监制度一样,这些有权的女官不但地位在众宫女之上,而且还有品职,六局首领俱是正六品。明洪武二十八年,朱元璋又重定了她们的品职,六局正职升为正五品,副职为正六品。也就是说,这些女官的地位还在各地县官之上,因为县太爷们不过七品而已。

    张小毛高朝晖说话之时,在一边不安思想的蒋平忽然看见那边房屋转角处闪出一个脑袋来窥看他们,见蒋平正往自己这边看,忙又缩了回去。因为缩得太快,所以没看清楚对方是谁。蒋平心里一动,暗忖:“那是什么人?为何鬼鬼崇崇的,莫非就是这个人在搞鬼?”见张小毛高朝晖二人没有察觉,于是用手轻轻去碰张小毛的手,同时以目示意二人。

    张小毛诧疑地看他一眼,低声问道:“什么?”蒋平不答,只用手指了一下那边房屋转角处。三个人于是都不再交谈,只紧张地看着对面。但过了好一会,却始终不见什么动静。

    “喂,好象没有人呀!”张小毛最性急,首先打破沉默。

    蒋平不答,却大步走将过去,走到那个转角处一看,却哪儿还有人?

    张小毛高朝晖也跟了过来,不见有人,张小毛又问道:“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我没看清楚。象是一名宫女。鬼鬼崇崇的,似乎在偷看我们。”

    “你没看花眼吧?”高朝晖怀疑地道。

    张小毛道:“我们往前面找找看。”于是三人大步向前行去。转过一片小树林后,蒋平忽然听到道路左边一片林子里似有人声,同时看见有条小路通往林中,于是问高朝晖道:“里面有房子么?”“有呀,那里面也有一大排老房子,住的是御膳房的宫女。”蒋平奇怪道:“宫女们不是都在御膳房里干活么……”高朝晖道:“是呀,她们怎么……”

    蒋平微一迟疑,道:“你们等我一会,我进去偷听一下她们在说些什么。”

    “你……小心一点,别被她们发现了,当你是登徒子!”

    蒋平微笑不答,这种偷听勾当,他在平凉时经常干,经验自然丰富。当下绕过这条小路,从林子另一边无声无息地偷了进去。

    到了林中,只见林里果然藏有一排跟他们住处相似的老房子,其中一个半开的窗户外面,两棵树的树叉之上还架有一根晾衣服的竹竿。上面搭有一床床单。而就在这床单后面的小屋里,此时正传出两个宫女的低声说话声。蒋平微微犹豫一下,还是轻步掩上前去,蹲到离窗不远处一片杂草之中,偷听两名宫女说话:

    “你没看错么?这两个新来的太监是……是分到那间屋子去住?”

    “我看见他们三个新太监就站在那间屋的门口说话。”

    “啊,首领太监到底是什么意思?竟将这两个新分来的小太监安排到那间屋子去住!他就不怕又出怪事么?!”

    “我看首领太监这样做,一定有他的用意。”

    “有什么用意?”

    那名宫女不答,屋里安静小会后,才听她小声说道:“哎,真是无知者无畏!幸好他们没听说那些事情,要是听说了,知道他们现在住的那个房屋正是伍小莹当年住过的那间房屋的话,我真不敢想象,他们到底还有没有胆子住进去!要是还敢住进这种鬼屋的话,我真要对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你这话也太危言耸听了!”屋里忽又传出另一个宫女的声音。原来屋子里有三名宫女,只是这名宫女刚才一直没开口说话。

    “危言耸听?事实如此!”

    “但我觉得之所以会发生那些奇怪事情,只是因为以前住那屋的伍小莹自己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又不是房子本身有什么问题!”

    “你不要忘了:除了伍小莹外,住过那间屋的谭燕和周瑜她们,也……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如今都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她们两个人还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呢!”

    刚才那名不以为然的宫女听了也不禁倒吸口冷气,说道:“唉,说的也是!在那屋里住过的四名宫女,最后竟然全部失踪了!”

    另一宫女也胆战心惊地道:“真的好奇怪呀,她们四个人,彼此相隔了整整一十二年,但最后的下场却完全一样,全都神秘失踪了,确实让人匪益所思!”

    “真不懂首领太监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将这两名新来的小太监安排到那间尽出怪事的小屋里去住!难道他真想让这两名小太监也闹出失踪的事情吗?”

    “唉!也许首领太监如此安排,就是想要揭开这个不解之秘?”

    “哎,不说了,说多了只怕晚上要做噩梦!”

