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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册会员 峨眉掌门传 第六十八章 高墙恶魔（３)
张小毛高朝晖见他出来，都问他刚才听到了什么。蒋平心里有点左右为难，凭自己的直感，他已明白到一件事：自己已经成为内务府的重点怀疑对象。伍小莹的故事，在宫里是一个十二年也未解开的秘密。作为内务府，想来也知道大家谈论过的这些秘密。所以，内务府将自己和张小毛安排进那间神秘、不祥的“鬼屋”，一定有其深意。也许，自己的一举一动，正被内务府秘密监视！
自己该怎么办？是故做不知、不动声色地用行动让他们打消对自己的怀疑？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不顾一切地设法逃出宫去？他一时有点打不定主意。对于两人的发问，也不知要不要如实以告，支支唔唔道：“没……什么，她们只不过说了一些和我们不相干的事情。”
高朝晖张小毛虽然都看出蒋平神色有些古怪，但也没有怀疑他的话。只在心里暗暗猜测：他的眼睛为何在躲着我们，莫非他刚才偷看到了，或者偷听到了不该看到听到的姑娘的秘密？
三人默默回到小屋后，高朝晖与张小毛也没再多想刚才的怪事，便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屋子。蒋平却没有急着进屋，而是站在小屋前，不安而仔细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但屋前屋后的环璋也并无什么特异之处，只是房屋旧了点，周围的树木多了点，光线暗了点。
高朝晖帮忙打扫一会后，便被一名太监来叫走了。蒋平和张小毛齐心协力，又干了近一个时辰，屋子才总算住得下人了。两人都已累得满头大汗，灰尘满身，但却没有力气再去打水，赃兮兮的就各在一边床沿上坐下来歇息，一边不停地举袖拭脸上黑汗，一边默想心事。两人似有默契，都没有谈论刚才窗户被关闭的怪事。
静坐约一盏热茶时间后，张小毛才终于打破沉默：“我们是不是去御膳房问问首领太监，看给我们安排什么活干，再说我们都还没吃中饭……”
蒋平虽然不关心会被安排什么活，但也感腹中饥馁，于是两人打起精神，去屋后那口水井里打了两盆清水，洗过脸手后，换了一套新宫服，便重来御膳房。
这时正是午睡时间，太监宫女们都已吃过饭回屋休息去了。两人走进门里，只见诺大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全无人影。两人对视一眼，又往里面走去，通过一座穿堂，到了第二进院子，这才看见一名年轻宫女，坐在天井里一只大木盆边，用一块雪白的抹碗帕擦拭木盆里的碗筷杯碟。听说他们还没吃饭，那宫女说道：“饭和菜都有剩的，你们进去吃吧。”
两人走进御膳房中，只见屋子西南角上一块长案上排放着二十余个吃剩的菜，虽是残汤剩饭，但毕竟是皇宫，毕竟是御膳房，别说蒋平和张小毛，就连一些平常富裕人家，办家宴时也没有这样丰富多采――蒸菜、炒菜、烧菜、汤菜、凉菜，以及小吃，总之地上的、水里的、天上的都有，五颜六色、香味扑鼻。两人看傻了眼，不敢相信自己也能吃到这些美味珍馐，于是张小毛又出屋去问那名宫女，得到肯定答复后，两人都是眼放绿光，立即抢到长案后的大碗柜里各拿了一副干净碗筷，便激动地吃起来。
蒋平离开平凉后，与孙蒙正一道东投河南少林，路上虽也吃过一些好吃的，但和御膳房相比，无论数量还是烹饪手艺，都是天差地别。而张小毛，从出生到现在，吃得最好的东西，就是在座船上吃过的排骨炖红苕粉这种货色的大路菜，见识又比蒋平差了大截，突然得享这等口福，其激动之情实难用言语形容。两人均是胃口大开，蒋平虽然有心事，食欲不及张小毛好，但也吃了三碗。张小毛则吃了四碗半，跟打扫处的“庞五碗”相较，也只输半碗。――当然，话也得说回来，如是“庞五碗”来了，见到这等色香味美的御菜，超越自己，变成“庞六碗”甚至“庞七碗”、“庞八碗”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两人吃饱喝够后，因为没有事做，便主动去帮那名宫女擦碗。
过不多会，孙甲基和其他太监宫女们便来了，见到两人在瞎忙活，于是将他们叫到自己的小屋子说话：“你们很勤快，我很高兴。但御膳房里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工作。不能乱了，否则不出事则已，一出事就互相推诿责任。你们刚进宫中，什么也不会，所以暂时负责这件事，”边从边从衣袖里摸出一张写满了小字的黄色纸来，“本来这件事也是有人干的，我看他比较细心，所以才将这件重要任务交给他，但这个月不知怎么搞的，总是出错，害得我都受到连累！”咳嗽一声，忽然问道：“你们认识字不？”
张小毛道：“我不识字，蒋平识字。”
孙甲基点点头，“有一个人识字就行了。本来不识字也能干这个活，――只要记性好，又细心就行。但最好能识字，这样可以随时对着这个单子自查一遍。我跟你们说，这可是皇后每天的份例，半点粗心不得，本来我想交给别人办，但他们也各有各的工作，都干熟了，突然改变任务也不好。所以就让你们两个来做这个工作。”说完话后，才将那张写满小楷字的黄纸交到蒋平手中，道：“你既然识字，那给我念一遍来听听。”
蒋平接过那张纸，小心地念道：
“皇后每日之份例：盘肉（猪肘子）五十斤、猪一口、羊一只、鸡鸭各二只；新细米二升、黄老米（紫米）一升五合、江米三升、粳米面三斤、白面十五斤、荞麦面一斤、麦子粉一斤、豌豆折三合、芝麻一合五勺；红糖二斤一两五钱、盆糖八两、蜂蜜八两；核桃仁四两、松仁二两；鸡蛋二十八个、枸杞四两、干枣八两；香油三斤十两；面筋一斤八两、豆腐二斤、粉锅渣一斤；甜酱二斤十二两、青酱二两、醋五两；鲜菜十五斤……”除了这些外，还有燕窝、鱼翅、银耳等山珍海味，种类之多，数目之细，也难一一尽述。
听他一字不差地念完后，孙甲基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很好。你们两人今后的工作，就是按这个单子上面的数目，给皇后配送过去。”又交待了一些应知应会和需要注意的事项后，说道：“好吧，你们出去吧。”
蒋平张小毛齐声应道：“是。”对视一眼，都不知要不要将刚才的怪事说出来。
“还有什么问题么？”
蒋平迟疑一下，终于说道：“没有了。”于是两人退出房去。出门后，张小毛低声唏嘘道：“天哪，皇后一天要吃这么多么？”蒋平苦笑道：“小声点。让别人听见了，小心你的小命！”
接下来的十余天里，并没有什么怪事发生。张小毛开始本有些担心和恐惧，但过了几天太平日子后，便渐渐放了心。心想那个关窗子的人，多半只是因为好奇，看见这间屋里又住进了人，于是随意进来看看，又无意间关上了窗子。或者是有人故意跟他们开“玩笑”，想吓唬一下两个新来的小太监。而蒋平虽然还没完全放心，但也觉得张小毛说的有几分道理。再说自己好不容易、机缘巧合地来到了这个神秘的屋子里，如果因为别人开了一个小小的“恐怖玩笑”，就被吓唬出去，也未免显得太没出息。而且，他越来越开始信命了，总有一种预感，自己的一生很可能要发生什么改变。
事实上，自父亲过世之后，自己的种种经历，都似乎在说明一件事，有一种莫明的力量，要将他招引到这间神秘的屋子中来。
“冥冥自有天意，该发生的迟早要发生！”
但这间屋子里，到底埋藏着一个什么秘密呢？如果真是自己猜测那样，在五姑娘的床下面，埋藏着一本武功秘籍，现在还在这下面么？它会不会和五姑娘一起神秘失踪了？
在御膳房干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已经认识了御膳房的所有太监和宫女，并且还叫得出其中大半人的名字了。在有意无意之间，他也向人问明了一件事情，自己现在所睡铺位，原来正是当年五姑娘所睡铺位！知道这个秘密后，他心里又觉恐怖，又觉激动，更认定自己与床下所埋秘密有一种莫明的联系。
几乎每天晚上，他都会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许久，甚至有几个深夜里，他听见张小毛发出沉沉的呼噜声后，激动得想不顾一切地溜到床下去点起灯来检查。但每次他都勉强控制住了自己。――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但他总是怀疑有一双神秘的眼睛，在暗中监视着自己的一切活动。如果贸然行动，又被这双眼睛看见了的话，自己一定会陷入绝大的危险之中。虽然自己确实没有杀人，与打扫处发生的三起命案真的并无干系，但那时恐怕说什么都不能让内务府相信自己的清白了。
因此，他一直强抑住自己心里的冲动和好奇，一直没有行动。只是，有时白天打扫屋子时，他还是会用眼睛去观察自己的床下，甚至会不动声色地用扫帚去试探床下的木地板。但用扫帚敲打每一块地板，都没有回声，似乎下面并没有活板或者暗道。
“莫非那本武功书真的和五姑娘一起神秘地消失了？”
想到这一点时，他不禁有些灰心，甚至想要放弃，趁自己是假太监的秘密未彻底败露前，逃出宫去。但现在逃出宫去，却又有另一个大问题：自己已经身无分文，逃出宫去，将何以为生？
就在他举棋不定，进退两难之际。忽然有一天，又发生一件怪事――
这天他们吃过中饭，回屋午睡时，张小毛突然惊奇地说道：“噫，我记得早上出门时，因为杯子里的开水太烫了，一口也没喝，怎么现在杯里的水却只剩一半了！”
蒋平闻言一惊，看时，果见张小毛床边小桌子上面的茶杯里只有半杯冷水。
“是你喝的么？”
“没有呀，我们一起出屋，又一起回来，再说我自己有杯子……”
“说的也是，莫非这杯子漏水了？”张小毛拿起那个小茶杯，却见桌面有及下面的地板是干的，又举起水杯仔细地看了半天杯底，也没有什么裂痕。
“你记清楚了么？会不会是你自己喝了？”
“好象没有喝过呀。”
虽然两人都有些隐隐不安，但因为张小毛自己也说不准到底喝没喝过水了，所以只好不了了之。
此后，两人虽然没有再谈论这个问题，但暗中都多了一个心，每次出门时，都会不动声色地用眼睛“记住”自己的东西放在什么地方。
但第二天又发生了同样的怪事，两人中午回屋时，竟然同时发现自己的东西发生了变化：
张小毛的杯子，明明没有开水，现在却变成了满杯水！而蒋平的水杯更怪，竟自己桌子上面“跑”到床下面去了！
两人惊异地对视一眼，蒋平强抑恐惧心，又去检查门上的锁。
锁完好无损，除了有些生锈外，并无异样。
“刚才……锁真的是锁着的？”张小毛不安地问道。
“……是，我转了一圈才打开的。”
张小毛倒吸口凉气，没有再问。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把锁。
蒋平也没有说话。但耳边却回响着听不见的声音――
“你不要忘了：除了伍小莹外，住过那间屋的谭燕和周瑜她们，也……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如今都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她们两个人还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呢！”