    “你文海珠也真是,明知道人家沈明卉生病了,需要好好休息两天,你却来跟人家说这些事情。早知你生了一张乌鸦嘴,我就不该叫你一同来看望明卉!”

    原来说话的三名宫女,芳名分别叫做文海珠、沈明卉、邓春兰。跟蒋平张小毛高朝晖他们关系相似,她们也是同一批被选入皇宫的宫女,且也是在进宫路上相识并成为好朋友的。虽然进宫后被分配到了不同的处所,从此分开了,但这丝毫没有影响到彼此之间那种纯真的友情。前晚下雷雨,沈明卉却在睡梦里一脚将被子踹下床去,因此受了凉,吃了一付医官配的药后,病情不但未见好转,反似更加重了一些,只得让同室的宫女去向尚食娘娘告假一天,卧床休息。邓春兰、文海珠听说沈明卉生病的消息后,于是结伴来看望她。

    三人坐在屋里说了一会话后,文海珠便去如厕。不料却在厕所门口无意间听到两名宫女在悄悄议论蒋平张小毛两人的事情。文海珠虽然进宫未满两年,但因为常来御膳房走动的缘故,所以也听说过一些有关伍小莹的离奇怪事,听说有两名新太监被安排进过去伍小莹所居“鬼屋”里,心下非常好奇,于是偷偷去看他们。

    见邓春兰怪责自己,文海珠有些不服气地辩解道:“哎呀,说一说又有什么大不了了?又不是明卉搬进那间鬼屋去住!”

    “什么鬼屋?还在胡说八道!”邓春兰见她还在嘴硬,也不禁有些生气了。

    邓春兰便是刚才一直没说话的那名宫女。三人中间,以她年纪最大,今年已经满一十八岁了,而文海珠和沈明卉同年,今年才十六岁,所以邓春兰在三人里面显得要稳重文静一些。

    “好好好,算我打胡乱说吧!不是鬼屋,只是一间……一间怪屋成了吧?”

    “真服了你这张乌鸦嘴!”邓春兰见文海珠开口“怪屋”,闭口“鬼屋”,丝毫没替生病在床的沈明卉着想,又是好气又是无奈。心想还是早点走人为妙,再由她胡说八道下去,沈明卉只怕连觉都不敢睡了,更别说养病。因道:“好了,我们也该走了,让明卉好好休息一下。”

    两人正要起身告辞,沈明卉忽道:“不,你们不要走,你们……说了半天……那个宫女的事情,现在走了,让我一个人留在屋里,真有点害怕。”

    “看吧,都是你乱说这些事情!大家相识也快两年了,你还不知道明卉胆子特小?”

    文海珠听了两人的话,虽然也有些后悔自己乱说话,但见邓春兰得理不饶人,又觉生气,说道:“算了,我还是先走一步了,反正我不会观颜察色,不会说话,在这里只能帮倒忙。”边说边负气地站起来要走。不料刚一开门,便吓了一跳!看清楚门外草地中所藏之人原来是刚才自己偷窥的其中一名新“太监”后,惊魂略定,作色斥道:“你这个新太监,藏到宫女的门外面,想要做什么?!”

    蒋平见已经暴露,索性从草丛里站起来,不答反问道:“刚才你们说的那间小屋就是我们现在住的那间小屋么?”

    邓春兰与文海珠不安地交换一个眼色,文海珠道:“我们说的是以前住在你们那间房屋的几名宫女的事情,你们又不认识她们,何必多问。”蒋平固执地道:“我听见你们刚才谈论说以前住过那间小屋的四名宫女都……都失踪了?”

    邓春兰哆嗦了一下,避开他的眼睛,含糊答道:“没什么,只是……哎,没什么,你去吧。”文海珠见自己的话不但吓坏了好朋友,还吓到了新来的“太监”,心里也不由有些懊悔自己的失言,歉然道:“真的没什么,我刚才是……是胡说八道的!你不用多想了,快快去吧!”

    蒋平见她们说话时眼睛都在故意逃避自己的眼睛,心中更起疑云。但见她们不肯讲,也不好死皮癞脸地纠缠,叹息一声,默默离去。快走出树林时,他突然停下,并迅速回过头去向几名宫女看去——

    不出所料,邓春兰与文海珠正站在门口目送他。她们的眼色都很奇怪,甚至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之意,似乎看见的不是蒋平,而是一个死人或者别的恐怖事物一样!蒋平见她们神色古怪,心里更有一种发毛的感觉,倒吸一口凉气,转过身来,满怀疑窦地出了树林。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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