“唉，说的也是！在那屋里住过的四名宫女，最后竟然全部失踪了！”
“真的好奇怪呀，她们四个人，彼此相隔了整整一十二年，但最后的下场却完全一样，全都神秘失踪了，确实让人匪益所思！”
“真不懂首领太监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将这两名新来的小太监安排到那间尽出怪事的小屋里去住！难道他真想让这两名小太监也闹出失踪的事情吗？”
“唉！也许首领太监如此安排，就是想要揭开这个不解之秘？”
“啊呀，不要说了，说多了只怕晚上要做噩梦！”
――“天！难道我们住的这间房屋真的有什么问题？否则为何住过这间屋子的人怎么会全部失踪了？……我和张小毛会不会也要出事？”
张小毛虽然并未听见那三名宫女说的话，但他对这屋子的危险也并非毫无戒心，见蒋平两眼呆滞，神不守舍，似在思想什么，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蒋平，我们不要再住这间屋子了，再住下去，我们两个……可能真的会出事！”
蒋平肩头微微一颤，假装不解地问道：“会出什么事情？”
“你难道真的一点也没听说过？”
“听说什么？”
“……我们这间屋子其实就是……那个五姑娘以前住过的屋子！”
蒋平轻吁口气，说道：“原来你也知道了！”
张小毛惊异地看了他一眼，迟疑一下才下定决心地说道：“真不明白首领太监把我们安排进这间屋子是啥子意思？”
“……”
见蒋平没有反应，张小毛不解地摇了摇头，正不知该说什么是好，门外忽然传来高朝晖的声音：
“张小毛！蒋平！”
听见高朝晖的声音，张小毛心里一振，立即抢出门外，道：“你来得正好，我们正想跟你说几件怪事。”
蒋平见他出了屋，光线阴暗的小屋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不禁莫明地感到害怕，忙也跟了出来——他的天性里虽然很有几分探险的精神，但又最是胆怯和多疑，尤其怕鬼！自从偷听见文海珠邓春兰沈明卉三名宫女的交谈后，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心里做着种种推测，甚至还生出一种怀疑：这四名宫女的失踪也许与埋藏在五姑娘床下的那本神秘的武功书有关！
但这几天屋里发生的怪事情，却使他突然生出了一个新的、更可怕的怀疑：
也许自己一直误会了海山的话，五姑娘的床下埋藏的秘密，并非只是一本武功书，而是一个非常恐怖的秘密！
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他一直猜想不出来。但就在刚才张小毛跑出屋去的那一瞬间，不知是因为心理作用，还是自己真的感应到了什么，他突然“看见”了床下那个可怕的秘密――
隐藏在地下的秘密，不是一本发黄的书，而是一男一女两具尸体！
因为地下有两个冤死鬼，所以这屋里才一直闹鬼！
高朝晖并没注意到蒋平出屋时神情有点反常，听了张小毛的话，心里一动，问道：“发生了什么怪事？”
“我们的门明明好好锁着，但这两天屋里总出怪事！好象有……有人乘我们不在时进来翻动了我们的东西！”于是将这两天发生的怪事情大约说了一遍。高朝晖听后神色也是惊疑不定，瞟了一眼光线阴暗的屋里，忽然说道：“走，我带你们去找一个人。”
“去找谁？”
“牟娘娘。”
牟娘娘名叫牟含萌，也是御膳房的宫女，虽然年纪并不大，只有二十八九岁，但在御膳房中却已经算得上一名老资格的宫女了。烹饪手艺和刀法在御膳房里允称高手。因为喜欢高朝晖好学多问，人也聪明，所以对他特别关心，这段时间里，总是有意无意地传授他一些刀法。张小毛惊奇问道：“牟娘娘？我们干嘛要去找她？”
“你们现在别多问，去了就明白了。”
蒋平张小毛虽然都感纳闷，但也没有多问，便跟着他一道去找牟含萌。
牟含萌居处就在陈明卉所在那排旧房屋的左起第三间厢房。三人来到木房子前时，看见牟含萌正站在门前一棵柳树下面批评一名做错事的小宫女。而其他宫女的房间都关着，看样子正在午睡。看见三名新太监到来，牟含萌微微一怔，问道：“高朝晖？你们来做什么？”
高朝晖上前两步，低声说道：“娘娘，我们有点事想跟你说。”
牟含萌看了蒋张二人一眼，似已猜到几分，低声说道：“这儿是宫女住的地方，不方便让你们进屋坐，我们去那边树林里说话吧。”于是带引三人走进木屋斜对面一片松树林里。估计别人已无法听见他们的谈话后，牟含萌才停下来说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蒋平张小毛虽然并不知道对她说这些事情有什么用，但还是毫不隐瞒地将这两天发生的怪事细说了一遍。
牟含萌专注地倾听两人说话，口内虽然无言，但心里也暗悚惧，听完后沉默好一会后才说道：“看来你们住的那间小屋真的有问题。”
蒋平张小毛两人虽然也有这种猜想，但听见对方说出这话，还是不由打了个寒战。高朝晖解释道：“跟你们说吧，你们现在遇到的这些怪事，跟三个月前莫明其妙失踪的谭燕和周瑜那两名宫女失踪前所遇见的事情，几乎一模一样！”
蒋平和张小毛两人不知道，自从他们住进“鬼屋”后，他们便已成为御膳房里太监和宫女们每晚谈论的人物，许多人虽然也为他们担心，但因种种顾忌，而没一个人愿意对他们说明这些情况。甚至有少数人还暗盼他们出事，给自己无聊的生活增加一点谈资。与高朝晖同室而居的小太监代为本来还因顾忌高朝晖与他们的关系，而不愿对高朝晖谈论这事，但毕竟年纪小，藏不住心事，昨晚终于忍不住将大家秘密谈论的话题告诉了高朝晖。
高朝晖与蒋张二人有朋友之谊，自然不忍他们遭遇不测，虽然他也猜到首领太监孙甲基将他们安排进那间不祥的“鬼屋”里住必有深意，但还是决定来找他们商量办法。哪知他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听到的情况，张小毛便先向他讲了发生的几件怪事，高朝晖听这些怪事和三个月前谭燕周瑜两名宫女失踪前所遇怪事极其相似，大惊失色，根据前车之鉴，他预感到两位朋友很快便会出事，情急之下，也不多想，便决定带两人来向牟含萌求救。
听了高朝晖的话，蒋张二人也很吃惊，张小毛道：“什么？三个月前住在我们那间屋里的两名宫女也……也遇见过和我们相同的事情？！”
“是呀，”高朝晖不安地轻叹一声，又转向牟含萌道：“牟娘娘，他们跟我是一起进宫的，我们大家是好朋友，我……也知道首领太监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凭我们三个，根本休想叫他改变主意，所以想请你帮这个忙……”
牟含萌沉吟一会，方才说道：“你们别着急。我……先去跟尚食娘娘说一说，让她去跟孙甲基说。”高朝晖有些不安地道：“我发觉尚食娘娘和首领太监有点面和心不和的样子，由她出面去说，首领太监会听吗？”
牟含萌惊讶地看他一眼，心道：“这孩子心好细。”批评道：“不要信口雌黄，你刚进宫，就知道谁和谁面和心不和了？高朝晖，我可要提醒你一下：你很聪明，所以我很喜欢你，但你只能将自己的聪明才智用在正经事上，否则你的聪明不但没用。反会害了你。我跟你讲，在宫里，说话做事，都要小心谨慎。任何时候都要记住‘逢人但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这句老话。象刚才这种话，今后在宫里不要随口乱说。人心膈肚皮，也许你无意间说的一句话，会惹来祸殃！”
高朝晖见牟含萌沉下脸来说话，倒吸一口凉气，低下头去，不敢分说。
牟含萌批评完后，又对蒋平张小毛说道：“我今晚就去跟尚食娘娘说说，如果尚食娘娘不愿出头去找首领太监的话，我再另想办法。那间屋子是很古怪，你们最好不要再住在里面，在孙甲基没有正式答应之前，你们先到高朝晖屋里挤睡几天再说吧。”
高朝晖道：“行，我是没问题，只不知代为愿不愿意。”
“虽然现在是大热天，他可能不会很情愿，但情况特殊，只能如此，代为这孩儿还是听我的话的，要是他不高兴，你们就说是我的意思。”
三人谢过牟含萌后，高朝晖便去跟代为商量，代为听说是牟含萌的意思，自不好相拒。于是蒋平和张小毛当即回屋去将自己的东西取了过来。
当晚，四个半大孩子吃过晚饭后，因屋里太闷热，便坐到屋后的树林里纳凉聊天。因为不知道牟含萌能不能帮上忙，所以心里都有一些不安。大家心不在焉地闲说了一会话后，蒋平便将话题引到大家共同关心的事情上：
“高朝晖，那四名失踪的宫女，除了你说的三个月前失踪的谭燕和周瑜外，另两个宫女，一个是五姑娘，还有一个是谁？”
高朝晖看向代为道：“还是你来讲吧，我也是听你说的。”
代为道：“那名宫女名叫廖明芬，她和五姑娘两个都是在十二年前失踪的。”
“廖明芬？”蒋平微微一惊，“我们在打扫处时听马公公说过，五姑娘失踪前曾和一个姓廖的宫女不和，这个廖明芬不会就是马公公说的那个廖姑娘吧？”
“就是她。”
“啊，原来竟是她！想不到她和五姑娘是住同一间屋子的。”
“是。她也住过你们现在住的那间屋子。她跟五姑娘是同时进宫的，本来她们关系还不错，但不知什么原因，后来不好了。两人大吵过一次后，尚食娘娘便把她和另一名叫秦春的宫女对调了屋子。但两人分开后，仍是看不惯对方，又吵了几次架，就在最后那次吵架后的晚上，廖明芬失踪了。而奇怪的是，同时失踪的还有五姑娘的菜户寇德清。”
蒋平道：“原来如此。”沉吟一会，忽道：“秦春姑娘也住过那屋，她……？”
“她倒没出什么事。廖明芬失踪三个月后，五姑娘也投水自尽了。但因为后来没有找到尸体，所以一直有人怀疑她没有死。”
张小毛问道：“五姑娘失踪后，屋子又住了别的宫女吧？她们也没有出什么怪事？”
“后来有哪些宫女又住过你们这间屋子，我不是很清楚。”
“谭燕和周瑜她们是几时搬进去住的？”
“可能有七八年了吧？反正她们一进宫，就住在你们现在住的那间屋子里。”
蒋平张小毛对视一眼，均想：“这样看来，也不是每个人住进那间屋子都会发生意外。”
张小毛用手扯断一根草根，拿在嘴里咀嚼一阵后，忽道：“我总觉得寇德清和廖明芬不是失踪了，而是被五姑娘杀死后埋藏在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了。”
蒋平心里一缩，眼前似又“见到了”床下的秘密。心道：“那位写纸条威胁五姑娘的人，多半就是安公公，他在纸条上说的‘一件最不要脸的坏事’很可能便是指的这件事情。五姑娘因为知道自己被人握住了致命的把柄，所以才畏罪自杀或者潜逃出宫了。”又想：“听说寇德清失踪不到一个月，五姑娘就跟安公公好上了，只怕也是因为被其握住把柄，而被迫跟他好的。”
张小毛问道：“那另外两名宫女又是怎么回事呢？”
“周瑜、谭燕她们失踪前十几天，也经常发生你们这样的怪事。也是屋里的东西莫名其妙地被改变位置。开头几次，她们还没注意。直到连续发生三次后，两人才开始注意起来。结果就在一天下大雨的晚上，两人奇怪地同时失踪了！事前既无半点征兆，事后又无半点线索。尚食局还专门派人到她们屋里去翻看过，结果发现两人衣服没带走，箱笼里都还存了一些银子，所以不象是私自逃出了宫外，而象是遇到什么意外了。”
张小毛与蒋平不安地对视一眼，又问道：“后来呢？”
“后来……宫女们都不敢再住那间屋子，甚至连隔壁也不敢住，所以尚食娘娘便跟首领太监商量，让太监和宫女交换了房屋。但因为我们御膳房本来太监就少，所以也住不完这么多房屋。我们太监虽然比宫女们要胆大一些，但也没人愿意住那间屋子，所以首领太监便安排大家住了靠边的这三间厢房，而把中间的几间厢房空起来。”
说完四名宫女的事情后，大家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沉默许久后，高朝晖才说道：“很晚了，大家回屋去睡吧。”
“很晚了么？”蒋平微微一惊，向四下看去――果然，夜色已深。深远的夜空上除了几颗星星外，只有一片如墨般浓重的黑色。四周林子都静悄悄的，除了飒飒的晚风吹进树林，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吟外，别无声息。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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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朝晖张小毛虽然都看出蒋平神色有些古怪，但也没有怀疑他的话。只在心里暗暗猜测：他的眼睛为何在躲着我们，莫非他刚才偷看到了，或者偷听到了不该看到听到的姑娘的秘密？
三人默默回到小屋后，高朝晖与张小毛也没再多想刚才的怪事，便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屋子。蒋平却没有急着进屋，而是站在小屋前，不安而仔细地观察周围的环境。
但屋前屋后的环璋也并无什么特异之处，只是房屋旧了点，周围的树木多了点，光线暗了点。
高朝晖帮忙打扫一会后，便被一名太监来叫走了。蒋平和张小毛齐心协力，又干了近一个时辰，屋子才总算住得下人了。两人都已累得满头大汗，灰尘满身，但却没有力气再去打水，赃兮兮的就各在一边床沿上坐下来歇息，一边不停地举袖拭脸上黑汗，一边默想心事。两人似有默契，都没有谈论刚才窗户被关闭的怪事。
静坐约一盏热茶时间后，张小毛才终于打破沉默：“我们是不是去御膳房问问首领太监，看给我们安排什么活干，再说我们都还没吃中饭……”
蒋平虽然不关心会被安排什么活，但也感腹中饥馁，于是两人打起精神，去屋后那口水井里打了两盆清水，洗过脸手后，换了一套新宫服，便重来御膳房。
这时正是午睡时间，太监宫女们都已吃过饭回屋休息去了。两人走进门里，只见诺大的院子里静悄悄的全无人影。两人对视一眼，又往里面走去，通过一座穿堂，到了第二进院子，这才看见一名年轻宫女，坐在天井里一只大木盆边，用一块雪白的抹碗帕擦拭木盆里的碗筷杯碟。听说他们还没吃饭，那宫女说道：“饭和菜都有剩的，你们进去吃吧。”
两人走进御膳房中，只见屋子西南角上一块长案上排放着二十余个吃剩的菜，虽是残汤剩饭，但毕竟是皇宫，毕竟是御膳房，别说蒋平和张小毛，就连一些平常富裕人家，办家宴时也没有这样丰富多采――蒸菜、炒菜、烧菜、汤菜、凉菜，以及小吃，总之地上的、水里的、天上的都有，五颜六色、香味扑鼻。两人看傻了眼，不敢相信自己也能吃到这些美味珍馐，于是张小毛又出屋去问那名宫女，得到肯定答复后，两人都是眼放绿光，立即抢到长案后的大碗柜里各拿了一副干净碗筷，便激动地吃起来。
蒋平离开平凉后，与孙蒙正一道东投河南少林，路上虽也吃过一些好吃的，但和御膳房相比，无论数量还是烹饪手艺，都是天差地别。而张小毛，从出生到现在，吃得最好的东西，就是在座船上吃过的排骨炖红苕粉这种货色的大路菜，见识又比蒋平差了大截，突然得享这等口福，其激动之情实难用言语形容。两人均是胃口大开，蒋平虽然有心事，食欲不及张小毛好，但也吃了三碗。张小毛则吃了四碗半，跟打扫处的“庞五碗”相较，也只输半碗。――当然，话也得说回来，如是“庞五碗”来了，见到这等色香味美的御菜，超越自己，变成“庞六碗”甚至“庞七碗”、“庞八碗”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两人吃饱喝够后，因为没有事做，便主动去帮那名宫女擦碗。
过不多会，孙甲基和其他太监宫女们便来了，见到两人在瞎忙活，于是将他们叫到自己的小屋子说话：“你们很勤快，我很高兴。但御膳房里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工作。不能乱了，否则不出事则已，一出事就互相推诿责任。你们刚进宫中，什么也不会，所以暂时负责这件事，”边从边从衣袖里摸出一张写满了小字的黄色纸来，“本来这件事也是有人干的，我看他比较细心，所以才将这件重要任务交给他，但这个月不知怎么搞的，总是出错，害得我都受到连累！”咳嗽一声，忽然问道：“你们认识字不？”
张小毛道：“我不识字，蒋平识字。”
孙甲基点点头，“有一个人识字就行了。本来不识字也能干这个活，――只要记性好，又细心就行。但最好能识字，这样可以随时对着这个单子自查一遍。我跟你们说，这可是皇后每天的份例，半点粗心不得，本来我想交给别人办，但他们也各有各的工作，都干熟了，突然改变任务也不好。所以就让你们两个来做这个工作。”说完话后，才将那张写满小楷字的黄纸交到蒋平手中，道：“你既然识字，那给我念一遍来听听。”
蒋平接过那张纸，小心地念道：
“皇后每日之份例：盘肉（猪肘子）五十斤、猪一口、羊一只、鸡鸭各二只；新细米二升、黄老米（紫米）一升五合、江米三升、粳米面三斤、白面十五斤、荞麦面一斤、麦子粉一斤、豌豆折三合、芝麻一合五勺；红糖二斤一两五钱、盆糖八两、蜂蜜八两；核桃仁四两、松仁二两；鸡蛋二十八个、枸杞四两、干枣八两；香油三斤十两；面筋一斤八两、豆腐二斤、粉锅渣一斤；甜酱二斤十二两、青酱二两、醋五两；鲜菜十五斤……”除了这些外，还有燕窝、鱼翅、银耳等山珍海味，种类之多，数目之细，也难一一尽述。
听他一字不差地念完后，孙甲基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很好。你们两人今后的工作，就是按这个单子上面的数目，给皇后配送过去。”又交待了一些应知应会和需要注意的事项后，说道：“好吧，你们出去吧。”
蒋平张小毛齐声应道：“是。”对视一眼，都不知要不要将刚才的怪事说出来。
“还有什么问题么？”
蒋平迟疑一下，终于说道：“没有了。”于是两人退出房去。出门后，张小毛低声唏嘘道：“天哪，皇后一天要吃这么多么？”蒋平苦笑道：“小声点。让别人听见了，小心你的小命！”
接下来的十余天里，并没有什么怪事发生。张小毛开始本有些担心和恐惧，但过了几天太平日子后，便渐渐放了心。心想那个关窗子的人，多半只是因为好奇，看见这间屋里又住进了人，于是随意进来看看，又无意间关上了窗子。或者是有人故意跟他们开“玩笑”，想吓唬一下两个新来的小太监。而蒋平虽然还没完全放心，但也觉得张小毛说的有几分道理。再说自己好不容易、机缘巧合地来到了这个神秘的屋子里，如果因为别人开了一个小小的“恐怖玩笑”，就被吓唬出去，也未免显得太没出息。而且，他越来越开始信命了，总有一种预感，自己的一生很可能要发生什么改变。
事实上，自父亲过世之后，自己的种种经历，都似乎在说明一件事，有一种莫明的力量，要将他招引到这间神秘的屋子中来。
“冥冥自有天意，该发生的迟早要发生！”
但这间屋子里，到底埋藏着一个什么秘密呢？如果真是自己猜测那样，在五姑娘的床下面，埋藏着一本武功秘籍，现在还在这下面么？它会不会和五姑娘一起神秘失踪了？
在御膳房干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已经认识了御膳房的所有太监和宫女，并且还叫得出其中大半人的名字了。在有意无意之间，他也向人问明了一件事情，自己现在所睡铺位，原来正是当年五姑娘所睡铺位！知道这个秘密后，他心里又觉恐怖，又觉激动，更认定自己与床下所埋秘密有一种莫明的联系。
几乎每天晚上，他都会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许久，甚至有几个深夜里，他听见张小毛发出沉沉的呼噜声后，激动得想不顾一切地溜到床下去点起灯来检查。但每次他都勉强控制住了自己。――虽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但他总是怀疑有一双神秘的眼睛，在暗中监视着自己的一切活动。如果贸然行动，又被这双眼睛看见了的话，自己一定会陷入绝大的危险之中。虽然自己确实没有杀人，与打扫处发生的三起命案真的并无干系，但那时恐怕说什么都不能让内务府相信自己的清白了。
因此，他一直强抑住自己心里的冲动和好奇，一直没有行动。只是，有时白天打扫屋子时，他还是会用眼睛去观察自己的床下，甚至会不动声色地用扫帚去试探床下的木地板。但用扫帚敲打每一块地板，都没有回声，似乎下面并没有活板或者暗道。
“莫非那本武功书真的和五姑娘一起神秘地消失了？”
想到这一点时，他不禁有些灰心，甚至想要放弃，趁自己是假太监的秘密未彻底败露前，逃出宫去。但现在逃出宫去，却又有另一个大问题：自己已经身无分文，逃出宫去，将何以为生？
就在他举棋不定，进退两难之际。忽然有一天，又发生一件怪事――
这天他们吃过中饭，回屋午睡时，张小毛突然惊奇地说道：“噫，我记得早上出门时，因为杯子里的开水太烫了，一口也没喝，怎么现在杯里的水却只剩一半了！”
蒋平闻言一惊，看时，果见张小毛床边小桌子上面的茶杯里只有半杯冷水。
“是你喝的么？”
“没有呀，我们一起出屋，又一起回来，再说我自己有杯子……”
“说的也是，莫非这杯子漏水了？”张小毛拿起那个小茶杯，却见桌面有及下面的地板是干的，又举起水杯仔细地看了半天杯底，也没有什么裂痕。
“你记清楚了么？会不会是你自己喝了？”
“好象没有喝过呀。”
虽然两人都有些隐隐不安，但因为张小毛自己也说不准到底喝没喝过水了，所以只好不了了之。
此后，两人虽然没有再谈论这个问题，但暗中都多了一个心，每次出门时，都会不动声色地用眼睛“记住”自己的东西放在什么地方。
但第二天又发生了同样的怪事，两人中午回屋时，竟然同时发现自己的东西发生了变化：
张小毛的杯子，明明没有开水，现在却变成了满杯水！而蒋平的水杯更怪，竟自己桌子上面“跑”到床下面去了！
两人惊异地对视一眼，蒋平强抑恐惧心，又去检查门上的锁。
锁完好无损，除了有些生锈外，并无异样。
“刚才……锁真的是锁着的？”张小毛不安地问道。
“……是，我转了一圈才打开的。”
张小毛倒吸口凉气，没有再问。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把锁。
蒋平也没有说话。但耳边却回响着听不见的声音――
“你不要忘了：除了伍小莹外，住过那间屋的谭燕和周瑜她们，也……也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如今都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她们两个人还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呢！”
“唉，说的也是！在那屋里住过的四名宫女，最后竟然全部失踪了！”
“真的好奇怪呀，她们四个人，彼此相隔了整整一十二年，但最后的下场却完全一样，全都神秘失踪了，确实让人匪益所思！”
“真不懂首领太监是什么意思，为何要将这两名新来的小太监安排到那间尽出怪事的小屋里去住！难道他真想让这两名小太监也闹出失踪的事情吗？”
“唉！也许首领太监如此安排，就是想要揭开这个不解之秘？”
“啊呀，不要说了，说多了只怕晚上要做噩梦！”
――“天！难道我们住的这间房屋真的有什么问题？否则为何住过这间屋子的人怎么会全部失踪了？……我和张小毛会不会也要出事？”
张小毛虽然并未听见那三名宫女说的话，但他对这屋子的危险也并非毫无戒心，见蒋平两眼呆滞，神不守舍，似在思想什么，犹豫了一下，终于说道：“蒋平，我们不要再住这间屋子了，再住下去，我们两个……可能真的会出事！”
蒋平肩头微微一颤，假装不解地问道：“会出什么事情？”
“你难道真的一点也没听说过？”
“听说什么？”
“……我们这间屋子其实就是……那个五姑娘以前住过的屋子！”
蒋平轻吁口气，说道：“原来你也知道了！”
张小毛惊异地看了他一眼，迟疑一下才下定决心地说道：“真不明白首领太监把我们安排进这间屋子是啥子意思？”
“……”
见蒋平没有反应，张小毛不解地摇了摇头，正不知该说什么是好，门外忽然传来高朝晖的声音：
“张小毛！蒋平！”
听见高朝晖的声音，张小毛心里一振，立即抢出门外，道：“你来得正好，我们正想跟你说几件怪事。”
蒋平见他出了屋，光线阴暗的小屋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不禁莫明地感到害怕，忙也跟了出来——他的天性里虽然很有几分探险的精神，但又最是胆怯和多疑，尤其怕鬼！自从偷听见文海珠邓春兰沈明卉三名宫女的交谈后，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心里做着种种推测，甚至还生出一种怀疑：这四名宫女的失踪也许与埋藏在五姑娘床下的那本神秘的武功书有关！
但这几天屋里发生的怪事情，却使他突然生出了一个新的、更可怕的怀疑：
也许自己一直误会了海山的话，五姑娘的床下埋藏的秘密，并非只是一本武功书，而是一个非常恐怖的秘密！
这个秘密到底是什么，他一直猜想不出来。但就在刚才张小毛跑出屋去的那一瞬间，不知是因为心理作用，还是自己真的感应到了什么，他突然“看见”了床下那个可怕的秘密――
隐藏在地下的秘密，不是一本发黄的书，而是一男一女两具尸体！
因为地下有两个冤死鬼，所以这屋里才一直闹鬼！
高朝晖并没注意到蒋平出屋时神情有点反常，听了张小毛的话，心里一动，问道：“发生了什么怪事？”
“我们的门明明好好锁着，但这两天屋里总出怪事！好象有……有人乘我们不在时进来翻动了我们的东西！”于是将这两天发生的怪事情大约说了一遍。高朝晖听后神色也是惊疑不定，瞟了一眼光线阴暗的屋里，忽然说道：“走，我带你们去找一个人。”
“去找谁？”
“牟娘娘。”
牟娘娘名叫牟含萌，也是御膳房的宫女，虽然年纪并不大，只有二十八九岁，但在御膳房中却已经算得上一名老资格的宫女了。烹饪手艺和刀法在御膳房里允称高手。因为喜欢高朝晖好学多问，人也聪明，所以对他特别关心，这段时间里，总是有意无意地传授他一些刀法。张小毛惊奇问道：“牟娘娘？我们干嘛要去找她？”
“你们现在别多问，去了就明白了。”
蒋平张小毛虽然都感纳闷，但也没有多问，便跟着他一道去找牟含萌。
牟含萌居处就在陈明卉所在那排旧房屋的左起第三间厢房。三人来到木房子前时，看见牟含萌正站在门前一棵柳树下面批评一名做错事的小宫女。而其他宫女的房间都关着，看样子正在午睡。看见三名新太监到来，牟含萌微微一怔，问道：“高朝晖？你们来做什么？”
高朝晖上前两步，低声说道：“娘娘，我们有点事想跟你说。”
牟含萌看了蒋张二人一眼，似已猜到几分，低声说道：“这儿是宫女住的地方，不方便让你们进屋坐，我们去那边树林里说话吧。”于是带引三人走进木屋斜对面一片松树林里。估计别人已无法听见他们的谈话后，牟含萌才停下来说道：“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蒋平张小毛虽然并不知道对她说这些事情有什么用，但还是毫不隐瞒地将这两天发生的怪事细说了一遍。
牟含萌专注地倾听两人说话，口内虽然无言，但心里也暗悚惧，听完后沉默好一会后才说道：“看来你们住的那间小屋真的有问题。”
蒋平张小毛两人虽然也有这种猜想，但听见对方说出这话，还是不由打了个寒战。高朝晖解释道：“跟你们说吧，你们现在遇到的这些怪事，跟三个月前莫明其妙失踪的谭燕和周瑜那两名宫女失踪前所遇见的事情，几乎一模一样！”
蒋平和张小毛两人不知道，自从他们住进“鬼屋”后，他们便已成为御膳房里太监和宫女们每晚谈论的人物，许多人虽然也为他们担心，但因种种顾忌，而没一个人愿意对他们说明这些情况。甚至有少数人还暗盼他们出事，给自己无聊的生活增加一点谈资。与高朝晖同室而居的小太监代为本来还因顾忌高朝晖与他们的关系，而不愿对高朝晖谈论这事，但毕竟年纪小，藏不住心事，昨晚终于忍不住将大家秘密谈论的话题告诉了高朝晖。
高朝晖与蒋张二人有朋友之谊，自然不忍他们遭遇不测，虽然他也猜到首领太监孙甲基将他们安排进那间不祥的“鬼屋”里住必有深意，但还是决定来找他们商量办法。哪知他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听到的情况，张小毛便先向他讲了发生的几件怪事，高朝晖听这些怪事和三个月前谭燕周瑜两名宫女失踪前所遇怪事极其相似，大惊失色，根据前车之鉴，他预感到两位朋友很快便会出事，情急之下，也不多想，便决定带两人来向牟含萌求救。
听了高朝晖的话，蒋张二人也很吃惊，张小毛道：“什么？三个月前住在我们那间屋里的两名宫女也……也遇见过和我们相同的事情？！”
“是呀，”高朝晖不安地轻叹一声，又转向牟含萌道：“牟娘娘，他们跟我是一起进宫的，我们大家是好朋友，我……也知道首领太监这样做肯定有他的道理，凭我们三个，根本休想叫他改变主意，所以想请你帮这个忙……”
牟含萌沉吟一会，方才说道：“你们别着急。我……先去跟尚食娘娘说一说，让她去跟孙甲基说。”高朝晖有些不安地道：“我发觉尚食娘娘和首领太监有点面和心不和的样子，由她出面去说，首领太监会听吗？”
牟含萌惊讶地看他一眼，心道：“这孩子心好细。”批评道：“不要信口雌黄，你刚进宫，就知道谁和谁面和心不和了？高朝晖，我可要提醒你一下：你很聪明，所以我很喜欢你，但你只能将自己的聪明才智用在正经事上，否则你的聪明不但没用。反会害了你。我跟你讲，在宫里，说话做事，都要小心谨慎。任何时候都要记住‘逢人但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这句老话。象刚才这种话，今后在宫里不要随口乱说。人心膈肚皮，也许你无意间说的一句话，会惹来祸殃！”
高朝晖见牟含萌沉下脸来说话，倒吸一口凉气，低下头去，不敢分说。
牟含萌批评完后，又对蒋平张小毛说道：“我今晚就去跟尚食娘娘说说，如果尚食娘娘不愿出头去找首领太监的话，我再另想办法。那间屋子是很古怪，你们最好不要再住在里面，在孙甲基没有正式答应之前，你们先到高朝晖屋里挤睡几天再说吧。”
高朝晖道：“行，我是没问题，只不知代为愿不愿意。”
“虽然现在是大热天，他可能不会很情愿，但情况特殊，只能如此，代为这孩儿还是听我的话的，要是他不高兴，你们就说是我的意思。”
三人谢过牟含萌后，高朝晖便去跟代为商量，代为听说是牟含萌的意思，自不好相拒。于是蒋平和张小毛当即回屋去将自己的东西取了过来。
当晚，四个半大孩子吃过晚饭后，因屋里太闷热，便坐到屋后的树林里纳凉聊天。因为不知道牟含萌能不能帮上忙，所以心里都有一些不安。大家心不在焉地闲说了一会话后，蒋平便将话题引到大家共同关心的事情上：
“高朝晖，那四名失踪的宫女，除了你说的三个月前失踪的谭燕和周瑜外，另两个宫女，一个是五姑娘，还有一个是谁？”
高朝晖看向代为道：“还是你来讲吧，我也是听你说的。”
代为道：“那名宫女名叫廖明芬，她和五姑娘两个都是在十二年前失踪的。”
“廖明芬？”蒋平微微一惊，“我们在打扫处时听马公公说过，五姑娘失踪前曾和一个姓廖的宫女不和，这个廖明芬不会就是马公公说的那个廖姑娘吧？”
“就是她。”
“啊，原来竟是她！想不到她和五姑娘是住同一间屋子的。”
“是。她也住过你们现在住的那间屋子。她跟五姑娘是同时进宫的，本来她们关系还不错，但不知什么原因，后来不好了。两人大吵过一次后，尚食娘娘便把她和另一名叫秦春的宫女对调了屋子。但两人分开后，仍是看不惯对方，又吵了几次架，就在最后那次吵架后的晚上，廖明芬失踪了。而奇怪的是，同时失踪的还有五姑娘的菜户寇德清。”
蒋平道：“原来如此。”沉吟一会，忽道：“秦春姑娘也住过那屋，她……？”
“她倒没出什么事。廖明芬失踪三个月后，五姑娘也投水自尽了。但因为后来没有找到尸体，所以一直有人怀疑她没有死。”
张小毛问道：“五姑娘失踪后，屋子又住了别的宫女吧？她们也没有出什么怪事？”
“后来有哪些宫女又住过你们这间屋子，我不是很清楚。”
“谭燕和周瑜她们是几时搬进去住的？”
“可能有七八年了吧？反正她们一进宫，就住在你们现在住的那间屋子里。”
蒋平张小毛对视一眼，均想：“这样看来，也不是每个人住进那间屋子都会发生意外。”
张小毛用手扯断一根草根，拿在嘴里咀嚼一阵后，忽道：“我总觉得寇德清和廖明芬不是失踪了，而是被五姑娘杀死后埋藏在一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了。”
蒋平心里一缩，眼前似又“见到了”床下的秘密。心道：“那位写纸条威胁五姑娘的人，多半就是安公公，他在纸条上说的‘一件最不要脸的坏事’很可能便是指的这件事情。五姑娘因为知道自己被人握住了致命的把柄，所以才畏罪自杀或者潜逃出宫了。”又想：“听说寇德清失踪不到一个月，五姑娘就跟安公公好上了，只怕也是因为被其握住把柄，而被迫跟他好的。”
张小毛问道：“那另外两名宫女又是怎么回事呢？”
“周瑜、谭燕她们失踪前十几天，也经常发生你们这样的怪事。也是屋里的东西莫名其妙地被改变位置。开头几次，她们还没注意。直到连续发生三次后，两人才开始注意起来。结果就在一天下大雨的晚上，两人奇怪地同时失踪了！事前既无半点征兆，事后又无半点线索。尚食局还专门派人到她们屋里去翻看过，结果发现两人衣服没带走，箱笼里都还存了一些银子，所以不象是私自逃出了宫外，而象是遇到什么意外了。”
张小毛与蒋平不安地对视一眼，又问道：“后来呢？”
“后来……宫女们都不敢再住那间屋子，甚至连隔壁也不敢住，所以尚食娘娘便跟首领太监商量，让太监和宫女交换了房屋。但因为我们御膳房本来太监就少，所以也住不完这么多房屋。我们太监虽然比宫女们要胆大一些，但也没人愿意住那间屋子，所以首领太监便安排大家住了靠边的这三间厢房，而把中间的几间厢房空起来。”
说完四名宫女的事情后，大家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沉默许久后，高朝晖才说道：“很晚了，大家回屋去睡吧。”
“很晚了么？”蒋平微微一惊，向四下看去――果然，夜色已深。深远的夜空上除了几颗星星外，只有一片如墨般浓重的黑色。四周林子都静悄悄的，除了飒飒的晚风吹进树林，树叶发出沙沙的轻吟外，别无声息。 注册成为畅想会员，享受更多便捷！